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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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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 77 章

◎天下該換主了◎

謝隱舟走到馬車邊,看到已經掀起的車簾,還有暗影有些心虛的臉。

“她人呢。”謝隱舟熟稔道。

暗影松了口氣,望向桃葉,桃葉喝著水,朝他挑眉,看樣子像是在說:看吧,我就說他不會生氣。

暗影道:“二姑娘要了一盞水燈去湖邊了。”

“知道了。”謝隱舟轉身,往湖邊走。

湖邊。

沈裘放走水燈,望著花型燈中暖水的光亮,她慢慢閉上眼睛。

在那片黑暗中,她看到了安然抱著那把琴,滿心歡喜的說自己未來要去京城,要給娘親治好病,要好好學琴。

血色染了瞳孔,她看到了紅色畫面中,安然靠在琴上,了無生氣,一身素衣,染成鮮紅。

嗯,她看到了。

在謝隱舟轉身之後,她折返回去看到了。

布鞋踩著綠地,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在她身邊停下。

沈裘睜開眼睛,看著湖面倒映出的謝隱舟。

他也隔著湖面,與她對視。

沈裘勾唇,仰頭望過去:“怎麽去了這麽久。”

謝隱舟說:“我的錯。”他朝她伸出手。

沈裘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神色微頓,望向那只遞向自己的手心,她只是靜了一刻便加深嘴角,將手心放到了他掌心之中。

謝隱舟將她拉起來,細心的拍打著她裙裾上沾的碎葉。

沈裘看著他一直不說話,只低頭整理自己的裙子,好奇道:“怎麽不問我給誰放的水燈。”

謝隱舟說:“那個孩子。”

沈裘驚訝:“你怎麽知道。”

謝隱舟:“姑娘何曾聽過我的話。”

沈裘低眸,周遭靜了幾分,她覆又擡頭,認真地問:“其實我承受的住,阿舟,我不是尋常女子。”

謝隱舟勾起她額前的碎發,撩到耳後:“我知道。”

沈裘問:“那你為什麽...”

不想讓我知道...

只是這句話還沒問出口,謝隱舟又再次開口。

“可是姑娘,我是尋常男子。”謝隱舟低眸,凝視著她的雙眼,說的認真,“我只想讓我喜歡的人開心。”

他知道,沈裘不是普通女子。

他早就知道。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他才會看到她,欣賞她,想要利用她。

可是,當喜歡居於利用之上,一切就都變了。

就如同礦石場上那般,他知道沈裘喜歡那孩子,在得知這件事後可能會生氣或是難過,所以他選擇了隱瞞。

沈裘望著他,微微楞神。

他知道謝隱舟可能喜歡她。

只是從他口中親耳聽到,和自己猜想的,是不一樣的,像是印證了某種猜測一般,她的心跳的很認真。謝隱舟的瞳孔在此刻,像是無底的黑洞,讓她有些招架不住,她假意望向那河燈,轉移話題:“這孩子的娘親也許還在等她回去,我們帶她回去吧。”

謝隱舟發覺沈裘的躲閃,神色閃過幾分落寞,淡淡道:“邊境每天死這麽多人,姑娘若是每個都要帶回家,忙得過來嗎?”

這話說的有些沒良心,沈裘有些驚訝的回頭,可是看到謝隱舟淡漠的臉的時候,她又靜了下來。

是啊,他是謝隱舟。

見慣了生死的謝隱舟。

他有說這句話的資格。

可是啊...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很奇妙的,即使只是萍水相逢,當他們相識相知,說過話,接觸過,有過一段共同的記憶,那段記憶是好的,那終究會產生一些不一樣的感情,這段感情是好的,那這個人便就值得祭奠。

沈裘望向河燈。

就在這時,謝隱舟的聲音慢慢響起。

“姑娘覺得,她那個身體孱弱的母親,在得知唯一的孩子死了之後,會怎麽樣。”

沈裘擡頭看他。

謝隱舟卻不再看她,只是在看著那河燈,不知在想什麽。

沈裘靜了下來。

是,他說得對。

“可是,礦石場那麽多人看到了,他們總會說的。”沈裘道。

謝隱舟看向她:“那是他們的事,和你和我,無關,還有,那孩子已經有人安葬了。”

沈裘往遠望了望,猜到安葬那個孩子的人,應當是蕭豪,她點頭:“也好,已經到家了。”

謝隱舟朝她伸手:“她到家,我們也該回去了。”

沈裘將手放上去:“好。”

兩人走到一半,桃葉與暗影一同走了出來。

沈裘看到桃葉的臉才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忙從袖裏拿出朱釵遞過去:“桃葉,我給你買了兩支朱釵,你看喜不喜歡。”

桃葉接過朱釵:“姑娘,我很喜歡。”

沈裘松了口氣:“那便好,你們兩怎麽一起來了。”

謝隱舟望向暗影,問:“那幫人都送走了嗎?”

暗影道:“公子,我們來找你們也正是因為這件事。”

“是有什麽變故嗎?”沈裘問。

桃葉和暗影點了點頭。

暗影道:“公子和姑娘親自去看看吧。”

沈裘當時還不知道,為什麽兩人的表情這般,去了之後便懂了。

樹林外空地上,一片葉子落在地上,葉子邊跪著三排邊境百姓,他們在見到謝隱舟與沈裘的那刻,雙手交疊的放在額上,將頭磕在地上。

“多謝公子與姑娘救命之恩。”

一個先前對沈裘出言不遜過的孩子,望著沈裘,重新擡頭,又重重將頭磕在地上。

一侍衛跑上前來,走到謝隱舟身邊道:“公子,邊境被朝廷的人包圍了,我們得繞路走了。”

謝隱舟望了一眼地下跪著的眾人,轉身牽起沈裘的手,往樹林深處走:“那便走吧。”

身後遙遙傳來。

“多謝公子,多謝姑娘。”

沈裘跟在謝隱舟身邊,道:“我發現你變了。”

謝隱舟說:“哦?姑娘倒是說說,我變什麽了。”

沈裘沒有立刻作答,而是望向身後的人,道:“變得容易相信他人。我原以為你會先將他們關起來一段時間,然後再放走。”

“不重要了。”謝隱舟說。

沈裘疑惑:“不重要了?”

“嗯,不重要了。”謝隱舟答道,再輕勾唇,看向深不見底的竹林深處,“因為可以收網了。”

“天下,該換主了。”

...

邊境。

一個孩童拾起地上的包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滿心歡喜的啃了一口,突然肩膀被按住,他錯愕的擡頭,就見一個侍衛模樣的按住他。

“你要做什麽!”他少年氣的聲音響起,“啊——”

只是他的話並沒有起到制止的效果,他被一路拖到了一片荒地上,甩在人堆之中。

他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包子從地上滾到遠處,他憤恨道:“你們做什麽!賠我包子!”

“京城有令,你們這裏疑似窩藏反賊!”

那人掏出一張泛黃的通緝令,指著上面的人問:“有沒有見過這兩個人!”

少年看了一眼,偏頭:“沒見過。”

“睜大你們的眼睛,再仔細看看!如若有所隱瞞!我讓你們以死謝罪!”

“誰啊?沒見過,你見過嗎?”

“沒有,咱們這好久沒見過生人了吧,尋常耗子都很難碰到一個。”

副將蹙眉,一個侍衛跑上來道:“將軍,這該怎麽辦,六殿下如今囚禁在宮中,倘若沒有人能當替罪羊,聖上必然...”

“京城急報!”

副將回頭,蹙眉:“什麽事這麽著急。”

一人飛奔下馬,在地上摔了一跤,飛快爬起來:“東夷王室眾人在宴請我朝使臣時,皆中了曼陀羅花毒,東夷聖主說是六殿下下的毒,下令發兵,不日就要與我們開戰,聖上得知此事,氣的吐血,如今臥病在床還下令要殺了六殿下他以死謝罪,六殿下讓你速歸!”

...

京中。

皇上的寢殿中,屋中昏暗,裊裊藥香從藥爐散開,木榻上的小桌上還放著剛喝完的藥湯,屋子裏滿是藥味。

床上的人在昏暗的光線下,只模糊的勾勒出了一道消瘦的人形。

突然,紙張發出索索的響聲。

床上的人醒了過來,赫然發現書案邊坐了一個人,正在書寫什麽。

他扶著床起來。

“來人!咳咳,來人。”

回答他的是空蕩的寢殿回聲。

就在這安靜之中,一道寡淡的聲音含笑響起。

“父皇,你怎這般翻臉無情,我因你失了兄長,失了母妃,你還要因為旁人一句猜忌賜我死。”

書案邊的人落筆,起身,慢慢走向他,在路過床邊時,他的五官輪廓被清晰的照亮。

聖上氣的咳嗽:“你...”

“父皇,兒臣本來不想這樣的,我想每天給你的藥羹裏摻點花毒,讓你慢慢走,可是你想讓我死,我真的沒辦法了,父皇,我不想死。”謝斥走到他床邊,俯視他,唇角勾著帶著幾分認真:“父皇,您的玉璽,放哪了。”

“太久沒來,兒臣有些忘了。”

良久,他望著聖旨,滿意的勾唇,用帕子擦拭幹凈手上的血。

他打開門,望著門口的太監:“可以宣旨了。”

那太監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

謝斥蹙眉:“給你的好處不會少的,再得寸進尺,本王連你也殺了。”

他用聖旨推了他一把,結果那太監直挺挺的躺下了。

死了?

一生冷笑,帶著幾分譏諷。

誰,怎麽會有人。

謝斥慢慢擡頭,望見那張帶著笑意的臉,還有他身後成百上千的侍衛。

“公子,還接著殺嗎?”

“殺?”謝隱舟揚起下巴,俯視著面前那道身影,唇角笑意漸濃,“我們...不是來救陛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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