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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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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期待

◎為什麽選擇了我呢◎

睡前,許晴晚想了許多。

一會想今天的表現,實在是有些太差,提前準備好的腹稿,一個都沒用上,還動不動出神,會不會顯得太沒有禮貌了些。

一會又想簡秋綏是怎樣看待她的呢?堅持送她回家,會不會只是體貼作祟?

想不想跟她有進一步的發展,又或是下一次見面。

迷迷糊糊中,許晴晚帶著混雜的思緒入眠,含糊睡到了天亮。

許晴晚半瞇眼睛,摸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剛解鎖,就看到好友姚嘉怡發來的消息。

姚嘉怡:晚晚晚晚,快看這個!

姚嘉怡:鴨頭!勸你現在立刻馬上點開,不然我跪下來求你QAQ

許晴晚睜著模糊的雙眼,下意識點進下面的鏈接。

結果看到相當眼熟的話題。

——學生時代暗戀的那個人,現在你還喜歡嗎?

許晴晚打字:大數據真是驚人,昨天早上才推送給我

姚嘉怡:看來暗戀這心事,上天早已察覺

許晴晚隔著屏幕,仿佛都聽到了姚嘉怡得意的小語氣。

姚嘉怡又發來一長串語音:你看熱讚第一,寫的是“喜歡,在去見他的路上”!天哪!!!這就是傳說中的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嗎?!晚晚,你什麽時候也能像這個小姐姐一樣支棱起來!去見他啊!去撲倒他啊!去告訴他老娘暗戀了你這麽多年啊!

許晴晚看著滿屏的感嘆號,默默打出一句話:其實,這個人就是我

長達十秒的沈默後。

姚嘉怡:?

姚嘉怡:???!!!!!

許晴晚還沒來得及消化刷屏的問號和感嘆號,電話就撥了過來。

姚嘉怡火急火燎地問:“晚晚,你現在是清醒的嗎?你是睡懵了還是起猛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學三年級,因為什麽事情被班主任怎麽了嗎?”

一大早,許晴晚被連串問話砸到暈,伸手掐了下手臂,白皙皮膚泛紅,痛感上湧,這才安心下來,唇邊浮起淺笑:“大早上就來完形填空啊。

面對好友的幼稚提問,許晴晚還是認真回答:“正確答案是並沒有這件事情。”

電話那頭再次沈默了會,姚嘉怡幽幽地說:“看來,你的確是真的許晴晚。”

許晴晚無奈輕笑:“我騙你做什麽。”

姚嘉怡還是不可置信:“所以,真的是簡秋綏,你心心念念了這麽多年的男神,你昨天是去跟他見面了?!”

聲調在尾音急劇拔高,許晴晚默默把手機挪離耳朵,然後把相親的事大致講了一遍。

講完後,姚嘉怡還處於一種神魂出竅的狀態,楞楞地問:“小姨還缺幹女兒嗎?”

傳來敲門聲,是許爸喊她起床吃早飯,許晴晚揚聲應道。

在掛電話前回答:“回頭幫你問問小姨。”

“好哦。”

大早被鬧了這麽一通,許晴晚在次臥洗漱完,來到客廳,整個人處於沒睡飽又精神亢奮的狀態。

張秀婉坐在沙發上,織著大紅色的毛圍巾,許峰禾在旁邊看早間新聞回播。

許晴晚看夫婦倆並沒有開口的意思,自覺坐到餐桌前,掀開反蓋在上面保溫的大碗。

是碗清湯掛面,面上放著溜圓的水煮蛋。

“昨天怎麽樣?”

許晴晚剛咬了口,猝不及防就聽到親媽的靈魂拷問。

“還行吧。”

張秀婉接著問:“還行是怎麽個行法?”

許晴晚說:“還行就是……”

“還行就是還可以?”張秀婉直接替自家女兒回答了,“有沒有聊職業問題?”

許晴晚心虛到只敢看碗裏的湯面:“沒。”

“家庭呢?”

“沒。”

“愛好呢?”

“……”

張秀婉嘆了口氣:“那有沒有聊下次什麽時候見面?”

許晴晚腦袋越垂越低,就差栽進碗裏了,只能用沈默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張秀婉看她這鵪鶉樣,只得無奈搖頭:“老許,你這姑娘真是沒一點學到我,凈像你了,人傻不會說話。”

許峰禾被連帶說了,還是樂呵呵的:“我看晚晚乖巧文靜,這樣也沒什麽不好,別人沒瞧上,是沒有這個福氣。”

張秀婉女士生得一副溫婉面容,性子卻最為護短:“沒瞧上?我家晚晚就是養在家裏一輩子,也不可能受氣!”

桌上的手機屏幕一亮,許晴晚跟找到救星一樣,立刻伸出手。

卻對上兩道齊刷刷探來的目光。

許晴晚楞了楞。

目光又齊刷刷轉移到手上。

張秀婉開腔:“問小簡什麽時候見面,不見就算了。”

許峰禾勸道:“老婆,還是委婉點吧,畢竟也只見過一回。”

張秀婉反駁:“相親不就是見還是不見,有什麽好委婉的。”

在張秀婉一錘定音的目光下,許晴晚生出不該拿手機的想法,看了眼屏幕,松了口氣:“是小姨。”

兩道目光瞬間移開,許晴晚被父母這麽八卦完了一番,立刻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張秀婉看許晴晚神情楞住,小聲應了聲好。

掛完電話,許晴晚輕輕眨了下眼睛。

張秀婉問:“這是怎麽了?”

許晴晚顯然還沒有回過神:“簡秋……簡先生想來我們家,拜訪一下您兩位。”

許峰禾露出喜色:“來來來!”

張秀婉輕咳了下,許峰禾立刻消聲,只是悄悄沖許晴晚遞眼色。

許晴晚試探開口:“媽?”

“看看他的誠意。”張秀婉說,“問他什麽時候來?”

許晴晚猶豫地問:“現在嗎?”

張秀婉反問:“不然等你七老八十再問?”

一家之主發話,許晴晚只能老老實實照做,點開簡秋綏的對話框,一句問話卻在反覆刪改。

“你在寫什麽長篇大論?”

面對張秀婉發出的催促聲,還沈浸在糾結癥裏的許晴晚,突然被嚇了一跳,不小心誤觸到發送鍵。

——簡先生,聽小姨說你想到我家來訪,請問你大概什麽時候有時間?

一句幹巴巴又禮貌客套的問話,就這樣發了出去。

許晴晚只感覺眼前一黑,還沒來及思慮撤回的可能性,就接到了回覆。

——都聽你的,我隨時可以

“他說都可以,看我……我們家的安排。”許晴晚抿了抿唇角的笑意,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尾音上揚,冒著甜甜的粉色泡泡。

張秀婉被這甜蜜笑容晃了眼,一句“有沒有出息”還未出口,就被許峰禾伸手扯了扯衣袖。

又改口:“問他下午來嗎?”

許晴晚再次猶豫:“下午,會不會太快了點。”

張秀婉恨鐵不成鋼:“看一個男人,不要看他說了什麽,要他做了什麽。”

許峰禾也幫腔:“晚晚,你問問小簡,剛好今天是周末,我和你媽都在家,可以下廚招待他。”

許晴晚只能埋頭打字。

邀約發出的一刻,許晴晚內心還有些忐忑,可是簡秋綏的回覆仍舊很快,也很安心——收到,簡秋綏是這樣回覆她的。

“他說……下午來。”

“那就讓他來吧。”張秀婉還有些不樂意地應下。

昨日冷了那麽會,今天就艷陽高照了,剛定好下午,許家夫婦就結伴出去買菜了。

中午簡單湊合了一頓,許晴晚看著廚房桌上,擺得滿滿的處理好的肉魚食材,又想起午飯吃的青菜和番茄炒蛋,忍不住思考起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下午三點,簡秋綏準時來了。

許晴晚帶簡秋綏進了客廳,還處在震驚中,不僅是帶來的一堆阿膠人參等貴重補品。

還有簡秋綏今天的裝束——黑發順毛,米白色的針織毛衣,內搭襯衫,袖口挽到恰到好處的位置,骨感手腕處戴著翡麗表。

許晴晚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從簡秋綏身上看到良家婦男的一面。

短短幾分鐘,客廳裏充斥著笑語連連。

張秀婉一身天青色旗袍,握著一把精巧的蘇繡團扇,一改早上的不滿,眉眼彎彎地說小簡眼光真好,這扇子她很喜歡。

許晴晚坐在沙發邊緣,跟許峰禾面面相覷。

只對視那麽一眼,簡秋綏又把拿來的碧螺春,遞給了許峰禾。

許峰禾不喜煙酒,唯獨愛茶,家裏茶具收了好幾套,換著法用,現下看見好茶,頓時眉開眼笑,看簡秋綏的目光愈加慈愛起來。

被晾在一邊的許晴晚,陷入一種深深的懷疑中,這個家,貌似多餘的是她。

“晚晚。”

許晴晚聽到這聲輕喚,立刻打起精神,知道張女士這是有事吩咐。

果不其然,張秀婉搖了搖團扇:“晚晚,最近月季花開得挺好,你帶小簡去走走看看?”

許晴晚下意識朝簡秋綏看了眼,很快又移開,在張女士充滿暗示的目光下,開口問:“簡先生,現在去嗎?”

簡秋綏聞言起身,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臨出門前,張秀婉叮囑道:“小簡,晚晚性子靜,不太愛說話,你擔待著點,早上她聽你要來,嘴上不說,我看得出來,她心裏是高興你來。”

許晴晚沒想到張秀婉突然說起這話,臉頰燒得慌,朝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有些急地看去。

簡秋綏看到這充滿求助意味的一眼,笑道:“伯母,是我該請晴晚多擔待才對。”

“好好好,你們互相擔待,年輕人有自己的話聊。”張秀婉臉上的笑容愈加明顯,“晚晚,好好跟小簡聊聊。”

“晚晚?”

許晴晚楞楞回神,剛剛那一聲晴晚,來得突然,簡秋綏語氣自然,仿佛這一聲稱呼,早已經自他嘴裏出現數百次了。

又聽到張秀婉重覆了遍好好聊會,連忙點頭,擰開大門,帶著簡秋綏出去。

生怕多留一秒,自己的老底都要被親媽掀翻。

小區庭院,滿目的月季花開得嬌艷欲滴。

許晴晚視線輕輕晃過腳尖:“簡先生,我媽說話就是那樣。”

簡秋綏挑眉:“哪樣?”

許晴晚瞥過似笑的眼眸,很快又移開。

就這麽一會,簡秋綏身上那股良家婦男的氣質,就蕩然無存,恣意懶怠本性又占了上風。

就好像剛剛在屋內的簡秋綏,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他們繞著庭院散了會步,融融陽光照在身上,還挺暖和。

“許小姐,我看你好像有話想跟我說。”

許晴晚聞言心懸了一瞬,可不安卻又忍不住期待的情緒,好似快要噴湧而出的橘子汽水。

微頓,許晴晚問:“簡先生,上次你問我,為什麽要來相親,那你呢,為什麽也來相親?”

明明想問的有很多很多:沒有聊任何相親話題,是沒有興趣了解還是因為什麽,可為什麽昨天剛見面今天也來了,又是為什麽這樣上心而鄭重……

可最重要也最為迫切的只有那麽一個問題。

——為什麽選擇了我呢?

婆娑樹影和金黃斑點晃過,許晴晚對上漆黑的眼眸,有種心事被洞察的直覺。

簡秋綏問她:“許小姐,你很想知道嗎?”

許晴晚在學生時代時,就常從朋友們嘴裏聽到一句評價:晴晚你看起來乖乖的,沒想到遇到事情時竟然意外的冷靜。

可在面對簡秋綏時,許晴晚覺得自己總是沈不住氣,缺乏冷靜。

盡管理智在高懸危險的警報,許晴晚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不清楚。”

完全沒意料到的回答,許晴晚微微睜大了眼睛。

可下一刻,這個堪稱是敷衍的男人,又用隱著笑意的尾音,以及輕哄的語氣:“騙你的。”

許晴晚輕聲:“嗯?”

簡秋綏看著她,俯身而來:“許小姐,如果下個周末,你願意來我家老宅。”

許晴晚看著簡秋綏靠近,背朝著陽光,流暢利落的側臉,籠罩了層淺金色的光暈。

就這樣近距離看到簡秋綏擡起手指,從她的頭上,輕輕拿下一片泛黃的碎葉。

“我再告訴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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