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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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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稱謂

◎太太,我來接你回家◎

在家待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許晴晚和簡秋綏才跟爸媽告別。

張秀婉和許峰禾臉上帶著笑,讓他們沒事多來家裏待, 還讓他們多帶些餃子和臘腸回去,留著當早點和夜宵吃。

一路到了家,許晴晚洗漱完,就往暖和的被窩裏鉆。

比起房間裏的小床,還是這裏的大床更自在些。

過了會, 簡秋綏也走了進來,穿了身簡單家居服, 發梢還帶著點潮意, 直直朝著她看了過來。

許晴晚對上他的目光,懷裏緊緊抱著抱枕,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簡秋綏看著有些好笑,順勢在床邊坐下:“這麽怕我啊。”

許晴晚輕輕搖了搖頭, 只睜著雙圓潤的眼睛,乖乖地看著他。

在這樣的目光下, 簡秋綏也不忍心使壞,便問起正題:“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許晴晚知道簡秋綏在說昨晚的事情,臉頰微紅,縮在被窩裏的手指微蜷,輕聲地說:“沒事,也沒做什麽。”

“沒有逞強?”

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像是在靜靜等待她的回答。

昨晚記憶上湧, 許晴晚微垂目光, 整張臉幾乎都要縮進抱枕裏了, 只溢出含糊不清的聲音:“腿……”

“根……”

這時寬大手掌握住抱枕邊沿, 稍稍使了些力度,往下面挪了挪,讓蓋住的小巧鼻尖露了出來。

簡秋綏說:“別悶著自己。”

許晴晚乖乖點了點頭,捏了捏懷裏的抱枕,幾乎是用氣聲開口:“本來以為會破皮。”

“可是看了看,只是有些發紅。”

面對這樣認真的語氣,簡秋綏稍稍頓了幾秒:“以後會註意的。”

很簡單的一句話,可是從他口裏說出來,卻莫名充滿著安定感,可很快,許晴晚又意識到有關下次的含義。

那晚記憶混亂,她也知道那樣並不是真做,頂多是邊緣.性.行為。

本就發熱的臉頰,變得更燙起來。

擡眼,對上漆黑眼裏掠過的笑意。

明顯是看懂了她的想法。

其實許晴晚也不知道,這事究竟是怎麽做的,只知道依稀隱約的大概,也不清楚夫妻間的正常頻率,但也不想貿然開口,暴露她的青澀與緊張。

猶豫了幾秒,嘗試開口:“那……”

簡秋綏挑眉,反問:“那什麽?”

許晴晚很輕地眨了下眼睛。

男人沒有追問,而是傾身而來,同時右臂也橫了過來,深邃撩人的眉目,在眼前漸漸變得模糊。

昨晚強勢籠罩她的松木氣息,就這樣侵襲而來,讓她再次陷入腦袋發暈的楞神。

手指蜷緊,在呼吸即將交融之時,許晴晚下意識閉上雙眼。

可隨著一聲按鈕的輕摁聲,眼前依稀籠著的淡淡光團完全消失,完全陷入黑暗。

直到床的一旁落下聲響,許晴晚緩緩睜開眼睛,瞥向夜色裏隱約的輪廓,輕喚了聲:“阿綏。”

只傳來一句如常的嗓音:“明早不是要趕去江城的高鐵,還不睡麽?”

許晴晚知道是自己會錯了意,也知道多半是簡秋綏一貫的壞心眼作祟,輕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帶了幾分羞惱,鵪鶉般紮進被窩裏。

好一會沒人說話。

“生氣了?”

許晴晚全身蜷在一片溫暖裏,下巴墊在柔軟的床被上,微張嘴唇,想如實說沒有,卻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有一點。”

“那怎麽辦,要我哄哄你?”

男人嗓音含笑,尾音裹著幾分不正經的意味。

許晴晚微抿嘴唇,其實她本來也就沒生氣,只是面對這段時間的縱容,她感覺自己好像養成了點小小的壞毛病,莫名想撒嬌一下。

“剛剛騙你的。”

尾音帶了點上揚,像是悄悄翹起尾巴尖的得意貓咪。

“學壞了啊。”

“跟你學的。”

仗著深陷夜色裏,許晴晚膽大了不少,又一本正經地說:“丈夫太壞的話,妻子跟著學壞,這是天經地義的。”

酒醉時學別的小情侶的語式,許晴晚現在已經能很熟練地使用了。

傳來一聲含笑的低沈嗓音。

“那我以後要註意一點了,不能帶壞家裏的小貓。”

許晴晚想起昨晚的咬虎口,又想起今早他說的那句,是被家裏的小貓咬的,快要跳出胸膛的心悸,就這樣潮水般上湧。

往被窩裏縮了縮,抿了抿唇角的笑意,輕聲地說。

“晚安,阿綏。”

“晚安。”

睡前他們安分地分睡在兩側,可醒來後,許晴晚卻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莫名滾到了簡秋綏那邊。

樹袋熊般地抱著腰身,緊貼胸膛,腦袋還枕著他的手臂。

就這樣不知道睡了多久。

房間還籠罩在昏暗裏,只有沒關嚴的窗簾邊緣,透出一長段的光條,許晴晚靜靜窩在懷裏,淡淡的松木氣息籠過鼻尖,盡情貪戀著這份溫暖。

卻突然想起今早去江城的行程。

只能遺憾放棄溫綣的早晨,小心擡起攏過側腰的有力手臂,可還是在緩緩起身時,吵醒了身下的男人。

簡秋綏睜開眼時,緊擰著眉,這副深邃眉目不笑時,顯得氣壓低沈。

卻在對上她目光的瞬間,眉宇間籠罩的那股沈沈陰雲散去,漸漸浮出幾分似笑。

“要起來了?”

剛睡醒,男人本就低沈的嗓音,還帶著幾分喑啞。

白皙手指還搭在小臂上,許晴晚半起身著,眼裏漫出淺淺的笑容,輕輕應了聲。

又說:“阿綏,再睡會吧。”

“我也起來。”

男人說著撐起身,突然長眉一皺,還半攏在她腰身的手臂,同時壓下。

伴著一聲很小的驚呼,許晴晚也跟著栽倒下去。

一瞬間,微卷長發掠過高挺鼻梁,散發好聞的馨香氣息。

兩副身軀隨之骨骼相撞,身下的男人發出悶哼一聲。

許晴晚過了足足好幾秒,才從突如其來的意外反應過來,連忙問:“怎麽樣了,撞疼了嗎?”

邊撐起身,邊去看情況。

簡秋綏擰著眉,深陷進鵝絨枕頭,往日裏一向從容不迫的臉上,竟然少見地出現了幾分空白。

許晴晚一邊覺得抱歉,一邊又覺得他這副模樣實在少見,有點想笑。

臉頰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下。

“笑我啊?”

許晴晚順著扶住手腕,很乖地搖了搖頭,完全沒有剛剛抿嘴輕笑的模樣。

看簡秋綏眼裏含笑,還有空打趣,看起來是應該沒什麽大礙:“剛剛是怎麽了啊。”

簡秋綏挑眉:“手臂麻了。”

許晴晚微楞,明顯沒反應過來。

又聽到他悠悠來了句:“畢竟是給某人,免費當了一晚上的枕頭。”

許晴晚立刻反應過來,伸手,給他的手臂揉捏幾下,又不敢太用力,怕那陣麻勁還沒過。

勁瘦手臂上分明的肌肉線條,有點硬硬的。

許晴晚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對不起啊,沒想到我現在的睡相這麽差。”

“還要說對不起?”

許晴晚本能地搖了搖頭。

簡秋綏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看來我們的關系還是太過生疏。”

許晴晚又搖了搖頭:“不生疏。”

“那我們是什麽關系?”

對上眼眸裏掠過的揶揄笑意,許晴晚微張嘴唇。

簡秋綏口吻如常,提醒道:“親過了。”

“也睡在一張床上。”

許晴晚聽得臉頰發熱,伸手捂住他的嘴唇,攔截掉剩下沒說完的話。

一貫的薄臉皮,受不了這種言語上的刺激,許晴晚張了張嘴唇,只是乖乖地說:“下次不說對不起了。”

簡秋綏看了她一會,垂下目光,示意她松開手。

許晴晚連忙縮回手。

剛睡醒的姑娘,發絲柔軟蓬松,臉頰泛著紅暈,看著他的目光,靜靜乖乖的。

簡秋綏嗓音含笑:“要是愧疚,就讓我送你去南站。”

許晴晚知道簡秋綏下午的時候,有場重要會議,想自己打車去,卻被簡秋綏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竟然是說出的承諾,當然要兌現。

路上有些堵車,到南站的時候,時間卡得剛剛好,許晴晚下車,接過簡秋綏推來的小型行李箱。

“晴晚。”

許晴晚聽到這聲輕喚,下意識地擡頭,卻瞬間忘記剛剛想要說的話,有些不過腦地說:“為什麽又叫晴晚啊?”

說出聲,才反應過來自己不小心,把腦海裏一瞬間閃過的想法,竟然就這麽說出來了。

簡秋綏神情如常:“畢竟是某人自己的選擇。”

許晴晚想起那天,簡秋綏遞來的選擇,她當時出於羞赧,在晚晚和晴晚之間,違心地選擇了晴晚,可這些天的相處和縱容,讓她生出了想耍賴撒嬌的心思。

於是輕喚道:“阿綏。”

可簡秋綏此時卻像是感知失靈,又像是偏偏要叫給她聽似的,握著她的肩膀,實實地調轉了一個方向:“晴晚,時間要到了。”

許晴晚費勁轉頭,清晰地看到他眼眸裏含著促狹笑意。

低頭看了眼時間,只能不情不願地拉起行李箱。

走出兩步,抿了抿嘴唇,又轉頭,朝著男人揮了揮手:“阿綏,回見。”

“回見。”

許晴晚順利檢完票,上了車,她的座位靠窗,身旁是空位。

窗外風景變幻,經過郊外,天邊堆積的濃雲邊緣,閃著亮亮的泛金輪廓,自高空垂下的燦金色光路,盡撒在青綠的曠野上。

眼前造就這副景色的,是著名浪漫的丁達爾效應。

很多人都聚在窗邊拍照,許晴晚也不例外,換著各種角度,拍了好幾張漂亮的雲層照片。

拍完之後,在手機裏翻翻看看,分享欲一時上來。

卻在找人發送時,指腹微頓。

想起剛剛進站前的交談,許晴晚很孩子氣地戳了戳,置頂聊天框的那個頭像。

戳了後,想起這是可愛的小橘,她不該這樣殃及池魚,又用指腹揉了揉,像是無聲的安慰。

靜靜的聊天框,停下了客套的“上車了”,以及另一句客套的“收到”。

明明這個人願意給她當一晚上的枕頭,而且就算忙,也執意要送她出門,卻吝嗇到一聲“晚晚”,都不肯在她離去前,跟她講上一聲。

明明在爸媽面前,還有些私下的時刻,叫得那麽勤的。

許晴晚想了想,簡秋綏這個人,確實是挺壞的,也的確,像他提醒自己那般說的,不要把他想得太好。

親昵的浪潮散去,惦念隨之而來。

只是離開了這麽一會,她就開始想念他了。

想念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他的聲音,以及完完整整的那個人。

只是猶豫了一小會,等許晴晚從睡夢裏醒來時,才發現她竟然在座位上睡著了。

還好在快到站前,神奇醒了過來,也發現身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戴著副銀框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被動閑聊了幾句,許晴晚全程都在禮貌微笑,知道對方也是要去江城,在下車前,婉拒了對方同行的邀請。

一出站,許晴晚遠遠就看到,獨自扯著大紅橫幅的年輕姑娘。

楊淇一看見她,就跟饞貓見了小魚幹,眼睛發亮,朝她揮了好幾下手:“勞斯勞斯,這裏這裏!”

許晴晚拉著行李箱走過去。

楊淇立刻把橫幅整齊收起,還想幫她拉行李箱。

許晴晚當然不可能讓她拿,只是輕輕笑了笑,說不用了。

楊淇看起來很激動,滿臉都帶著笑容,說真的很期待她來,還說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饒是許晴晚已經聽多了她各種誇張的彩虹屁,也還是有些臉熱。

在楊淇越發停不下來的“太太”、“勞斯”、“大大”一通亂叫下,許晴晚剛想開口,手機卻突然開始振動。

許晴晚低頭,在看到來電人的一瞬,眸光一凝。

指腹快過頭腦,下意識就摁了接通鍵。

“餵。”

意識到真的接通的那刻,許晴晚有些慌亂地看向眼前的姑娘。

“太……”

楊淇頓時止住話語,明顯是聽清了剛剛那道低沈男聲,臉上頓時湧滿了濃濃的八卦神色。

連忙朝著她揮手,滿滿都在表達她沒關系,快去接電話吧。

在這樣殷切的目光下,許晴晚往旁邊快走了幾步,停在了安靜角落。

還沒開口,就聽到低沈嗓音在耳畔傳來:“太太?”

許晴晚知道他只是單純重覆,剛剛楊淇亂叫一通的稱呼,還是因為這個有著另一層含義的稱呼,一瞬變得臉熱耳也熱。

許晴晚解釋:“就是一個稱呼。”

一時沒聽到回答,又很認真地把“太太”、“勞斯”和“大大”三個詞,跟簡秋綏好好講解科普了一遍。

一本正經的科普。

收到傳來的一聲低笑。

之後報過平安,許晴晚知道他還有事要忙,電話很快就掛斷。

一走回去,楊淇就忍不住開口:“勞斯,你男朋友啊,這麽黏你呀,仙女總是要看得緊一點的,畢竟外面這麽多豺狼虎豹,虎視眈眈的。”

許晴晚被她這誇張語氣逗笑,很輕地搖了搖頭:“是丈夫。”

楊淇頓時瞪大了眼睛:“勞斯,你竟然結婚了!”

又連忙捂住嘴唇,楞了足足十秒,才激動地說:“我真的很好奇對方是個怎樣的人,竟然能把勞斯你這種仙女娶回家,他是不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啊嗚嗚嗚……”

許晴晚抿了抿唇角的笑容:“是個很優秀的人。”

也是個很壞的人。

默默在心裏補充了一句,她難得這樣有些孩子氣地記仇。

楊淇把許晴晚送到酒店,讓她大致收拾了下行李,才帶她去提前預定好的當地特色火鍋店,吃了頓午飯。

下午帶著許晴晚去展館逛了圈,又講了遍明天簽售會大致流程,晚上跟出版資方吃了頓晚飯,對方向她提出長期合作的邀請,許晴晚當然欣然同意。

一切忙完,等許晴晚再次回到了酒店,已經臨近晚上十點,一整天的舟車勞頓,困意在猛烈發酵。

簡單洗漱完,定好鬧鐘,許晴晚就沈入了夢鄉。

第二天醒來,許晴晚精心收拾了遍自己,化了個簡單不失端莊的淡妝。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線下簽售會,她很重視這件事,更別提江城,也算是她夢想事業的開端。

高考畢業的暑假,許晴晚和姚嘉怡結伴來江城旅行,姚嘉怡意外得知當地舉辦了場插畫征選,順手給她報名了。

沒想到就是因為這次征選,許晴晚最後並沒能被IP資方選上,畫風雖還青澀,卻難掩亮眼的靈氣,一舉被出版資方看中,向她提出合作的事宜。

許晴晚坐車到展館,到處都裝扮得很熱鬧,除了她的線下簽售會外,還有很多繪界大咖齊聚在場,她沒有亂逛,只是乖乖坐到位置上。

楊淇端著一臺攝像機,到處拍來拍去,還遠遠沖著她比加油的手勢。

許晴晚點了點頭,盡量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

學生時代時,許晴晚的性格就內斂寡言,反倒是大學畢業這幾年,變得稍稍多話了些。

只不過一下子,面對這麽多人,還是忍不住緊張,手心都在冒汗。

還沒有開始,許晴晚試圖轉移註意力,拿起放在一旁的簽字筆,在草稿紙上隨意塗鴉起來。

提筆。

青色的天空,藍色的籃球,棕色的劃過天際的球線,橙色的少年身影,紅色的虎口小痣……

還在出神時,眼前遞來一本畫集。

許晴晚這才意識到,在她出神的時候,簽售會已經開始了流程。

手指一頓,有些慌亂地遮住塗鴉的稿紙。

卻在擡頭間,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玻璃落地窗前,大片金燦色陽光盡撒而下,在半空中浮現出光的形狀。

漂浮朦朧的細塵光霧,淺映而下,清風晨陽來得正好,不早也不晚,恰好打亮男人的眉眼。

男人眼眸深邃,眉峰挺立,透著微光的白襯衫,隱出挺拔腿長的身形。

像是她昨天沒能分享出去的丁達爾效應。

也像是再美好不過的白日夢境。

許晴晚微仰著頭,手裏松握著的紅色簽字筆,就這樣折倒,在虎口處劃過一條雜亂的紅線。

她卻仿若毫無察覺,楞楞看著眼前的如夢如幻的人,近乎是喃喃道:“你怎麽來了呀?”

尾音不自覺帶了小小的上揚,像是裹上了層蜜糖的欣喜。

男人嗓音低沈含笑,回答起她剛剛那句話。

“太太,我來接你回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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