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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那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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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那什麽時候?”

049

墻壁上, 每一張照片都用玻璃框固定掛在墻上。

全部是他在公開場合出現的照片,有些是雜志拍攝,有些是報紙上的, 有些是那氏集團官博發在社交平臺的。

沒有偷拍的視角,都是在網上找得到的照片。

那熙一張張慢慢地看過去, 估算著某張照片是在哪一年拍的,發生地點在哪裏。

他出現在公眾場合的次數不多, 大多都是出席與那氏集團有關的新項目,甚至很多時候是和不少人一起合照,但那些照片的背景都虛化了,只剩下他。

唯一比較算正式的單人照,只有他三十歲那年上過的唯一一次雜志。

那個雜志的寫真照他都是單人,當時拍照特意換了幾套不一樣的服裝, 拾掇得像個明星一樣,而平時上財經雜志都是套的公式照, 沒有刻意拍過。

墻壁上,他的單人照被放得很大, 幾乎占滿整整一片墻。

其中最大一張,是他穿著一件杏色高領毛衣和白色的悠閑褲,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一本財經雜志。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的臉上,襯得他整個人仿佛沐浴在光芒中, 歲月靜好,幸福無憂。

那熙的記性很好,清楚記得這張照片是當時雜志社上門在他家裏采的景,就拍了一張他平時在家的樣子。

除了這張照片能稍微窺探他的私生活外,其他照片都是在辦公室或是在攝影棚,穿著正式的西裝進行拍攝。

那熙目光落在那張被放得最大的照片上, 看了很久、很久,才終於移開視線,繼續打量其他。

所有照片都保存得很好,大概有在進行日常維護,玻璃相框上面連一絲灰塵都沒有,那熙看著相框上一張又一張照片,難以形容內心此刻的感受。

突然,那熙停住腳步。

前方一個床頭內陷櫃裏,他看到一瓶很眼熟的酒。

沈明季在一樓的吧臺放置了約莫三米高的精美酒櫃,上面的酒瓶琳瑯滿目,都是不可多得的藏酒,然而那一瓶酒卻沒有放在那個酒櫃上,而是放在床頭櫃。

那一瓶至臻碧霞珠。

是他在H國幫沈明季挑的酒,被那個人拿回了N國,放置在他一個隨手可碰觸的位置上。

明明應該送給莊園主人的,卻被他帶回來了。

那熙緩慢地走近過去,拿起那瓶至臻碧霞珠,端詳片刻後,肯定就是那瓶他給沈明季挑的酒。

這算什麽?

那熙緩緩收緊握住瓶身的手指,心臟一緊一緊的,不知道為何,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抿了抿唇,把瓶子放下,目光一轉,看到一束黑玫瑰。

他昨天送的黑玫瑰還在樓下的吧臺嬌艷盛放著,這一束黑玫瑰如果不是沈明季自己買的,就是他讓外賣員早上給沈明季送的那一束。

客廳裏沒見著,還以為他拿出門了,沒想到被他拿回房好好地插在花瓶裏用水滋養著。

那熙深吸一口氣,轉臉不經意間又看到前方衣帽間凸出的幾個袋子,那些袋子有些眼熟,於是那熙繞到衣帽間門口,看到地上擺滿了他白天在商場買的禮物。

大包小包的,都好好放在這個衣帽間裏。

回來時他忙著親人,沒註意到這些東西去哪裏了,原來都被沈明季拿上了二樓,一個不漏地放在他的私人領域裏。

這個私人領域,到底是誰的私人領域?

那熙看著那些禮物,仍然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他只知道,如果他沒有對沈明季心動,沒有打定主意追求他,沒有來到N國……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些事。

……

樓下,沈明季簡單地做好了三個菜式,把菜一一端到餐桌後,仍然沒聽到有下樓的動靜,他走到樓梯口往上看了看。

二樓靜悄悄的,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他去取了碗筷放好,隨即上了二樓。

那熙隨意坐在床邊的座椅上,正在翻看一本相冊。

他看得很入神,沈明季倚在門框凝視了他很久都沒有發現,看著相冊上沈聘從小到大的照片。

客廳裏掛了沈明季和沈聘兩張合照,和A市的照片一樣,那熙便以為他們沒有再拍其他照片了,原來其實有的。

但照片全部都是沈聘一個人的,沒有沈明季。

從沈聘滿月開始到現在十八歲,五歲前的沈聘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拍照,或站或坐,翻到背後偶爾還會出現幾個龍飛鳳舞的字。

像是“他自己坐起來了”,“第一次走路”,“會叫爸爸了”,“換牙”,“和他一樣不喜歡吃甜食”……一一對應那張照片當時的情景。

那熙仿佛能看到每一張照片的旁邊,都有個傻爸爸看著,如實地舉著相機將那一幕拍下來。

“他”是誰,在沒進來這個房間之前,那熙或許不清楚。

但看了這滿室屬於他的照片,那熙明白了,“他”就是自己。

從小到大,他也不喜歡吃甜食。

那熙抿著唇,一頁又一頁地翻著相冊。

沈聘六歲開始,多了一個小孩和他一起入鏡,往後全部變成了兩個人的合照,那熙知道那個小孩便是費以颯,但比起五歲前的照片仿佛傻爸爸就站在旁邊拍,六歲以後似乎是別人拍的,因為沈聘很多時候甚至沒看鏡頭。

那熙抽出一張照片翻過背面,看到上面寫著“報告,你的兒子在早戀”。

那大概是十五六歲的沈聘,坐在咖啡店的卡座,他的對面是費以颯,美滋滋地吃著蛋糕,而一旁的沈聘用溫柔的眼神看著他,嘴角含笑,不見半分冷淡。

……跟誰報告?

那熙看著那照片片刻,指腹在那幾個字體上輕輕摩挲了下,忽地聽見門口傳來低沈的嗓音:

“——你看了很久。”

那熙動作一頓,擡頭看去。

沈明季倚在門邊凝視著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熙和沈明季對視,男人的臉色平靜,對於自己的秘密被掀開完全不見一絲局促,和平時的態度一樣,甚至在他看過去的時候,還有餘裕提醒他:

“飯已經做好,可以吃了。”

……怎麽有人這麽能藏。

那熙之前一直想要掀開沈明季身上的謎,但如今他把一切都坦然呈現在他的面前,那熙反而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說什麽不想重蹈覆轍。

還說什麽他的存在會提醒這個人那些他不想面對的過去。

都是騙人的。

那熙想了下,合上相冊,放在一邊,喚了一聲:“沈明季。”

沈明季看著他,應了聲。

那熙有禮地道:“能進來一下嗎?”

沈明季還是看著他,似乎在猜測他這個話的意思,思考幾秒後,他走了進來。

那熙看著他漸漸走近的身影。

為了方便做飯,沈明季把外套脫了,只穿著一件長袖襯衫,袖子被他挽到手臂處,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穿著衣服的時候不明顯,那熙這才發覺沈明季沒有他想象中瘦,那手臂薄薄一層肌肉,充滿了力道感。

眼前忽地一暗,那手臂肌肉變得近在咫尺。

那熙緩慢地擡起眼眸,和站在他面前的沈明季對上視線。

二人目光交接,暗潮翻湧,那熙伸出一只手,輕輕抓住那只手臂。

沈明季低頭看去一眼,還沒等他說什麽,那熙的手一個用力,直接把他拽下來,咬上他嘴唇,把自己從踏入這個房間開始,不知如何形容的心情,化作狠狠的兩個字:

“騙子!”

沈明季被那熙咬得下意識輕“嘶”了一聲,擔心他這麽大個人撞上那熙的身上容易把他帶得摔到,只好一只手撐著床頭櫃穩住自己,另一只手無奈地按住他的肩膀,低語:

“我騙你什麽了?”

那熙不語,只是直接扣住他的後腦,再次狠狠咬了他一下,等他吃痛皺眉,又安撫地親了親,舔去那一絲鐵銹味。

感覺到沈明季的縱容,並沒有抗拒,那熙眼皮一動,幹脆直起身體,把沈明季往床上一帶,隨即幹凈利落壓在他身上,手指順勢落在他的襯衫紐扣上。

眼看他一下子就解開一顆紐扣,沈明季道:“你做什麽?”

“你覺得呢。”那熙反問,紐扣已經解到第二顆,露出半截鎖骨。

眼看那熙不客氣地即將解下第三磕紐扣,沈明季抓住他的手,道:“菜該涼了。”

現在哪裏顧得上吃飯,他有更想做的事,就是把這個藏得很深的騙子狠狠教訓一頓。

那熙沒立刻回答,他抽開被沈明季抓住的手腕,轉而抓住他的衣領,以淩駕在上方的姿態,低眸深深凝著沈明季,道:“沈明季,可以做嗎?”

“……”

沈明季頓了頓,他覆上那熙的手,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手背,道:“不是說了,我不會在剛確定關系的時候就做。”

那熙道:“那什麽時候?”

“反正不會是現在。”沈明季道,“你先起來。”

“……”

那熙的樣子看起來不太高興。

其實他的表情沒什麽變化,甚至沒皺眉,但沈明季還是察覺到他的情緒不高,隱隱在壓抑著什麽。

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道:“先吃飯吧,好不好?”

不知道為什麽,那句“好不好”讓那熙心臟猛地一顫,他張嘴想說什麽,卻被沈明季用一根手指按住嘴唇,沈明季想了想,對他道:“還有,如果你真的想做,那麽我有件事要先告訴你。”

什麽?

那熙嘴巴被按住了,他只能用眼神來發出疑問。

沈明季笑了笑:“我是一個Alpha,我也想擁有你,你懂嗎?”

“……”

他懂。

那熙眨眨眼,他沈默著看著沈明季,緩慢地坐起身。

沈明季也跟著坐起,朝那熙伸出一只手,笑了笑:“如果那總對此不介意,那麽我們可以開始了。”

不。

那熙突然想……

或許這種事真的應該從長計議。

坐在餐桌旁,沈明季給那熙夾了一筷子菜進他的碗裏。

那熙看看碗裏的菜,又看了看一臉平靜,一片雲淡風輕的沈明季,後知後覺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忽悠了。

沈明季像是沒註意到那熙目光,又給他盛了一碗湯,道:“多吃點。”

“……”

那熙捏著筷子,看著眼前神色自若的沈明季,胸口像悶著一股不甘,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堂堂那氏集團的董事長何曾有過這麽憋屈的時刻,想要重新掌握主導權,偏偏尋不著出口。

就這樣悶了好一會,胸口那股不甘逐漸散去,轉變成一種淡淡的澀意,和一縷無法忽視的疼痛。

那熙垂下眼,扒了一口飯進嘴裏,對沈明季輕聲道:

“沈明季,十八年來,你都沒有忘記過我。”

是陳述而非疑問。

看了那個房間的一切,如果對此還是疑問,未免太沒心沒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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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把酒這個伏筆填啦~

還有沈先生有時間就拍兒子照片的原因,都在每一張照片的背面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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