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要不，合作結個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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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要不，合作結個婚？
大年初五，年味最尷尬的一天。
這是她這段時間第三次被父母押上相親的戰場了，前兩次她都用“工作室有緊急案例”的借口提前離席，唯獨這一次，她被父親楊濤以“再跑就打斷你媽的腿”的無賴話給死死釘在了這裏。
楊進北，三十歲，不大不小，經營一家青少年教育心理工作室，即是創始人又兼咨詢師。在外人眼裏，她理智成熟，事業有成，在青少年心理領域又是擁有高級職稱的。
可這份理智和成熟，在父母長達數年的“催婚焦慮”下早已搖搖欲墜，心再硬也難抵親情這道關，要是父母不愛還好，偏偏她爸媽又還很好。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靠自己經過多年的奮鬥後有房有車，不僅證明自己是個完全能掙錢養自己和父母的成年人，還在陽城名利場有了一席擦邊之地，一直想不通為什麽還要結婚增加負擔呢？
她一臉難受的想到這裏，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好朋友周晶發來的微信：“怎麽樣，這次的相親對象帥不帥？是不是又一個想找個‘穩定’老婆好生兒育女的傳統款？”
楊進北扯了扯嘴角，沒回，不知道怎麽回。
她在今天之前只聽父親提過，而且這個男人去年就出現在相親名單裏，只是那時候她硬挺了過去。今年是不行了，基本情況其實很不錯：軍人家庭，青年才俊，戍邊衛國的陸軍少校，絕對的“靠譜”。
聽到軍人兩個字，她能想到硬邦邦的腹肌和一生正氣。對職業來說他肯定是靠譜的，但是生活裏靠譜太籠統了，沒什麽優點的人都用靠譜總結，聽得她耳朵早起繭。
而且因為前面兩次“靠譜”的相親，她已經有了刻板印象，今天這個人她是純打發時間來了。
行業特殊，她面對那些破碎的孩子，看到的還是孩子身後的夫妻不和。
加上這些年自己的人生目標也已經確定，那就是紮根青少年心理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根本還沒想過要找個人搭夥過日子，因為她很清楚一旦結婚，自己的人生主動權就會慢慢削弱。
她身邊好多同學，包括高中暗戀過的男孩都奉子成婚了。
在她看來他們基本過程一般是：遇見一個還可以的對象，大家一開始嘗試交往，沒有愛情火花，但是感覺對方基本條件還可以。反正分也分不掉交往兩個月到一年，沒有措施女的懷孕，男方也表示願意負責。然後女方相信對方是負責任的好男人，頂著剛顯懷的肚子十萬火急辦證拍婚紗擺酒，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男女雙方反覆告訴自己對方是真愛。
她才不要這樣，要麽簡單合作，要麽純粹愛情。
正腹誹著，咖啡館門被推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咖啡館人不多，三三兩兩，楊進北看過去，來人穿著一件深色的便裝夾克，肩寬背直，步履沈穩，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
即便是在這間懶散情調拉滿的咖啡館裏，正氣得有點突兀。
男人徑直走到她對面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只微微頷首，聲音低沈而平穩：“楊進北小姐？我是王知南。”
人坐到了跟前，沒戴眼鏡的楊進北這才算看清了他的臉。
眉眼深刻，鼻梁高挺，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後健康的古銅色。他不算傳統意義上的英俊，還有點粗糙感，但周身那股沈穩自律的氣場，讓人無法忽視。
“你好，王知南。”楊進北客氣地點頭，拿出手機掃碼，“喝點什麽？”
“咳，冰美式，謝謝。”
下完單，兩人之間陷入了一段意料之中的沈默，尷尬在空氣中發酵。
還是王知南先開了口，他的話題和他的為人一樣，直接又務實：“聽我父親說，你經營著一家心理工作室？”
“嗯，主要是做青少年教育和家庭關系咨詢。”楊進北言簡意賅。
她其實挺討厭這種探究式的對話，雖然這不會對她產生什麽影響。
“很了不起的職業。”王知南的語氣聽不出是真心讚揚還是場面話，“我的工作性質特殊，常年在邊防。我們那裏鎮上縣裏的孩子，很多也是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確實是個大問題。”
他沒有問她收入多少，工作辛不辛苦，而是從一個社會問題的角度切入，這讓楊進北略感意外。
她原本準備好的一套應付“查戶口”的說辭，此刻竟有些用不上。
她觀察著他，發現王知南那種兵味很重的人，因為坐姿極為端正，雙手規矩地握著放在桌上，眼神清澈，沒有一絲輕浮。
他不像是在相親，更像是在進行一場任務匯報。
這份“不像相親”的感覺，反而讓楊進北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一點。她忽然覺得，或許可以和這個男人談談“正事”。
於是，她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給了王知南一個很真誠的眼神，目光直視著他，用一種評估案例對象的專業口吻問道：“王知南，那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對婚姻的期待是什麽？或者說，你為什麽會坐在這裏？”
王知南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他頓了頓，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責任。”他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
“責任？”
“對。對我父母的責任，他們年紀大了，希望我能有個穩定的家庭。對我職業的責任，一個已婚的身份，在部隊裏，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成熟’和‘穩定’。”他的話語裏，沒有一絲一毫關於愛情的字眼，坦誠得近乎殘忍。
這份坦誠，卻精準地擊中了楊進北的心。
她笑了，是今天第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找到同類”的釋然。
“巧了，我也是。”她說，“我需要一個已婚的身份，來堵住我父母和三姑六婆的嘴，好讓我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我的事業裏去。我現在事業正在穩步發展，不想被這些瑣碎的事情影響。”
王知南看著她，眼神裏流露出思索。他似乎在快速分析她這番話的可行性。
楊進北趁熱打鐵，將自己醞釀已久，甚至覺得有些瘋狂的計劃拋了出來：“所以，既然我們的目的如此一致，都是為了父母的安心社會的發展，可是大家都很忙，你有沒有興趣……我們搞點合作？”
“嗯？合作？”
“對，就是合作結婚。”楊進北的語速不自覺地加快，眼神和語氣裏是釣上魚的些許興奮，“你看，我們可以簽訂一份協議。婚後，互不幹涉彼此的事業和生活；財務完全獨立；不考慮生育問題。等到時機成熟，比如雙方父母不再過度關註我們時，可以選擇和平結束。這期間，我們可以扮演一對合格的夫妻，應付所有必要的場合。”
她說完，雖然聲不大，但是王知南覺得整個咖啡館仿佛都安靜了。
窗外的光線漸漸暗淡，室內的暖光燈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卻掩不住她眼裏的堅定與孤註一擲。
她以為會看到對方震驚、錯愕，甚至被冒犯的表情。
然而，王知南只是靜靜地聽著，他放在桌上的手指有節奏地輕叩了幾下，像是在權衡利弊，又像是在計算成功率。
良久，他擡起頭，目光沈靜如水，給出了一個讓楊進北始料未及的回答。
“可以。”他說，“你的方案，邏輯清晰，目標明確，可執行性強。我接受。”
“……”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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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這段時間第三次被父母押上相親的戰場了，前兩次她都用“工作室有緊急案例”的借口提前離席，唯獨這一次，她被父親楊濤以“再跑就打斷你媽的腿”的無賴話給死死釘在了這裏。
楊進北，三十歲，不大不小，經營一家青少年教育心理工作室，即是創始人又兼咨詢師。在外人眼裏，她理智成熟，事業有成，在青少年心理領域又是擁有高級職稱的。
可這份理智和成熟，在父母長達數年的“催婚焦慮”下早已搖搖欲墜，心再硬也難抵親情這道關，要是父母不愛還好，偏偏她爸媽又還很好。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靠自己經過多年的奮鬥後有房有車，不僅證明自己是個完全能掙錢養自己和父母的成年人，還在陽城名利場有了一席擦邊之地，一直想不通為什麽還要結婚增加負擔呢？
她一臉難受的想到這裏，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好朋友周晶發來的微信：“怎麽樣，這次的相親對象帥不帥？是不是又一個想找個‘穩定’老婆好生兒育女的傳統款？”
楊進北扯了扯嘴角，沒回，不知道怎麽回。
她在今天之前只聽父親提過，而且這個男人去年就出現在相親名單裏，只是那時候她硬挺了過去。今年是不行了，基本情況其實很不錯：軍人家庭，青年才俊，戍邊衛國的陸軍少校，絕對的“靠譜”。
聽到軍人兩個字，她能想到硬邦邦的腹肌和一生正氣。對職業來說他肯定是靠譜的，但是生活裏靠譜太籠統了，沒什麽優點的人都用靠譜總結，聽得她耳朵早起繭。
而且因為前面兩次“靠譜”的相親，她已經有了刻板印象，今天這個人她是純打發時間來了。
行業特殊，她面對那些破碎的孩子，看到的還是孩子身後的夫妻不和。
加上這些年自己的人生目標也已經確定，那就是紮根青少年心理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根本還沒想過要找個人搭夥過日子，因為她很清楚一旦結婚，自己的人生主動權就會慢慢削弱。
她身邊好多同學，包括高中暗戀過的男孩都奉子成婚了。
在她看來他們基本過程一般是：遇見一個還可以的對象，大家一開始嘗試交往，沒有愛情火花，但是感覺對方基本條件還可以。反正分也分不掉交往兩個月到一年，沒有措施女的懷孕，男方也表示願意負責。然後女方相信對方是負責任的好男人，頂著剛顯懷的肚子十萬火急辦證拍婚紗擺酒，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男女雙方反覆告訴自己對方是真愛。
她才不要這樣，要麽簡單合作，要麽純粹愛情。
正腹誹著，咖啡館門被推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咖啡館人不多，三三兩兩，楊進北看過去，來人穿著一件深色的便裝夾克，肩寬背直，步履沈穩，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
即便是在這間懶散情調拉滿的咖啡館裏，正氣得有點突兀。
男人徑直走到她對面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只微微頷首，聲音低沈而平穩：“楊進北小姐？我是王知南。”
人坐到了跟前，沒戴眼鏡的楊進北這才算看清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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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主要是做青少年教育和家庭關系咨詢。”楊進北言簡意賅。
她其實挺討厭這種探究式的對話，雖然這不會對她產生什麽影響。
“很了不起的職業。”王知南的語氣聽不出是真心讚揚還是場面話，“我的工作性質特殊，常年在邊防。我們那裏鎮上縣裏的孩子，很多也是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確實是個大問題。”
他沒有問她收入多少，工作辛不辛苦，而是從一個社會問題的角度切入，這讓楊進北略感意外。
她原本準備好的一套應付“查戶口”的說辭，此刻竟有些用不上。
她觀察著他，發現王知南那種兵味很重的人，因為坐姿極為端正，雙手規矩地握著放在桌上，眼神清澈，沒有一絲輕浮。
他不像是在相親，更像是在進行一場任務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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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給了王知南一個很真誠的眼神，目光直視著他，用一種評估案例對象的專業口吻問道：“王知南，那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對婚姻的期待是什麽？或者說，你為什麽會坐在這裏？”
王知南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他頓了頓，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責任。”他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
“責任？”
“對。對我父母的責任，他們年紀大了，希望我能有個穩定的家庭。對我職業的責任，一個已婚的身份，在部隊裏，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成熟’和‘穩定’。”他的話語裏，沒有一絲一毫關於愛情的字眼，坦誠得近乎殘忍。
這份坦誠，卻精準地擊中了楊進北的心。
她笑了，是今天第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找到同類”的釋然。
“巧了，我也是。”她說，“我需要一個已婚的身份，來堵住我父母和三姑六婆的嘴，好讓我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我的事業裏去。我現在事業正在穩步發展，不想被這些瑣碎的事情影響。”
王知南看著她，眼神裏流露出思索。他似乎在快速分析她這番話的可行性。
楊進北趁熱打鐵，將自己醞釀已久，甚至覺得有些瘋狂的計劃拋了出來：“所以，既然我們的目的如此一致，都是為了父母的安心社會的發展，可是大家都很忙，你有沒有興趣……我們搞點合作？”
“嗯？合作？”
“對，就是合作結婚。”楊進北的語速不自覺地加快，眼神和語氣裏是釣上魚的些許興奮，“你看，我們可以簽訂一份協議。婚後，互不幹涉彼此的事業和生活；財務完全獨立；不考慮生育問題。等到時機成熟，比如雙方父母不再過度關註我們時，可以選擇和平結束。這期間，我們可以扮演一對合格的夫妻，應付所有必要的場合。”
她說完，雖然聲不大，但是王知南覺得整個咖啡館仿佛都安靜了。
窗外的光線漸漸暗淡，室內的暖光燈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卻掩不住她眼裏的堅定與孤註一擲。
她以為會看到對方震驚、錯愕，甚至被冒犯的表情。
然而，王知南只是靜靜地聽著，他放在桌上的手指有節奏地輕叩了幾下，像是在權衡利弊，又像是在計算成功率。
良久，他擡起頭，目光沈靜如水，給出了一個讓楊進北始料未及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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