凡煙小說

情深幾許(2)

關燈
情深幾許(2)

“楚景寧,我大師姐出事了,我要出宮,你聽見沒有,不許攔著我。”岳杉一個閃身越過了擋在自己身前的景寧。

禦寧殿的四周已是一片漆黑,烏雲密密的當著那微弱的月光。

景寧伸手拉住了她,卻被岳杉來不及收的掌風掃出了很遠......岳杉就那樣楞楞的看著他:“傻瓜,不會躲嗎?”

景寧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大哥派人在四處都安排了眼線,你就這樣出去是不可能安全的離開的。”景寧一只手撐在地上,撐起半邊身子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岳杉:“你是藥人體質,百憂草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得到的東西,你以為大哥會讓你就這樣安安然的走出皇宮嗎?”

岳杉不甘願的走進景寧,伸出手,月光下,那只手白白的,就像是最好看的玉石雕刻而成的:“先起來。”

景寧握住她的手,看著她:“你不走了嗎?”

岳杉猛的松開他的手,卻被景寧握住,看著岳杉咬著自己的嘴唇,景寧嘆了口氣:“如果你要走,我可以幫你離開,你要找十四叔,我帶.....你去。”

岳杉沒有擡頭看他的眼睛,點點頭:“我現在就要去。”

景寧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就讓他最後再貪戀幾分。

掌心裏傳來讓人安心的溫度,雖然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密道當中,但是岳杉卻能從握著她的那只手得到一種勇氣,一種克服了恐懼的勇氣。

“還有多遠才能到?”黑暗沒有盡頭,岳杉想到大師姐的情況,心上卻始終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話音剛落,就有一絲絲的亮光從外面透了進來,讓已經習慣了黑暗的岳杉不自覺的擡起手擋住了眼睛,腳剛剛要邁出去,卻被前面突然停住的景寧給撞了一下,慣性使然,就要向後倒去。

景寧轉身走了進去,“你為什麽.....停.....唔.......唔......”岳杉剛要開口抱怨卻被景寧捂住了嘴巴。黑暗之中,卻依舊能夠看到那雙清澈的眸子怔怔的看著自己。

“不要出聲,外面有人,我們先退回去。”景寧說完,見岳杉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之後,便輕輕的松開了手,然後拉著岳杉慢慢的往回退了回去。

等到離光源的距離遠了點之後,岳杉忍不住開口出言:“那些人是......?”

景寧回過頭來,望向停下了的岳杉:“是大哥派的守陵的侍衛......”

“侍衛......那這裏是......”岳杉脫口而出問道。

“這是母後的陵寢所在,母後生前便說過,死後不入皇陵,無需任何人守陵,所以這兒從來沒有人看守的,只是今日不知是什麽緣故,會多了這麽多的侍衛......”景寧解釋道,

“那這密道......是怎麽回事?”岳杉接著問道,握著景寧的手卻沒有松開。

景寧就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般的:“密道是我暗中挖的,母後離世之時,我只有七歲,那個時候如果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就會過來找母後說說。”

岳杉推推他,低低的聲音卻一句句的將景寧眼裏的尷尬一點點的軟化下來。“你幹嘛不好意思,我又沒有笑你的意思,你好歹還有個娘可以讓你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絮叨,可是我從小到大都不知道娘是什麽,也沒有見過。”

景寧看著她,岳杉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然後狠狠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幹嘛老盯著我的臉看,我臉上有東西嗎?”

景寧悶哼了一聲,岳杉才想起來,剛剛捶的地方就是景寧中掌的地方。“我是不是打得太大力了?”

景寧笑了笑:“岳杉,如果,我是說如果,會不會有一個人,可以讓你為他留在一個你不喜歡的地方

岳杉當時沒有想過,這就是景寧的告白,一向緘默的,一向安然的淡定的景寧的告白,所以她回答的那麽的堅定,那麽的不容回轉,將一句有可能出現的承諾生生的給抹殺在了開口之前。

“不會,以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那時候的岳杉,哪裏會知道,世界上其實原來還是真的存在著——身不由己的。

——————————————————————————————————————

“小哥,你要出去嗎?今日可是四皇子迎親的大日子,那場面可壯觀了,聽說光光是皇上的賞賜就有好幾大車,難得趕上這樣的熱鬧,可別錯過,今兒,四皇子宴請全城,小哥,要吃些什麽,盡管點,全都記在四皇子的賬上.......”掌櫃依舊在喋喋不休的絮叨著,這難得一見的壯觀,可是岳杉卻沒了興致,看著由遠及近的那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帶著大紅花的高頭大馬上,依舊是那淺淺的笑意,暖暖的,站在那兒就像是最和煦的一道陽光,直照進心裏,讓人忍不住隨著那個笑容也上揚起嘴角。

可是今天,岳杉看著那個熟悉的笑容卻沒了力氣,就連最最簡單的扯動了一下嘴角,都好像將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一般,她舍下了一切,到這兒究竟是為了什麽?景寧要成親了,是啊,他早該成親了,他早就應該有一個愛著他的女子,用一生一世的相守好好的讓這個男人幸福,該有一個幸福的人生。

岳杉,你究竟在計較些什麽?明明你們之間什麽都不曾有過?即便是承諾,即便是那個玩笑一般的承諾,早就在你決定為了師父走進深宮的時候消逝的幹幹凈凈,你還在奢望著什麽,還在想著誰為你守身如玉,誰為你自苦一生?

你怎麽可以怎麽自私?

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不理會掌櫃的招呼。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看著那陳舊的房梁,唯一沖動一次,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或許真的回不到五年前了,即便是想要任性,也沒有任何人會一起陪著任性?

收拾了一下包袱,岳杉打算離開,遠遠的走開。

直到現在,她才直到當初自己是多麽的殘忍,她讓他親眼看著師父將她的手放到了君隱的手中,讓他看著自己穿著最最華麗的鳳冠霞帔成為一朝之母。當時的他,是怎麽樣的還能給出那樣的微笑?

她是賭氣著得,為著一句景寧未曾說出口的喜歡,她便一直裝作不懂,即便在心中已經暗暗許下攜手一生,但是卻還是陰著師父的一句話放手了。

那年,她依舊記得,花謝紛飛,

“我知道你喜歡我,很喜歡很喜歡,我也知道你希望我留下,希望我能陪著你,但是景寧,我放手了,即便知道了,我還是選擇放手。”

那樣的一句話,讓景寧連逃開的力氣都失去,那樣一句放手的話實則是將他綁的更緊了。

她的心裏,

有他,

一直,

都有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