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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左右腦互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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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左右腦互搏了

當她聽完楊進北輕描淡寫的解釋後,先是把那個傷害女兒的案主,在心裏罵了個狗血淋頭。

隨即,又開始心疼地,數落起自己的女兒來。

“你說你!你圖什麽啊?!為了別人家的孩子,把自己弄得一身傷,你是個心理醫生,不是個保鏢。萬一那孩子劃的不是你的手,是你的臉,你怎麽辦?你明天還怎麽見人?!”

胡敏敏一邊罵,一邊小心翼翼地,拆開那塊已經有些滲血的創可貼,重新給她消毒上藥再換上一塊新的。

動作輕柔得怕弄疼了孩子。

楊濤在一旁,聽著也心疼。他走過來,安慰自己的媳婦:“行了行了,別罵了。社會需要小北這樣的人。她這是在做好事。”

等胡敏敏罵罵咧咧地,下樓去藥店買更專業的防水創可貼時,楊濤才在楊進北身邊坐下,收起了剛才那副大度的模樣,也學著胡敏敏的樣子,苦口婆心地對女兒說道:

“小北啊,爸知道,你的工作,很有意義。但是,作為父母,我們最大的心願,就是你平平安安的。我們不願意看到你受一點傷。別說是被別人弄傷了,哪怕是你自己切菜切到手,我跟你媽都得心疼半天。”

楊進北看著父母這副樣子,安慰完媽媽,又安慰爸爸,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嗡地疼得更厲害了。

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心,回到房間,把自己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些充滿了愛的沈甸甸的情感給壓垮了。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了一下。

她煩躁地拿起來一看,是王知南。

她本不想理會,可那條信息,卻成功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我不同意。”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沒頭沒尾,莫名其妙。

楊進北皺著眉,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回覆自己下車前在車上賭氣說的換綠本的話?

她氣不打一處來,正準備把他拉黑,第二條信息又跳了出來。

“事不過三。今天,是我第二次,讓你感到不舒服。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相信我。晚安。”還帶一個紅心表情包。

楊進北看著直翻白眼,然後她那壓抑了一晚上的火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她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字,發送了過去。

“不要學會了打字,就亂發信息。”

信息發送成功,手機一扔,睡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王知南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句帶著濃濃“嫌棄”和“炸毛”意味的回覆,不但沒有生氣,反而,一個人,在黑暗的房間裏抱著手機像個傻子一樣,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以至於,隔壁房間的王衛國和劉嵐,都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兒子出了什麽事。

王知南心裏很開心,她還會懟他,還會跟他發脾氣。

這就說明,她沒有真的把他當成一個無關緊要的可以隨時替換的對象。

看來他倆還有戲。

一種屬於男人對兩性關系最原始的充滿征服欲的判斷,在他的心裏迅速地生根發芽。

他覺得自己撿到寶了。楊進北,就像一座蘊藏著無盡寶藏的冰封的雪山。她外表冷硬,理智,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但只要你足夠有耐心,足夠真誠,願意去融化她外層的冰雪,你就會發現,這個人特別有意思,全是寶藏。

他忽然,就有了那種久違的想要談戀愛的感覺。

不是為了完成任務,不是為了應付父母,而是發自內心的,想要去了解一個女人,走進她的世界,分享她的喜怒哀樂,並且讓她也完完全全地屬於自己。

這個念頭,讓他興奮得一夜都沒怎麽睡好。

和王知南的徹夜難眠不同,楊進北這一晚睡得迷迷糊糊卻又意外地沈。

她太累了。

身體上的疲憊,和精神上的高度緊繃讓她的大腦強行進入了休眠模式。

但睡得不好的後遺癥,第二天一早就顯現了出來。

她看著鏡子裏,自己那雙因為睡眠不足血液循環不暢而導致微微發腫的臥蠶,簡直欲哭無淚。

今天晚上,可是她和王知南的結婚家宴,她怎麽能頂著這樣一副憔悴的樣子,去見那些三姑六婆?

她認命地,從冰箱裏拿出兩個冰袋,用毛巾包著,敷在了眼睛上。

冰涼的觸感,讓她那有些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時間,還早。

雖然今天的主題是“家宴”,但她不想錯過早上的工作會議。離開學越來越近了,工作室的業務,也進入了一年中最繁忙的階段。

最近這兩天,為了領證那點破事,她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很多工作都壓在了李月彤和曹瑞的身上。

她心裏過意不去。

冰敷了十幾分鐘,眼下的浮腫,總算消退了一些。她飛快地化了個淡妝,遮住那點淡淡的黑眼圈,然後趁著父母還在廚房裏忙活,便像個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溜出了家門。

她需要工作,只有工作才好玩。

到了工作室,她立刻召集所有人,開了一場簡短而高效的晨會。大家迅速地,過了一遍近期的幾個重點案例和接下來開學季的工作方案。

會議剛結束,前臺的金欣就敲門進來說,何英順路帶著小雅來了。

她跟何英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比如,如何創造一個安全無壓力的家庭環境;如何用非暴力的方式,與孩子進行有效溝通;以及最重要的一點無條件的接納。

送走母女倆,李月彤湊了過來,低聲地跟楊進北分享著她打聽到的八卦。

“北姐,你知道小雅他爸爸嗎?”李月彤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鄙夷,“他爸跟小三住在一起,還生了個兒子,都三歲多了。”

“嗯?為什麽不離婚啊?”

“她媽不肯離婚。我聽說,初衷是為了能多分點財產,把房子保住留給小雅。但我覺得,她肯定把這種壓力,都轉嫁給孩子了。不單單是那天在教室裏那一頓罵,平時在家裏肯定也沒少拿‘我都是為了你’這種話來給孩子施壓。”

楊進北點了點頭,神情有些凝重。

這些情況,她昨天在家訪的時候,就已經了解到了大概,但不知道小三生了孩子。

“我昨天,已經跟她說了。”楊進北說道,“她如果不想離婚,那就必須接受現狀,停止對孩子的抱怨和說教。成年人自己選擇的路,就得自己承擔後果,至於她那個老公……”

楊進北伸了伸懶腰。

“等她什麽時候想通了,願意拿起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和孩子了,我可以給她介紹我的一個同學,是專門打離婚官司的,很厲害的。”

兩人都忍不住,為小雅的遭遇感慨了一番。

楊進北心裏很清楚,她做的雖然是青少年心理咨詢,但百分之九十的問題,根源其實都在家庭。

她面對的,永遠不是一個孤立的孩子,而是一個病態的需要被系統性治療的家庭。

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已經是中午了。

楊進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才想起去看手機。

屏幕上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她爸媽打來的。

她心裏暗道不妙。

果然,她剛準備回撥過去,王知南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餵,楊進北嗎?”電話那頭,傳來王知南那低沈而熟悉的聲音,“你在工作室?”

“嗯,你怎麽……”

“爸媽找不到你,很著急,怕你悔婚逃跑了。”王知南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你先忙,忙完了出來就行,我在你們工作室門口的咖啡館等你。”

掛了電話,李月彤就一臉八卦地,湊了過來。

“誰啊?你新婚老公嗎?”

楊進北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低頭繼續處理手頭的報告。

他來了,就在樓下的咖啡館。

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將最後一份報告處理完畢,保存,發送。

然後,站起身,對李月彤和曹瑞說道:“我下午請個假,工作室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李月彤朝她擠了擠眼睛,“別讓人家等急了!”

楊進北拿著包,走出了工作室。

當她走進那家樓下的咖啡館時,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果然,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他沒有喝咖啡,面前只放著一杯白水。

他坐在那裏看著窗外的人,雖然有其他人,但是氣質太獨特了,從發型到體態一看就是當兵的,與咖啡館裏慵懶的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和諧,還挺好看的。

楊進北在腦子裏扇了自己一巴掌“神經病啊楊進北,昨天才嫌棄人家,今天又開始犯花癡?”

他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註視,轉過頭來。

當他看到她時,那雙總是深邃的眼眸瞬間就亮了。

他沒有立刻站起來,也沒有做出任何親昵的舉動。他只是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她,然後朝她露出了一個極淺的安撫性的微笑。

她走了過去,“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事,我也剛到。”他很自然地,將自己面前那杯沒動過的水,推到了她的面前。

楊進北看著那杯水,又看了看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覆雜難言的情緒。

這個男人,在被她嚴詞警告,劃清界限之後,真的,就做到了極致的克制和尊重。

他沒有再給她打電話催促,沒有直接沖到她的辦公室,更沒有做出任何會讓她感到不適的親昵舉動。

這種克制的不動聲色的尊重,比任何華麗的辭藻和殷勤的舉動,讓她沒那麽反感了。

很好,請繼續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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