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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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我們去找龍神。◎
回到宿舍裏的酈若先是狠狠地睡了一覺, 才慢吞吞地走入游戲艙內登錄游戲。
一上線，銀鋒符文店貴賓室門口登時探了一個小腦袋進來。
貝克看見酈若，雙眼登時一亮，咋呼地說：“老板！麥倫大叔找你有事。”
酈若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貝克緊跟著酈若, 嘀嘀咕咕地說：“有個穿盔甲的大塊頭來找過麥倫大叔,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麥倫大叔就開始整個苦著臉了。他最好不是來找麻煩的, 不然我就……”
貝克剛舉起緊握的小拳頭, 就對上了酈若瞥下來的目光。
“今天的步法訓練完成了嗎？”
貝克一僵，吐了吐舌頭後飛快地逃竄。
麥倫經理正在藥劑店裏忙碌著，收到消息後連忙趕到藥劑店樓上某間空置的制藥房向酈若匯報。
酈若聽完，意外道：“守衛頭領想讓我們幫忙遷走貧民窟裏剩下的貧民？”
麥倫經理愁眉不展：“鬣狗團被清繳，又有老板您發展銀鋒後，貧民窟的變化很大。帝國上面的大人物估計是起了心思想要徹底處理貧民窟問題吧。可這種活那裏好做？要是這麽容易, 格伊萊主城裏哪裏還會有貧民窟。”
酈若卻品出了些不一樣的意味。
算算時間，那座幾乎奠定玩家交易格局的金幣-聯邦幣兌換及拍賣交易所，也該確定選址了。
只是小說裏是暴力鎮壓, 現在居然開始嘗試懷柔政策了？
思索片刻，他說道：“這個忙不是不可以幫，但不可能都攬在我們身上。有工作意願和能力的我們可以幫忙收容，但其他的我們也無能為力, 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安置。這件事就交給托爾爺爺負責, 畢竟他們更了解貧民窟裏的其他貧民, 人品和能力過關的能吸納就吸納進來吧。”
說完，見麥倫經理還站在原地不動, 他擡頭看向他：“還有什麽事？”
麥倫經理猶豫片刻, 沈聲說：“老板, 我知道您是出於心善才收留那些貧民在銀鋒工作，但我也有義務提醒您，這些貧民裏有很多人都是罪人之後。按照常理，這些罪人後代永世不能為主城商鋪雇用，而且他們不可考取職業證書，沒有職業證書卻生產制造相應的制品售賣在輝恩帝國是違法的。隨著銀鋒越發勢大，這裏面的風險也越來越大，所以……”
酈若挑眉：“誰說罪人後代永世不能為主城商鋪雇用？輝恩帝國的律法嗎？”
“這……”麥倫經理一怔，實話實說：“這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規矩……而且誰也無法保證這些罪人後代會不會繼承到祖輩的邪惡，是個天生的壞種。”
“天生的壞種……將人逼到絕境不得不反抗，再指著對方說他是天生壞種？”酈若嘲諷似地一笑，“托爾爺爺和貝克他們也是罪人之後，你覺得他們是天生壞種嗎？”
貝克幾個孩子失去親人和家園，在小說中組成的布雷德叛軍後，就被指著天天罵天生壞種，就如曾經的他。
千年過去，恩澤大陸的人還真是一點沒變。
麥倫經理無奈：“好吧，那拋開這點不談，職業證書這件事怎麽辦？”
這確實是個問題。
酈若沈思片刻，開口問道：“上次說的送一批人去考取職業證書這件事如今怎麽樣了？”
麥倫經理精神一震，高興地說：“已經有人考到了職業證書，特別是銀鋒藥劑店的默裏藥劑師特別努力，他是第一個成功考取中級職業的人。”
酈若點了點頭，說：“我們再招收一部分玩……咳，勇士，和我們原本的生產職業者分開，混淆貨物來源，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麥倫領命而去，留下酈若還在思索。
既然銀鋒能開下去，並順利地不斷擴展，那麽帝國的相關知情者肯定都是對他雇用貧民和罪人之後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但前提是，這事沒有鬧到臺面上。
再怎麽說，銀鋒系列店鋪裏的生產者是罪人之後這件事，都是一個隱患。
最好能找個辦法，幫他們擺脫這個身份……
突然，系統“叮”地響了一聲提示，酈若看了眼系統界面，發現好友列表裏的“上善若水”四個字亮了起來。
他眉心一跳，馬上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風信子：在哪？】
上善若水給他回了一個坐標，酈若當即起身，往這個坐標趕去。
他這幾天因為校慶和被關押審問所以沒怎麽登錄游戲，結果郁澤幹脆從奪得啟世風繩後一直就沒上過線。
說不好是不是精神力的狀況又惡化了，他得去確認一下這家夥的情況。
酈若最後是在主城的小巷裏一家小店門口找到郁澤的。
今天天氣不錯，明媚的陽光從碧藍的天際灑下，而郁澤沐浴在陽光裏，正趴在這家餐館門口露天的小圓桌上呼呼大睡。
在他的頭上、膝蓋上和身邊都趴著幾只又肥又壯的貓，同樣睡得舒坦極了，擺在他腦袋前方的水藍色的冰凍飲品還滿著，但裝著熏肉三明治的漂亮碟子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缺斤少兩。
酈若揮開還在往碟子裏探頭探腦的一只胖貓，屈指敲了敲圓桌。
郁澤睜開一只眼看了看酈若，掩下眼裏一瞬間翻湧而出的覆雜情緒。
他慢吞吞地爬起身，順手撈住從腦袋上滑下來的貓後大大地打了個呵欠，睡眼惺忪地問道：“今天什麽安排？”
酈若卻抱臂盯著他，問道：“你最近怎麽沒上線？精神海又出問題了？”
郁澤打到一半的呵欠卡住，片刻後才若無其事地笑道：“沒事啊，你看我這不又正常上線了嗎？我只是最近工作又忙起來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因為工作而棄游。”
酈若冷眼看著笑瞇瞇的郁澤，心中冷笑。
工作忙？一個半退休狀態，還把自己關在偏遠的荒涼星球上的人，能忙什麽工作？
見他不說話，郁澤舉起腰間裝著幼崽的小包，笑著說：“真的不考慮帶走它？我要是棄游了就沒法照顧它了哦。”
酈若無視他試圖遞過來的小包，直接伸手，往他脖子上探。
郁澤神經一跳，反應過來前，已經“啪”地死死抓住了酈若伸來的手腕。
酈若涼涼地說：“不是沒事嗎？還怕我檢查？”
郁澤頓了頓，最終還是無奈地笑嘆一聲，放開了酈若的手，任由他微涼的手指落在自己脆弱的頸側，然後不斷上移，按在了額頭和太陽穴上。
“……你都這樣了還能上游戲？”
感受到指尖下不安地突突跳動的血管和青筋，酈若唰地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經過這段時間對於精神力和安撫技術的學習，酈若已經充分理解了精神力暴動對於聯邦人來說是何等的酷刑。
就以郁澤現在體表的反應來說，他幾乎每時每刻在忍耐著精神海內如電鉆嗡鳴的巨大痛苦，不得解脫。
偏偏這個人除了嗜睡和懶得動彈以外，不僅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還能抵抗全息游戲帶來的精神能量沖擊，也太能忍了吧？
郁澤無所謂地笑了笑，說：“放心，既然我沒有被游戲艙彈出去，那就證明我還能堅持，不用擔心我……”
酈若沒有理會他的滿嘴鬼話，不容置喙地拽起他的手臂，“走，我再用幻光水晶給你做個精神力疏導。”
在主城租了一個小型訓練場，酈若在空曠的地上畫出決賽時曾畫過的圓形大陣，根據郁澤的情況略略改了改細節，便將大量幻光水晶灑在各個節點上，然後按著郁澤的腦袋，在他臉上描畫繁覆的符文。
冰涼的毛筆在臉上滑動，郁澤臉皮不由抽了抽，“好癢。”
酈若：“忍著。”
當酈若擡起毛筆時，郁澤當即喚出系統自帶的鏡子仔細端詳臉上的符文，奇道：“怎麽跟上次不一樣？”
酈若無語：“你現在是昏迷狀態嗎？”
引導著郁澤在大陣中心跟他一樣盤腿坐好，酈若扯下手腕上的水晶念珠，閉上眼開始頌念起古怪晦澀的咒文。
整個法陣亮起光芒，大量蘊著七彩光暈的白光瘋狂從幻光水晶中湧出，圍繞著郁澤不同湧動著。
郁澤清晰地感覺到臉上描畫著符文的地方開始微微發熱，幻光水晶那溫和的能量順著符文的引導，不斷湧入他疼痛不已的精神海裏，帶來極大的緩解。
他驚異片刻，便飛快地靜下心來，跟隨著酈若頌念的聲音小心地引導著腦海裏的混亂精神力。
當陣法中的幻光水晶耗盡的瞬間，酈若也恰恰頌念完所有咒文。
郁澤還沒睜開眼，脖側已經落上了微涼的指尖。
酈若順著郁澤的頸側一路摸到額頭，眉頭卻緊緊地皺起。
……居然沒什麽效果？
他沈默地收回手，攥緊了拳頭。
這只能說明，郁澤的精神力暴動的病情更嚴重了，這種程度的治療手段，已經對他無效。
“生命就是如此奇妙的東西，你永遠無法預知它會在哪裏突然戛然而止，又會為了延續而何等的堅韌不屈……”
酈若倏然擡頭，對上了郁澤平靜帶笑的深邃眼眸。
郁澤垂眼看向自己的手，微笑著輕聲說：“坦然接受這個結果也沒什麽不好，反正人總是會死的，我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不必擔心。”
可如果真的坦然接受，那為什麽郁澤哪怕硬頂著精神能量的沖擊，都要登錄游戲？
酈若盯著郁澤看了許久，終究是下定決心。
“你現在立刻、馬上去完成二轉，然後我們出發去龍隱島。”
郁澤詫異擡眼，猛然對上了酈若定定望著他的暗紅眼眸。
他聽到酈若繼續說：“如果這個游戲裏真的藏有徹底治好精神力暴動死癥的辦法，那一定是在那些傳說中的神明身上。治療絕癥、解除生命限制，在恩澤大陸上從來都是神的偉力範圍，所以我們去找龍神。”
是的，小說中酈明曜拯救全聯邦，成為全聯邦的救世主，就是因為他覆活了光明神，並為光明神在聯邦裏散播信仰，以光明神的神力為所有願意信仰光明神的人解除了精神力等級限制，治好了全聯邦人為之痛苦數千年的絕癥。
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麽一個“游戲”裏的神明能夠影響到現實世界的聯邦人，酈若也對當初掀起神戰的所有神明都不感冒，但這是小說裏已經驗證可行的唯一方法。
如今酈明曜覆活光明神的關鍵殘軀被他截留，已經指望不上他能覆活光明神了，所以他決定要幫郁澤覆活龍神，借由龍神的神力治好郁澤。
說不定在此期間，他也能得到關於死神的更多線索。
酈若：“怎麽樣？你現在還能堅持完成二轉嗎？”
郁澤下意識地張口，卻發現喉嚨好像堵住了，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這怎麽可能，想說這太荒謬了，想說一個游戲不可能治好現實的病癥……
還想說，自己真的已經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
可想到眼前人可能的身份，他的心頭不由開始顫動了起來。
郁澤深深凝望著酈若的雙眼，最終只能輕笑一聲，略微沙啞地開口：“既然你都這麽說了，不行也得行。”
……畢竟龍隱島是他提出來的，也是他為了報答酈若而準備的“禮物”，那無論如何，他都該一路護送酈若取得龍隱島上的寶物。
他對自己說，就是這樣，無論酈若所說是否為真，是否能實現，他都該陪著酈若去龍隱島。
“那我現在就去一趟戰士聯盟。”
郁澤站起身，深深地伸了個懶腰，對酈若笑道：“等我二轉回來。”
然後，他們就一起去龍隱島。
【作者有話說】
出海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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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看見酈若，雙眼登時一亮，咋呼地說：“老板！麥倫大叔找你有事。”
酈若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貝克緊跟著酈若, 嘀嘀咕咕地說：“有個穿盔甲的大塊頭來找過麥倫大叔,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麥倫大叔就開始整個苦著臉了。他最好不是來找麻煩的, 不然我就……”
貝克剛舉起緊握的小拳頭, 就對上了酈若瞥下來的目光。
“今天的步法訓練完成了嗎？”
貝克一僵，吐了吐舌頭後飛快地逃竄。
麥倫經理正在藥劑店裏忙碌著，收到消息後連忙趕到藥劑店樓上某間空置的制藥房向酈若匯報。
酈若聽完，意外道：“守衛頭領想讓我們幫忙遷走貧民窟裏剩下的貧民？”
麥倫經理愁眉不展：“鬣狗團被清繳，又有老板您發展銀鋒後，貧民窟的變化很大。帝國上面的大人物估計是起了心思想要徹底處理貧民窟問題吧。可這種活那裏好做？要是這麽容易, 格伊萊主城裏哪裏還會有貧民窟。”
酈若卻品出了些不一樣的意味。
算算時間，那座幾乎奠定玩家交易格局的金幣-聯邦幣兌換及拍賣交易所，也該確定選址了。
只是小說裏是暴力鎮壓, 現在居然開始嘗試懷柔政策了？
思索片刻，他說道：“這個忙不是不可以幫，但不可能都攬在我們身上。有工作意願和能力的我們可以幫忙收容，但其他的我們也無能為力, 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安置。這件事就交給托爾爺爺負責, 畢竟他們更了解貧民窟裏的其他貧民, 人品和能力過關的能吸納就吸納進來吧。”
說完，見麥倫經理還站在原地不動, 他擡頭看向他：“還有什麽事？”
麥倫經理猶豫片刻, 沈聲說：“老板, 我知道您是出於心善才收留那些貧民在銀鋒工作，但我也有義務提醒您，這些貧民裏有很多人都是罪人之後。按照常理，這些罪人後代永世不能為主城商鋪雇用，而且他們不可考取職業證書，沒有職業證書卻生產制造相應的制品售賣在輝恩帝國是違法的。隨著銀鋒越發勢大，這裏面的風險也越來越大，所以……”
酈若挑眉：“誰說罪人後代永世不能為主城商鋪雇用？輝恩帝國的律法嗎？”
“這……”麥倫經理一怔，實話實說：“這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規矩……而且誰也無法保證這些罪人後代會不會繼承到祖輩的邪惡，是個天生的壞種。”
“天生的壞種……將人逼到絕境不得不反抗，再指著對方說他是天生壞種？”酈若嘲諷似地一笑，“托爾爺爺和貝克他們也是罪人之後，你覺得他們是天生壞種嗎？”
貝克幾個孩子失去親人和家園，在小說中組成的布雷德叛軍後，就被指著天天罵天生壞種，就如曾經的他。
千年過去，恩澤大陸的人還真是一點沒變。
麥倫經理無奈：“好吧，那拋開這點不談，職業證書這件事怎麽辦？”
這確實是個問題。
酈若沈思片刻，開口問道：“上次說的送一批人去考取職業證書這件事如今怎麽樣了？”
麥倫經理精神一震，高興地說：“已經有人考到了職業證書，特別是銀鋒藥劑店的默裏藥劑師特別努力，他是第一個成功考取中級職業的人。”
酈若點了點頭，說：“我們再招收一部分玩……咳，勇士，和我們原本的生產職業者分開，混淆貨物來源，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麥倫領命而去，留下酈若還在思索。
既然銀鋒能開下去，並順利地不斷擴展，那麽帝國的相關知情者肯定都是對他雇用貧民和罪人之後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但前提是，這事沒有鬧到臺面上。
再怎麽說，銀鋒系列店鋪裏的生產者是罪人之後這件事，都是一個隱患。
最好能找個辦法，幫他們擺脫這個身份……
突然，系統“叮”地響了一聲提示，酈若看了眼系統界面，發現好友列表裏的“上善若水”四個字亮了起來。
他眉心一跳，馬上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風信子：在哪？】
上善若水給他回了一個坐標，酈若當即起身，往這個坐標趕去。
他這幾天因為校慶和被關押審問所以沒怎麽登錄游戲，結果郁澤幹脆從奪得啟世風繩後一直就沒上過線。
說不好是不是精神力的狀況又惡化了，他得去確認一下這家夥的情況。
酈若最後是在主城的小巷裏一家小店門口找到郁澤的。
今天天氣不錯，明媚的陽光從碧藍的天際灑下，而郁澤沐浴在陽光裏，正趴在這家餐館門口露天的小圓桌上呼呼大睡。
在他的頭上、膝蓋上和身邊都趴著幾只又肥又壯的貓，同樣睡得舒坦極了，擺在他腦袋前方的水藍色的冰凍飲品還滿著，但裝著熏肉三明治的漂亮碟子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缺斤少兩。
酈若揮開還在往碟子裏探頭探腦的一只胖貓，屈指敲了敲圓桌。
郁澤睜開一只眼看了看酈若，掩下眼裏一瞬間翻湧而出的覆雜情緒。
他慢吞吞地爬起身，順手撈住從腦袋上滑下來的貓後大大地打了個呵欠，睡眼惺忪地問道：“今天什麽安排？”
酈若卻抱臂盯著他，問道：“你最近怎麽沒上線？精神海又出問題了？”
郁澤打到一半的呵欠卡住，片刻後才若無其事地笑道：“沒事啊，你看我這不又正常上線了嗎？我只是最近工作又忙起來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因為工作而棄游。”
酈若冷眼看著笑瞇瞇的郁澤，心中冷笑。
工作忙？一個半退休狀態，還把自己關在偏遠的荒涼星球上的人，能忙什麽工作？
見他不說話，郁澤舉起腰間裝著幼崽的小包，笑著說：“真的不考慮帶走它？我要是棄游了就沒法照顧它了哦。”
酈若無視他試圖遞過來的小包，直接伸手，往他脖子上探。
郁澤神經一跳，反應過來前，已經“啪”地死死抓住了酈若伸來的手腕。
酈若涼涼地說：“不是沒事嗎？還怕我檢查？”
郁澤頓了頓，最終還是無奈地笑嘆一聲，放開了酈若的手，任由他微涼的手指落在自己脆弱的頸側，然後不斷上移，按在了額頭和太陽穴上。
“……你都這樣了還能上游戲？”
感受到指尖下不安地突突跳動的血管和青筋，酈若唰地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經過這段時間對於精神力和安撫技術的學習，酈若已經充分理解了精神力暴動對於聯邦人來說是何等的酷刑。
就以郁澤現在體表的反應來說，他幾乎每時每刻在忍耐著精神海內如電鉆嗡鳴的巨大痛苦，不得解脫。
偏偏這個人除了嗜睡和懶得動彈以外，不僅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還能抵抗全息游戲帶來的精神能量沖擊，也太能忍了吧？
郁澤無所謂地笑了笑，說：“放心，既然我沒有被游戲艙彈出去，那就證明我還能堅持，不用擔心我……”
酈若沒有理會他的滿嘴鬼話，不容置喙地拽起他的手臂，“走，我再用幻光水晶給你做個精神力疏導。”
在主城租了一個小型訓練場，酈若在空曠的地上畫出決賽時曾畫過的圓形大陣，根據郁澤的情況略略改了改細節，便將大量幻光水晶灑在各個節點上，然後按著郁澤的腦袋，在他臉上描畫繁覆的符文。
冰涼的毛筆在臉上滑動，郁澤臉皮不由抽了抽，“好癢。”
酈若：“忍著。”
當酈若擡起毛筆時，郁澤當即喚出系統自帶的鏡子仔細端詳臉上的符文，奇道：“怎麽跟上次不一樣？”
酈若無語：“你現在是昏迷狀態嗎？”
引導著郁澤在大陣中心跟他一樣盤腿坐好，酈若扯下手腕上的水晶念珠，閉上眼開始頌念起古怪晦澀的咒文。
整個法陣亮起光芒，大量蘊著七彩光暈的白光瘋狂從幻光水晶中湧出，圍繞著郁澤不同湧動著。
郁澤清晰地感覺到臉上描畫著符文的地方開始微微發熱，幻光水晶那溫和的能量順著符文的引導，不斷湧入他疼痛不已的精神海裏，帶來極大的緩解。
他驚異片刻，便飛快地靜下心來，跟隨著酈若頌念的聲音小心地引導著腦海裏的混亂精神力。
當陣法中的幻光水晶耗盡的瞬間，酈若也恰恰頌念完所有咒文。
郁澤還沒睜開眼，脖側已經落上了微涼的指尖。
酈若順著郁澤的頸側一路摸到額頭，眉頭卻緊緊地皺起。
……居然沒什麽效果？
他沈默地收回手，攥緊了拳頭。
這只能說明，郁澤的精神力暴動的病情更嚴重了，這種程度的治療手段，已經對他無效。
“生命就是如此奇妙的東西，你永遠無法預知它會在哪裏突然戛然而止，又會為了延續而何等的堅韌不屈……”
酈若倏然擡頭，對上了郁澤平靜帶笑的深邃眼眸。
郁澤垂眼看向自己的手，微笑著輕聲說：“坦然接受這個結果也沒什麽不好，反正人總是會死的，我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不必擔心。”
可如果真的坦然接受，那為什麽郁澤哪怕硬頂著精神能量的沖擊，都要登錄游戲？
酈若盯著郁澤看了許久，終究是下定決心。
“你現在立刻、馬上去完成二轉，然後我們出發去龍隱島。”
郁澤詫異擡眼，猛然對上了酈若定定望著他的暗紅眼眸。
他聽到酈若繼續說：“如果這個游戲裏真的藏有徹底治好精神力暴動死癥的辦法，那一定是在那些傳說中的神明身上。治療絕癥、解除生命限制，在恩澤大陸上從來都是神的偉力範圍，所以我們去找龍神。”
是的，小說中酈明曜拯救全聯邦，成為全聯邦的救世主，就是因為他覆活了光明神，並為光明神在聯邦裏散播信仰，以光明神的神力為所有願意信仰光明神的人解除了精神力等級限制，治好了全聯邦人為之痛苦數千年的絕癥。
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麽一個“游戲”裏的神明能夠影響到現實世界的聯邦人，酈若也對當初掀起神戰的所有神明都不感冒，但這是小說裏已經驗證可行的唯一方法。
如今酈明曜覆活光明神的關鍵殘軀被他截留，已經指望不上他能覆活光明神了，所以他決定要幫郁澤覆活龍神，借由龍神的神力治好郁澤。
說不定在此期間，他也能得到關於死神的更多線索。
酈若：“怎麽樣？你現在還能堅持完成二轉嗎？”
郁澤下意識地張口，卻發現喉嚨好像堵住了，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這怎麽可能，想說這太荒謬了，想說一個游戲不可能治好現實的病癥……
還想說，自己真的已經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
可想到眼前人可能的身份，他的心頭不由開始顫動了起來。
郁澤深深凝望著酈若的雙眼，最終只能輕笑一聲，略微沙啞地開口：“既然你都這麽說了，不行也得行。”
……畢竟龍隱島是他提出來的，也是他為了報答酈若而準備的“禮物”，那無論如何，他都該一路護送酈若取得龍隱島上的寶物。
他對自己說，就是這樣，無論酈若所說是否為真，是否能實現，他都該陪著酈若去龍隱島。
“那我現在就去一趟戰士聯盟。”
郁澤站起身，深深地伸了個懶腰，對酈若笑道：“等我二轉回來。”
然後，他們就一起去龍隱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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