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關燈
第十六章

“老板娘好,我是新調過來的新政秘書,潘可瀅。您叫我小潘就行。”潘可瀅自然知道今天老板娘來的消息,於是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和祝平安打招呼。

祝平安看著對面說話的女孩,心裏默默回應,我當然知道你叫什麽。我們又見面了,這些日子,我很想念你。

見祝平安不太會使用茶水間的咖啡機,潘可瀅立刻走上前向她演示了一番,語氣溫柔,言語簡潔又有條理,幾乎是一遍就教會了祝平安如何使用眼前這臺看起來有些負責的機器。

潘可瀅還依次和她介紹了茶水間的咖啡豆、茶包、牛奶等她可能需要用到的東西分別放在哪些位置,又和她閑聊了幾句後,才微笑著和她道別。

祝平安註視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裏想,在這個時空,她看起來幸福得多,有一份高薪又體面的工作,不會再被糟心的原生家庭強行捆綁住她想要高飛的雙翅。

祝平安端著兩杯咖啡回到總裁辦公室後,又和林遠山頭貼頭繼續享用完下午茶,往日裏嚴肅沈寂的辦公室此時到處充斥著若有若無的暧昧氣息。

一直持續到心驚膽戰的路時樾敲響了禁閉的房門,門外傳來他顫顫巍巍的提醒:“林總,到開會的點了。”

林遠山只能依依不舍用雙手托著祝平安柔軟的臉,拇指不住地摩挲著:“我已經叫助理給你開了所有權限,你下午就在公司裏隨意轉轉,等我一起回去好嗎?”

祝平安用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回應他:“嗯,你不用太擔心我,我自己會打發時間的,我等你一起回家。”

這句話對林遠山而言無異於天籟。她說,他有家了,而且是他和她一起的家。

他的目光留戀地掃過她臉上的每一寸皮膚,最後定格在她殷紅的嘴唇上。

算了,時機不對。對於女生而言,初吻一定是想要在一個浪漫的環境裏,締造出一個值得反覆回味的美好場景,而不是在辦公室裏草草結束。

林遠山只能用盡全部的自制力將視線從她的嘴唇上挪開。

祝平安懷揣著巨大的好奇心在極光集團內部參觀,因為這畢竟是林遠山每天工作的地方,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熟悉這個他一手創立起來的公司,熟悉他那些她未曾參與的過往。

她之前就知道這座巨大的園區內有自己的無人超市、健身房、咖啡廳,甚至還有瑜伽館和洗頭房,不過她最感興趣的還是這棟樓裏的空中花園。

如今已是深秋,但極光集團內部強大的供暖系統讓這座花園依舊溫暖如春,竟然比網絡圖片上面的看上去還要花團錦簇。

祝平安興奮地在花園裏走著,突然聞到一股極其刺鼻的煙味,幾個被茂密草木虛掩著的男人正在吞雲吐霧,她低頭,看見花根的土壤裏已經殘落了一些煙頭,而明明不遠處就有垃圾桶。

“真不知道林總怎麽會破歌提拔潘可瀅到總裁辦。”

“還能為什麽啊,她這種女人不就會那樣嗎,趁著年輕趕緊用漂亮的皮囊走一走捷徑,不然等老了,再想走都沒人理了。”

“林總看著不像是會色令智昏的人啊······”

“男人嘛,不都那樣,特別潘可瀅也勉強算得上是真的有幾分姿色了,遇上了玩一玩也不奇怪。不過聽說現在咱們有老板娘了,估計是哪家豪門千金吧,眼睛裏能揉得下這種沙子?”

那幾個男人聲音不大,但剛好是祝平安能聽見的音量。

聽到他們用極其下流的言語和惡毒的思想去揣測林遠山和潘可瀅有不正當關系,祝平安只覺得一口洶湧的怒氣堆積在胸腔,此時已經是不吐不快。

“你們說潘可瀅是因為和林總有情/色/交易,被破格提拔進的總裁辦,有證據嗎?”

那群男人被她的猛然出聲嚇了一跳,其中有一個立刻不屑一顧地回答:“那當然,總裁辦之前從來沒有招過女人,卻偏偏把她招進去了,這難道還不是鐵證如山嗎?”

“難道不能是因為她出自名校,進入公司後工作也十分突出,而且善於抓住機會展示自己,才會被總裁辦錄用嗎?據我所知,潘可瀅是B大畢業的研究生,而且在校時候履歷非常出色,進了公司後她提出策劃的乙女游戲更是流水屢破新高。這還不能證明她的能力足以被總裁辦錄用嗎?”祝平安清晰的感覺到眼前幾個男人因為忮忌而逐漸扭曲的五官,讓原本就有你普通的臉更是變得面目可憎。

哪怕潘可瀅和她之前的朋友沒有任何聯系,她也相信林遠山不是這樣的人,更不可能被幾句謠言慫恿著去傷害無辜的女孩。

提到潘可瀅的硬件條件,那幾個男人頓時啞口無言,他們也心知肚明潘可瀅無論是學歷還是能力都比他們強出一大截來,工作起來簡直是“拼命三娘”,沒日沒夜地連軸轉她都能毫不掉鏈子。

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只能從性別入手來攻擊她,畢竟毀掉一個冉冉上升的女性,只需要無窮無盡地給她制造桃色緋聞就行,別人自然會不知不覺對她戴上有色眼鏡。

到時候比起她的能力,大家都只會對她的情史更感興趣,會先入為主地認為她是賣身求榮的人。

“你誰啊?我們說話關你屁事?”說不過祝平安的男子所幸撕下了偽善的面具,破口大罵。

“林夫人,你在這裏啊?總裁一會開完會了,他讓我和您說去前廳等他就行,”路時樾遠遠跑過來,心想林總果然料事如神,夫人的確在空中花園,他過來後還從手裏提著的紙袋中拿出一條披風,“林總說等會晚上天涼,讓您把這個披上再出去。”

祝平安一邊批著披風,一邊打量著對面幾個男人,剛剛明明還是一副不服氣的神情,此時臉上卻已經面如死灰,垂頭喪氣了。

祝平安指了指花根上的煙頭:“把這個弄掉,花也是公司財產,你們直接拿花燙花根,不是在損害公司財產嗎?”

她話音未落,那幾個男人便手忙腳亂地把剛剛丟進去的煙頭從花圃裏摘出來,有一個還被未完全熄滅的煙頭燙得齜牙咧嘴,看上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祝平安圍上披肩,站在前廳門口時,視線卻突然被對面一輛法拉利跑車吸引了視線,那車不論是造型還是顏色都無比張揚,停在商務氛圍濃厚的辦公樓下,顯得極度違和。

潘可瀅快步走到那車旁,只見車上下來一個打扮時尚的年輕男子快步跑過去給她拉開了車門。

那男子全身掛滿了丁零當啷的飾品,襯得他看起來像是一座會移動的五金店,是祝平安看一眼就會犯潮人恐懼癥的程度。

長相也是俊美邪魅,尤其一雙桃花眼,簡直把“長期招女友,不招長期女友”幾個大字赤裸裸地掛在臉上。單從外表來看,著實與“靠譜純情”這類詞沒有一絲關聯。

隨著發動機起步的巨大轟鳴,那跑車飛快地駛離了祝平安的視線範圍。

哪怕她們此時不過點頭之交,可處於對曾經好友的關心,祝平安依舊在原地癡癡地看著,卻不知這一幕被背後的林遠山盡收眼裏。

“你不是剛回國嗎?怎麽不回家,直接來我公司了?”潘可瀅一邊回覆財務部小李發來的消息,一邊問身旁開車的顧清澤。

她如果沒記錯,他應該是剛長途飛行落地沒多久,便直接趕來接她了。

“因為迫不及待想見到你啊,姐姐。”

潘可瀅聽到他的稱呼微微皺眉。顧清澤敏銳地察覺到身旁人的情緒:“現在可以叫姐姐了吧?我已經早就不是你帶家教的學生了。”

“可以。”她的確比他大三歲,好像這麽叫也沒有什麽不妥。

或許是他叫“姐姐”時的語氣過於綿纏,總是讓她莫名感覺到一絲暧昧。

難道這小孩對她還懷著過去的心思嗎?不太可能吧,那件事已經過去太久太久,她不會不自量力到認為他在過去分別的六年裏還對她念念不忘,她哪兒有那麽大的魅力。

況且像他這樣出國留學的二代圈子裏男女關系有多麽開放和混亂,她即便沒有出國也多少有所耳聞,他怎麽會為一段年少無知時一時的心動而守身如玉那麽久呢。

想到這裏,潘可瀅把臉轉向背對著他的窗外,露出幾分苦澀的神情。

“姐姐,今天晚上我們吃火鍋可以嗎?”潘可瀅是川城人,考到寧城的大學後便留在此處了,但飲食習慣上依舊喜辣,寧城最近有一家特別好吃的火鍋,但因為生意火爆所以很難預約,顧清澤還是特地托朋友給他搞了個包間。

他說的那家火鍋店潘可瀅也知道,那家店她種草很久,可惜去了幾次前面等位都有一百多桌,導致她一直沒能吃上。

但是,“你不是不能吃辣嗎?”顧清澤不能吃辣,曾經她為了獎勵他補習進步,特地自掏腰包帶他去吃了一次火鍋,但他被辣得滿頭大汗,一口肉片要過三碗清水才能勉強入口。

顧清澤將車停穩,頭靠在方向盤上,眼睛亮晶晶的,說話語氣略帶試探:“這麽多年沒見,姐姐還記得我不能吃辣嗎?”

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有我,你也從來沒放下我。

雖然他這幾年為了盡快掌握話語權而分身乏術,導致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但他姐作為潘可瀅的閨蜜總是會被他時不時套出一些關於她的最新情報,比如他知道她這麽多年和他一樣,一直單身著。

“嗯,我記性好。你能吃就行,不能就換一家,別逞能。”潘可瀅不想與他有過多牽扯,過去的痛苦雖然隨著時間的洗刷,已經不像最初時那樣想到他便伴隨著錐心刺骨的心疼。

但心上那道難以愈合的傷疤和過去那些所遭受到的恥辱依舊在每個失眠的深夜提醒著她,她曾經循規蹈矩的一生裏,為了那一次的叛逆付出了何等慘痛的教訓。

顧清澤知道她與他之間橫亙著的阻礙,、她經歷的那些創傷,不是他一句甜言蜜語,抑或是一頓飯,就能讓它們煙消雲散的。

但是沒關系,他已經回來了,如今多的是時間來慢慢挽回她的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