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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維持體面,喪失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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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維持體面,喪失理智

倆人到那家菜館,正在等位時,老遠楊進北就看到了有些熟悉的人,她一個著急抓住了王知南的手握緊。

王知南不解的看著身邊的人,順著她尬笑的目光看去,大概是知道該入戲了。

領悟力極強的男人,從吃飯到結束,時不時就牽著她的手,尤其是從餐館走到停車場那段路,簽了十分鐘。

原本只是想做做戲的楊進北,對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從不適到享受,只用了幾秒鐘。

回到車裏後,手上的觸感和溫度已經消失,但是楊進北心裏和臉上正在肉眼可見的發燙和不平靜。

她在談戀愛?

這個念頭冒出,嚇了一跳。她驚恐地發現,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滑向一個她從未預設過的軌道。

從機場到餐館,他們在試探,在靠近,在釋放著屬於成年男女之間,最原始也最危險的信號。

這樣很危險。

楊進北的理智,在瘋狂地拉響警報。她當初選擇王知南,就是看中了他的沈穩、克制,以及那份對情感的“鈍感”。

她以為,他們可以像兩個嚴謹的商業夥伴,精準地履行合同,冷靜地計算得失。

可現在,她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王知南或許不懂浪漫,但他身上那種雄性荷爾蒙爆棚的吸引力,那種於無聲處體貼的行動力,以及那種直男式的笨拙的真誠,對她而言,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更具殺傷力。

她很想告訴王知南:“麻煩你猥瑣一點好嗎,別太正常。”

可是那太矯情了,她只能忍著。將心裏的情緒,死死地按住,不讓它再亂想。

車子,平穩地停在了她家小區樓下。

“車我先開回去了,明天上午九點左右,我來接你?”王知南熄了火,側過頭看著她,聲音在靜謐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嗯,帶好戶口本,身份證。”

他的語氣,又恢覆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仿佛剛才那個體貼入微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覺。

這讓楊進北稍稍松了口氣。

“好。”她點了點頭,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楊進北。”他忽然又叫住了她。

“嗯?”她回過頭,對上他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眸。

“今天……辛苦你了。”他說。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卻讓楊進北的心,又一次狂蹦亂跳。

她倉皇地“嗯”了一聲,幾乎是逃也似的,推開車門,下了車。

看著自己那輛小黃車消失在夜色裏,楊進北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她靠在單元樓冰冷的墻壁上,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硬仗,渾身都有些脫力。

回到家,客廳的燈還亮著。

楊濤和胡敏敏坐在沙發上刷手機,但是顯然是在等她。

“回來了?”胡敏敏的眼神,在她身上來回掃視了一圈,“怎麽樣?知南那孩子,看著精神還好吧?部隊裏苦,你看他是不是瘦了?”

“挺好的啊,才見兩次面,我怎麽知道瘦不瘦?媽你別太神經好不好,你多關註一下你女兒好嗎?。”楊進北換著鞋,有氣無力地回答。

“那就好。”胡敏敏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直奔主題,“小北,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既然你們倆明天就要去領證了,那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趁著知南這幾天還在家,咱們得趕緊把那個家宴給辦了。不然等他一回部隊,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楊進北差點炸毛,說好的知識領個證吃個飯啊,怎麽又加上了家宴了?

“媽,不是說一切從簡嗎?”

“這已經是簡得不能再簡了,”胡敏敏的聲調立刻高了八度,“你以為我願意這麽麻煩?我這還不是為了你,不辦個儀式,不請親戚朋友吃頓飯,昭告天下,人家還以為你是我撿來的,這麽隨隨便便就嫁了!你讓我的老臉往哪兒擱?”

楊進北還想再爭辯幾句,她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居然是劉嵐打來的。

胡敏敏眼疾手快,一把搶過手機,按下了免提鍵。

“餵,親家母啊,是我。”胡敏敏的聲音,瞬間變得熱情洋溢。

“哎,親家母,”電話那頭,傳來劉嵐同樣熱情的笑聲,“知南剛回來,跟我說了,明天就跟小北去領證,我這心裏啊,真是高興。”

“可不是嘛,我們家小北也是,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這事兒給盼來了。”

楊進北在一旁聽著,差點沒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兩位母親,在電話裏寒暄了不到三句,就以一種驚人的默契,直奔主題,開始商討起“小型家宴”的具體事宜。

從時間、地點,到邀請的賓客名單,再到菜單的安排,這樣的效率,執行力,比她工作室開會,還要雷厲風行。

楊進北徹底放棄了抵抗,感覺自己真的不應該想這麽個法子,給自己帶來巨大的壓力。

她們倆迅速地就將她未來幾天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件被擺上交易臺的商品,而這場交易的條款,她連置喙的餘地都沒有。

掛了電話,胡敏敏一臉喜氣洋洋地,對她宣布:“行了,就這麽定了,周五晚上,在文明路的花園酒店,你王阿姨說了,她負責通知他們家的親戚,我負責咱們這邊的,你啊,什麽都不用管,就負責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了。”

楊進北感覺一陣頭疼欲裂。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拿上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這都什麽事兒啊!

她當初決定“合作結婚”,是為了擺脫麻煩,獲得清凈。

可現在,她怎麽感覺,自己正一步一步地,陷入一個更大更覆雜的麻煩裏?

手機“叮”的一聲,是王知南發來的微信。

“我媽剛跟我說了家宴的事。抱歉,沒提前跟你商量。”

楊進北看著那條信息,心裏那股無名火,又噌地一下冒了起來。

她很想回一句“你覺得現在說抱歉還有用嗎”,但打出來的字,卻還是冷靜而克制的:“沒事,我媽也一樣。這是他們的事,我們配合就好。”

“嗯。”王知南回了一個字,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新的信息。

“家宴之後,估計我們就得搬去秀麗花園了。他們肯定會時不時地過來‘突擊檢查’。所以……我們大概率,是要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你得有個心理準備,不過你放心,我守信用的。”

楊進北翻了個白眼,用得著你說嗎,住在一個屋檐下,你守信用?我怕我自己不守信用。

對於楊進北來說可以和他分享晚霞和野草,可以和他聊工作和流浪貓,甚至默許他牽著自己的手。

但是,住在一起?

這意味著,他們要共享一個冰箱,一個衛生間,一張餐桌。

意味著她每天早上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可能是他;每天晚上睡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也可能是他。

還意味著她所有的生活習慣,所有的私人空間,都將赤裸裸地,暴露在另一個人面前。

這太可怕了,艹。

楊進北感覺自己整個頭皮都在發麻。她忽然,有了一種強烈的想要臨陣脫逃的沖動。

她後悔了。

她後悔自己當初那個自作聰明的合作提議。

她更後悔自己居然開始享受身邊有個男人的感覺。

她甚至開始討厭他,討厭他身上那種男人的味道,討厭他那種不動聲色就將一切安排妥當的掌控力。

她也開始討厭自己的父母,討厭他們那種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對她生活進行的粗暴幹涉。

可是,事到如今,她還能反悔嗎?

結婚報告已經遞交,親家會晤已經完成,家宴的時間地點都已經訂好,這場交易,已經進行到了無法撤回的最後一步。

她像一個把自己賣了,還幫著對方數錢的傻瓜。

楊進北將臉深深地埋進枕頭裏,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無聲的吶喊。

沒辦法,忍著吧。

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就當是,接了一個為期五年的,超高難度的,沈浸式的家庭關系咨詢案例。

而她自己,既是咨詢師,也是那個深陷其中的,可憐的案主。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王知南。

“你不用擔心,房子是兩室一廳。我們可以一人一間房,互不打擾。公共區域的使用,我們可以提前制定一個詳細的規則。一切,都按我們之前的協議來。”

他的話,像一劑鎮定劑,讓她那顆狂躁不安的心,稍稍平覆了一些。

規則。協議。

她緊緊地抓住這兩個詞,像是抓住了兩根救命的稻草。

對,他們之間,還有協議。只要協議還在,她就還有最後一道防線。

楊進北深吸一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打開手裏文檔逐字逐句看自己前段時間寫的東西,密密麻麻看不完把手機一扔。

“周晶說的對,我就是電視劇看多了,一個正常人一個成年人,怎麽可能想到這種合作結婚的法子?對方居然還同意了,這是兩個什麽腦子的人啊?就算那人是吳彥祖也笑不出來。”

她給周晶抱怨一通,周晶只回覆一句話總結:“你們能走到一塊,不是你說的那一堆高大上理由,主要是雙方第一眼都互相看上了而已。”

好了,楊進北陷入了無限循環的自我懷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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