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哇，神女好美 1.7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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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哇，神女好美 1.7二合一
林妙五進鎮妖塔的第十日——
尋他無果。
冤魂們也什麽都沒找到, 誰都不知道那只白色的貓兒跑哪去了。
她坐在墻角，抱著自己的膝蓋，虛弱地閉上眼睛。
四周只有火焰竄動的聲音。
情絲貼在她的胸口, 一下一下有力地跳著。
情絲把徐青崖的記憶盡數給她，她在他的記憶裏一點點找他的影子。
直到看見了鎮妖塔前，容玉對著他說——
“妙妙默許我殺了你——”
“妙妙眼睜睜看著我殺了你。”
……
巨大的心痛如腐蟲啃咬她全身上下一般, 一點點吞沒她。
她沒有。
她沒有。
她沒有。
她沒有……
她沒有！
她趕回來的時候, 只看見碎了一地的同心玉。
她怎麽會默許別人殺了他！
徐青崖一直有所有的記憶，也知道萬象玉璧連接著試煉境, 所以他才頻頻回頭, 所以……
他是認為自己不出手相救, 所以心灰意冷不再掙紮進了鎮妖塔嗎……
哪怕是這樣，他都要把情絲給她，讓她活著嗎。
林妙五忽然癱軟在地，仰頭望著一圈一圈盤亙而上的臺階，灼熱的火焰好似也不那麽燙了。
一顆心冰冷如墜冰窟。
她恨他們。
道貌岸然，蛇蠍心腸。
更恨自己沒早日認出他們的計謀。
更恨自己一遍又一遍把他忘了。
都該死。
都該死。
都該死。
她要這一顆濟世度人的心有何用。
臺階三萬步，步步生蓮。
地獄無門, 十八層染盡她的血。
意識渙散之際, 她終於在塔的頂層看見角落裏奄奄一息的白色貓兒。
從她的腳邊到白色貓兒, 一共躺著八具白骨。
她捂著嘴泣不成聲, 白色的嫁衣早已被血水染透，她一身狼狽地跑到他身邊，抱起小小一團的他, 指尖忍不住瘋狂顫抖。
徐青崖被燒暈了，只記得自己一遍一遍死去，一遍遍活過來。
第五十日的時候, 鎮妖塔門開了。
他聽見妙妙要來取她和容玉的新婚禮物。
他的骨頭有八具呢。
不知道妙妙最喜歡哪一具。
多吉利的數字，八。
他失敗了，鎮妖塔只對蛇身的他有用，對貓身的他好像不是很有用。
他再次睜眼的時候，妙妙穿著紅色的嫁衣慢慢走向他，一如過去，他好喜歡她。
她真好，在他死之前還願意穿著嫁衣來他的夢裏。
只希望容玉不要碰她。
他真想剁了容玉的手。
想到這，他眼睛又睜大了一點，嘴角碰到一點濕潤。
鹹鹹的。
濕濕的。
帶著她的甜香。
一如那日在山下，她趴在他的背上哭，用眼淚在他的貓毛裏堆了一個窩窩。
一樣的味道。
再近一些。
她身上哪裏是鮮紅的嫁衣，分明是染透的鮮血。
一身縞素的人找到了自己的愛的人，她要用血染透的紅衣嫁給他。
是死祭。
徐青崖艱難地伸出爪子，抱住她的脖子。
原來是真的。
她身上流的血，她跳動的心，她的情絲，她的所有，她愛的人，一如既往只有他。
林妙五摸到懷中溫熱，死寂的心覆燃。
“青崖，我會帶你出去。”
“我們都不會死。”
在肆意的恨意下，林妙五妖化的速度超出常人，鎮妖塔加劇了她身體的變化。
她抱著他，她今天一定要帶他出去。
毀了鎮妖塔。
毀了鎮妖塔。
毀了鎮妖塔。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毀掉這個要殺死的徐青崖的東西。
殺了他們。
.
鎮妖塔外。
蕭弄月被容玉捆著丟在一邊。
容玉蹲在鎮妖塔面前，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愛的人。
蕭弄月冷冷瞪著他：“容玉，你不配坐在九重天。”
容玉忽然仰天大笑，逐漸癲狂：“我為什麽不配！我為什麽不配！我生來就是要繼承這九重天的，若不是徐青崖橫空出現，若不是你們從中作梗，我早就飛升了。”
“可你害死了妙妙！”
“害死又如何，強者的路上註定是孤獨的，林妙五她執意要和徐青崖在一起，她背叛了我，是她背叛了我！”
蕭弄月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狂的天帝。
容玉起身：“鎮妖塔只有過了五十日才可以打開，就當我死了妻子，之後我會再娶，今日暫且就當做一場鬧劇。”
他慘白的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笑容，她死了又如何，誰叫她背叛自己，誰叫她去找別人，誰叫她敬酒不吃吃罰酒。
容玉繼續道：“我會給妙妙一個風光的葬禮，彰顯我們過去的感情。”
看他對她多好。
天帝親自給的葬禮，尋常人求都求不來，他們沒完婚，他都給了。
是她對不起他的一片真心。
眾神被他癲狂的樣子嚇得不敢說話。
.
“轟隆——”
整個九重天開始劇烈搖晃，雲層隕落，四方的建築倒塌，眾神強行站定才堪堪穩住身形。
鎮妖塔塔身的金光一層層地泯滅，染上破敗的灰色。
“哢嚓——哢嚓——”
鎮妖塔的最底層坍塌。
“天帝，不好了，鎮妖塔要塌了！”
容玉：“不可能，鎮妖塔乃是上古神器，是世間最堅硬的鎮妖之物，數萬年前徐青崖都不能讓它坍塌，如今怎麽可能坍塌！”
“可它真的塌了！！”眾神擇慌而逃，四處逃竄，還有的沒看路直接跳了誅仙臺。
“容玉，你的死期到了！”一聲淩厲的女聲破空而出，冷冽的氣息凝成利劍，林妙五自塔頂執劍向他刺來。
容玉不可置信地擡頭，卻見林妙五一身紅衣如秋葉飛向他。
劍鋒不偏不倚朝他的心臟沖來。
驚雷滾動，白光粘黏著林妙五的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容玉的心臟。
劍身牽引著天雷，刺痛容玉的每一寸仙骨。
強大的妖氣四處彌漫，散著冷冽刺鼻的蛇骨香。
容玉甚至沒有任何反手的機會，被她一把劍釘在擎天柱上。
他嘴角吐出一口血，低頭看著自己鮮血橫流的胸口，始終不敢相信自己挨不過她一劍。
明明他囚禁了她接近五十個日夜，明明她那時根本掙脫不開他的束縛。
如今卻能毀了鎮妖塔，還一劍斬殺了他。
他錯愕地擡頭看她的臉。
她眼中的狠厲和決絕，比當年的徐青崖還可怕，還逼人。
妖神兩種氣息在她周身亂竄，仙丹雖毀，可她的仙骨卻是徐青崖一點點鑄成的，仙骨和妖氣相融，竟成了天帝都難以抵禦的存在。
“徐青崖不僅給了你仙骨，還把所有修為都給了你……”容玉無力地擡手去拔胸前的劍，可劍是由天地氣息凝結而成，他根本抓不住，只摸到破碎的空氣。
“容玉，我要你去死。”
林妙五轉動劍柄，劍鋒將容玉的心臟幾乎碾碎。
容玉睜大眼睛：“你居然這麽決絕。”
“我不會再給你傷害他的機會！”林妙五猛地抽走劍，任由容玉胸口鮮血橫流。
一夕之間，天光驟暗，鎮妖塔中的冤魂四處飛散尋找著容玉的身影。
吃了容玉的仙骨他們也可以重入輪回。
是容玉把他們抓來的，冤有頭債有主，容玉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林妙五抱著懷中的貓兒，輕輕哄著：“乖，青崖，我帶你回家。”
“你想去鐘山還是徐勝月的家？”
“我都帶你去。”
“我先帶你去鐘山養傷好不好，傷好了再見家人，不讓家人擔心。”
白貓兒輕輕舔舐她的手背，以示答應她。
林妙五轉身，解了蕭弄月身上的繩索，拜別師父。
“師父對不起，我……我還是成了妖，要辜負師父的期望了。”
蕭弄月見她一身血跡斑斑，手指不斷地顫抖，蕭弄月平生不在乎任何東西，瀟灑地在天地四處雲游，對林妙五，本就是起了憐憫之心才收養的，最初只想讓她在貓神殿無憂無慮度過下半生。所以，林妙五是人是神是妖，都是她蕭弄月最寵愛的徒弟。
“妙妙快走吧，從此和過去一刀兩斷，帶著他重新開始。師父從不怪你，你現在很強大，可以保護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就很好，不要說對不起。”
林妙五哽咽不能出聲。
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切會變成眼前的樣子。
她好想回去，回到兩千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徐青崖的日子，沒有容玉容華，沒有別的紛擾，他們就在貓神殿裏面，安安寧寧度過每一天。
.
鐘山。
林妙五把貓兒揣在兜裏，徐青崖確定一切是真的後，窩在她身邊睡了六十幾日以來最安穩的覺。
容玉當了天帝後還沒來得及毀掉鐘山，所以鐘山還是一派生機的樣子。
不少蛇妖都化了形，利用鐘山的地理優勢自給自足。
原本盤亙在鐘山的蛇身不見了，轉而代之的，是一條從山下通往山頂的寬闊道路。
林妙五看了看自己臟汙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的銀兩，勉強湊出買新衣服和買貓糧的錢。
不知道鐘山的物價如何，她嘆了一口氣，希望大家不要被她身上的血汙嚇跑。
她給徐青崖在溪邊洗了個澡，貓兒抖了抖身上的水，嚶嚶地貼著她掌心。
貓兒很小，只有她手掌這麽大。
林妙五眼睛一酸。
盯著水波中臟兮兮的自己，有點煩。
“姑娘。”有人在她的身後喊她。
林妙五揉揉泛酸的眼睛，轉身看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婦人慈祥地對她笑著：“誰欺負你了，哭得這麽傷心？”
“我……我沒事。”
“姑娘我看你面生得很，是第一次來這裏吧，我看你衣服什麽的都臟了，要不要來我家休息一下？”婦人小心翼翼道。
林妙五扯了扯自己的衣裙，搖搖頭：“我身上太臟了，都是血，會嚇到你和你的家人。”
婦人哈哈笑起來：“你這有什麽嚇人的，姑娘都沒有嫌棄我是蛇妖所變，我為什麽要害怕姑娘一身血汙，姑娘一定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才來這裏的。”
林妙五失笑，這裏的人確實都是蛇妖所變，鐘山很大，足夠他們活得很好。
正值中午，她才到山腳，此處較為荒涼，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熱乎的事物，她餓著沒事，若餓著貓兒，那貓就慘了，不定要餓的流眼淚。
“我們家有煮好的午飯，姑娘不嫌棄，就來我家吃一頓吧。”
盛情難卻，林妙五點點頭，抱起貓兒和婦人一道向一邊的木屋走去。
婦人看見她手中的貓兒，稀奇道：“你這就是傳說中的貓兒吧，甚是可愛。”
林妙五詫異：“你們不是最不喜歡貓毛嗎？”
老婦人托著腮想了一會：“好像有一陣子是不喜歡，可是有一陣子發了個告示，和我們說貓是最可愛的？不記得了，不過這貓兒確實好可愛啊——”
老婦人一把年紀了，但還有一顆懵懂的春心，看見萌萌軟軟的貓兒忍不住上手戳了戳。
徐青崖翻了個身，攤開肚皮給她戳了戳，睜大眼睛賣萌。
老婦人開心壞了，從來沒見過這麽可愛的小萌物，直言道：“姑娘，你來我家住，不需要付錢，我一把年紀了，能看看這可愛的東西每天都開心得很，就當付了房錢，你們且在我這兒休息幾日。”
林妙五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住的地方了，忙點頭：“那麻煩您了，您家裏若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都可以提。”
老婦人笑瞇瞇拍拍她的手背，慈祥道：“真懂事的小姑娘。”
老婦人的住處和凡間無異，用削好的木頭按照榫卯結構搭建好，整座木屋顯得穩當又好看，一路上，她介紹了自己叫樓茗，已經活了九千多年了，孩子也都搬到半山腰的小鎮結婚生子，她留戀山腳的木屋，所以獨自一人在這裏生活。
只是日子久了，一個人難免孤獨，見到林妙五帶著一只可愛的貓兒來，生活裏闖進了新鮮的東西，她一潭死水的生活忽然不一樣了。
走進屋內，林妙五就被桌上的一個木雕吸引了目光。
樓茗笑臉盈盈介紹道：“這是我們妖王徐青崖的雕像，他庇護我們多年，教導我們與人為善，開了私塾教化妖怪，免去妖怪之間的鬥亂紛爭，教誨我們自給自足，這麽多年來，我們在鐘山活得肆意，就像一個世外桃源，不與凡人相爭，倒是多了很多年的太平。”
林妙五摩挲著木雕，貓兒跳上案桌，在雕像邊蹭了蹭。
“樓夫人，那在妖王統治九重天之前，這裏是怎樣的啊？”
樓茗嘆了口氣：“那可糟糕咯，沒開化的妖怪四處流竄，看到人間有好玩的物件，好看的男人女人，上手就搶，蛇妖們得了東西回來，往往因為分配鬧得雞飛狗跳，我聽我祖奶奶說，當時他們常常打的頭破血流。”
“那後來呢？”
“後來妖王擬了律法，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最為難過的是很多年前鐘山災厄，是妖王只身擋下的災厄，後來我們被感化，都紛紛團結友好，才有了今天快樂安逸的日子。”
樓茗說著，揉了揉蹭著雕像的貓兒耳朵：“你瞧，連貓兒都崇拜妖王呢。”
林妙五笑了，這是她連日來第一次發自肺腑的笑。
樓茗點了幾根香，虔誠地拜了幾拜。
得了香火氣的徐青崖趴在雕像旁，舒服地張開了爪爪，開了一朵粉色的爪子花。
香火嗆人眼睛，林妙五眼睛又一陣發酸。
原來在別的地方，還有人記得他的功勞，還有人會牽掛他，而不是對他喊殺喊打。
片刻後，樓茗忽然一拍腦袋，指著林妙五：“我想起來一件事，你瞧我這上了年紀，什麽都記不太清楚，姑娘你坐會，我去翻一個東西出來。”
林妙五坐下等了一會，樓茗從一個朱色箱子裏翻出一張泛黃的紙。
“就是它了！姑娘你和她長得真像，你叫什麽名字？”
林妙五擡頭：“姓林名妙五。”
樓茗深吸了一口氣：“雙木林，女少妙，數字五？”
林妙五點點頭，好奇地看向樓茗手中泛黃的紙。
徐青崖也擡起貓眼睛瞅了瞅，耳根子忽然一紅。
林妙五摸了摸滾燙的貓兒，他好像害羞了？
所以紙上寫著什麽呢，她起身和樓茗一起看著紙上寫的東西——
“今日本妖王和神女妙妙大婚，甚喜，往後鐘山要善待吾妻妙妙，善待她帶著的貓兒。”
落款是兩千多年前。
樓茗摩挲著紙張邊緣的皺褶：“這是妖王發下的給每家每戶的告示，原來你就是妖王之妻，妙妙。”
林妙五鼻子一酸，淚水打濕“吾妻妙妙”四個字。
徐青崖趕忙擡起爪子擦擦她的眼淚，手忙腳亂糊了自己一爪子。
樓茗稀罕地看著貓兒:“這貓兒真通人性，還會給主人擦拭眼淚。”
林妙五哭著哭著又笑了，接過樓茗手中的紙：“樓夫人，這張可不可以給我留作紀念。”
樓茗點點頭：“當然可以，你若想要，我還有一堆呢，妖王可疼你了，不知道發了多少告示呢，你等等我找找哈。”
林妙五抱著徐青崖，看著樓茗抱了一堆告示出來。
這些告示徐青崖從來沒有當著她面寫過，眼下被赤裸裸擺在她的面前，徐青崖通體發熱，蜷縮成一團，連耳朵都彎了彎，試圖蓋住自己的赤紅。
兩千多年前的告示早都泛黃了，有的被蛀蟲咬了，但依稀能看見其中的字跡。
“今日吾要和妙妙來鐘山，大家務必歡喜迎接妙妙，事後有賞。”
“吾妻今日生氣了，吾哄不好，有沒有哄妻子的好辦法，能哄好的話，吾親自贈送修為。”
“誰家有藏青色的料子，吾妻想要一匹，高價買。”
“吾妻喜歡看花，鐘山哪裏的花好看？”
“吾妻喜歡吃甜的糕點，鐘山有沒有好吃的？”
……
林妙五想起兩千多年前，她確實和他去過幾次鐘山，只是沒想到去之前他發了這麽多告示，征集了大家的意見，帶她去吃最好吃的甜味糕點，帶她去看最驚艷的花海，甚至不知道哄女人，還放下身段去問別人，和他素日威嚴的樣子完全不符，還為了營造熱鬧的氣氛，提前給她找好了人歡呼。
她記得第一次來鐘山之前，因著自己不是妖，和鐘山格格不入，她十分忐忑。
“青崖，你的族人會不會嫌棄我不是蛇妖，然後對我冷眼相待啊。”
“青崖，要不然我披一個蛇皮吧。”
“青崖，你的族人怎麽這麽多啊啊啊。”
“青崖，我要叫他們什麽啊，這個叫叔叔？這個叫嬸嬸？好多人……”
“青崖，他們會不會考驗我，青崖——”
“這就是見夫君親戚的感覺嗎，青崖，我緊張的睡不著。”
那一夜，徐青崖笑得胸口震顫，捏捏她的鼻子：“你在我身邊，誰敢說你不是，我族人不需要你都記得，他們記得你就行，你去了就把鐘山當家就行。”
她靠在他的懷裏，眼睛睜大：“果真？”
徐青崖信誓旦旦：“果真，他們都很喜歡你。”
結果第二日，她剛剛現身，四周就響起一陣歡呼，皆是喜悅的叫喊，差點沒給她震得腿軟，四周誇讚之聲不絕於耳——
“哇，神女好美。”
“神女我喜歡你。”
“神女和青崖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神女好可愛啊，妙妙！”
“妙妙妙妙！妙妙最美。”
……那一日把林妙五誇得好似踩在棉花上，幸福得都要暈過去，最後若不是徐青崖胳膊撐著她的腰，她根本站不穩。
徐青崖的族人太熱情了，她在這裏住了小半月，從山腳的第一家吃到半山腰人家準備的飯，吃的肚皮圓滾滾，胖了好幾兩肉。
“青崖，你的族人果然很喜歡我！”
徐青崖哈哈大笑，盯著她水綠靈動的眸子：“那當然，這裏就是你的第二個家，以後誰都會喜歡你。”
良久，二人合衣躺在榻上，林妙五感慨道：“我喜歡這裏，被所有人喜歡和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徐青崖抱著她，嗅著她發間的清香：“我也很喜歡這裏。”
當時的林妙五還以為徐青崖喜歡這裏單單是因為這裏是他的家，可如今看見家家戶戶為他供奉的香火，林妙五忽然明白了，還因為這裏所有人都記得他。
記得他的好。
不會像人間一樣對他喊打喊殺，抹去他所有的功德。
就像神仙一樣，在香火最旺的地方，心情最為愉悅。
她看向趴在她懷裏縮成一團害羞的貓兒，目光如水。
青崖，你快點長大化形好不好。
我們現在回家了，大家都很想你。
-----------------------
作者有話說：嗚嗚嗚嗚嗚嗚嗚
水平菜菜的，不知道能不能寫出來那種感覺
作者本人已經被虐到有點幹嘔了
總算把自己最想寫的寫出來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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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五進鎮妖塔的第十日——
尋他無果。
冤魂們也什麽都沒找到, 誰都不知道那只白色的貓兒跑哪去了。
她坐在墻角，抱著自己的膝蓋，虛弱地閉上眼睛。
四周只有火焰竄動的聲音。
情絲貼在她的胸口, 一下一下有力地跳著。
情絲把徐青崖的記憶盡數給她，她在他的記憶裏一點點找他的影子。
直到看見了鎮妖塔前，容玉對著他說——
“妙妙默許我殺了你——”
“妙妙眼睜睜看著我殺了你。”
……
巨大的心痛如腐蟲啃咬她全身上下一般, 一點點吞沒她。
她沒有。
她沒有。
她沒有。
她沒有……
她沒有！
她趕回來的時候, 只看見碎了一地的同心玉。
她怎麽會默許別人殺了他！
徐青崖一直有所有的記憶，也知道萬象玉璧連接著試煉境, 所以他才頻頻回頭, 所以……
他是認為自己不出手相救, 所以心灰意冷不再掙紮進了鎮妖塔嗎……
哪怕是這樣，他都要把情絲給她，讓她活著嗎。
林妙五忽然癱軟在地，仰頭望著一圈一圈盤亙而上的臺階，灼熱的火焰好似也不那麽燙了。
一顆心冰冷如墜冰窟。
她恨他們。
道貌岸然，蛇蠍心腸。
更恨自己沒早日認出他們的計謀。
更恨自己一遍又一遍把他忘了。
都該死。
都該死。
都該死。
她要這一顆濟世度人的心有何用。
臺階三萬步，步步生蓮。
地獄無門, 十八層染盡她的血。
意識渙散之際, 她終於在塔的頂層看見角落裏奄奄一息的白色貓兒。
從她的腳邊到白色貓兒, 一共躺著八具白骨。
她捂著嘴泣不成聲, 白色的嫁衣早已被血水染透，她一身狼狽地跑到他身邊，抱起小小一團的他, 指尖忍不住瘋狂顫抖。
徐青崖被燒暈了，只記得自己一遍一遍死去，一遍遍活過來。
第五十日的時候, 鎮妖塔門開了。
他聽見妙妙要來取她和容玉的新婚禮物。
他的骨頭有八具呢。
不知道妙妙最喜歡哪一具。
多吉利的數字，八。
他失敗了，鎮妖塔只對蛇身的他有用，對貓身的他好像不是很有用。
他再次睜眼的時候，妙妙穿著紅色的嫁衣慢慢走向他，一如過去，他好喜歡她。
她真好，在他死之前還願意穿著嫁衣來他的夢裏。
只希望容玉不要碰她。
他真想剁了容玉的手。
想到這，他眼睛又睜大了一點，嘴角碰到一點濕潤。
鹹鹹的。
濕濕的。
帶著她的甜香。
一如那日在山下，她趴在他的背上哭，用眼淚在他的貓毛裏堆了一個窩窩。
一樣的味道。
再近一些。
她身上哪裏是鮮紅的嫁衣，分明是染透的鮮血。
一身縞素的人找到了自己的愛的人，她要用血染透的紅衣嫁給他。
是死祭。
徐青崖艱難地伸出爪子，抱住她的脖子。
原來是真的。
她身上流的血，她跳動的心，她的情絲，她的所有，她愛的人，一如既往只有他。
林妙五摸到懷中溫熱，死寂的心覆燃。
“青崖，我會帶你出去。”
“我們都不會死。”
在肆意的恨意下，林妙五妖化的速度超出常人，鎮妖塔加劇了她身體的變化。
她抱著他，她今天一定要帶他出去。
毀了鎮妖塔。
毀了鎮妖塔。
毀了鎮妖塔。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毀掉這個要殺死的徐青崖的東西。
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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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妖塔外。
蕭弄月被容玉捆著丟在一邊。
容玉蹲在鎮妖塔面前，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愛的人。
蕭弄月冷冷瞪著他：“容玉，你不配坐在九重天。”
容玉忽然仰天大笑，逐漸癲狂：“我為什麽不配！我為什麽不配！我生來就是要繼承這九重天的，若不是徐青崖橫空出現，若不是你們從中作梗，我早就飛升了。”
“可你害死了妙妙！”
“害死又如何，強者的路上註定是孤獨的，林妙五她執意要和徐青崖在一起，她背叛了我，是她背叛了我！”
蕭弄月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狂的天帝。
容玉起身：“鎮妖塔只有過了五十日才可以打開，就當我死了妻子，之後我會再娶，今日暫且就當做一場鬧劇。”
他慘白的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笑容，她死了又如何，誰叫她背叛自己，誰叫她去找別人，誰叫她敬酒不吃吃罰酒。
容玉繼續道：“我會給妙妙一個風光的葬禮，彰顯我們過去的感情。”
看他對她多好。
天帝親自給的葬禮，尋常人求都求不來，他們沒完婚，他都給了。
是她對不起他的一片真心。
眾神被他癲狂的樣子嚇得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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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整個九重天開始劇烈搖晃，雲層隕落，四方的建築倒塌，眾神強行站定才堪堪穩住身形。
鎮妖塔塔身的金光一層層地泯滅，染上破敗的灰色。
“哢嚓——哢嚓——”
鎮妖塔的最底層坍塌。
“天帝，不好了，鎮妖塔要塌了！”
容玉：“不可能，鎮妖塔乃是上古神器，是世間最堅硬的鎮妖之物，數萬年前徐青崖都不能讓它坍塌，如今怎麽可能坍塌！”
“可它真的塌了！！”眾神擇慌而逃，四處逃竄，還有的沒看路直接跳了誅仙臺。
“容玉，你的死期到了！”一聲淩厲的女聲破空而出，冷冽的氣息凝成利劍，林妙五自塔頂執劍向他刺來。
容玉不可置信地擡頭，卻見林妙五一身紅衣如秋葉飛向他。
劍鋒不偏不倚朝他的心臟沖來。
驚雷滾動，白光粘黏著林妙五的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容玉的心臟。
劍身牽引著天雷，刺痛容玉的每一寸仙骨。
強大的妖氣四處彌漫，散著冷冽刺鼻的蛇骨香。
容玉甚至沒有任何反手的機會，被她一把劍釘在擎天柱上。
他嘴角吐出一口血，低頭看著自己鮮血橫流的胸口，始終不敢相信自己挨不過她一劍。
明明他囚禁了她接近五十個日夜，明明她那時根本掙脫不開他的束縛。
如今卻能毀了鎮妖塔，還一劍斬殺了他。
他錯愕地擡頭看她的臉。
她眼中的狠厲和決絕，比當年的徐青崖還可怕，還逼人。
妖神兩種氣息在她周身亂竄，仙丹雖毀，可她的仙骨卻是徐青崖一點點鑄成的，仙骨和妖氣相融，竟成了天帝都難以抵禦的存在。
“徐青崖不僅給了你仙骨，還把所有修為都給了你……”容玉無力地擡手去拔胸前的劍，可劍是由天地氣息凝結而成，他根本抓不住，只摸到破碎的空氣。
“容玉，我要你去死。”
林妙五轉動劍柄，劍鋒將容玉的心臟幾乎碾碎。
容玉睜大眼睛：“你居然這麽決絕。”
“我不會再給你傷害他的機會！”林妙五猛地抽走劍，任由容玉胸口鮮血橫流。
一夕之間，天光驟暗，鎮妖塔中的冤魂四處飛散尋找著容玉的身影。
吃了容玉的仙骨他們也可以重入輪回。
是容玉把他們抓來的，冤有頭債有主，容玉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林妙五抱著懷中的貓兒，輕輕哄著：“乖，青崖，我帶你回家。”
“你想去鐘山還是徐勝月的家？”
“我都帶你去。”
“我先帶你去鐘山養傷好不好，傷好了再見家人，不讓家人擔心。”
白貓兒輕輕舔舐她的手背，以示答應她。
林妙五轉身，解了蕭弄月身上的繩索，拜別師父。
“師父對不起，我……我還是成了妖，要辜負師父的期望了。”
蕭弄月見她一身血跡斑斑，手指不斷地顫抖，蕭弄月平生不在乎任何東西，瀟灑地在天地四處雲游，對林妙五，本就是起了憐憫之心才收養的，最初只想讓她在貓神殿無憂無慮度過下半生。所以，林妙五是人是神是妖，都是她蕭弄月最寵愛的徒弟。
“妙妙快走吧，從此和過去一刀兩斷，帶著他重新開始。師父從不怪你，你現在很強大，可以保護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就很好，不要說對不起。”
林妙五哽咽不能出聲。
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切會變成眼前的樣子。
她好想回去，回到兩千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徐青崖的日子，沒有容玉容華，沒有別的紛擾，他們就在貓神殿裏面，安安寧寧度過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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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山。
林妙五把貓兒揣在兜裏，徐青崖確定一切是真的後，窩在她身邊睡了六十幾日以來最安穩的覺。
容玉當了天帝後還沒來得及毀掉鐘山，所以鐘山還是一派生機的樣子。
不少蛇妖都化了形，利用鐘山的地理優勢自給自足。
原本盤亙在鐘山的蛇身不見了，轉而代之的，是一條從山下通往山頂的寬闊道路。
林妙五看了看自己臟汙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的銀兩，勉強湊出買新衣服和買貓糧的錢。
不知道鐘山的物價如何，她嘆了一口氣，希望大家不要被她身上的血汙嚇跑。
她給徐青崖在溪邊洗了個澡，貓兒抖了抖身上的水，嚶嚶地貼著她掌心。
貓兒很小，只有她手掌這麽大。
林妙五眼睛一酸。
盯著水波中臟兮兮的自己，有點煩。
“姑娘。”有人在她的身後喊她。
林妙五揉揉泛酸的眼睛，轉身看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婦人慈祥地對她笑著：“誰欺負你了，哭得這麽傷心？”
“我……我沒事。”
“姑娘我看你面生得很，是第一次來這裏吧，我看你衣服什麽的都臟了，要不要來我家休息一下？”婦人小心翼翼道。
林妙五扯了扯自己的衣裙，搖搖頭：“我身上太臟了，都是血，會嚇到你和你的家人。”
婦人哈哈笑起來：“你這有什麽嚇人的，姑娘都沒有嫌棄我是蛇妖所變，我為什麽要害怕姑娘一身血汙，姑娘一定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才來這裏的。”
林妙五失笑，這裏的人確實都是蛇妖所變，鐘山很大，足夠他們活得很好。
正值中午，她才到山腳，此處較為荒涼，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熱乎的事物，她餓著沒事，若餓著貓兒，那貓就慘了，不定要餓的流眼淚。
“我們家有煮好的午飯，姑娘不嫌棄，就來我家吃一頓吧。”
盛情難卻，林妙五點點頭，抱起貓兒和婦人一道向一邊的木屋走去。
婦人看見她手中的貓兒，稀奇道：“你這就是傳說中的貓兒吧，甚是可愛。”
林妙五詫異：“你們不是最不喜歡貓毛嗎？”
老婦人托著腮想了一會：“好像有一陣子是不喜歡，可是有一陣子發了個告示，和我們說貓是最可愛的？不記得了，不過這貓兒確實好可愛啊——”
老婦人一把年紀了，但還有一顆懵懂的春心，看見萌萌軟軟的貓兒忍不住上手戳了戳。
徐青崖翻了個身，攤開肚皮給她戳了戳，睜大眼睛賣萌。
老婦人開心壞了，從來沒見過這麽可愛的小萌物，直言道：“姑娘，你來我家住，不需要付錢，我一把年紀了，能看看這可愛的東西每天都開心得很，就當付了房錢，你們且在我這兒休息幾日。”
林妙五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住的地方了，忙點頭：“那麻煩您了，您家裏若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都可以提。”
老婦人笑瞇瞇拍拍她的手背，慈祥道：“真懂事的小姑娘。”
老婦人的住處和凡間無異，用削好的木頭按照榫卯結構搭建好，整座木屋顯得穩當又好看，一路上，她介紹了自己叫樓茗，已經活了九千多年了，孩子也都搬到半山腰的小鎮結婚生子，她留戀山腳的木屋，所以獨自一人在這裏生活。
只是日子久了，一個人難免孤獨，見到林妙五帶著一只可愛的貓兒來，生活裏闖進了新鮮的東西，她一潭死水的生活忽然不一樣了。
走進屋內，林妙五就被桌上的一個木雕吸引了目光。
樓茗笑臉盈盈介紹道：“這是我們妖王徐青崖的雕像，他庇護我們多年，教導我們與人為善，開了私塾教化妖怪，免去妖怪之間的鬥亂紛爭，教誨我們自給自足，這麽多年來，我們在鐘山活得肆意，就像一個世外桃源，不與凡人相爭，倒是多了很多年的太平。”
林妙五摩挲著木雕，貓兒跳上案桌，在雕像邊蹭了蹭。
“樓夫人，那在妖王統治九重天之前，這裏是怎樣的啊？”
樓茗嘆了口氣：“那可糟糕咯，沒開化的妖怪四處流竄，看到人間有好玩的物件，好看的男人女人，上手就搶，蛇妖們得了東西回來，往往因為分配鬧得雞飛狗跳，我聽我祖奶奶說，當時他們常常打的頭破血流。”
“那後來呢？”
“後來妖王擬了律法，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最為難過的是很多年前鐘山災厄，是妖王只身擋下的災厄，後來我們被感化，都紛紛團結友好，才有了今天快樂安逸的日子。”
樓茗說著，揉了揉蹭著雕像的貓兒耳朵：“你瞧，連貓兒都崇拜妖王呢。”
林妙五笑了，這是她連日來第一次發自肺腑的笑。
樓茗點了幾根香，虔誠地拜了幾拜。
得了香火氣的徐青崖趴在雕像旁，舒服地張開了爪爪，開了一朵粉色的爪子花。
香火嗆人眼睛，林妙五眼睛又一陣發酸。
原來在別的地方，還有人記得他的功勞，還有人會牽掛他，而不是對他喊殺喊打。
片刻後，樓茗忽然一拍腦袋，指著林妙五：“我想起來一件事，你瞧我這上了年紀，什麽都記不太清楚，姑娘你坐會，我去翻一個東西出來。”
林妙五坐下等了一會，樓茗從一個朱色箱子裏翻出一張泛黃的紙。
“就是它了！姑娘你和她長得真像，你叫什麽名字？”
林妙五擡頭：“姓林名妙五。”
樓茗深吸了一口氣：“雙木林，女少妙，數字五？”
林妙五點點頭，好奇地看向樓茗手中泛黃的紙。
徐青崖也擡起貓眼睛瞅了瞅，耳根子忽然一紅。
林妙五摸了摸滾燙的貓兒，他好像害羞了？
所以紙上寫著什麽呢，她起身和樓茗一起看著紙上寫的東西——
“今日本妖王和神女妙妙大婚，甚喜，往後鐘山要善待吾妻妙妙，善待她帶著的貓兒。”
落款是兩千多年前。
樓茗摩挲著紙張邊緣的皺褶：“這是妖王發下的給每家每戶的告示，原來你就是妖王之妻，妙妙。”
林妙五鼻子一酸，淚水打濕“吾妻妙妙”四個字。
徐青崖趕忙擡起爪子擦擦她的眼淚，手忙腳亂糊了自己一爪子。
樓茗稀罕地看著貓兒:“這貓兒真通人性，還會給主人擦拭眼淚。”
林妙五哭著哭著又笑了，接過樓茗手中的紙：“樓夫人，這張可不可以給我留作紀念。”
樓茗點點頭：“當然可以，你若想要，我還有一堆呢，妖王可疼你了，不知道發了多少告示呢，你等等我找找哈。”
林妙五抱著徐青崖，看著樓茗抱了一堆告示出來。
這些告示徐青崖從來沒有當著她面寫過，眼下被赤裸裸擺在她的面前，徐青崖通體發熱，蜷縮成一團，連耳朵都彎了彎，試圖蓋住自己的赤紅。
兩千多年前的告示早都泛黃了，有的被蛀蟲咬了，但依稀能看見其中的字跡。
“今日吾要和妙妙來鐘山，大家務必歡喜迎接妙妙，事後有賞。”
“吾妻今日生氣了，吾哄不好，有沒有哄妻子的好辦法，能哄好的話，吾親自贈送修為。”
“誰家有藏青色的料子，吾妻想要一匹，高價買。”
“吾妻喜歡看花，鐘山哪裏的花好看？”
“吾妻喜歡吃甜的糕點，鐘山有沒有好吃的？”
……
林妙五想起兩千多年前，她確實和他去過幾次鐘山，只是沒想到去之前他發了這麽多告示，征集了大家的意見，帶她去吃最好吃的甜味糕點，帶她去看最驚艷的花海，甚至不知道哄女人，還放下身段去問別人，和他素日威嚴的樣子完全不符，還為了營造熱鬧的氣氛，提前給她找好了人歡呼。
她記得第一次來鐘山之前，因著自己不是妖，和鐘山格格不入，她十分忐忑。
“青崖，你的族人會不會嫌棄我不是蛇妖，然後對我冷眼相待啊。”
“青崖，要不然我披一個蛇皮吧。”
“青崖，你的族人怎麽這麽多啊啊啊。”
“青崖，我要叫他們什麽啊，這個叫叔叔？這個叫嬸嬸？好多人……”
“青崖，他們會不會考驗我，青崖——”
“這就是見夫君親戚的感覺嗎，青崖，我緊張的睡不著。”
那一夜，徐青崖笑得胸口震顫，捏捏她的鼻子：“你在我身邊，誰敢說你不是，我族人不需要你都記得，他們記得你就行，你去了就把鐘山當家就行。”
她靠在他的懷裏，眼睛睜大：“果真？”
徐青崖信誓旦旦：“果真，他們都很喜歡你。”
結果第二日，她剛剛現身，四周就響起一陣歡呼，皆是喜悅的叫喊，差點沒給她震得腿軟，四周誇讚之聲不絕於耳——
“哇，神女好美。”
“神女我喜歡你。”
“神女和青崖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神女好可愛啊，妙妙！”
“妙妙妙妙！妙妙最美。”
……那一日把林妙五誇得好似踩在棉花上，幸福得都要暈過去，最後若不是徐青崖胳膊撐著她的腰，她根本站不穩。
徐青崖的族人太熱情了，她在這裏住了小半月，從山腳的第一家吃到半山腰人家準備的飯，吃的肚皮圓滾滾，胖了好幾兩肉。
“青崖，你的族人果然很喜歡我！”
徐青崖哈哈大笑，盯著她水綠靈動的眸子：“那當然，這裏就是你的第二個家，以後誰都會喜歡你。”
良久，二人合衣躺在榻上，林妙五感慨道：“我喜歡這裏，被所有人喜歡和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徐青崖抱著她，嗅著她發間的清香：“我也很喜歡這裏。”
當時的林妙五還以為徐青崖喜歡這裏單單是因為這裏是他的家，可如今看見家家戶戶為他供奉的香火，林妙五忽然明白了，還因為這裏所有人都記得他。
記得他的好。
不會像人間一樣對他喊打喊殺，抹去他所有的功德。
就像神仙一樣，在香火最旺的地方，心情最為愉悅。
她看向趴在她懷裏縮成一團害羞的貓兒，目光如水。
青崖，你快點長大化形好不好。
我們現在回家了，大家都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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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嗚嗚嗚嗚嗚嗚嗚
水平菜菜的，不知道能不能寫出來那種感覺
作者本人已經被虐到有點幹嘔了
總算把自己最想寫的寫出來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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