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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蝶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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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蝶悸

◎晚晚,一會別哭◎

之前簡秋綏出差前, 就說陪她回家住,下午去之前,許晴晚先跟家裏打了通電話。

許峰禾接的電話, 聽她說了兩句,樂呵呵地嚷著:“老婆,晚晚和小簡要來家裏住!”

沒過一會,傳來張秀婉一貫嫌棄的嗓音:“來就來唄,還要我敲鑼打鼓八擡大轎去迎接?”

許晴晚習慣張女士的口是心非, 輕輕笑了笑。

又聽到許峰禾在嘴唇前虛攏成喇叭狀的小聲:“晚晚,別聽你媽這麽說, 其實她可念著你們來了, 前兩天降溫,還記掛著你冬天身體弱,有沒有著涼,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很快傳來不滿的嗔怪聲:“老許, 你擱那嘀嘀咕咕瞎說些什麽呢。”

在熟悉暖心的氛圍裏,許晴晚一方面感動父母對自己的關心和愛護, 另一方面又心虛之前的生病著涼,下意識摸了摸鼻尖。

這時簡秋綏大致理好帶給父母的物品,整齊堆放在客廳角落,然後坐到她的旁邊。

“晚晚,怎麽不說話了?”

“阿綏過來了。”

許晴晚摁了公放。

“爸。”

簡秋綏又喊了聲:“媽。”

許峰禾連連“好好好”應聲,又遠遠地“哎”了聲。

聽到一陣走動的聲音, 張秀婉清晰的聲音傳了出來:“小簡, 聽晚晚說, 臨近過年, 你最近總是出差, 忙不忙,累不累啊?”

“還行。”簡秋綏嗓音含笑,“爸媽最近怎麽樣?”

“我們倒是很好。”張秀婉嗓音裏的溫柔都能掐出水,“只是最近降溫,你們兩個身體都還好吧?”

許晴晚頓時有些緊張,心想張女士這真的不是旁敲側擊嘛,立即拉住簡秋綏的衣袖,很輕地扯了扯,用氣聲喊了句:“阿綏。”

簡秋綏瞥了眼她,過了幾秒,到許晴晚有些急了,又輕扯了下他的衣袖,才口吻如常開口:“我們都很好,晚晚冬天容易著涼,這些天倒是很註意身體,都有早睡早起,三餐按點吃。”

張秀婉笑道:“晚晚看著乖,其實平日裏對自己太過隨便,小簡,有你看著她一點,我也放心。”

閑聊了幾句,張秀婉被哄得直笑,還熱情地叮囑簡秋綏想什麽時候來家裏就來,想來住多久就多久。

掛掉電話,簡秋綏偏頭看到,靜靜盯著自己的小眼神。

許晴晚眼尾微微下垂,玩笑般嘆了口氣:“阿綏,怎麽感覺你比我,更像我媽的親兒子啊。”

簡秋綏眼裏掠過促狹笑意:“怎麽,吃醋了?”

“不是。”許晴晚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就是感嘆一句嘛,爸媽這樣喜歡你,我也很開心。”

簡秋綏看她這副認真模樣,輕捏了她的臉頰,便放手:“是愛屋及烏。”

“走吧,別讓等久了。”

許晴晚瞥向輪廓流暢的側臉,揉了揉臉頰,眼裏漫出笑意,很輕地“嗯”了聲。

到家的時候,臨近下午四點,屋內溫暖,充滿著山藥排骨湯的香味,勾人胃裏的饞蟲。

剛停在玄關,許峰禾就沖他們招了招手,滿臉都是蓋不住的笑容:“你媽高興,準備大展廚藝,我們今天可有口福咯!”

又瞥見他們手裏拎著的東西:“怎麽來還帶這麽多東西,快進來快進來。”

許晴晚邊換鞋邊說:“也沒帶什麽,就是一些補品和家常的東西,想著家裏需要,就帶了些過來。”

自家女兒念著家裏頭,許峰禾自然高興,可是又不想家裏小輩老是破費,忍不住叮囑:“一會被你媽看到了,準要念叨你。”

許晴晚也笑,語氣帶了點不自覺的撒嬌:“爸你一會攔著點。”

許峰禾寵女兒寵習慣了,聞言了然地笑了笑,伸手搞怪地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完全沒問題。

把許晴晚和簡秋綏都逗笑了。

在沙發邊坐下,聊了沒兩句,許峰禾的話題就莫名朝著象棋上去,說最近手氣好,跟隔壁老張下了幾天棋,盤盤都贏,殺得他片甲不留。

許晴晚一下子就聽出他的意思了,抿嘴笑了笑。

在簡秋綏默許下,許峰禾自然而然就把象棋盤,擺在了茶幾桌上。

許峰禾不知道簡秋綏的水平,擺好棋子後,意有所指地說了句:“晚晚,觀棋不語啊。”

許晴晚就坐在他們旁邊,聽得有些好笑,有些無奈地說:“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水平,我就算觀棋語了,也不頂用啊。”

許峰禾卻搖了搖頭:“兩個臭皮匠沒準頂一個諸葛亮呢。”

下了一會棋,許峰禾少見的認真專註,手機屏幕亮起,許晴晚低頭一看,是姚嘉怡的電話,看兩人聚精會神的,便輕手輕腳回了房間。

房門關上,才接通了電話。

“晚晚,你終於接電話了!”

尾音都帶著激動的嗓音,頓時沖到了耳畔。

“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還沒等許晴晚問出口,姚嘉怡自己就忍不住說出了答案:“我終於出差回來了,下了飛機,呼吸到南城空氣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完完全全活了過來!對了,你現在有空嗎?我要去你家游蕩一波,看看我那親愛的湯圓和小橘,你就知道天天給我發照片,管殺不管埋,我真的快想死它們了!”

聽到好友這一長串話語,許晴晚很不忍心,但還是如實地說:“可是湯圓和小橘被送回老宅了。”

耳畔頓時傳來一聲充滿遺憾的拉長聲音:“啊——”

聽這可惜的語氣,許晴晚有些想隔空摸摸她的腦袋,便轉移話題:“剛好這幾天我也想給你打電話來著。”

姚嘉怡語氣蔫蔫的,完全沒有剛剛的激動:“怎麽了?”

許晴晚說:“就是阿綏,最近要過生日了。”

“然後呢?”

許晴晚知道外頭聽不到她們的交談聲,還是下意識放輕了聲音:“這幾天,我一直在想該送什麽禮物,可總感覺他好像也不缺什麽。”

姚嘉怡列數起來:“領帶,皮帶,袖扣,手表,西裝,皮鞋……”

蔫蔫的語氣突然上揚:“要不——”

許晴晚本能感覺到不妙。

果然下一秒,姚嘉怡一改剛剛的情緒低沈,發出控制不住八卦的驚呼:“那把你自己送給他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許晴晚好一會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臉頰透紅,無奈喊了聲:“嘉怡。”

姚嘉怡看熱鬧不嫌大:“被聽到啦?愛要大聲說出口,愛拼才會贏!”

許晴晚下意識捂住屏幕,提醒:“我在房間裏。”

姚嘉怡說:“我當然知道你不可能在外面,讓別人聽到這件事的。”

許晴晚語氣溫和:“那你還說那麽起勁呀。”

姚嘉怡語氣得意地說:“反正我人菜癮大,隔著根電話線,誰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許晴晚被她語氣逗笑,聊了幾句,聽到姚嘉怡說既然沒有貓貓狗狗,那就先回家睡到天荒地老。

掛斷前,姚嘉怡又語氣加重地重覆了遍:“千萬要記得自己就是最好的禮物哦!”

直到電話掛斷了好幾分鐘,許晴晚還楞在原地。

剛剛那句話回蕩在腦海裏,摸了摸臉頰,又晃了晃頭,試圖把它丟出亂亂的腦袋裏。

出去,沙發上的兩個人仍在下棋。

許晴晚剛坐下來,就聽到許峰禾悠悠來了句:“小簡,你在家一般都跟誰下棋?”

簡秋綏下了一步棋:“和我祖母。”

許峰禾沈吟了下:“小簡,你剛剛這步棋下得不好。”

許晴晚聽到這句話,就知道許峰禾耍賴癮犯了,十有八九想悔棋。

簡秋綏擡眼,他們在半空中對視了一瞬。

漆黑眼眸裏晃過很輕的笑意。

下一秒,低沈嗓音傳來:“爸,我想了想,剛剛那步棋下得確實不好,可以退一步嗎?”

許峰禾頓時眉開眼笑:“好好好,當然可以。”

許晴晚捂住嘴唇偷笑。

恰巧,張秀婉端了盤水晶蝦仁丸出來,聽到這些話,不客氣地說:“就你爸和老張,兩個臭棋簍子,天天互捧,還捧出自信了,真把自己當棋仙了。”

許峰禾被抹了面子,脾氣也好,還是一貫的樂呵呵:“先吃飯先吃飯。”

晚飯都是些家常小菜,簡單好吃,在張秀婉問起住幾天時,許晴晚仔細想了想,說這次大概只能住一兩天。

簡秋綏要去公司,她也要準備一下江城的簽售會。

張秀婉知道臨近年底,事情也多,只說有時間常來住住,又說下次別帶這麽多東西來,家裏總歸是兩個人,也不是什麽藏寶屋。

許晴晚一一應下。

提及晚上住處,許晴晚知道自己屋小,容納一男一女兩個成年人,還是有些擠的。

剛想開口,就聽到張秀婉說:“客臥頂頭的木頭櫃,這兩天泛潮發黴了,現在還在關門開窗散味,晚上要在這睡,估計是要擠一擠了。”

許晴晚眼睫一顫,完全沒想到會這樣,腦海裏一瞬閃過,櫃子深處的日記本,又想起她一直有走神塗鴉的習慣,書架上那麽多書裏,夾著的各種書簽,估計殘存著她有關暗戀的很多痕跡。

只是一錯神,就錯過了開口的最佳時期。

簡秋綏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朝向張秀婉,口吻如常地說:“媽,沒事。”

許晴晚只能默默低頭扒飯。

晚上,張秀婉拉著許峰禾去買菜,說他們來一趟,去外面好好買些菜,這兩天吃好點。

讓他們回房間收拾一會行李。

站在房間前躊躇了幾秒,許晴晚當然不可能跟簡秋綏說,不能進來睡,因為她有秘密之類的話。

只能盡量維持如常的神情,小心留意著簡秋綏的動靜。

男人半蹲下,拉開放在書架旁邊的小型行李箱,把裏面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拿了出來。

放在了書桌上。

轉身看到跟小尾巴似的姑娘,就站在旁邊,緊緊盯著他手裏的動作。

簡秋綏挑眉看去。

只看到她欲蓋彌彰地移開目光。

許晴晚垂著眼睫,還在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明顯了,迫近的陰影,便在身上掃下。

淡淡的松木氣息竄進鼻腔,許晴晚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跌坐進木椅上。

一雙有力手臂撐在木椅兩側,就這樣將她困在書架和身前。

大片陰影打了下來,幾乎籠罩了她的全身。

許晴晚垂著視線,感覺到沈沈目光落在臉上。

幾乎是同時,頭頂傳來低沈的嗓音:“怎麽感覺你有事瞞著我?”

許晴晚搖了搖頭:“我……”

簡秋綏沒有說話,像是在給足時間讓她開口。

許晴晚捏了捏垂在腿側的指腹,在堪稱是空白的腦海裏,想要竭力搜索一個合適的理由。

卻在開口時,變成了風牛馬不相及的一句問話。

“阿綏,你有沒有什麽遺憾啊?”

眼前姑娘臉頰漫上一層漂亮的晚霞色,微顫的眼睫,像是蝴蝶振翅,看起來有些無措,也含了些期待。

簡秋綏問:“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許晴晚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不是說,人沒有達成的事情,往往會在心裏形成執念。”

說完,許晴晚只覺得她問的莫名其妙,話也說的離譜,可又不能說是想給他準備一個驚喜,不然就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了。

頭頂傳來一聲短促的輕笑。

許晴晚羞赧地捏緊了指腹。

可簡秋綏並沒有讓她尷尬太久,口吻隨意地說:“我記得,初一的時候,學校組織了場登山旅行,夜晚海邊有場煙花晚會,但是很不巧,我那個時候跟朋友比賽單車,被醉酒駕駛的人誤撞,左腿骨折了,所以就沒能去成。”

“那我們也去山上……”許晴晚剛擡眼,就意識到了一件事,語氣變得很可惜起來,“就是,現在都不讓燃放煙花爆竹了。”

簡秋綏挑眉看她:“你確定放了,不會放火燒山。”

許晴晚看著他,腦海裏跟上“牢底坐穿”四個字。

對上漆黑眼瞳掠過的促狹笑意。

簡秋綏嗓音低沈:“所以,我剛剛問的,還是不打算跟我說麽?”

“坦誠是一對夫妻間,最為重要的東西。”

“嗯?”

許晴晚聽得臉熱,沒想到簡秋綏沒被她搪塞過去,還把那晚她說的話,記得這麽清楚,沒什麽底氣地解釋:“也不能算是不坦誠吧。”

眼前的人卻仿佛沒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她:“那是什麽,善意的謊言?”

許晴晚微仰著頭,圓潤的眼睛就這樣靜靜看著他,眸光又輕又淺:“延時的坦誠。”

在充滿撒嬌意味的目光下,簡秋綏也只能無奈收起欺負人的壞心思:“行,那我等著。”

直到籠罩在身前的陰影移去,許晴晚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的心跳有多急多快。

晚些時候,許峰禾又拉著簡秋綏下了好一會棋,一回生二回熟,悔棋悔得愈加從容,甚至都不開口問,自己就直接上手了。

許晴晚就坐著旁邊,跟張秀婉聊著這些天的閑事。

夜間氣氛融洽,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

到了睡覺的點,許晴晚房間裏是張小床,兩個人睡倒也勉強。

一晚上擔心的書架禁區,被發現的事情,也並沒有發生。

朦朧的黑暗裏,許晴晚睜著眼睛,開始擔心晚上翻身的問題,想了想,還是微掀開被子:“阿綏,會不會有些擠,我還是去沙發……”

一只有力的手臂自身後伸來,橫過纖細的腰身,把被窩裏亂動的姑娘,在懷裏束緊。

“睡得很難受?”

許晴晚下意識伸手,白皙手指輕搭在勁瘦有力的小臂上,觸及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自根根指骨處,傳遞鮮活躍動的心跳脈搏,往日那股令人安心的淡淡松木氣息,在此時,卻仿佛裹了層不輕的掠奪意味。

許晴晚陷入充滿心悸的擁抱,思緒發暈間,還不忘回答:“阿綏,我是怕你睡不好。”

“別亂動。”低沈含啞的嗓音,伏在耳畔,“就是對我好。”

黑暗裏,許晴晚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句話的含義,楞神片刻,嗓音忍不住發輕發軟:“阿綏,那怎麽辦啊?”

“能怎麽辦?”

面對這一句含著無奈泛笑的反問,許晴晚有些重地咬住下唇。

過了會,簡秋綏嗓音發沈:“我還沒有禽.獸到那種地步。”

幹燥掌心虛覆在眼前,將眼前最後一抹昏暗遮蓋。

“乖一點,閉眼睡覺。”

喑啞嗓音充斥著克制和忍耐,在這種意亂時刻,身後的男人,還在顧及她的感受,也不忘輕哄她。

明明是這樣安撫輕哄的語氣,許晴晚卻覺得腰身發軟,全身像是高燒了起來。

腦海暈漲時,身體已經越過思緒,先行動了起來。

白皙手指輕劃過結實小臂,反倒引起指尖的瑟縮,像是無意的撒嬌,也像是青澀的誘.引。

喉嚨間蝴蝶亂飛般的心悸,逼至目眩的臨界點。

微張嘴唇,尾音都止不住帶了些微顫:“阿綏,爸媽還在隔壁,你記得小聲……”

話還沒有說完。

束在腰身力度突然一緊,緊接著,白皙肩窩落下發沈的呼吸,凝成高燒般的灼意。

身後的緊擁,像是要把她牢牢嵌入懷裏。

松木氣息和微甜馨香,一瞬間交.纏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伴隨著像是深吸的一聲喘息,像是強勢而無聲的警告,也像是放任沈溺的下墜。

抵在頸間的高挺鼻梁,有著難以忽視的觸感。

混著濃重夜色般的深沈嗓音,再次在耳畔沈沈響起。

“晚晚,一會別哭。”

作者有話說:

生活總是充滿著意外,同時也充滿著驚喜,不是麽——《簡總之說話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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