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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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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小三◎

殿中小廝引路,幾人穿過幾條廊道,才抵達了後院。

剛鉆過那扇木質的扇形門,一股濃郁的花香鋪散,擡眼過去一大片奇珍異花,極為壯觀。

陸夫人在此有不少熟交,一進門便有幾位穿金戴銀的婦人走過來同她行禮,聊天。

蕭豪眼神在各個樹叢中穿梭,喃喃道:“都是從哪搜羅來的花,長得都奇奇怪怪的。”

沈裘看到引路的小廝還站在一旁,擔心被人記恨了去,輕咳兩聲,提醒道:“先生...”

蕭豪不以為然:“怎麽了?”

旁邊小廝笑了笑:“我們王爺平日裏就喜歡在後院裏打理花草,這些都是他花大價錢從各個地方買來的,花了好大心力才將它們養的這般好。”

蕭豪點點頭,敬佩道:“沒想到六殿下還有這般雅趣。”

正在與陸夫人閑聊的婦人往後望了一眼,才註意到身後那兩人,問道:“許久未見,你家陸十怎的這般瘦了,這模樣俊朗不少,倒是叫人認不出了。”

那陣陣笑聲下,陸夫人臉色鐵青。

蕭豪端正的行了個官禮,那幫人的笑聲漸漸輕了下來。

他儒雅道:“在下蕭豪,是宮廷琴師。”

笑聲總算停下來。

陸夫人幹咳了兩聲:“我那孩子近來練琴刻苦,便沒讓他一同來此,也是趕巧,正好遇到了蕭先生才與他同路而來。”

那幾名婦人點了點頭,隨即一人將視線落在蕭豪身邊女子身上:“這位姑娘是?”

陸夫人看了沈裘一眼,眸色溫和道:“這位是沈家二姑娘,也是我姊妹家的孩子,雖非我姊妹親生,但卻十分懂事聽話,我疼愛的緊,便想著帶她來見見世面。”

沈裘的眸色劃過一絲嘲諷,眨眼間已經消失殆盡,端正的行了個禮:“沈裘見過各位夫人。”

那幾位夫人看向沈裘的眸色微變,她們大多都是聽說過曾經沈家的事的,早年沈戈端與陸氏少年青梅相約白首的故事在京中廣為流傳,在他們這些名門閨女中傳的更甚,都期望有這樣一段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情感,只是後來大家都知道沈大人被勾引,娶了妾室還生了孩子。

沈裘面對那些目光神色未變,臉上仍帶著淡淡的輕笑,仍然行著半蹲的禮數。

陸夫人揚起下巴,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甚至眼中劃過一絲快意。

蕭豪眼神在兩人之間流傳,一雙劍眉慢慢蹙起,側身擋在沈裘身前,笑道:“各位夫人,在下與小徒兒敬仰王府花草已久,今日特地來瞧上一瞧,就不在這打擾諸位了。”

他側頭輕輕同沈裘道:“走。”

沈裘倒是沒反應過來,蕭豪會在此刻維護她,望著他一時沒說話。

蕭豪也沒多遲疑,朝周圍欠身行禮,拽上沈裘就走。

陸夫人臉色變了變,朝旁邊老婢女使了個眼色,老婢女立刻會意跟了上去。

有個夫人不滿道:“這傳聞中新入宮的蕭豪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我夫君還讓我多留意著些,往後給我家柳兒物色著,今日一看真是沒想到這蕭豪竟然這般沒有禮數,我夫君還有看走眼的一天。”

陸夫人笑著道:“得了,定然是你們方才的神色讓蕭先生誤會了。”

旁邊一夫人抹了抹額角的汗,立刻有人在旁邊搖扇,雙手交叉在胸前,揚起下巴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擺擺臉色還不行啦?你也是太好脾氣了,竟然還帶著那女人的孩子來花宴。”

“得了。”陸夫人側頭看了一眼蕭豪的隨侍,移開目光笑道,“我們先去涼亭吧,今兒個這天真是悶了些。”

等到熱鬧散去,仍然停留在原地的侍從摩挲著手,汗水打濕衣襟,腦海中仍然回望著方才自家主子維護的畫面。

不會吧!

不會吧!

...

他抱著頭,仰頭望天:“主子不會後知後覺,打算當...”

小三吧!

水榭邊,波瀾的水面泛著銀色波光,兩道身影從水面上移過,慢慢停了下來。

蕭豪放開手,轉身伸手指著她的臉,欲說什麽,卻見她眸子幹凈,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恍若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回望他,淡淡又靜靜。他張開的嘴慢慢閉上,好像突然無法對她說出很犀利的話來,一陣風吹過,他伸出的食指慢慢蜷曲,最後甩手背在身後,側頭望著旁邊的鳳尾花,長嘆一口氣道:“你這小丫頭是不是缺心眼,你這姨母一看就不喜歡你,還硬要跟著人家來看花。”

沈裘輕輕開口:“先生,不是我要來的,是姨母讓我來的。”

蕭豪以為她撇不開顏面承認此事,恨鐵不成鋼道:“往後想幹什麽,直接來找我便好,你先生在宮中混的不差,不至於連讓你看場花宴都沒辦法。”

沈裘低笑出聲,沒為自己辯解,乖乖點頭道:“知道了,多謝先生。”

蕭豪嘆氣,擺擺手道:“行了,來都來了,一起看花吧。”

他剛走一步,突然眸光微閃,想起了什麽,轉身從袖中掏著什麽,邊對沈裘道:“對了,為師要送你個寶貝。”

沈裘好奇湊過去:“先生要送我什麽寶貝?”

蕭豪將東西包裹在手心裏,在她的註視下慢慢展開。

掌心裏,是一根精致的金色桃花發簪。

“發簪?”沈裘擡頭,好奇的望向他,“先生為何要送我這個。”

蕭豪提起她的手,將發簪輕輕放到手心裏,隨意道:“宮中賞下來的,我府中沒有女眷,放著也沒用,便送你吧。”

沈裘拿著簪子仰頭仔細打量了一番,金的!她眸光亮亮的回道:“多謝先生!”

蕭豪抿唇,招了招手。

沈裘蹙眉,不解。

蕭豪咂嘴,上前一步,湊過去道:“這根簪子尾部鋒利,以後你如果遇到什麽危險,他也可以保命。”他回憶起那個黑面羅剎,就忍不住心煩氣躁,總感覺不是什麽好人。

沈裘歪頭,有些不解。

蕭豪認真道:“明白了沒有?”

“明白。”沈裘認真點了點頭,手拿著發簪又是往袖子裏揣,又是往銀袋子裏放,怎麽都不安心,最後將頭上的木簪取了下來,換這根金簪插在了頭上。

這根金釵加上家裏那些,往後離開沈家,全去當了,又是一大筆錢,後半輩子也算是吃穿不愁了。

蕭豪湊近她:“笑什麽?”

沈裘笑盈盈道:“先生送我東西,我自然高興。”

兩人湊得及近,呼吸近乎交織,蕭豪這才反應過來,往後退了一步:“高興往後就勤加練琴,我就收了你這麽一個徒兒,多給我長些臉。”

沈裘仰起臉,輕笑著拖長音:“知道了,先生~”

蕭豪將手背到身後,冷哼一聲:“那還差不多。”

湖的對岸,木箭在空中劃過弧線,啪嗒一聲穩穩調入竹筒,在邊緣晃了兩下,少年爽朗的笑聲傳遍庭院。

中侍郎之子從眾人吹捧中得意的走出,架著腿坐到主位旁邊,提起茶水往嘴裏灌了一口,拿袖口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朝旁邊道:“今日你是主人,怎的不去玩幾把,一直坐在椅子上發呆作甚?”

謝斥撐著半邊臉,似未聽見他說話一般,毫無動靜。

中侍郎之子湊上前,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怎的?丟魂了?”

謝斥回過神,抱歉道:“方才走神了,你說了什麽?”

中侍郎之子坐回椅子上,架著腿道:“問王爺怎麽不去玩幾把?”他指著那邊投的熱火朝天的一堆人。

謝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端起茶水飲了一口,柔和道:“近兩日身體不好,恐投不準幾支,還是不獻醜了。”他的目光微移,又落回到河岸邊的男女身上,眉頭微蹙。

中侍郎之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驚訝道:“那人是誰?身為男子怎的去了女子賞花的地方。”

此話一出,吸引了投壺那幫人的註意,剛投出的木箭落地了都沒人註意,全跑到河岸邊去了。

只是看到的只是一雙背影,看不清臉。

中侍郎之子嗤笑道:“不會是哪家公子為了追姑娘,專程跑到對面去了吧,倒也不嫌害臊。”

話語剛落,對岸的沈裘恰好因對岸聲音吵嚷,將臉側了過來。

吵嚷的聲音漸漸靜了下來,就連中侍郎之子也瞪大了眼睛。

對岸那人只身著一身簡單素衣,在盛紅的牡丹叢襯托之下,宛如清水芙蓉,出淤泥不染,美的脫離凡塵一般。

謝斥摩挲瓷杯的手驟然停下。

“這是哪個府上的姑娘,怎的從前從未見過。”有人問。

在這人堆中,突有一人輕咳了兩聲,道:“這是沈家二姑娘,沈裘。”

眾人朝那聲音望去,才發現說話的是古家公子。

“古公子怎知?你們曾見過?”

古公子點頭:“在下曾在掌院的琴宴上見過這位姑娘。”他望著對岸的兩道身影,接著道,“站在她身邊的是她爹給她尋得先生,琴師蕭豪。”

他望向對岸的目光帶著神往,比起上次穿著艷麗的沈姑娘,眼下這身衣著襯得她有一種別致的美,對於文人而言,是極致的吸引。

原來是先生而已。

謝斥在哄鬧中,側目望向隨侍:“那位姑娘當真就是沈家二姑娘?”

隨侍點了點頭:“沒錯王爺,據對岸的眼線來報,今日花宴只有一人穿著素凈,讓他印象十分深刻,就是那沈家二姑娘。”

謝斥挑眉,溫和的嘴角掩藏一抹邪魅,端起瓷杯擋住嘴,壓低聲音道:“通知下去,準備好的下人不必用上了,本王親自來。”

...

對岸

蕭豪張望著對面,不明其意:“這幫人眼神怎的這麽奇怪?”

好不容易跟上來的隨侍看著此情此景,重重拍了一巴掌額頭,快步跑過去,扯著蕭豪的衣衫,面露難色道:“公子,你二人說話怎的尋了這麽個地方。”

蕭豪左右看了看,滿不在乎的打開扇子扇了扇:“什麽地方?”

隨侍苦笑道:“一個這麽光明正大的地方。”

蕭豪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我就和她說說話,用找什麽特別的地方?”

隨侍蹙眉,撇了一眼對岸的王爺公子們:“那您還真是不小心,找了個最特別的地方...”

蕭豪側目朝對岸望了一眼:“什麽意思?”

隨侍看了看自家公子,又看了看身側的沈姑娘,硬生生把話咽了下去,扯住蕭豪的袖子道:“公子,可否移步說話。”

蕭豪甩開他的手,拍了拍被弄皺的衣袖:“都是自己人,你就直接說。”

隨侍苦笑一聲,道:“公子,這話真得移步說。”

如果他真要當小三,那也得偷偷摸摸啊!這話怎麽能直接說出來。

蕭豪道:“你這兩日怎麽奇奇怪怪的。”

沈裘笑道:“恐怕他真有什麽要事要說,先生先去吧。”

蕭豪想了想,道:“那你呆在此處不要亂走,我一會便來。”

沈裘輕輕點頭。

一直躲在角落的老婢女慢慢站了起來,拍了拍酸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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