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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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畢業後打算在這邊就業?還是回國。”

Ezra問她,姚玥影整理書本,說自己肯定要畢業了,然後在這邊考試,然後再尋找就業機會,如果找不到,她再打算回國自讀考律師證,看看有沒有適合自己的律所。

開學一個月,她手裏的“錢”即便摳摳搜搜地花,也早就見底到達揭不開鍋的狀態。

學校不讓學生在校外打工,需要申請資格,而這種資格又比較難辦,沒有收入來源,眼看第二月的租金就得交了,姚玥影不得不勒緊褲腰帶,心理建設了一番,找個墻角給遠在天邊的男人打了個電話。

“那個.....”

“我很忙,能自己搞定的就自己搞定吧。”

“....有點,怎麽說呢,搞不太定。”

姚玥影厚著臉皮叫了聲許哥,電話裏的男人好似在開會,剛畢業,他的人生計劃也才開始,哪有閑工夫管她買不買得起衛生巾。

“我從不擔心你會有解決不了的難題,好了,我答應你,天氣更冷一些的時候,給你寄兩套羽絨服。”

電話掛了。

姚玥影抿著唇,一手摸肚子,臉埋在桌上,直到腦門壓了個紅印子。

錢這玩意兒確實能解決人生百分之99的困擾,沒錢寸步難行,在她唉聲嘆氣時,一塊校外帶回來的玉米餅,從旁邊推了過來。

“我吃不下了,你吃麽?”

她擡起頭,Ezra並未看向她,微卷的發尾遮著褐眸,他隨意翻開書本,往後一靠。4美刀的玉米餅冒著熱氣,新鮮熱乎,甚至還有一瓶維c飲。

“吃,我吃。”

Ezra說,他能解決校外打工問題,他在一家中餐廳工作,最近崗位變動,有兩個人辭職了,老板想招募會中文的年輕女孩兒,價格給得不少。

但需要穿“工作服”。

很喜慶,過年時掛門上胖娃娃的畫看過嗎,就那個樣子的,花衣裳棉襖子,紮倆小辮。

姚玥影根本不挑,有工作挑大糞她都幹。她連連點頭,所以校外工作申請在辦,而那段時間,為了有一個短期收入,她把視線瞄準在校內的女孩們身上。

“Kai,你每個月需要做多少次美甲?”

她問他,Kai晃著自己花裏花哨的手,說兩次左右吧,視情況而定,有時候甲面受損需要重新做。姚玥影一咬牙,把最後吃飯的錢掏出來了點,買美甲道具,下課回家時就在房間裏鉆研,鉆研了兩三天,學了點基本款操作,她又在論壇發帖,以絕對低廉的價格想要占領學校裏的美甲市場。

可惜,這次的帖子沒有任何熱度,掛了幾天,她的第一單生意在沈默中依然沈默著,直到一個看起來歲數比較大的“客戶”登門了。

那是一個周五,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對方說著蹩腳英語,他說他自己的指甲需要漂亮。

姚玥影坐在家中,Ezra認識這位同學,人就這麽帶家裏來了。

客戶很有禮貌,西裝革履,大背頭油光蹭亮,跟他的黑皮鞋一樣亮,他把公文包往門前一放,脫了鞋,猛地一鞠躬。

“在下小川原龍之介,打擾了!”

“我的指甲需要漂亮,抱歉給您增添了麻煩!”

兇神惡煞的男人見面先是狠狠一鞠躬,聲音粗獷有力,但嘰裏呱啦她也聽不懂,姚玥影坐在客廳的小飯桌上,被男人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得身體一抖,桌上臺燈亮著,旁邊擺了些美甲工具,東西少得可憐。

雖然聽不懂,可鞠躬和身體語言還是懂得起。

“你坐過來吧..沒事...不麻煩。”

Kai晚上沒回來,周末是他和他的法國男友約會日,今晚聽說會去住酒店,所以家中只有她和Ezra。

Ezra叫了炸雞和披薩,姚玥影埋頭認真工作,短發被她一次次伸手掛在耳後,她緊張,史無前例地緊張,偶有擡頭,這位大背頭男士濃烈的眉毛和他那對仿佛能噴射火焰的視線,就這麽“瞪眉怒目”地盯著他。

“你...如果不滿意的話,我可以重新做的。”

“不,我十分滿意。”

“這是何等的,何等的....美麗。”

他情不自禁讚嘆,緊閉雙眸,甚至留下感激淚水,好似和他的粉色美甲回到故鄉翩翩起舞了起來。

第一筆收入到賬,姚玥影心情很好,眉目漸漸舒展,這裏的文化太開放了,認識Kai之後她什麽都不覺得奇怪。

她起身收拾桌面東西,而此時,坐在沙發上的Ezra,緩步走到了小飯桌旁。把表一摘,幹凈的手平放在桌面。

“挺有趣的,給我也做一個吧。”

“啊,你真要做?”

“嗯。”

姚玥影坐回位置,知道Ezra可能是想給她增加一點收入,確實挺緊張的,所以她也沒推辭,點頭說了聲謝謝後,認真地調節燈光,給Ezra打磨起了甲面。

兩個人緩慢交談,電視聲在一旁拖住了時間,緊壓喉嚨的生活,在此刻松了口氣。

Ezra的手看著金貴,並不像村裏出來的孩子。

但摸著指腹,又有一些未察覺的薄繭,甚至很粗糙。姚玥影認真“工作”,偶爾擡頭詢問Ezra有沒有什麽意見,他說怎麽花裏胡哨怎麽來。

夜黑風高,半小時後,樓下不遠處的超市門前,兩個男人蹲在路邊一言不發。

龍之介把手藏進西裝袖裏,縮著脖,嘴裏叼著煙,他蹙眉擡頭望皎潔月亮,說如果在“家鄉”,被須原司他們看到了,絕對會嘲笑他一輩子。

好羞恥,真得好羞恥。

不知道這玩意兒是怎麽個構造,手洗洗不掉,來回搓都不行。一旁的宮澤悠太沈默許久,指尖反覆摩擦鼻骨,隨後無奈地笑出聲。

龍之介一支煙抽到底,他起身往地上一吐,踩熄了。

從公文包裏摸索找錢,在門口超市的售賣機買了兩瓶啤酒解悶,正彎腰拿,旁邊厚實的肉墻堵住了他的視線,先他一步把酒搶了。

高大的黑人男說著流利英語,啤酒往空中一拋扔給同伴,他們拉開拉罐,當面喝下好大一口。黑人男穿著克裏普幫的藍色衣帽,下身幾條褲子掛在褲襠,露出內褲邊緣,看著仿佛要掉下去了。

“餵,這是老子的啤酒!!”

龍之介一聲怒吼,正郁悶著呢,他翻身揪著黑人男的衣領把人懟在自動售賣機前怒瞪。

“你想清楚怎樣的死法了麽,混蛋!”

他的臉迅速逼近,仿佛要和人家親上,舌頭一卷,日本臟話往外蹦,一口口唾沫噴人家臉上,手嘛,又塗著粉指甲,開始狐假虎威。

幾個人笑他,做種族歧視手勢,罵兩句矮子,反手把龍之介甩在了落地玻璃前。龍之介狼狽地起身揮拳頭過去,撲了個空,又被踹了一腳撞擊在售貨機上,哐啷好幾聲。

超市裏的白熾燈照亮外面一片地,櫃臺前的人眼都不往外瞟,這種事早已見怪不怪,不和他們對上視線是最基本的。

外國人在這不低聲下氣怎麽行?人家地盤混得熟,雖然和正統黑幫比不了,但混街頭文化,認識不少人,喝你兩口啤酒咋了,錢沒給你搶光算好的了。

啤酒見了底,易拉罐被捏成一個扭曲扁平的形狀,憤怒的龍之介氣得臉紅脖粗,但無法以一敵三,拉罐當他面一扔,黑夜中一道拋物線,隨後,滾落在了一雙白鞋邊。

男生起身,褐眸不經意瞥向高處監控,手伸進褲袋裏,看向正在被一拳又一拳擊打腹部的龍之介。

“好喝麽?”

他問。

“還不錯,氣泡很足。”

黑人男回應,一看去,哦喲,唇紅齒白的,比這位不知好看到哪兒去。

他們放過了龍之介,轉移目標,其中一人目光相當下流,猛地摟住宮澤悠太的肩膀。

“嘿,小豆丁,你真矮小瘦弱,你是他的女人?還是你是他的男人?屁股緊不緊?”

“要不要和我嘗試一下,我給你看前所未見的大家夥!”

幾人目光猥瑣,相視一笑。

監控鏡頭下,男生被三人圍住,往巷子深處走。

十多秒後,超市響起了悅耳的輕音樂,光亮無法覆蓋的巷口深處,同時傳來扭曲地哀嚎聲,一陣陣的,但都被音樂聲掩蓋住了。

今晚是Hunter's Moon,獵人月,是悅耳動聽的滿月。

“你們知道‘逆向推定’的概念嗎?”

“如果我能證明你們先動手了,那麽我就可以把我的反應合法化。”

“哪怕傷害了你們也不會被定罪。”

“比如,這樣。”

男生伸手,輕巧一捏。

毆打龍之介的拳頭,從食指開始,每一個指關節如同易拉罐扭曲了起來,五根指頭沒有一根完好。

黑人男臉頰冒汗,刀尖劃開他胸口衣領,旁邊兩個同伴已經痛得昏死過去,他被迫昂著頭,成了下位者,虛汗和疼痛瘋狂刺激著他的神經。

“法律中的‘事實推定’,是我可以利用的工具。”

“人是視覺動物,你覺得你和我之間,誰是壞蛋,誰是好人。”

“誰是加害者,誰又是受害者。”

刀尖在他的胸口流連忘返,血珠從細如頭絲的傷口往外溢。

“別,別說了!!!”

黑人男滿臉驚恐,望著那雙白鞋,音樂聲高昂的那瞬間,他再也無法承受強大壓力,身體一癱軟,往後倒去。

十分鐘不到,龍之介處理完口部的傷後,畢恭畢敬守在了巷口。

一道身影緩緩暗處走出來,沒少一根頭發,不沾半點灰塵。僅有臉頰下方,有一個他並未察覺的血珠。

“抱歉,是屬下無能。”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帕子,替老大擦拭幹凈了臉頰。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視線再挪到指甲上,下一秒,一個把手揣進口袋,另一個把手縮到西裝袖子裏。

“龍之介,天不早了,回去吧。”

Ezra帶回來了一箱牛奶和吐司面包,取代臨期酸奶。

未來一周早飯,三個人都吃這個。

客廳亮著暖黃色的光,姚玥影在等待Ezra把同學送走回來,想和他說聲謝謝,但等了一會等睡著了,連Ezra什麽時候回來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床上睡覺的,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門也緊閉著。

幾天後,姚玥影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單客戶,雖然她本人不知道。

接到電話時很意外,是貝穎,兩個人約好在學校裏圖書館見,她帶上了工具,見面時,很意外貝穎變了,而且變化很大。

貝穎的穿著恢覆了她自己的審美。

沒有再當買咖啡拎包的小妹,這段時間,對她而言非常非常痛苦,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開始,她其實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她討厭姚玥影,討厭她說出的每一句真話,她的幸福在糖衣包裹裏變得像易碎泡一樣夢幻又脆弱。

這女人是全世界唯一一個跟她說真話的人,包括父母都沒說過真話,但她不想聽真話,她真不想聽這些,她只想幸福。

那段時間,痛伴隨她每一個夜晚,直到心臟反覆緊縮,直到她變得麻木,熬過最最最痛的那幾天之後,她發現自己能吃下一些東西,刷視頻能笑出聲,她甚至能思考去哪裏逛街購物。

“你為什麽也跑來留學了?我沒去問那邊圈子發生什麽了,畢竟我徹底和之前那夥人割裂了。”

“我就想八卦一下,姚玥影,你這麽這麽牛逼一人,怎麽也沒留住宮澤野呀?”

“被他發配邊疆了?”

她笑話她,譏諷她,說我慘,你比我更慘。

我好歹有父母愛我,給我花錢,疼我,我的物質需求得到了充分滿足。

但是你呢?被男人甩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混這麽久,還半點好沒撈到,跑過來邊學邊做美甲,你這撈女水平太次了,真的。

“哎呀,我就說嘛,都是玩具,都是玩具哈哈哈哈~”

貝穎笑地前俯後仰,有點苦中作樂的架勢,她走出來了,也沒全部走出來,看她比自己慘,就覺得哎,這世界對自己還是下了輕手,沒下重。

姚玥影至始至終,頭都不擡一下,面對貝穎的嗆聲沒有回應半個字,利利索索地給她塗底層膠,照光,幹著自己的事,偶爾擡頭掃她一眼,貝穎被這一眼,收斂了一下態度,然後問她。

“你痛嗎,是不是很痛?”

“我不痛。”

“哼,真無情啊,不過像你說出的話。”

貝穎哪壺不開提哪壺,故意念一個人名字,念了很多遍。

她做完這單生意後迅速收拾東西回家了。

那天晚上,姚玥影從夜裏驚醒,天沒亮,她沖到洗手間反覆洗臉,胃裏一陣翻湧,壓不下這種感覺,她俯身幹嘔,聲音非常奇怪,好似要把體內的臟心爛肺吐出來。

Kai睡覺一直很死,從沒起夜過。

此時衛生間的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是Ezra。

男生穿著黑色睡衣,靠在門邊,姚玥影難堪地撇過頭去,迅速沖水,擦幹凈嘴,詢問他是否要上廁所。

“我晚上吃得有點多。”

她說。

Ezra並不在意這些,話題挑到別的地方。

“你的校外打工申請辦好了,明天我也跟老板說了,放學我帶你去,後天開始工作。”

“真的嗎,謝謝你。”

她站起來,打理了一下發,很高興,Ezra微勾著唇,話題再一次跳躍。

“你打過沙灘排球嗎?”

“沒有,我沒打過。”

“周六,我們三個人一起去玩兒如何。”

他提議,姚玥影在考慮要不要去多應聘兩個工作,因為難得周末,她想迅速賺錢把下個月房費攢出來,畢竟這個月房租是Kai幫她墊的錢。

但是Ezra貌似已經幫她想好了一切。

“玩完回來後,還有另一份工作,奢侈品店的專櫃人員,價格不低的。”

“有多少?”

“時薪35。”

“OK!太好了Ezra,你真的,你幫了我很多忙。”

姚玥影非常感謝他,就說下下個周末,約著一起,請他和Kai一起吃飯。

時間變得非常快,姚玥影越來越忙碌,但她並沒有減少從夜晚驚醒的次數,很多奇形怪狀的夢境在平緩期安穩一陣後,又突如其來再次反噬。

掙紮醒來後,就不能再睡下,仿佛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大事,會地動山搖,會天災人禍。又或者,她忘了很重要一件事情沒有完成,但是沒有,都沒有,事情不會發生,沒有自然災害,她也從沒忘記自己該幹什麽。

中餐廳的工作有條不紊進行著,裏面的人奇裝異服,有個金發碧眼的姐姐穿著旗袍站在門口攬客,招牌菜是煎餃,麻婆豆腐,炸春卷,酸甜豬肉....

那天老板請客,迎接新成員,姚玥影吃了一口,抿抿唇,笑著誇讚好吃得很吶!相當正宗吶,哎呀,味兒老地道了。

幾個服務生穿著各異,老板把她當小孩兒,旗袍落不到她穿,給了她花衣服花褲子,紮倆小短辮,把她整個人都搞得非常喜慶。

下午六點到八點是最高峰的時間,姚玥影端著餐盤從後廚一趟趟往外跑,偶爾和Ezra擦肩而過,他穿了一身港片電影裏“老僵屍”的衣服,張嘴兩顆尖牙小牙套,但不像僵屍,像吸血鬼,像黑貓,又或是一頭年輕的虎。

兩個人相互瞅一眼,免不了嘲笑對方幾句。

周六,靠Kai的面子,他高大帥氣的法國男友開著他那輛皮卡來了。

姚玥影只見過他一次面,之前學校,他過來給Kai送小禮物。眉眼非常深邃,個頭兩米,比Kai要高出不少,聽說是業餘模特,不算很火。

不清楚Kai怎麽把人家搞到手的,聽Kai說,他原本是直男,當然,他現在也是直男,但是為什麽會非常喜歡Kai,可能是....靈魂共鳴了吧。

皮卡開出市區,在高速路上一路馳騁,車裏只能坐兩個人,所以姚玥影和Ezra就坐在後方露天的車身裏,陽光非常好,這次游玩結束,真正的冬天就到了。

她一路上吹著風,沙子偶爾跑進嘴裏,眼裏,她吐了兩下,擡頭望向一整條路途的風景,Ezra靠在一旁,把水遞過來。

“其實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是嗎,那是你喜歡的人,還是你討厭的人?”

他問她,姚玥影撇過頭去,眸光看向刺目的陽。

“我討厭的。”

“那你...也討厭我?”

“沒有,我不討厭你。”

車抵達了目的地,沙灘上人不算特別多,很熱鬧,沖浪選手看準時機和他的沖浪板一起征服海洋,大多數淹沒在洋潮中,過一會,冒出個頭,表示自己還活著,不甘心要再來。

姚玥影在換衣間,Kai去了單獨的衛生間換衣服,這套泳衣是Kai送給她的,之前沒檢查過,現在她騎虎難下,布料太太太少了,比內衣都少,她比劃了一陣,直到Kai的聲音從門外震耳欲聾地透過磚墻穿過來。

“嘿,小豆子,出來讓大家看看!”

“我漂亮的小家夥!”

“.....”

墨跡一陣後,姚玥影出來了。肩膀披了個浴巾,有點茫然,Kai伸手把她浴巾一扯,說大好的青春呢,大好的時光呢,年輕就是得這樣。

她身上穿著和她膚色一樣的泳裝,白白的,離遠乍一看之下,還以為沒穿衣服。泳褲旁邊系著黑絲帶,好像輕輕一扯都能走光。

沙灘另一片區域,一大幫人躺地上曬皮膚,正面,背面,甚至裸體曬,就為了均勻一點膚色。

姚玥影這種膚色在外國人眼裏,其實有點不健康。所以她尷尬了一會兒,見別人都無所謂,也沒引起什麽註視,所以就自在了一點。

Kai的法國男友租好排球,正在下邊招手,姚玥影一起跟過去了。

熱浪,陽光,不遠外,一個穿著花褲衩剛買了兩瓶冰鎮飲料的龍之介跑去跟他的尊敬的老大匯合,他先行抵達了,和金發碧眼泳裝妹,雞同鴨講,搭話都搭了不下好幾個,短短四小時,他經歷了愛情的分分合合。

“老大,水。”

龍之介把冰飲遞過去,宮澤悠太不為所動,盯著一個地方楞神,龍之介繞到前邊叫他,瞬間驚嚇,手中兩杯冰飲朝後胡亂一扔。

“你流血了,餵,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該死,誰有手機啊!!”

他粗獷又著急地罵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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