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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人心黃黃卻又坦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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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人心黃黃卻又坦誠相待

次臥裏的王知南,也同樣在進行著激烈的“討論”。

經過幾天的相處,他已經完全適應了丈夫的身份,雖然還沒有實質性的進展,但是他已經掌握了主動權,勾引發騷甚至主動躺下去這種事情對於男人來說簡直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甚至他還可以做更多,只求“姐姐憐惜”。

看到楊進北的回覆,他已經能想象出她看到那張照片時,那副氣急敗壞卻又臉紅心跳的可愛模樣。

他已經擺出來姿勢,只要她發出邀請,結果這個女人毫無反應……

高端獵人都是以獵物的身份出現,雖然已經保證了“事不過三”,但是分事情,這個事情不在那些事情裏面。

等著吧,王知南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扔到一扔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算了,”他低聲自語,“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就在他準備幹點什麽事的時候,玄關處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緊接著是胡敏敏那熟悉的大嗓門,“小北啊,媽中午去沈老師家摘了不少草莓,你看多新鮮啊。”

這個聲音在屋裏響起,楊進北和王知南都傻眼了,她怎麽這個時候來了?誰給的鑰匙?

兩人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手忙腳亂地開始假裝忙活。楊進北飛快地在屋裏假裝疊衣服,王知南也在次臥收拾桌子,倆人都打算各自瞎忙活蒙混過關。

胡敏敏提著一大袋子水果蔬菜,走進客廳看到一片漆黑有些疑惑。

“欸?這倆孩子,怎麽都關著門啊?這才幾點啊就睡了?”

她嘀咕著,以為倆人睡主臥了,就把自己的包和衣服拿到次臥。

於是她想都沒想就擰開了門把手,門被推開了,然後她就看到了她的新女婿,王知南同志正光著上半身站在書桌前拿著一本書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空氣凝固了。

“你在幹什麽……”

一聲屬於中年婦女的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傳遍屋子。

王知南想都沒想“咚”的一聲,就給丈母娘跪下去了。

“媽……媽媽,不是……那個……”他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

而此時聞聲從主臥裏沖出來的楊進北,看到光著上半身跪在地上的王知南和她媽也傻眼了。

“媽,你怎麽來了?”她一邊問一邊趕緊找了件衣服圍住地上的男人。

“我怎麽來了?”胡敏敏指著跪在地上的王知南,又指著一臉震驚的楊進北,“我還想問你們倆在幹什麽呢!這大晚上的,在忙什麽啊?”

王知南的腦子飛速運轉,“不是,媽,你聽我說,”他急中生智,猛地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咳咳咳……我……我我,昨天晚上感冒了,我準備收拾收拾這裏,別傳染給她了。”

他說得聲情並茂,咳的也是真心實意。

胡敏敏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將信將疑。

但老狐貍,畢竟是老狐貍。

“行了行了,過完年才知道跪,快起來,”她白了王知南一眼,“感冒了你還光膀子,騙誰呢?”

“我買了好多菜,尋思著來給你們包點餃子,再燉點排骨湯放冰箱裏,讓你們慢慢吃。”

說完她轉身回到客廳把那一大袋子菜徑直走進了廚房。

留楊進北和王知南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相同的絕望。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於王知南來說是痛並快樂著。

胡敏敏看著主動幫忙幹活的女婿也不客氣,她一會兒讓王知南幫她擇菜,一會兒又讓他幫她搟餃子皮。

王知南倒也樂得配合。他本就會做飯,幹起活來速度十分快,胡敏敏很滿意。

廚房裏丈母娘和女婿,一個指揮,一個幹活,氣氛竟然還挺和諧。

而楊進北則被勒令回房間休息,用她媽的話說女孩子少幹點家務活對身體好。

所以此時她在自己的房間裏聽著外面傳來的母親和王知南那其樂融融的對話聲,心裏那兩個小人又開始打架了。

並且這一次欲望小人以壓倒性的優勢取得了勝利。

去他大爺的理智!協議!邊界感!

婚都結了,證都領了,男人都送到嘴邊了,她還在這兒裝什麽純情烈女遵守什麽契約精神?

她之前說的那些話想的那些事,在熊熊燃燒的性引力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她決定了,等會兒等她媽一走她就辦了他!

就在她下定決心,準備主動出擊的時候,一陣熟悉的小腹下墜的絞痛感忽然襲了上來。

楊進北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沖進衛生間,看著那抹刺眼的熟悉的紅色,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好了,來月經了,睡不成是小事,更慘的是要痛上兩天,那就躺著吧。

所以王知南在胡敏敏的許可下忙完廚房的活,被恩準可以回房間休息時,他推開主臥的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楊進北癱在床上,臉上是一副生無可戀的痛苦面具的表情。

“我……”她看著他,有氣無力地說出了那句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晴天霹靂的話。

“我來月經了……”

王知南楞了三秒。

然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表情那語氣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發自內心的慶幸,“謝天謝地。”他說。

楊進北:“……”

一小時前,還差點擦槍走火幹柴烈火的兩個人。

三個小時後,卻不得不共同面對月經和痛經,這兩個充滿了現實主義色彩的冰冷的話題。

王知南看著床上那個痛得臉色發白蜷縮成一團的女人,心裏那點旖旎的心思瞬間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轉身走出房間,過了一會兒端著一杯溫水進來,“把藥吃了。”王知南遞過來一顆止痛藥。

楊進北默默地接過來吃了下去。做完這一切,王知南就像一個完成了任務的士兵,站在床邊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坐下,還是該繼續站著。

坐下吧,好像太親密了。站著吧,又顯得太傻了。

楊進北也懶得理他。

生理期的疼痛,像一只無形的手攫住了她所有的精力。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做,什麽都不想說,只想抱著腦袋縮在被子裏睡一覺。

王知南看著她那副蜷縮成一團了無生氣的可憐模樣,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他想出去透透氣,可一走到客廳他就看到了胡敏敏女士,坐在沙發上一邊刷著手機短視頻,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警著走出來的自己。

王知南:“媽,那個……,我睡不著。”

他假裝去廚房喝了口水,然後又像個幽靈一樣飄回了主臥。

楊進北從被子的縫隙裏,看著他那副進退兩難坐立不安的滑稽樣子,心裏那股因為疼痛而產生的煩躁也淡了一些,她拍了拍身旁空出來的位置。

“行了,別在那兒杵著了。”她的聲音因為疼痛而顯得有些有氣無力,“看著你晃來晃去的我頭暈,拿一床被子躺邊上吧。”

王知南楞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她竟然允許他上她的床了?

雖然只是純躺著,但還是讓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他手腳僵硬地,從衣櫃裏抱出一床備用的被子,然後像個第一次上戰場的緊張的新兵一樣,小心翼翼地在床的另一側躺了下來。

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體香,他甚至能感覺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溫熱的呼吸。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因為月經事件,他們什麽也幹不了。但這種近在咫尺的暧昧的距離,還是讓空氣變得有些奇怪。

為了緩解這種尷尬,王知南決定找點話題,“那個……你們,做心理咨詢的,是不是……很辛苦?”他沒話找話地問道。

楊進北閉著眼睛,感受著止痛藥在身體裏慢慢地發揮著作用,疼痛感在一點一點地消退。

“還行。”她懶洋洋地回答,“身體不累,心累。”

“嗯。”

兩人又沈默了一會兒。

“王知南,”楊進北忽然睜開眼睛,側過頭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他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我有點好奇。”

“好奇什麽?”

“你們這個群體,”她斟酌著用詞,“是怎麽和妻子相處的?”

“或者說,你們對婚姻的期待,到底是什麽?難道真的只是找個女人生個孩子照顧一下父母,就算完成任務了嗎?”

這是一個她一直都想問的問題,王知南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天花板,似乎在認真地思考著她的問題。

“我們這樣的,少。”他過了許久才緩緩地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低沈,“我自己身邊大部分的戰友,都是正兒八經地談戀愛,談得差不多了感覺可以成家了,就成家了。哦,也有相親感覺還不錯就結的。”

“軍嫂都挺苦的,其實我一開始不理解,自己給不了人家陪伴結婚的意義是什麽。”他的聲音裏帶著難以言喻的感慨,“我看那些已經結婚的老兵,他們的媳婦一開始可能是有愛情支撐著。後來生了孩子,就有孩子支撐著。她們一個人撐起一個家,等丈夫退出現役回到身邊,那基本上就算圓滿了,但是一等等好幾年。”

“當然了,”他沈了下來,“也有結局不太好的。”

“為什麽?”楊進北追問道。

王知南沈默了更久。

“大概因為……脫節吧。”他終於吐出了這兩個字。

“我們這些人在部隊裏待久了,習慣了部隊裏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模式,等大家真的回到社會回到家裏,會發現很多事情都變了。”

“我們和妻子分開了太久,已經不太能理解,她們那些細膩的覆雜的情感需求了。我們也和社會脫節了,不太能理解這個社會到底是怎麽運轉的。即便知道,也需要時間去沈澱。”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從古代穿越到現代的人。好像很簡單,卻在真正去做的時候,做不出來或者理解不了,總之什麽都要重新學,挺多人都適應不了。”

楊進北靜靜地聽著。

她以前看過一些軍旅題材的電視劇,要麽只講裏面的故事,要麽就是主角特別厲害事業愛情雙強。

“那你現在理解嗎?”

“你是說結婚嗎?”

“嗯。”

“我只理解了某種身份代表著責任和安全,我們倆合作,至少可以避免情感上的不平等,比如你在家等著我。”

“嗯,”她輕聲地嘆了口氣,“兩個人分開太久了,沒有朝夕相處的磨合,純粹是靠著電話和微信,像網戀一樣維持著關系。網戀還算好了,結婚了反而女的要承擔男的那部分責任,照顧兩個家庭,然後等到真的生活在一起了,會發現彼此的生活習慣不一樣,價值觀不一樣,笑點不一樣。”

“這個時候,就必須要有極大的耐心和理解。或者說說得難聽一點就必須就是要能忍受和去適應,比如你的妻子一個人在家帶孩子照顧老人,你回來了憑什麽還嫌棄人家和你沒有共同語言,對吧。”

“當然了,雙方選擇了就必須承受得了這種生活,有得必有失嘛,你們在外面保家衛國很辛苦。但在家裏守著的那個人更辛苦,總之外面的人沒資格去評判。”

王知南轉過頭,在昏暗中看著她。

她的臉上沒有了白日裏的那種理智和犀利,此時散發著一種因為理解而產生的溫柔的情緒,他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很酸楚。

“我不會讓你辛苦的等我。”他看著她,眼神是認真,“而且,我會忍受你的一切,不管好的還是壞的。”

嘖嘖,他說的是“忍受”。

因為他知道,愛這個字太輕浮。而忍受才是一段長久關系裏最深刻的內核。

楊進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白的深情,搞得有些別扭。她想說點什麽,來打破這種讓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暧昧氣氛。

於是,她張嘴就來。

“那你當初,怎麽不忍受孫安靜……”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她感覺自己就像個專門在別人傷口上撒鹽的刻薄的惡毒反派。

然而沒等她道歉,一個溫熱的帶著一絲懲罰性的嘴就湊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王知南直接擠進來她的被子裏,捧著她的臉親了下去。

他沒有深入,只是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她那張總是說著一些煞風景的話的嘴。

片刻之後,他松開了她。

他在黑暗中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低的警告她。

“不許再提孫安靜。”

說完,他便翻了個身背對著她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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