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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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之下,一站一立的兩人第一次對上了彼此的視線,凝滯的空氣沈默了幾秒,陷入一種近乎蕭肅的靜默中。

越前靜靜地看著桌後那個完全陌生的男人,燈光之下,那人的面孔完美精致,宛如是從中古世紀油畫中走下的優雅貴族。

此刻,他望著那雙微微擡起的幽深眼眸,瞇了瞇眼,心裏也劃過一絲不知為何的莫名思緒。

“坐吧。”

輕輕放下手中的筆,桌案之後的安斯艾爾稍擡了擡手,指向一旁待客的沙發。

抿了抿唇,越前頓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只壓了壓帽檐走到沙發前沈默地坐下。

Richard也適時地敲門走進,為剛落座的越前端來了茶水,又垂著眼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越前...龍馬。”

安斯艾爾摩挲了一下自己拇指上的繁覆扳指,低沈的聲線淡淡響起,低垂的視線偏過,整個人的氣場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冷厲。

“聽說,你想見我。”

越前望過去,正對上那雙幽光莫測的極深眼眸。

“有什麽事嗎。”

“那個叫白的人,告訴我,他是受你所托,來訓練我的。”

越前的聲音還有點澀,他頓了頓,目光卻一如堅定。

“他說了你的名字,而我記得,之前那個奏江送給我一張印著你名字的卡片。”

“是你讓她送的嗎?而白的事,又是為什麽?”

迎著那雙滿含著少年人意氣與探究意味的眼睛,安斯艾爾眼光微動,雙手交叉握於胸前,終於將身體轉過正對向越前。

“名帖是我送的。白對你的幫助,也是我授意的。而這些,”

低沈如提琴的聲線在偌大的書房裏響起,越前看著那人臉上微微現出一絲近乎冷漠的笑容,吐露出令人費解的話語。

“都是我希望你看到的,我的誠意。”

“什麽誠意?”

皺了皺眉,越前活動了一下手腕,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盯著那邊坐著的男人。

安斯艾爾偏了偏頭,摩挲的手指停下,沒有看向越前,將視線落在了桌上瓶子裏插著的幾枝玫瑰上。

“櫻櫻她很喜歡你。”

話題突然跳轉,越前聽到安斯艾爾口中那個極為親昵的稱呼,怔了怔,身子僵了一下。

“那年她聽媽媽說起你的時候,就偷偷跑去見你,回來的時候告訴我,她覺得你和她很像,她很喜歡你。”

安斯艾爾勾了勾唇角,低沈的聲線微微喑啞,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直到現在,她也依然覺得,你很珍貴。”

“對櫻櫻來說,這很難得。”

輕輕笑了笑,安斯艾爾轉過視線,平靜深沈的眼神對上有些訝然的越前。

“所以,我選擇了你。”

安斯慢慢開口,話語之間是幾乎不加掩飾的繾綣與溫存。

“我的櫻櫻,身邊需要一個騎士,在我觸及不到的領域裏,陪她去到她想去到的地方。”

昏暗的燈光打下,絨絨地拂在安斯艾爾半邊臉上,明暗之中...模糊了那分慣有的冷厲與壓迫。

“你很合適,越前龍馬。”

“你的?”

聽著那人字字句句裏淺淡卻極具侵略感的情意,越前不自覺地皺眉,心口漫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堵塞感,他抿抿唇站起,稍稍揚起了下巴,口氣是不自覺的冷硬。

“你是她的什麽人,又以什麽身份來和我說這些?”

“呵。”

看著越前站起了身,仍然坐得安穩如山的安斯艾爾用手抵住了下巴,不明意味地笑了笑。

“身份嗎?”

他看著桌上綻得最美的那枝玫瑰,唇角微勾,聲音微微低下。

“我沒必要告訴你。”

越前看著桌後的男人撇過眼光來,深沈莫測的眼神掠過幽綠的光亮,優雅得高貴慵散。

“當你焦躁不忿地站起來,質問我的身份的時候,”

越前望著低聲開口的安斯艾爾,他雖是坐著,卻在吐息之間都透露著幾乎俯視著自己的壓迫感。

“就已經沒有了得到我回答的資格。”

他看著他的眼睛,聽到那人一字一句地說著,語氣散漫低沈,不容置喙。

“答案,你心裏應該已有自覺。”

取下瓶中的一枝玫瑰,安斯艾爾看著站立在桌前,神色莫名的越前,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兀自拿起剪刀一點點剪去那花枝之上殘餘的花刺。

“櫻櫻是我捧在手上疼著寵著愛了許多年的人。”

他修剪著那枝玫瑰,眉眼低垂,有一種模糊的溫柔。

“她是我掌心裏最明艷的玫瑰,我期待著她可以去做任何她想要嘗試的事。”

“你也喜歡她,像是那種把我視為對手的喜歡...呵。”

“哢嚓”一下,安斯艾爾一一剪去那些細小而尖銳的細刺,漫不經心又從容不迫。

“那麽,不必看我,你只需要好好看著她就可以。”

“她要去向最高處,你就趕上她。”

“她要去向最遠方,你就陪著她。”

越前蜷了蜷垂在身側的手指,抿直的唇角像是他此刻有些莫名沈墜的心神,他看著眼前那個神態優雅從容像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強大男人,眼眸深了又深。

“這些不用你說。”

越前終於開口,音色有一瞬的幹澀。

“我當然會這麽做。”

“那就好。”

剪去最後的刺,安斯艾爾轉動著手上那朵開得極為明艷猶帶水露的白玫瑰,擡起眼,優雅的眉眼裏聲線低沈如提琴。

“櫻櫻會很開心。”

越前沒有說話,兩人無聲地對視著,近乎對峙般地直視著彼此皆是莫測的眼眸,一時間陷入僵著的沈默。

“叩叩~叩”

突然,輕輕的帶著節奏的敲門聲響起,有所思的安斯艾爾微微偏過視線,越前也回過了頭,二人便看見一張笑意淺淡的面頰從推開的門後露了出來。

“櫻!”

“櫻櫻。”

二人幾乎同時開口,走進了房裏的櫻乃被有些激動的越前的聲音驚了一下,頓了頓才遲疑地走了過去。

“怎麽了?在聊什麽嗎?感覺龍馬你有點激動呀。”

她先是朝站著的越前點了點頭,才邊說著邊繞了過去。

將手上端著的藥瓶和水有些用力地放到安斯艾爾面前,她抿了抿嘴,有一絲人前不欲表現的不愉。

“安斯,該吃藥了。”

“沒什麽,隨便聊一聊。”

隨意地瞥了一眼櫻乃背對著的越前,安斯艾爾轉回視線,自然至極地牽過櫻乃的手輕輕落下一個習慣的吻,順手將自己修剪完拿在手中的玫瑰遞了過去。

“噢...那你們聊完了嗎?”

接過花枝,櫻乃看著安斯艾爾服下了藥後才轉過身,走到越前的身邊。

“差不多了。”

微微點頭,越前眼神有些覆雜地看著對於這一系列動作舉止都極為習慣,一看就是日常的櫻乃,聲音低了下來。

“那,你今晚就住在這裏吧?晚上我們可以在訓練場來一局,我很期待的。”

她頓了頓,又側過臉看到桌後望著自己的安斯艾爾。

“安斯,我讓管家爺爺安排一下,可以的吧?”

笑了笑,安斯艾爾嘴角的弧度是與對待旁人截然不同的溫存。

“當然。”

他說,低沈聲線下的語氣慵雅寵溺。

“你喜歡就好。”

“那,走吧,龍馬。”

越前被櫻乃引著向門外走去,卻在推開門出去的剎那回過了頭,正對上安斯艾爾沈默的註視。

看到那人面無表情地,整個人近乎融入那分模糊的昏暗中,冷厲的眼神仿佛深淵的陰翳裏潛伏伺機的孤狼。

“呼...”

門在身後關上,越前腳步停頓了一下,長出一口氣後才從剛剛的那一眼裏回過了神,但手指的一絲輕顫,讓他無法忽視剛剛一瞬的無法控制的不安與心悸。

那個男人...

他看著前面走著的毫無察覺的櫻乃,頓了頓才追了上去,卻忽然覺得這華麗寂靜的長廊,這宏偉肅穆的古堡裏,到處都充斥著控制的氣息,充斥著...那個人的氣息...

他無處不在,無所不知。

而此刻的房內,安斯艾爾拿起放下的筆,在一疊需要的處理的文件上簽下了名。

而後,他微微抵著額角,看著桌上那杯被櫻乃端來的水,不知在想什麽沈思了半晌,才按下了桌邊的鈴,散漫地勾了勾唇角,眼裏掠過一絲光。

“少爺。”

不多時,Richard推開門走了進來,俯身行了行禮,才繞到安斯艾爾的身後,按照他的示意將那張輪椅推了出來。

“您準備去覆健了嗎?”

“嗯。”

安斯艾爾拂了拂額角,語氣裏含著一絲笑意。

“之前給我送藥的時候,就不開心。要是知道我覆健也不按時,”

他回想了一下剛剛端水時櫻乃抿著嘴的神態,語調帶著一絲寵愛的上揚。

“不知道又會怎麽怪我。”

“那倒是,剛剛櫻小姐回來聽到您一直沒吃藥的時候,還埋怨我沒好好勸您哪。”

Richard看著雖然仍舊沒什麽表情,但明顯看得出心情不錯的安斯艾爾,臉上也綻開了一絲笑容,頓了頓,又開口。

“不過,看起來,櫻小姐和小越前先生相處得倒是確實很愉快。”

“少爺,您選擇了他,真的好嗎...”

身後Richard的聲音是小心翼翼的,安斯艾爾垂下眉眼,低沈的聲音在長長的廊中響起,尾音仍帶著從容慵懶的優雅。

“為什麽不呢。”

“櫻櫻...喜歡他。”

他摩挲著手上的扳指,散漫的語氣裏溫存溢滿。

“但心,卻朝向我。”

正走過一側的落地窗前,朝外看去,便能瞧見高大的玻璃花房頂上微微亮著的柔燈,照耀著那些熱烈而爛漫的花色。

安斯艾爾註視著光亮的那處,像是透過那些燦爛的顏色重溫了那天傍晚...溫柔而絢麗的霞色,以及,他的女孩...眼裏細碎的星光。

他輕輕說著,從容篤定。

“她的心,朝向我。”

“這是唯一的開始,也是唯一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更!更!更!

某最喜歡的花也就是白玫瑰,花語也是真的純粹美好:我足以與你相配,我的愛沒有雜質,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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