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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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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天氣越來越熱了,八月的時候,姚玥影已經快被濕熱的天氣熱化。城市裏建築密集,高樓間都有大片玻璃,所以熱量難以散去。

她某天短暫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隔著很遠,在橋邊的步行街道。那天她難得和同事打了一場勝仗,所以無視那個匆匆轉身隱藏自己的人。

她在當地非常紅的高級冰淇淋店買了三杯冰淇淋,其中一杯給了同事,一杯放置在步行街的凳上。

離遠後,男人緩步湊近,俯身伸手拿起了冰淇淋杯,背面貼了張便利貼小紙,他扯下。

“我下毒了,不怕死的話就吃吧。”

姚玥影走出老遠,上了同事的車,車調轉方向朝著他開近,車速很快,視線中的陽光在水面跳躍,像碎鉆散落開。她在光斑中快速尋找一個身影,隨即捕捉到了。

男人一個側臉,微卷的黑發垂落在耳邊,把包裝蓋拆開,伸勺子挖了一口,含著勺,轉身看向她。

車速快得一瞬把相交的視線拉扯開,她趴在窗邊,吹著令人浮躁的熱風,某一瞬鼻頭一酸,想起一件事。想起兩個人坐在小飯館吃面條,那天同樣很熱,但是這樣的記憶,不知為何,和手中的冰淇淋一樣隨著時間流逝已經開始融化了,可能再需要一陣時間,她就會想不起來。

九月,三個月整,除去醫院後,姚玥影沒有和他親口說上一句話,僅有一次視線相接。

她不清楚這個男人住在哪,也不清楚宮澤野是怎樣的睡眠時間,反正每天忙碌之中,總是覺得自己被一道視線如影隨形註視著。

她有時候會忙到忘記他的存在,但是早上又會感受到他一直存在,門外的一日禮物從沒斷過,她起初會扔出去,第二日又會發現禮物原封不動堆在門口,她一口未動的同款蛋糕也換了新的。

東西扔了幾次,扔到她覺得煩懶得再扔時,只能堆疊在玄關門口的一處空地上。然後漸漸習慣早上收到禮物,回頭扔進屋內,再把門關上,出去上班了。

九月十七日,請了病假處理完家事的某位同事回到了工作崗位,姚玥影的身份起了一點變動。她的辦公桌挪到了最邊上,輔助同事的商業案遞交出去後,她只能打打雜,然後無事可幹。

她隨時關註上級動向,他們開了一場會,結尾有說,或許她的工作會在這月底到此為止,畢竟三流律所,養不起多餘的人,而且有人私下對她表達了不滿。如果同事之間氛圍和諧,上級不會這麽快做出決定。

老板告訴她,說她閱歷太淺,長得小又可愛,即便成年了,在西方人眼裏你就像個孩子一樣。所以你的委托人看你第一眼,就不太會信任你。

姚玥影默默聽著,摳手指頭,低頭一陣後小聲詢問。

“您說有人私底下對我表達了不滿,是誰?”

上級一楞,隨即避過談話,不願告知,只說不是同事,讓她別亂猜測。

好嘛,那兩天,她吃飯不香了,覆盤自己行為,是否神經大條讓別人感到了不適。想來想去無果,所以回家就感覺煩躁,陷進牛角尖裏揣測究竟是誰對她不滿,如果不是同事,那就是上級不滿,那又是哪個上級?

半夜裏,腦海一頓,一顆燈泡亮起。姚玥影起身,記憶顯現出一個信譽分拉到底的男人。

沒有辦法,因為宮澤野就是這樣的人,他或許覺得煩躁,覺得二人關系沒有任何進展,所以要玩一些手段,以上級身份介入,名正言順辭退她。

她一夜沒睡,蹲守在門邊,淩晨五點時,聽到了門外腳步聲。

她穿著睡衣,松垮紮著馬尾,那一瞬開了門,如同憤怒的雌豹,朝著男人撲過去。

宮澤野的傷已經好全了,穿著深色襯衫,手臂裸露出的皮膚有著蜿蜒疤痕,在健壯慘白的手臂上形成強烈反差。

他的面容依舊英挺奪目,氣勢從容,甚至帶著笑意,很意外她會突然出現,和他有肌膚相親的舉動。

暖黃色的燈光照著彼此,三月後,依然沒有溫情可言。女人雙目泛紅,情緒湧動,伸手揪著對方衣領,把男人死死抵在墻邊,怒問出聲。

“是你讓我被辭退的?”

“回答我!”

“宮澤野....”

她咬牙切齒,表情精彩極了,說他卑鄙無恥,卑鄙無恥哦,多麽咬牙切齒,她依然對他有如此激烈的情緒。

被指名點姓的男人一楞,笑著伸手,摸著她柔軟的臉頰,拇指陷進皮膚裏,寵溺地掐,力道沒使重,覺得軟,軟的令他瞬間皮膚升溫,精神亢奮,強壓忍耐,喉結滾動回道。

“不是我,乖乖。”

真的,冤枉啊。

快來點誰誰誰,隨便誰都好,給他作證行不行。

沒人給他作證,她也沒辦法拿他怎樣,質問只能得到看似嬉皮笑臉的無賴回覆,她終於氣得忍不住,側頭在捏她臉頰的手臂上,狠狠咬下,咬一個齒印,再轉身進門,把門摔得震天響。

替宮澤野洗清冤屈的是時間,十月出頭,她沒有被辭退,因為暗地裏某位人給這個三流律所撒了筆錢,保住了她的位置。

姚玥影同時查到了是誰對她不滿,確實是同事,和對方沒具體說過幾次話,反倒是經常被她使喚。這個城市習以為常的人種歧視,她說亞洲人就是要幹一些下等工作,即便是在律所。

姚玥影保住了工作,可她覺得心煩。

她走在深夜路上,步伐踩踏出聲響,拐角時撞到了醉酒的兩個黑人。

那晚,她站在路邊,親眼目睹渾身戾氣的男人,一腳踏在黑人身上。把閃爍著火星的煙頭扔進對方嘴裏,掐著他的脖頸命令咀嚼吞咽。

他是滲人的鬼,卻又不知為何惡鬼會變成了忠誠護衛。

覺得冤枉就該為自己更加有力辯護才對,為何要轉身再次回到黑夜之中。

她朝前走,這次他默默緊跟在身後,姚玥影反覆把包在肩頸擡了又擡。

公寓樓下,她轉身,盯著男人,鼻尖紅著,畢竟那麽長一截路,那麽長一截路,她也弄不懂,怎麽就會變成了這樣局面。

她快要忘記以前的事,也對他失去了全部信任,猜疑他就像猜疑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所以,你要拿出我心中的樣子,坐實你的真實面目才對。

“你最近.....”

“算了。”

她說。

欲言又止,扭頭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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