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姚玥影跪在桌前，低著頭，額頭腫了。

跪在她旁邊的是喬偉城，她的.....

男朋友。

半個小時前，良嚴旭不知想到了什麽鬼點子，說給喬偉城找女朋友。

你不春心萌動麽？你不想談戀愛麽？Nevara不行別人倒是可以啊。學校裏那些女的看不上你，那我給你找個唄，出雙入對多好。

他每說一句都拍一下喬偉城的腦袋，姚玥影不是傻子，她話聽前半句就知道良嚴旭在打什麽鬼主意，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指甲看，晚上太漫長了，雨還一直下，門外的入戶玄關兩棵盆栽被吹倒。那麽大的陶瓷瓶碎開來，她聽到聲音了，可即便是這樣程欣也還沒醒來。

她撇過頭去裝與世隔絕，而桌上透明的煙灰缸已被塞得滿滿當當，從這一刻不知為何，感覺自己好像要跟什麽東西接壤了。

她成了他們樂趣中的一環。

“女的旁邊這不有一個嗎？”

宮澤的目光落在了背對著這一切的女人身上，笑著說她還真跟他們同一學校的，沒處過對象。

“小什麽來著，小冬吧。”

他念錯了她的名字，表示鄉下來的女孩缺錢，剛逗了一下， 她就差點上當了。良言旭樂得不行，說好好好，一樣的春心萌動想處對象。

他作勢要去把程欣叫起來，告告狀程欣不得氣地要給她撕爛。他剛走到臥室門口，又故意折回，站在她面前，盯著幾乎快把牙齒咬碎的女人，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

“別緊張，我沒那麽三八，逗你玩的。”

他笑著緩和氣氛，把她帶到客廳。她站在一身血的男人身邊，註視著坐回沙發的良言旭，和旁邊的宮澤。

視線裏，男人明晃晃的皮膚，煙，手指尖，項鏈，痣，和燈光。

和Nevara相似的眼。

譏諷人的嘴角，碾碎花瓣的唇與舌。

甚至一個小時不到就忘卻了她的名字。

她低著腦袋，衣服還沒有完全幹燥，沒有鞋穿。

“餵，給你找個對象，今晚開始跟我們城少混，家裏賣平底鍋電飯煲的，國民品牌，很有前途。”

她什麽都聽不進去，人僵在原地。

她要....潰爛在黑泥裏。

在夜晚的燈光下，她的目光如同成群結隊的老鼠一般開始竊竊私語，她有怨氣，她被戲弄地毫無餘地，脊骨都被難堪地棒槌敲碎。節節敗退，因而生出一絲連她都不察覺的瘋狂，這張惑人的臉，跟他頑劣的心同時並存。她不甘自己如此狼狽，真的很想同樣回擊過去。

空中劃過一道流暢線條，易拉罐朝她迎面扔過來。姚玥影呼痛，下一秒連忙又低下頭。男人蹙著眉，她的眼神令他分外不悅。

“你對我很有意見？”

“沒有。”

她額頭紅了一片，跪下後垂著頭，過了幾秒才說一句。

“反正我也沒男朋友。”

那就交往一個唄。

然後，開始舉辦聯誼派對了。

良嚴旭哈哈大笑，滿意得很。喬偉城太臟了沒辦法坐沙發上，坐地上吧，姚玥影可以坐，反正女孩子嘛，他一向挺愛護的。這麽一桌子宵夜吃不完呢，來，都喝點。

喬偉城看了眼姚玥影，拿起酒喝了兩口，然後齜牙咧嘴呼痛。宮澤夾了個蝦給他，他立馬如臨大敵一般屏住呼吸，直到對方說。

“註意把頭剝了吃，別像剛才一樣吃了。”

雖然補鈣，但卡喉嚨。

她掏出手機，在良嚴旭的起哄下和喬偉城加了微信好友。他順帶給兩個人拍照片發朋友圈，讓他們近一點再近一點，頭靠著頭，伸手比個燦爛的耶。

般配，無比般配。

所以當晚，她有男朋友了。

她和他喜結良緣。

等雨停了，兩個人一瘸一拐下來，喬偉城那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在電梯裏磨蹭半天，最後跟她道了句謝。

“謝謝你剛才救我。”

他這麽說，她本來沒想扶他，看他強撐著站在電梯一角，額頭冒汗，小腿肌肉繃緊，一直抖抖個不停。

“你是不是腿受傷了。”

她問，喬偉城抿著唇點了點頭。

兩個人出來的時候是早上，下大霧，前方什麽都看不清，這種清晨城市裏的交通是最擁堵的，但大霧之後必定艷陽高照，特別毒辣。

她繃著背脊不語，雙方攙扶著走在路邊上，喬偉城一瘸一拐擡頭看，身上一半的重量靠過去，她卻承受得住。

明明那麽單薄的身體。

就在他偷著觀察她的時候，某一個路口，醫院就在前面，他們在等紅綠燈，這女的突然來了一句。

“Nevara萬歲。”

平淡的語氣。

他立馬楞住，就感覺心臟被軟綿綿擊中了。

他視線一亮，泛出星星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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