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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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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旅行的意義

大理的天空很藍,萬裏無雲,慷慨的藍色分享給湖水,於是湖水也是藍色的。

顧應淮坐在月亮椅上,穿在腳上的涼鞋不翼而飛,圓潤可愛的腳趾踩在如茵的草地上,指尖沾上濕潤泥土的水汽,冰涼涼的。

她身後是沈槐序特地找友人借來的車,白色的車停靠在湖邊樹蔭下,卡其色的幕布蓋在她們頭頂,樹蔭打在上面,偶爾閃過太陽的的光斑。

從湖面吹過來的風很舒服,至少它們比城市裏悶熱的、夾雜著汽車鳴笛聲和嗆人的車尾氣的風來得舒服。

它們渾身上下充斥著潤人的水汽和大自然自由的味道,顧應淮享受著輕拂過她臉頰的微風,將它視為大自然對她的歡迎。

她懶懶伸了個腰,手邊的小桌子上放著沈槐序特調的檸檬汽水,冰塊在吸管的攪動下咕咚咕咚轉,氣泡一串串往上冒。

顧應淮撐著下巴,沈槐序站在電烤爐前烤今天早上專門跑一趟超市買回來的牛排。

肌理漂亮的牛排在烤盤上滋滋冒油,牛肉的肌肉蛋白在高溫的作用下顯露出誘人的褐色,顧應淮聞到了炙烤過後的肉香。

她看向沈槐序,這人出來旅游只隨意帶了幾件T恤和長褲,黑色的長發束成高馬尾,發尾隨著她翻轉牛排的動作輕微搖晃著。

湖面吹來一陣風,顧應淮伸手摁住頭頂的帽子,防止它被這陣風吹走。

“天氣真好啊。”她看著沈槐序心情放松的側臉,挺翹精致的鼻尖上沁出幾滴可愛的汗珠,時不時飄過的白煙遮住沈槐序的低垂的眼眸,顧應淮側過頭,望向她身後的湖,藍色的湖面陽光細細閃閃。

盡管顏色大不相同,她想起了沈槐序的眼睛。

那雙看向她時永遠閃閃發光的眼睛。

顧應淮換了個姿勢繼續看著沈槐序。

最近她家阿序有點奇怪,哦,當然,並不是說她家阿序背著她做了什麽或者瞞了她什麽事情,就是……嗯,直覺吧!

顧應淮遲鈍的神經線總能在沈槐序身上大放光彩,就好比大學時期她能從沈槐序支離破碎且不知所雲的話語裏精準提取到她熾烈真誠的愛意和告白,現在的她依然能從沈槐序奇怪的舉動和莫名其妙的眼神裏讀懂她的情緒。

是什麽讓你在深夜露出哀傷的表情呢?是什麽讓你一遍遍不厭其煩確認我的存在呢?又是什麽支撐著你在白天又恢覆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她必須也絕對會找出答案。

不過在此之前,她會給沈槐序一個自首的機會。

“我臉上有臟東西嗎?”沈槐序端著剛烤好的牛排放在顧應淮手邊的小桌子上,小小的桌子很快被盤子占滿,沒有多出一厘米的空地。

她看到顧應淮赤裸的腳,皺起眉頭,“怎麽把鞋子脫了,萬一割傷了怎麽辦?”

顧應淮阻止沈槐序蹲下來替她穿鞋,“不會啦,我試過了,草地踩著很舒服的。”

“笨蛋,到時候受傷了可別找我哭。”沈槐序坐在顧應淮身邊的月亮椅上。

“我不,我偏要哭給你看。”顧應淮笑道。

看來她真的把她家淮寵壞了,沈槐序無奈搖頭。

“坐好,等我把牛排切好。”上一秒沈槐序還想著自己寵壞了顧應淮,下一秒她自覺將牛排切成方便顧應淮一口吃掉的小方粒。

但沈槐序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麽不對,想疼愛自家戀人又有什麽錯呢?

“你會把我寵壞的。”顧應淮說著,不過完全沒有任何想要阻止沈槐序的意思。

沈槐序無微不至的照顧早已融入顧應淮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她一點點的、如同溫水煮青蛙般斬斷顧應淮獨立生活的本能,絲毫不給顧應淮有任何離開她的機會。

至於顧應淮,她又怎會不不知道沈槐序近乎明目張膽的行為?

她知道並默許沈槐序的行為。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只是沈槐序才有對她有占有欲,顧應淮對沈槐序也有著別人不易察覺的獨占欲。

她們各種意義上來說絕對是天生一對。

“寵壞了也好,這樣子也就只有我能忍受得了我家淮。”沈槐序堂堂皇皇說出一些不得了的話,“先不說這個了,淮你快幫我擦擦汗,我現在手沒空。”

她努力讓自己狹長的狐貍眼看起來很無辜。

顧應淮目視她光潔的、不帶一絲汗水的額頭,輕笑著從椅子邊上的袋子裏抽出紙巾,溫柔擦拭她的額頭以及臉頰。

“OK,擦幹凈了哦。”顧應淮微微勾起嘴角,湖面吹來的風吹起她披散著的頭發,烏黑柔順的發絲隨風飄到她的臉上,然後被她隨意別在耳後,露出小巧可愛的耳朵。

沈槐序切牛排的手有一瞬間停頓下來,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實際上微微發紅的耳垂暴露了她的想法,她低下頭繼續切剩下的還沒切完的牛排。

“嘗嘗看。”切好的牛排被換到顧應淮手邊。

表面焦香,內裏柔嫩多汁,沒完全熟透的牛肉透露出石榴一樣的紅色,格外誘人。

顧應淮叉起一塊牛肉,笑瞇瞇餵到沈槐序嘴邊,說:“大廚先吃。”

沈槐序擡起眼簾,銀灰色的眼眸直勾勾盯著顧應淮粉色的嘴唇,她微微低頭,咬著那塊牛肉。

尖利的虎牙咬破牛肉,鮮嫩的汁水充盈整個口腔,她咀嚼著牛肉,眼神緊盯著顧應淮,這讓顧應淮有種被咀嚼的其實是她的錯覺。

“好吃嗎?”顧應淮問。

“好吃。”沈槐序咽下口中的牛肉,微笑著露出她的虎牙,“我家淮餵的更是美味無比。”

顧應淮又叉了一塊牛排堵住沈槐序的嘴,“調情禁止。”

沈槐序咬住叉子,伸出舌頭舔走上面殘留的肉汁,在顧應淮臉頰越來越紅時,松開了牙齒。

“這才是調情。”她說。

顧應淮紅著臉小聲說了一句“笨蛋”,而後不自覺地跟著笑了。

大理的天氣很舒服。

此時並非旅游旺季,沈槐序找的地方又偏僻,兩人幾乎可以說是包了這片草地。

她們吃完牛排,蜷縮在月亮椅子裏,享受湖面吹來的微風,偶爾側過頭,交換一個吻。

沈槐序擺弄著手裏的相機。

她有一段時間沒碰過它了,她需要和相機重新相處,找回以前的手感和感覺。

顧應淮理所當然成為了她練習的對象。

鏡頭聚焦在顧應淮身上。

她拍下顧應淮雙手撐著下巴,嘴裏咬著吸管朝她揚起的完全不輸給太陽的笑顏,也拍下顧應淮赤裸著腳踩在草地上奔跑時搖曳的裙擺和轉身朝她揮手時明媚的表情。

小小的相機裏逐漸被顧應淮的身影裝滿。

“阿序我也要當一回攝影師!”玩夠了,顧應淮小跑著回來找沈槐序,她輕喘著,雙眸亮晶晶的,“新手攝影師向您報告。”

“跑這麽快也不怕摔倒。”沈槐序擦去顧應淮鬢間流下來的汗水,她把相機放在顧應淮手裏,說:“那就拜托顧大攝影師幫我拍照了。”

顧應淮拿著相機,調皮地對沈槐序敬了個禮,“包在我身上!”

她指揮著沈槐序,一會兒要她在岸邊行走,一會兒又要她坐在樹下擡起頭,從樹葉的縫隙去尋找錨點。

沈槐序一一配合她的指揮。

這和工作時的拍攝不一樣,工作中的她雖然也會配合攝影師,但她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一旦攝影師的要求超出她設下的底線,她會直接終止拍攝,直到攝影師自己想明白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麽,她才會看在合同的份上,勉為其難繼續參與拍攝。

但是,只要拍攝結束,這個攝影師就會被沈槐序拉入黑名單,不再有下一次合作的機會。

在面對顧應淮的種種要求,沈槐序是沒有底線的。

她縱容自家戀人趾高氣昂的指揮她,仗著她的寵愛,提出一個個亂七八糟的要求並滿足她。

小小的相機裏多出許多張除顧應淮以外的照片。

太陽漸漸西斜,橘粉色的雲彩像是被人隨意塗抹在畫紙上的顏料,毫無章法又異常融洽。

顧應淮意猶未盡的收起相機。

她再一次切身體會到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攝影師喜歡拍她家阿序了。

沈槐序簡直是為鏡頭而生。

瞧瞧這張完美無瑕的臉蛋和令人腿軟的銀灰色眼睛,顧應淮如此迷戀著這一切,她慶幸自己抓住了這縷自由桀驁的風。

“要回去嗎?”沈槐序簡單收拾了電烤爐和用過的餐具,身後的湖面擁有了第二種顏色,它不再是藍色的,天空的橘粉賦予了它同樣的色彩。

這昭示著夜晚即將來臨。

顧應淮拒絕了。

“不,我還想再看看晚霞。”她坐在月亮椅子上,笑得無賴,像是知道沈槐序絕對不會拒絕她的請求。

好吧,沈槐序確實無法拒絕她。

“但不能待太久,夜晚的風有點涼。”沈槐序從身上找出一件針織披肩披在顧應淮肩膀上,“小心著涼。”

顧應淮拉攏著針織披肩,輕輕靠著沈槐序的肩膀欣賞落日與晚霞。

太陽完全下山了。

天空呈現出一種寧靜的深藍色,點點星光掛在夜幕中,增添了一絲熱鬧。

“我們回去吧。”顧應淮揉了揉有點餓的肚子,“我餓了。”

沈槐序笑道:“當然會餓,我們下午只吃了一點牛排。”

其他時間都被她們用來拍照或者是坐下來休息,車裏的零食竟然忘記拿出來吃了。

“晚上我要吃菌湯火鍋,我還沒嘗過這邊的菌類呢!”顧應淮從月亮椅子上站起來,長長的裙擺在夜色中搖曳,開出一朵白色的花。

沈槐序合上椅子,將它們扛到後備箱裏,轉頭對顧應淮說:“早猜到啦,晚上約了一家菌湯火鍋,我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顧應淮舉手歡呼,“好耶,我家阿序最棒啦!”

沈槐序捏了捏她的臉頰,“上車吧。”

停靠在湖邊一整個白天的車在夜色中駛向城鎮。

……

昏暗的房間裏,電腦屏幕慘白的光線成為這間房間的唯一光源。

戴著眼鏡的人輕輕點擊鼠標,將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上傳到編輯框,連帶著事先編輯好的文案發布到互聯網上。

照片中,頭戴鴨舌帽的人低頭和懷裏的人聊天,她一只手撐在地鐵車廂的墻壁上,另一只手保護欲十足地圈在懷裏人的腰上。

平平無奇的照片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在整個互聯網擴散。

戴眼鏡的人看著節節攀升的熱度,勾起一抹勢在必行的微笑。

【作者有話說】

中秋節快樂!最近因為一些私事所以沒時間碼字,非常抱歉![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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