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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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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可以了沒有◎

沈裘往後退了一步,望著周圍拿著弓箭對著裴家,蓄勢待發的人,拳心攥緊看著地面,靜默了一刻之後才擡眸望向謝隱舟:“過去之後呢?他們的下場是什麽?”

謝隱舟看著她,突然勾唇:“我只是同他們談一筆買賣而已,你把我想成什麽了?”隨即他望向沈裘身後的裴家人。

裴二郎的妻子最先反應過來,“是,他只是同我們談一筆買賣罷了,一會便會放我們走。”

謝隱舟點頭,看向沈裘,但是沈裘的步子未動分毫。

謝隱舟唇角漸漸放下,取而代之是一股讓人生出懼意的壓迫感,他擡手,周遭拉弓聲齊聲,只要那只手一放下,裴家必死無疑。

眾人只等一聲令下,卻在下一秒聽到了一句淡淡的...

“放下。”

眾人左右徘徊,紛紛放下弓箭,往後退了兩步。

謝隱舟望著沈裘那身不算合身的衣服,眸子裏的陰霾更暗,甚至聲音也融了幾分黑氣:“沈裘,我只說一次,過來。”

裴家人因為這句話,終於有了反應,重新望向這身男兒裝扮的背影,眸子震驚。

裴老爺最先反應過來,拽住沈裘的手腕:“他方才喊你什麽?”

沈裘安撫性的拍了拍外祖的手:“外祖,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們一會兒盡快離開,邊疆是危險的地方不宜久留。”

裴丫朝裴老爺喊道:“爺,他們一定是一夥兒的!別被他們騙了!”

裴老爺望向裴丫喊道:“閉嘴。”他蹙眉,將沈裘的手緊緊攥在手中,“你不應該在沈家待嫁嗎?跑到這麽危險的地方做什麽,沈戈端是怎麽看管你的?!”

裴二丫被吼了之後,眼淚大顆大顆掉,這還是他第一次受到長輩的批評,以前府中只有她一個,爺從來不會罵她,都怪沈裘!

謝隱舟就在這緊張氛圍之中,不疾不徐道:“沈裘。”

這句話淡淡的,卻比前幾次都帶有威脅意味,似乎是在告訴她,這是最後通牒。

“外祖,這些我以後再同你解釋,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先放你們走。”沈裘試圖拽下裴老爺的手,卻發現裴老爺的手比方才攥的更緊,更是直接將她拽到了身後,“我裴家不是犧牲小輩之人,有什麽都沖著我這個老爺子來!”

謝隱舟蹙眉,望向暗影。

下一秒,所有弓箭手準備。

沈裘急了,喊道:“不要!”她甩開裴老爺的手,快步跑到謝隱舟身邊,半是負氣半是厭煩的看著他,“可以了沒有。”

謝隱舟拽住她的胳膊,隨即看向周圍人:“將裴家請回營帳內。”話落,拽著沈裘往礦洞外走。

侍衛眾人:“是!”

沈裘停住,手掙紮了一下:“為什麽不是把他們放了?!”

謝隱舟看著她,道:“我何曾說過要把他們放了。”

沈裘惱火的看著他,想要掙脫那雙手,望向身後,裴家已經被人圍起來,她掙脫不得,只能一口咬在謝隱舟的手腕上。

謝隱舟不僅沒有痛色,反而笑了,下一秒,打橫抱將其抱了起來,轉身離開:“沈裘,你就這般不信我。”

沈裘下意識攬住他肩頭,反應過來之後,一口咬在他的脖頸,謝隱舟腳步微頓,卻沒有停,離開了山洞。

眾侍衛匪夷所思的看著這一幕,然後望向暗影。

暗影打了個哈欠:“看什麽,幹事兒。”

昨夜潑水的那幾人相視一眼,慌慌張張的跑開,結果左右相撞,都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

暗影聽到聲音回眸,嫌棄的看了他們一眼,走開。

沈裘離開山洞的最後一眼,定睛在裴家人身上,看到裴家人被那幫侍衛圍在中間,前面留出了過道,這才確認,謝隱舟確實沒有繼續對他們下手。

她松口,別開頭,不肯靠上他的衣襟,睫毛垂下。

營帳內,謝隱舟將沈裘放到床上,沈裘死死盯著他。

謝隱舟從櫃子裏拿出一件衣服遞給她:“換上。”

沈裘偏過頭,不去看他。

謝隱舟手未動,神色看不出喜怒,淡淡道:“換上,否則我不介意現在就殺了他們。”

沈裘猛地回眸,看著他,擡手緊緊攥住他遞來的衣服,指尖掐入衣服。

“殿下。”暗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巡衛抓到兩個混入巡邏隊伍的奸細。”

謝隱舟冷聲道:“扒了衣服,餵狼。”

“是。”暗影的聲音頓了頓,“還有,裴家那位長者說想和您談談。”

謝隱舟沒有回頭,視線仍然停留在沈裘身上:“好。”只一秒,他放開攥著衣服的手,轉身欲離開,衣服下擺突然感覺到一股力氣。

他回眸。

沈裘認真道:“我也要去。”

“好。”謝隱舟視線落在那件衣服上,隨後才落到她身上,意有所指,“換好衣服和鞋再走。”

沈裘低眸:“好。”

謝隱舟望著他輕顫的長睫,別開視線,走出營帳:“我在外面等你。”

半響,沈裘套好了衣服和鞋,站在原地打量這身外衣,金絲所作,圖樣是十幾年前賣得好的款式,她低眸看著自己所穿的鞋子,也並非行軍之人那般粗糙的鞋子,金絲在外裸露,普通人若穿,磕磕碰碰便會碰壞,定然心疼,這雙鞋倒像是給皇宮貴族穿的。

而且,她穿的雖然不是那麽合腳,但是比起先前穿的那雙,倒是合腳的多。

她輕嘆了口氣,沒多細究,掀開幕簾走出去。

謝隱舟回眸,視線掃過她的衣服,沒有多大的情緒,當視線落在她束發帶下落下的那一縷時,他伸手要幫沈裘理。

沈裘卻在他要將手伸過來的時候,伸手擋住了,謝隱舟的手戛然而止。

“我自己來。”沈裘退後一步,背過身用指尖勾下在束發帶,萬千烏發只落下一秒便被她盡數握在掌心,牢牢的捆住。

再轉身時,她道:“好了,走吧。”

發帶在風中飄揚,她這幅面貌倒像是風華正茂才華斐然的公子。

謝隱舟視線斜睨,望向駐足在一旁,光明正大打量沈裘的一排巡邏守衛。

只一眼,那一旁巡邏守衛嚇得立刻收回目光,左右都分不清,撞來撞去,最後才慌慌張張的統一方向走開。

謝隱舟淡淡道:“走吧。”

...

幾張長桌,來來往往的侍衛將菜端上來,裴家就在這些人之中,被侍衛引導著戰戰兢兢的在椅子上坐下。

裴二郎捂著胸口,方才被扔出去的力道還讓他有些反應過來,又忍不住輕咳了兩聲,一道菜重重在他桌子上落下,啪嗒一聲,將他渾身一震,差點嚇的尿褲子,他看著送菜的侍衛,十分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他咬牙,在侍衛轉身離開,才小聲暗罵:“也就一個小士兵,架子倒是挺大,和山匪也沒什麽兩樣,等我回去了,看我不調派人手過來將這裏砸個底朝天。”

話說完,那侍衛止步,朝這裏側目過來,冷冷的像是要殺了他。

裴二郎夫人立刻摟住他的胳膊,笑著同那個士兵道:“他開玩笑的,您別介意。”

侍衛嫌棄的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裴二郎的夫人責怪道:“這都是一幫武夫,我們裴家就算再怎麽厲害,也比不過刺人的刀劍,你這張嘴長點心眼,別不安分了,倘若真死在這裏了,我們裴丫可怎麽辦,她可是到了出嫁的年紀。”

裴二郎看了一眼坐在位子上瑟瑟發抖的裴丫,嘆了口氣:“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這幫子沒見過世面的人,知道我們裴家在京城是什麽地位嘛~”

裴二郎夫人咂嘴。

裴老夫人看過去,神色已然恢覆了平靜:“二郎,少說幾句,你妹妹的孩子還在那個人身邊,我們少惹麻煩,免得她有危險。”

裴二郎說起這件事,就怒起來:“誰管她女兒!當初她為了嫁給那個姓沈的,義無反顧和咱們斷了關系,咱們早就不是兄妹了。”

裴老夫人蹙眉,還未說話,旁邊更為沈穩的聲音響起。

裴老爺望著裴二郎:“好了,別說了,先前你偷偷去看她,看到她過得不好回來閉門不出,應該早就原諒她了吧。”

裴二郎被戳穿心事,別過頭佝僂著背,低眸看著地面,聲音越來越低:“這都是她自找的。”

那年初冬,是小妹走的第三年,他終於做成了一筆大買賣,得到了爹娘的誇獎,沒有猶豫,沒有思考,選了最貴最好的一匹馬,快馬加鞭想要快點到小妹面前,分享他的喜悅。

看到的卻是小妹獨自一人在屋外澆花,而沈戈端則與他夫人呆在屋內一同吃飯,其樂融融。

他拽住小妹的手,問她要不要跟自己回去。

小妹決絕的甩開他的手,說他擅闖宅院,要將他趕出去。

那一夜,他不可置信、憤慨、難過、心疼。

當晚,他一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其實他與爹娘都不一樣,他從未怪過她,小妹是他的知己,是他的酒友,是他談天說地的“朋友”,他們相伴長大十幾年,從頭到尾,他只有心疼,心疼她嫁給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而且不願讓自己幫她。

裴二郎的妻子握住她的手,輕輕揉了揉,他擡眸看著妻子,疲憊的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真正相愛的夫妻,從來都是相互體諒,他知道愛是什麽模樣,所以才更為心疼小妹,只是話到嘴邊,卻總成了埋怨。

裴老夫人搖了搖頭,輕嘆:“這都是上一輩的事情,孩子是無辜的,雖不知那孩子與這裏的主人有什麽關系,但她方才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下救下了我們,看得出是個心思純凈的好孩子,於我們有恩。”他望向裴老爺,眸子深深。

裴老爺點頭,手輕輕蓋在身側裴老夫人的手上:“我知道,裴家的那些東西都是身外之物,只要我們在 一起,裴家就還是裴家,到時候再把沈裘接回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幾人點頭,裴二郎也沒提出異議。

見此景,裴丫瞪大了眼睛,連同眼睛都出了紅絲,藏在衣袖下的手一點一點攥緊,深深掐進了皮肉裏。

憑什麽?現在事情都有轉機了,憑什麽還要把裴家給出去!

就因為那個沈裘嗎?為什麽他們都這麽關心她?連爹也是。明明她現在已經不是裴家人了,為什麽要管她?

不,不能讓她回來。

既然已經到了這破地方,她就要永永遠遠的在這裏啊。

裴丫看著遠處走來的兩道身影,眼神難掩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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