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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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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石出

經過一系列檢查,何星星的頭頸處由於受到外力擊打,造成了中度腦震蕩,住院接受治療。何躍也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津珩市配合各部門調查。在得到警方的允許後,何躍把兒子轉移到了私人醫院,何星星一個人住在一個豪華大單間裏,接受著來自各方的關懷和治療,加上身體底子本來就好,病情恢覆得很不錯。

薛寧最近每天往返於市局和醫院之間,配合警方調查和探望何星星。何星星每天還會頭暈幾次,他最喜歡幹的事就是躺在床上抻著脖子等薛寧來看他,外面的電梯響啦,有腳步聲近啦,門把手轉動啦,他就會非常期待那是薛寧,雙眼盯著門能盯出血。有次醫生進來查房,一進門正對上他那眼神,以為他大腦還有什麽問題,立馬又給安排了一次腦部CT。

只是醫生不知道,何公子這不是大腦的問題,而是落下了心病,至於是什麽心病呢,總體來說,就是缺乏薛寧綜合征,具體表現為看見薛寧就心率過高,看不見薛寧就心慌心悸,夢到薛寧就亢奮過度,夢不到薛寧就焦躁抑郁。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這天,薛寧下班後在學校門口挑了幾樣水果,來到了何星星的醫院。一推開門,病床上空空的,何星星正赤膊趴在地上做俯臥撐,聽見開門的聲音,一下子就彈了起來:“薛老師,你終於來了,我都做了200個寬距和窄距俯臥撐啦。”

微微泛紅的上半身滲著一層薄汗,運動後充血的肌肉比平時更有質感,隨著何星星的呼吸上下起伏。薛寧是見識過何星星的爆發力的,像站在橋墩底下感受一趟高鐵從頭上駛過,這些線條明顯的肌肉就是那種強大力量的根基。

“醫生允許你做這種強度的運動嗎?”薛寧裝作根本沒註意到這優美肌肉的樣子,岔開話題。

“這算什麽強度啊,出門上個廁所的強度,還用得著問醫生。”何星星又故意在薛寧眼前擠了擠他引以為傲的胸大肌。

看著這副與自己完全不是一種風格的健美身體,薛寧沒有羨慕,也沒有嫉妒,但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吸引力,想到自己曾被那個懷抱緊緊擁抱過,就覺得這世界好像還蠻不錯。

戰術性咳嗽了一聲:“你上個廁所喘這麽厲害,那得多虛。”薛寧嘴上從來沒落過下風。

何星星一副求饒的樣子:“好吧,好吧,薛老師,你說虛,那就是虛吧,咱倆今晚吃點大補的,一起補補。”說著便撥通了醫院的點餐電話。

薛寧轉身去洗漱臺洗水果,她對何星星的點餐能力是絕對信任的,這人好像在薛寧的腸胃裏安插了個情報系統,每次都能精準地捕捉到她想吃什麽。

一串晶瑩剔透的新疆玻璃脆葡萄、幾個蜜橘、一個大紅柚。何星星沖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薛寧正散著頭發坐在床頭剝柚子,修長的手指,專註的神情,一瓣瓣紅紅的果肉竟被她完完整整剝好,整整齊齊地跟葡萄和蜜橘裝滿了一整個果盤。

“快過來。”薛寧頭都沒擡,繼續忙著她手上的活兒。

何星星趕快屁顛屁顛地湊過去,還沒來得及問出那句“幹嘛呀?”,嘴裏猝不及防地就被薛寧塞了一瓣大紅柚。這突如其來的愛讓何星星受寵若驚,“她親手餵我吃水果,什麽樣的關系才能親密到親手餵水果呢?長這麽大,只見過我媽這麽餵過我爸。”何星星正沈浸在無比歡愉的內心世界中。

“果盤滿了,沒地方放,趕快吃了!”薛寧說著又給他塞了一塊,何星星嘴上忙著,心卻有點涼了:“拿我當盤子呢?飯前吃水果對身體不好吧?”

“你吃了,總比浪費了好。”

這個言論怎麽似曾相識的,簡直跟何爸爸打包剩飯給兒子異曲同工!

正說著,護士來送餐了。

番茄牛尾湯,板栗炒烏雞,海參生蠔煲,木耳炒山藥,涼拌圓生菜。

“來,薛老師,都是補氣血的,你最近也忙壞了,應該補補。”何星星嚼著嘴裏甜滋滋的紅柚,拉著薛寧往餐桌旁邊坐。

護士看著這倆人的“下奶套餐”,本著職業素養,臉上波瀾不驚,心裏卻憋著笑,就想趕快擺完,出去笑個痛快。

薛寧坐定後,看著這一桌子菜,心想:“這私人醫院的菜譜還真是全啊,海參生蠔煲?他們這是想讓病人吃完幹什麽去?”

“醫生說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靜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覆,雖然偶爾還會頭暈一下,但沒必要在醫院待著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我在這房間簡直就是度日如年。”何星星給薛寧盛了一碗牛尾湯,輕輕放到跟她前,又把勺子遞到她手裏。

薛寧低頭,喝了一口,清甜醇香,沒想到這牛尾湯竟能做的這麽好喝。

“哦,那你回到家怎麽吃飯?自己做嗎?”

“那只能自己做了,雖然會有點頭暈,但自己買個菜、做個飯、收拾個家務,還是可以的,暈了就暈了,能自己醒了就行。”何星星一邊裝作可憐兮兮地說,一邊擡頭註意著薛寧的反應,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但特別想從薛寧的臉上捕捉一些微表情,然後聽到那個他雖不知道是什麽,但卻能讓他開心滿足的回應。

薛寧正低頭嚼著一塊軟糯的板栗,聽到這話,嘴巴短暫地停滯了一會兒,雙唇抿在一起,眼睛盯著面前的湯碗,像是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我每天下班後可以幫你買菜,你身體還沒恢覆好,別出門了。”說完,又低頭繼續假裝忙著吃飯。

何星星看著她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漂亮的雙眼皮弧度,還有那清秀的鬢角,意識到,在他前26年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一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完美貼合自己的審美,不管她做什麽,都是可愛,好可愛!

“還是薛老師想的周到,那就勞煩薛老師照顧啦。還有件事,就是,我晚上起夜經常會頭暈,怕摔倒了出事,能不能麻煩薛老師晚上就在我家住段日子,以防萬一嘛。”

薛寧倒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又這麽直白的人,但他又說得那麽有道理,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就:“……好。”

經過長達20多天的審問調查,所有抓獲的犯罪嫌疑人都集體供出了雲嶺分局的副局長杜永城,以及津珩市教育考試院的一位領導。隨著這兩位重要人物的落網,他們的犯罪模式、件件陳年舊案以及涉及到的人員也漸漸浮出水面。

6年前,作為犯罪集團的一員,張炳文殘忍殺害了裴萬林,非法囚禁高瑩瑩,並編造了裴萬林攜款潛逃的謠言,這麽多年來,不但貪汙科研經費、進行權錢交易,還在雲嶺分局杜永城的保護傘下非法綁架、囚禁大學生,對他們濫用違禁藥物迫使其成為集團圈子的玩物,將高校變成了他圈錢圈利的犯罪溫床。

裴萬林屍骨出現後,集團怕被深查洩密,遂將其滅口,至於兇手是誰,杜永城只說是集團兩個新來的年輕人,殺人後因為害怕,已經不知道逃倒哪裏去了,這個說辭明顯牽強。但朱弘洲確實也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杜永城在分局主持工作時,明確讓朱弘洲把張炳文案的調查重點放在裴文傑身上,畢竟是殺父之仇,裴文傑的作案嫌疑最大。

集團利用教育考試資源在各個高校埋線,插入內線後,將學校的學生引出,並實施綁架拘禁。跟薛寧推測的不一樣的是,這個內線並不清楚自己的角色,他們大都是高考失利或無緣拿到學位證的學生,集團承諾給他們辦理入學或升學,但他們必須帶著同學出去玩幾次,完成這個任務,就能順利拿到學士學位,當然,後面拿學位的事情是騙他們的。

那晚,陳琛帶著五位同學在民宿看電影,突然停電,就按照桌子上的電話打給了民宿服務員,但他不知道,那是集團早就設計好的,兩個服務員進門後故意引發沖突,並假裝受傷,然後叫來120,六人一上120就被控制住了,先後註射了藥物,後面怎麽下的車,怎麽進了地牢都沒有印象,只是很聽話地服從命令。

此外,雲嶺景區當地政府監管不利,對犯罪集團在地下非法私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何躍莊園左右的別墅都成了他們障眼法的一部分,地下全部挖空貫通。要不是那天何星星在地下通風口放的煙霧從何躍莊園的綠植迷宮裏冒出來,陳靖根本不敢想象這底下還有這麽大的工程。而何躍這次也是因為提前做了準備,給當地各部門施壓,才聯合推動了這次行動。

高瑩瑩身體情況很差,與其他被救出的學生被安排在了津珩市軍醫大的附屬醫院治療。常年不見陽光加上抑郁與營養不良,讓她異常虛弱,醫院在配合警方調查給高瑩瑩做全身體檢時,意外地發現她竟然還是處女,這就更加洗清了何躍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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