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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工作令她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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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工作令她興奮

她回覆:“請說。”

一分鐘後,王知南的消息發了過來。

“我建議增加第八條:關於婚後的善後處理。內容如下:一、無論合作因何種原因終止,雙方均不得以任何形式詆毀中傷對方的名譽。二、對外,雙方需共同維護對方的正面社會形象,不得向親友及公眾透露合作協議細節。三、若一方未來組建新家庭,另一方有義務配合,以‘和平分手及祝福彼此’的姿態,完成社會關系的平穩過渡。”

楊進北逐字逐句地讀完,有意思。

她原以為,他可能會提出一些更具象的關於他自身利益的條款,比如休假期間的配合,或是關於他家庭責任的劃分。

卻沒想到,他提出的,是一條關於“體面”和“尊重”的條款。

他考慮的不是合作之內,而是合作之外。

他想確保這場理性的交易,不會在結束之後,給任何一方的人生留下汙點和麻煩。

他甚至連未來他們各自再婚的可能性,都納入了風險管控的範疇。

這個男人,如果不是著急結婚,她倒是挺願意認識一下的。

當然她能感覺到,這不僅僅是出於一個軍人的嚴謹,更是一個男人深思熟慮後的責任感吧。

他把她,一個合夥人,也納入了他需要保護的範圍之內。

楊進北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敲擊屏幕的指尖都輕快了幾分。

“我同意。你想的比我周到。”她發過去,後面還跟了一個猴子 ok 的表情包。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王知南秒回,“那麽,協議就這麽定了。”

“我們先逐字背誦吧。”

簡單的對話結束,但楊進北的心情卻無法平覆了。

她退出聊天界面,鬼使神差地點開某社交平臺,在搜索引擎裏輸入了“軍婚”、“軍嫂”這樣的關鍵詞。

屏幕上跳出無數的視頻和文章。

有駐地裏軍嫂們帶著孩子互相取暖的日常,有邊防哨所前短暫相聚又匆匆別離的淚水,有女人獨自一人背著孩子住院的心酸,也有收到丈夫寄來的立功喜報時滿臉的驕傲……

每一個畫面,都充滿了等待,堅韌和奉獻。

楊進北看著這些,心裏也不由得被一種更覆雜的情緒所取代。

當然她清楚,自己和這些視頻裏的女人不一樣。

她們是為愛堅守,而她,是為了自由而結婚。

她不會有那種撕心裂肺的思念,自然也不必承受那份沈甸甸的孤獨。

這樣很好,她對自己說。

手機的鈴聲卻在此時突兀地響起,尖銳地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屏幕上跳動著“胡峻家長”幾個字,是她工作室一個長期咨詢的家庭。

楊進北立刻收斂心神,接通電話,聲音沈穩而專業:“胡先生,別急,慢慢說,出什麽事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焦急到幾乎失控的聲音:“楊老師,救命啊,我家胡峻離家出走了。就因為過年拜年這點小事,我說了他兩句,他頂嘴,我就罵了他,他就摔門跑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這大半夜的,天這麽冷,衣服也不穿就跑出去了,他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能去哪兒啊。”

“您先別慌,聽我說,”楊進北的聲音鏗鏘有力,“第一,立刻報警。第二,把他同學好朋友的聯系方式都找出來,我現在就聯系他們。第三,您和孩子媽媽分頭行動,去他平時可能去的地方,公園或者一些商場地下停車場找找看。”

“好好好,我馬上去報警。”

“胡先生,”楊進北叫住他,語氣變得嚴肅,“記住,等找到孩子,千萬不要再打罵。你們現在要解決的不是拜年的問題,而是他的情緒問題。找到他之後,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楊進北原本慵懶的神情一掃而空。

她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打開電腦。從公司系統網內她調出胡峻的檔案,是個平日裏有些敏感自尊心極強的少年。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胡峻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遍又一遍無人接聽的忙音。

與此同時,王家。

王知南走進客廳時,父親王衛國和母親劉嵐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但顯然都有些心不在焉。

看到兒子走進,兩人身體不由自主的挺直。

“爸,媽。”王知南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坐姿依舊筆挺,“我跟楊進北談過了,我們決定結婚。”

王衛國“嗯”了一聲,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和老楊在離休幹部活動中心是棋友,老楊也當過兵,雖然和自己不是一個部隊,但是七拐八拐也算戰友了吧。

兩人都只有一個孩子,又都對自家孩子的人生大事操碎了心,年前有天一拍即合,才有了這次相親。

如今兒子如此果決,讓他這個老首長覺得很有面子。

“好,軍人就該有這個效率,定下來就好,定下來家裏就安穩了。”

相比父親的爽快,母親劉嵐的表情卻有些覆雜。

她高興是真高興,但眉宇間總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悵然。

她放下手裏的東西,猶豫地開口:“知南,這麽快就定下來,你……你都想清楚了?那個楊小姐,人是挺好的,可你們畢竟才見第一面。”

“想清楚了。”王知南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

“我就是覺得……”劉嵐嘆了口氣,還是沒忍住,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我就是替安靜那孩子覺得有點不值。她跟了你五年多,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最後還是……她要是知道你這一相親就馬上結婚了,心裏該多難受啊,肯定還很生氣。”

孫安靜,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紮在空氣裏。

王知南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看著母親,語氣平靜但異常堅定:“媽,我和孫安靜分手已經快三年了。我們分開,不是誰對誰錯,是選擇不同。她想要的生活,我給不了,我不能耽誤她。現在,我已經決定和楊進北結婚,她才是我未來的妻子。”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嚴肅:“您以後,不要再提孫安靜了。這對楊進北不公平。您要做的是接受她,對您未來的兒媳婦負責。”

王衛國在一旁聽著,也發了話:“老劉,知南說得對,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而且知南也沒有對不起她,做人要往前看。楊家那閨女我見過,有主見,有事業,是個好姑娘,配我們知南綽綽有餘。”

被父子倆這麽一說,劉嵐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點點頭,心裏卻還是有些五味雜陳。

王知南回到自己房間,和他本人反差很大的是他的房間非常溫馨溫暖,還有淡紫色的窗簾和碎花的床圍。

他毫無睡意,因為決定了做一件事情,腦海裏就會反覆出現那件事,此時楊進北的臉就一直在他眼前晃。

他想起她在咖啡館裏,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提出合作結婚時的狡黠樣子,那份理智和大膽,是他從未在任何一個女性身上見過的。

他也想起她後來在路燈下,說起前男友和事業時的坦然,沒有抱怨,只有堅持。

還有她發來的那份協議,條款清晰,邏輯縝密,就像寫別人的合同一天。

這個人,真有意思。

王知南忽然就笑了,一個翻身趴在床上,大長腿大大的打開。

他忽然覺得,這場為了責任而開啟的婚姻,或許不會像他預想的那樣,只是一項枯燥的任務。

但他已經開始有些期待,萬一真的能成呢。

而此時,在城市的另一端,楊進北正拿著手機,耐心地聽著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

終於,一個帶著哭腔和戒備的少年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是楊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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