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美人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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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處在觀賽席上的所有人來說,他們看到的...是一場蛻變,是一次升華。

而對於昏暗處默默凝望著臺上那抹身影的初名來說,他所看到的...只是又一次,更加急切而分明的心情的湧瀉。

他的女孩,在拼了命地為了他的期望而努力...

我的衿...初名銳利的藏金眸中微光掠過,略柔軟...略繾綣。

那只是拼著一腔心緒而凝出的球勢,甚為脆弱而生疏...她還沒有完全掌握,甚至沒有形成完整的領域。

山澤努力地維持著在莎拉越發猛烈的沖擊下有些動搖的心神清明,身邊的微藍光彩也搖曳著盡力給予她最大的守護。

“你這麽努力...他知道嗎...他需要嗎...”

飄忽的誘人的聲音縈繞於耳邊,伴隨著那些回憶片段裏熬人的孤獨寂寞,一遍遍碾壓著山澤震動的心緒。

她拼命地睜大雙眼望向對面那抹高挑身影,可是眼前一片模糊,夾雜著記憶裏的人影晃動。

不行...身邊的球影在不斷地晃動,在莎拉的幹擾沖擊下山澤已經在無力繼續比賽的邊緣...

若非緊要關頭激發出的球勢,她只怕已經被擊潰。

深吸一口氣,山澤閉上眼,平定自己激蕩的心情,一點點回想那些累到暈厥的練習過程...一點點回想他的聲音,直擊中心的指引。

“所謂球勢,就是球手領悟的結晶,比拼的是對於技巧和球感的境界。”

“通過不斷的練習,當你與球及拍之間有了冥冥的聯系,你會想去創造,創造屬於自己的體驗。那就是你的勢...而後成領域。”

“而勢的比拼與壓制,也就是體驗與積累的較量。”

他那樣說著,看著山澤的眼神是微溫的肯定。

“你的練習,你的體驗,已經足夠。”

“學會去用...這麽多年的刻骨銘心的熟悉與體會。”

他那樣說著,拂過山澤頰邊的手指溫涼清晰。

用...體會?

山澤慢慢睜開眼...似有體悟。

“我的回憶...”

她看向對面的莎拉,喃喃道。

“不是痛苦...拋棄。”

“我的感受...你怎會懂?”

微藍的光芒漸盛,彌漫縈繞於她的拍上,隨著山澤堅毅起來的眼光漸凝成刃...裹挾著這麽些年裏她真切的情感...呼嘯而去!

極絢爛的藍...憂郁而純凈的微藍。

櫻乃站在臺下仰面看著...那呼嘯鋒利的微藍之刃中是她理解不了的情感的色彩...

感情。她缺失的東西...

回憶。她丟失的東西..

為何?櫻乃望著那道微顫卻可以為了所謂感情拼命努力的身影,無波無瀾的眼色微動...

為何冥冥中有那樣的感覺——

她也曾經...有過近似的熱切的祈求與熱愛。

為了誰?

為了什麽...

絢麗的藍旋開極妖嬈的花!

莎拉挑動的球勢震悚...那回遞而來的不是別的...正是一幕幕洶湧強烈得幾欲要將她淹沒的記憶片段和其中裹挾著的...熱切而赤誠的情感!

“哥哥...”“哥哥...”...

怯生生的——歡喜著的——依戀著的——

無數種姿態無數種神情的她仰面喚著...用那雙濕漉漉的滿懷依存的眼睛望著...輕聲喚著...

她在球場上清冷著神情抿唇揮拍...她在訓練機器前累到暈厥...她在寂靜無人的夜裏垂眸神傷...

祈求的...她伏倒在地為他的離去哭到聲音嘶啞。

無情的...她面上妝容濃烈冷眼觀看周遭種種。

怯懦的...她一遍遍數著過去的日夜輾轉難眠。

......

那是她所有的顏色...簡單執著到再無其他...純粹而幹凈

如今成洶湧的浪——成逼人的刃!

——直直撲去——擊潰人心!

花綻!刃影的光漫上身軀!

莎拉步步後退...在自己制造的回憶的領域內被鎖住!

不比她的球勢色彩斑雜,山澤以執念入勢,體會單一卻熱切...這一點...

莎拉痛苦地捂住耳朵...在那無垢的呼喚聲中被擊潰——

這一點...她比不上!

“砰!”

莎拉斑雜的球勢色彩與那迎面撲來的微藍之光狠狠相撞!

“砰!”

巨大的轟鳴聲之後...莎拉整個人被沖擊力撞到了高臺邊上,半跪倒地,痛苦地捂住頭...顯然已經在錯亂的邊緣。

“咳咳...我,認輸...”

莎拉扶著邊柱站起來,臉色灰暗地打了手勢,轉身黯然地踉蹌著走下臺。

“山澤勝!升至第七席!”

嘩啦啦的錢幣傾倒聲響起,遙掛在空中的榜單上莎拉的頭像暗淡下去,其名字旁的賭金盡數被刷掉流入最高處鬼骷髏的賭盤中。

矢川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他的宣告,山澤的頭像微亮,躍至第一位。

“下一場。六席——白!對戰七席山澤!”

忽亮的燈光打在臺下的一方角落裏,照亮了角落裏那個顯得極為單薄瘦弱的身影——第六席,白。

初名坐在觀賽席上,微微瞇起了眼,看著慢慢走上臺的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身影,皺起了眉。

白?

初名輕輕摩挲上嘴唇,陷入回憶,這個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

很美麗的男孩子...

當他站定在臺上,全場的慘白燈光集中,照亮了他極為漂亮的五官,場邊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那真的是一個...美人...

他微微垂著頭,眉眼不清...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幾近透明,過肩的長發散在腦後用松散的布條系著,穿著一襲寬大的黑色長衫,越發顯得整個人瘦弱病態。

極美...如古畫中走出的美人...美得別有雅致風骨。

山澤站在對面,看他輕輕擡首,近乎泛白的唇瓣微彎,漸漸現出一抹宛如高山清雪般的微笑...

她怔然,心都不禁微顫。

這人...

“這人?”

驚訝地出聲,薩麥爾有些惱怒地轉頭看向坐在暗處悠閑自在的矢川。

“你沒和我說...他來了!”

“資料在那裏...視頻也在那裏。誰讓你。”

矢川渾然不在意地搖晃著手中的酒杯,連眼都沒擡,語氣裏倒滿是調笑。

“心心念念只有小公主一個人呢...”

“真是陰魂不散!”

那張向來只顯露出燦爛微笑的面孔第一次沈了下來,薩麥爾有些陰沈的目光落在臺上那抹美到刺眼的身影上,幾近咬牙切齒地低語。

“追我都追到我們的地盤上來了?我卻不知,他竟是這麽愛我嗎...”

“哈哈哈...我親愛的小惡魔,你可別太自作多情了。據我所知,你們只是每次都太有緣分碰上了而已,他可從來沒有追著你跑。”

微微嘲弄地開口拆臺,矢川站起身,走到薩麥爾身旁。

“這一次,我看他也一定不是為你而來的。”

“呵。那也真算是孽緣。不過,怎麽說他現在也算是我們的敵人,你讓他來這裏...”

薩麥爾別過臉,蔚藍的眼波裏漾開一絲危險。

“真的可以麽。”

沒有在意薩麥爾語氣裏的質疑,矢川輕輕敲擊手中的杯壁,漫不經心的目光落在四周,邪佞的微笑未褪,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享受感。

“敵人還是朋友...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人生如戲...太早知道劇本,其實也沒有什麽意思。”

他看著薩麥爾漸漸不滿起來的臉色,輕笑著安撫道。

“再說,同意他摻合到這裏來也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向上面請示過了,幾位大人對他...還是很有興趣的。”

“呵。這麽說,他還真是得人青眼,拒絕了繼任者的機會之後投向敵對面,居然還能不被厭棄...明明就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罷了,真是不懂大人們的心思!”

薩麥爾陰沈著臉,毫不掩飾對臺上白的嫌惡之情。

“他究竟來這裏幹什麽?”

矢川瞥過他的臉色,事不關己地聳聳肩,一副無辜模樣。

“我可不清楚,我只是照著上面的吩咐沒拒絕他通過空名邀請函進來罷了,怎麽知道他來幹什麽。”

他抿了一口酒液,眼底猩紅一片。

“說起來,你和他也算是多年好友,怎麽會不知道他是個多隨性的人。”

“不如且看著...”

矢川飲盡杯中酒,眉梢高挑起。

話語間...滿滿的血腥氣息

“美人煞...殺將起。”

“第二幕,白VS山澤。”

哨聲起,矢川慢慢說道,仔細聽...似有笑意。

“第一局。白發球。”

“白...白?”

微蹙眉,初名敲著指節,看著臺上那抹清若飛雪的身影,回想著..忽然怔住——他猛地擡首,藏金的眸色微變!

是他!

山澤握住拍,看著對面那似乎一擊便要倒下的身影,心裏不知為何升起一絲危機感。

她下意識地張開了剛剛有所體會領悟出的勢,微藍的光芒籠住她的身軀,呈現出守護的姿態,嚴陣以待。

哨音落下,白站在臺上,美如畫的眉眼擡起,靜而淡的瞳色倒映著面前的所有...卻又顯得空無一物。

他只是輕輕擡手,修長蒼白的指尖微微地,朝山澤點來...

仿佛是一場電影最後的無聲的慢放鏡頭...

山澤微微睜大眼,無法相信地看那人淡淡的瞳色望來,而後一切聲響遠去,連對面的白的身影也漸漸遠去...

一點點...她被自己的微藍的光輕柔包裹著...溫柔卻不可抗拒地不自禁地向後飛去。

周遭一切慢慢倒退...她被一點點推向臺邊,一點點...推下高臺!

慢放乍停——她在半空中驚頓!

而後——猛然墜下!

眼中最後一幕——

是那張極美的面容上...宛若高山清雪般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忙瘋了~~好多作業好長的書單~心好累~~嚶嚶小天使快用評論和收藏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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