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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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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不一會兒,韓廣君就端著兩個料碗回來了,把一碗放在薛寧的右手邊,然後把涮熟的青菜和牛肉單獨盛出來,很周到地放在了她的跟前,薛寧甚至覺得她要再不說點什麽,韓醫生能給她餵到嘴裏。

“韓醫生,好了,我自己來就行。”

“哦,好,不好意思,習慣了。”

“韓醫生習慣照顧人啊?”

“嗯。”

韓廣君像是被“習慣照顧人”這幾個字蟄了一下,反應明顯遲鈍了,垂著眼睛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火鍋。

“韓醫生,我叫你出來,是因為……”

沒等薛寧說出口,韓廣君就捕捉到了薛寧的意圖。

“我知道,如果你想聽,我就告訴你。”

韓廣君把鍋裏熟的的菜肉都盛了出來,然後把火關小了。

“你的朋友,何先生,”韓廣君斟酌了一下措辭,“私生活不太簡單。”

他說得很含蓄,但不管再怎麽隱晦,這句話的效果堪稱核彈,不會因為他的表達方式而改變什麽。

薛寧攥著筷子的手有些僵,她本來打著最壞的打算,以為韓廣君也會說些何星星給人洗腦圈錢這種事,可能跟魯培生說得大差不差,但卻沒想到韓說的重點是他的私生活。

“什麽意思?”薛寧的喉嚨發緊,“麻煩你說得清楚一點。”

“我,”韓廣君低著頭,看上去有點難以啟齒,“我有時候會在外面接些私活兒,就是給不方便來醫院的病患上門看病,但都是正規操作,從來不趁人之危,亂擡診費。”

“有天半夜,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說是有個朋友聚會,人都喝多了,身體不適,想讓我過去看看,地點在雲嶺的一棟別墅裏。他們給的診費很高,高的誘人,我就沒多想,帶著基礎的器械和藥就開車過去了。”

“到了以後,發現醉倒的是七個年輕人,很年輕,像是大學生,他們精神萎靡,瞳孔擴散,肢體動作僵硬,根據我的經驗,這根本不是什麽醉酒,而很有可能是毒品過量,最重要的是,他們身上還有些,有些被虐待的痕跡,□□紅腫,慘不忍睹。”

韓廣君握著茶杯的手有些發抖,他咬著牙,眼角發紅。

“我想報警,但他們威脅我,說那些大學生都是自願的,給他們治好後,就會送他們回學校,但如果我報警,就舉報我非法行醫,還說會把這件事全轉嫁到我頭上,我一個人百口莫辯,且勢單力薄,就只能聽他們的話,給那幾個孩子草草做了治療。”

“等我治療結束,給我打電話的那個人跟旁邊一個人說,去把何公子叫過來看看,好讓他放心。”

“然後他們就給我轉了錢,帶著我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們說的何公子正好進來,因為我在門廊的陰影處,他沒註意到我,但我卻把他看得清清楚楚,他就是那天跟你在一起的何先生。”

薛寧的頭在嗡嗡作響,差點一頭紮在桌子上,僵硬的手指早已經麻木,沒有一點知覺,胃裏卻泛著惡心,不停地翻滾絞痛。

看著她臉色鐵青,嘴唇發白,韓廣君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塞到了她的手裏,感覺到她手指冰涼,根本無力抓住手裏的水杯,就幹脆坐到她旁邊,握著她的手開始給她按揉虎口穴。

“你胃疼嗎,給你按一會兒,可以緩解。”

見薛寧沒有反應,韓廣君一邊按,一邊說:“那天,我看你倆吃飯時的樣子,覺得你們關系不一般,所以就想告訴你,有時候身體很脆弱,一次不安全的行為就足以致命,何況再加上毒品。那位何公子想必家底雄厚,可能像打發我一樣打發了那幾個孩子,所以沒有人追究,但這麽危險的行為,萬一出事了呢?”

“他,不是那樣的人。”薛寧像是回了點神,眼睛直直的,聲音低沈。”意識到自己的手被握在韓廣君手中揉來揉去,她迅速抽回。

韓廣君低聲咳了兩聲,便又坐回了對面的位置。

“薛老師,你看上去很不舒服,我送你回去吧。”

韓廣君去前臺結了賬,回來拿上薛寧的衣服,小心幫她裹上。

“你在這兒喝點熱水,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果然沒一會兒,韓廣君就回來了,他直接把車停在了餐廳門口,把像是丟了魂的薛寧塞進了車裏。

“韓醫生,我開車來的,車還在醫院停車場。”

“先別管了,你現在很不舒服,我送你回去休息一下,等好了再回來取車。”說著,韓廣君便發動了車子。

薛寧躺在自己家裏的床上,全身沒有一點力氣,身體上的酸痛加上胃裏一陣一陣的絞痛,折磨得她出了一身虛汗,現在只覺得好冷,即使是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裏,也是好冷。耳朵像是浸了水,混混沌沌,像是有人在說話,聽不真切。

“薛老師,你發燒了,我剛剛在樓下買了消炎藥,還有護胃的藥,起來吃點,吃點再睡。”

“是何星星?他怎麽來了?”薛寧想著,抓了抓眼前人的手。

“薛老師,怎麽了?”

“不對,不是何星星,是韓醫生。”薛寧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擡著幹澀的眼睛,想說句謝謝,但氣總也上不來,張了幾次嘴,一個字也沒擠出來,也就不再努力了,就躺在那裏等韓廣君餵了藥。

“胃部絞痛導致你有些虛脫,再加上發燒,你可能發炎了。你先睡會兒吧,我去樓下買個面包,等你醒了吃。”

這是薛寧聽清韓廣君的最後一句話,然後,她就陷入了睡眠。

夢裏很混亂,一個巨大的話劇舞臺,上面很多人,他們都戴著面具,嘶喊著扭打在一起,血肉模糊,薛寧在他們中間穿梭,瘋了一樣地尋找何星星,她知道何星星就在這些人裏面,但就是找不到,恐慌與焦急讓薛寧瀕臨崩潰,只能聽見何星星在叫她。

“薛寧,薛寧……”

薛寧疲憊地睜開眼睛,眼神飄忽了好久才看清楚眼前是何星星。

“你怎麽了?你看看我。”

薛寧想說話,但嗓子幹疼,發不出聲音。

“先喝點溫水。”韓廣君端了一杯水過來,想讓薛寧坐起來喝點。

“我來,我來。”

何星星搶過杯子,單手把薛寧往上抱了抱,讓她倚靠在床頭上。

“先喝點。”

薛寧確實渴了,嘴巴壓著杯延兒,慢慢擡頭喝了何星星餵來的水。

現在,她算是清醒了,剛剛是個夢,還好是個夢,如釋重負,何星星就在她面前,好好的,還有,韓廣君,他還沒走。

“你怎麽過來了?”薛寧的聲音很幹啞。

“說好了晚上給你做飯吃的,結果都7點了都聯系不上你,我怕你出事。”何星星說著,撇了一眼旁邊的韓廣君。

薛寧剛剛沒註意,現在一看,窗外確實已經黑了,都這麽晚了,手機也已經沒電了。

“先測個體溫。”韓廣君甩了甩手裏的體溫計,就要去擡薛寧的胳膊。

何星星眼疾手快,擋下了韓廣君的手,接過他手裏的體溫計。“這醫生怎麽不分個裏外呢?家屬在這兒坐著呢,他還想上手。”何星星心裏嘀咕著,嘴上卻很客氣:“韓醫生,我來吧,你休息一下。”

“嗯,她中午發燒了,吃了退燒藥和消炎藥,但是一直沒吃飯,我買了面包,先稍微吃點,讓胃適應一下。”韓廣君說著便拿來了面包。

“什麽?中午也沒吃飯嗎,餓了一天了,怎麽能只吃點面包,你等著,我給你做點好吃的。”何星星給薛寧夾好了體溫計,就要挽袖子,準備往廚房紮。

“先不用,她中午胃痙攣了,就吃點發酵的面包,好消化,不要給胃增加負擔了。”

雖然何星星對韓廣君的存在很不爽,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這醫生說的很有道理。

“好的好的,咱聽醫生的。”何星星敷衍著,就又搶回了薛寧床頭的位置,開始給她一口一口地餵面包。

“韓醫生,今天麻煩你了,耽誤了你這麽久,我現在沒事了,你先回去吧,改天一定請你吃飯。”薛寧在嚼面包的空隙,扭頭跟韓廣君說,剛說完,就又讓一口面包堵住了嘴。

“嗯,先讓我看一下體溫計。”

何星星慢慢把夾在薛寧腋下的體溫計抽出來,看了一眼,然後遞給了韓廣君。

“已經退燒了,飯後再把護胃的和消炎藥吃了,再有什麽事,可以給我打電話。”韓廣君說著,感覺跟患者交代清楚了,輕快地走出了大門。

“這醫生,還,也太負責了吧,不對,你又不是他的病人,他怎麽,怎麽!”何星星有點語無倫次,但也沒什麽心思去找合適的字眼去評價這位醫生,他現在更擔心的是薛寧的身體。

“是不是昨天晚上,我太過了,要不然,咱們去醫院看看。”

“沒事,不用了,吃藥見好就行了。”

看著薛寧病懨懨的可憐樣兒,想到自己就是罪魁禍首,何星星很自責,特別想做點什麽讓薛寧舒服點,開心點。

“你還想吃什麽,只要是好消化的,我都給你做。”

“行了,我飽了,你過來陪我坐一會兒,我想跟你說會兒話。”薛寧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自己向裏挪了一下,示意讓何星星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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