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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風起雲湧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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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沖到了最前方,手裏抱著個繈褓,裏面的嬰兒正在嚎啕大哭。

這無疑是一根導火索,很快原本坐在或站在路邊的百姓都大著膽子沖了上來,“給點飯吃吧!”

“我們都餓了好久了!……”

“救救我們吧!”

將領翻身打算下馬,旁邊的副官忙攔了攔,“主子,當心暴民傷人。”

將領擺了擺手,依舊翻身下馬,原本圍著的眾人被將領身上的氣勢嚇退了,將領徑自走到婦人面前,看了眼她手中的繈褓,開口道,“這裏的將領沒有給你們發糧食嗎?”

“將軍明鑒,軍爺們打仗也辛苦,更何況哪裏有多餘的糧食啊!”

將領微微點了點頭,突然伸手去觸摸婦人手中的繈褓,卻沒想到那婦人卻突然避開了,訕笑著道,“我們鄉下人粗鄙,恐弄臟了將軍的手。”

將領的眼睛閃了閃,露出了一抹難得的笑意,“無妨。”

就在將領伸手的一瞬間,眾人都在踮著腳看的時候,那婦人突然將手中的繈褓一丟,只見金光一閃,瞬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來,朝著將領刺去!

眾人都忍不住楞住了,後面的副官見事不好,正要大喊護駕,卻見將領反手輕輕松松捏住了婦人手中的刀,“夫人是不是殺錯了人?”

婦人一駭,沒想到自己的全力一擊竟輕輕松松被拿住了,面色極為難看,“你究竟是什麽人?!”

將領微微一笑,臨空一腳將婦人踹倒在地,外面的衣服散開,裏面赫然是男人的身量和衣服,眾人都驚了一驚。

只見將領微微擡手,將頭上的紅纓去掉,露出裏面英氣的一張臉,地上的男子更加迷惑不解,“怎麽會?以你的身份,怎麽會有這麽深厚的內功?!”

將領微微上前一步,“這個疑問,你可以留著回去慢慢想。來人,將人帶下去!”

人群中有幾個身影悄然向城外移動,副官明顯註意到了,正要匯報,只見將領微微搖了搖頭,只好將口中的話語咽了下去。

人方才被帶下去,一位身著將領服飾的面容粗獷的男子便匆匆跑上前來,“末將恭迎聖……”

話語未落,已經被將領打斷了,“軍中無稱號,只有品階高低,為何入城這麽久才來迎接?”

男子微微皺了皺眉,倒是很誠實,“回將軍,末將先行去洗了個澡。”

男子身後的一個隨從模樣的人臉色僵了僵,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將領卻難得笑了笑,“先入城吧!”

男子頷首,然後迎著將領前往軍營。

副官忍不住在將領身後小聲開口,“為何不治那人怠慢之罪?”

將領微微瞥了副官一眼,“你沒看見他面色憔悴,明顯是守了許久的城了?來這之前,怕是經人提醒才去匆忙洗了個澡,趕來拜見,還理會那些俗禮做什麽?!”

“可是方才的暴亂……”

“那波人跟了我們一路了,方才才混進來的,不算他的過錯。”

“將軍怎麽知道那些人是跟著我們進來的?”

前方的男子突然回頭,副官見狀,很快閉口不再說話,畢竟說人家壞話被抓住也是很尷尬的。

沒過多久,眾人就在軍帳中坐定了。

之前匆忙趕來的守男子將將領迎上主位,就要下跪行禮,卻被將領眼疾手快攔住,“不必了。”

“可是……”

將領脫去頭上的紅纓,淡淡道,“我並不是那位主子。方才在街上不過是為了迷惑心懷不軌之人。”

男子愕然,脫口而出,“皇上沒來?”

84,冒充

“皇上日理萬機,身份貴重,怎麽會為了一個區區的韃虜來這種地方。”只見那將領說話的時候受臉上的人造面皮所限,說話頗有些不方便,不自然地摸了摸臉才接著道,“但是北狄近些年來的確太過猖狂不像話,便派了我來這裏,不日也就將這蠻子解決了。”

那男子楞了楞,似是被將領所說的話驚住,頓了頓才道,“末將趙良,不知道將軍尊姓大名?”

將領笑了笑,“敝姓顧,單名一個宛字。”

“原來是顧將軍。”趙良一邊回答一邊心裏回憶姓顧的將軍有哪些,一時間卻一個都未曾想起,心中不由得暗暗思忖:莫不是通報的人未將狀況講清楚,以至於上面只派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來?!

這麽一想,趙良就有些坐不下去了,“顧將軍有所不知,那北狄近些年來仗著兵強馬壯,沒少折騰我們,金陽城的百姓屢受其害,末將無能,多次繳獲無所得,反而助長了他們的志氣,怕是沒那麽好對付。”

顧宛點了點頭,她自然知道趙良心中所想,從他之前的行為舉止便可看出,此人不善機巧言辭、做事一板一眼,極為認真,該是個忠臣。

當然,明顯現在這個忠臣是不相信他的能力的。

不過來日方長,顧宛在苗疆的五年不是白待的,既然要服人,自然要拿出點本事來。

“那趙將軍可思考過為何這麽多年數次圍剿,都無法將這群蠻子壓制下去?”

趙良皺著眉,“末將研究過一陣,得出了些結論。”

“說來聽聽。”

“無非三點。”趙良道,“第一點,北狄人的兵器打造技術是各國中最精良的,鮮少能有人能出其右;第二點,北狄人對此地地形比我們熟悉,每次圍剿我們大部分的軍士都會栽在地形上;再一點……就是北狄人占據著草原和大批草場,以地形而居,得天獨厚,時打時退,在搶走城中老百姓物資的時候還耗費了我們的兵力。”

顧宛點點頭,“說的不錯。”

趙良嚴肅著一張臉,“將軍可是有了應對之策?”

“你這人真有意思,你在這裏待過這麽久都毫無對策,我們將軍一來你就要對策,你當對策是想有就有啊!”旁邊的清風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很快懟道。

趙良皺眉,“趙良承認自己無用,隨時準備為國捐軀,但是將軍既是專門被派過來處理此事的,便該事先做好準備,了解軍情,要是到了這裏才開始想,金陽城豈不是危在旦夕?況且將軍帶過來的軍隊不足一萬,要解金陽城的危急,明顯不夠。”

清風火氣更盛,“你的意思是拿不下那些蠻子都是我家將軍的責任了?!”

趙良看了清風一眼,將眼睛轉開道,“顧將軍是這裏的最高將領,自然是他的責任。所以,若是顧將軍並無對策,還請不要趟這個渾水了,早日回京城還能免於責難。”

清風還待要反駁,顧宛已經擡手攔住。

趙良的話雖犀利,卻直擊中心,句句在理,此人可用。

“對策容我先想一想。趙良將軍可願意給我三天時間?”顧宛看著趙良,心平氣和地道,“若是三天後我給不出對策,屆時自會自請離去。”

趙良朝顧宛一揖,便轉身出了軍帳。

清風見趙良如此目中無人,不免有些替顧宛覺得不值,“主子要不是替皇帝故意引那個北狄將軍出手,何至於跑到這個地方來,他竟然還是這種態度!”

顧宛斂眉,“他不過是忠心使然,也是出於好心提醒我不要不自量力罷了,你不要從一開始便對人家抱有偏見。”

清風只好閉了口不再說話。

他是四清中性格最活潑的一個,本來就氣性大,自然是忍不下的。

最開始跟著顧宛來這裏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家主子一定是瘋了。

試問這世上還有誰敢像顧宛一樣藥倒並冒充皇上禦駕親征,還是先斬後奏?!

想想都驚悚。

偏偏這驚悚到後面轉變成了安然無恙,他們走出了好幾日也不曾有追兵來。

直到入城的時候遭遇了刺殺事件,清風看到了那個刺客的臉,分明是借由試藥的緣由留在清宛山莊的北狄將軍,他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無非就是一出引蛇出洞的好戲碼罷了。

“不過主子是怎麽知道那個北狄將軍有貓膩的?”

看顧宛的計劃,明顯是早就知曉的,但是他一直跟在顧宛身邊,雖然也想過北狄將軍這個身份在這個尷尬的時分留在清宛山莊是別有所圖,但是細想想又覺得不可能:拖著病軀在別人的地盤惹事情,這分明試藥自殺的節奏好嘛?!

“你不覺得北狄將軍在山莊的時候一直都太過老實了嗎?”顧宛笑笑道,“一個長年征戰的將軍,性格好也就算了,而且還頗為通情達理、顧全大局,甚至在我讓清閑給他故意加重藥量讓他病情惡化的時候他也沒有吭過聲。身為一個垂危的病人,他也太不註重自己的身體了,可是一個不註重自己身體的人又怎麽會千裏迢迢跑到大齊的地盤上求醫,這豈不是前後矛盾?”

清風點點頭,“這倒也是。”

“其實仔細想想,試藥的八人中每個人到莊子裏都有著各自的目的,不過他們不動,我們就以不動應萬動罷了。”

清風道,“不過那北狄將軍居然一個人來行刺,未免太過小瞧天子身邊的人了。”

“他本就是將死之人了,自然是不怕失敗的。”顧宛說著,眼中的神色暗了暗,“我們現在就去會會這個處了一個多月的朋友。”

……

陰暗逼仄的牢房裏,一個身影端端正正地坐得筆直,仿若入定。

顧宛在牢房前停下來的時候,那身影也未曾動過半分。

“將軍今天的行為真是愚蠢得令我大開眼界,莫不是真的以為殺了我,大齊便會理所當然成為你們這一個小小蠻夷的所有物?!”

那身影依舊不動安如山,顧宛擺擺手,示意身邊的人將吃的東西一樣樣擺進去,笑著道,“跟了我們這一路,你該是餓得不輕。這些是金陽城內沒有被你們北狄蠻子搶走的一點僅剩的糧食,不要嫌棄,慢慢享用,也許就是最後一頓了。”

“要殺就殺,要剮就剮,好歹我也是一個將軍,雖然失敗了,但是是因為刺殺大齊皇帝而死的,雖死猶榮。”

“是嗎?”顧宛牽唇笑笑,“看來你還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大一個錯誤呢!”

85,首戰告捷

“李昭,事到如今你還沒有發現自己犯了多麽大的一個錯誤。”顧宛笑容漸漸變涼,“這就是你們北狄註定會失敗的原因。”

李昭臉上的表情由迷茫轉為驚疑,不由得大駭道,“你不是皇帝老兒!”

顧宛冷聲道,“你的計劃早在一開始便已經被洞悉,偏你還毫無所覺。雖然我很敬佩將軍拖著將死之軀也要行刺的決心,但是人在行動之前總要做好完全的準備才是。將軍覺得呢?”

李昭面色慘白,生無可戀地苦笑一聲,“你從一開始便知道我跟著你,所以白日裏也是故意將剩餘幾人放走的。”

顧宛笑著點點頭,“沒有他們,你們北狄王怎麽會覺得勝券在握呢?李將軍,你猜猜今晚上我大齊會收獲多少俘虜?”

李昭閉了閉眼,“你到底是誰?顧家人?!”

顧宛示意身邊的人退後,顧自上前一步,“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將軍你現在已經功敗垂成,毫無對策。難道你真的想就這麽死在陰暗冰冷的牢獄裏面?”

李昭冷哼一聲,“你不用在這裏用花言巧語蒙騙我,李昭雖是個粗人,但也是個有骨氣的粗人。賣國求榮的事情,我李昭絕對不會做!”

“李將軍果然有志氣。”顧宛一邊點頭一邊道,“可是一個將領最高的榮譽、最光榮的事業應該是死在戰場上,你真的甘心?”

李昭依舊不為所動,顧宛緩緩立起身,“對了,若是我記得不錯的話,李將軍還有一個驍勇善戰的好兒子,據說今夜也會來,我讓你們父子相見,如何?!”

李昭臉色黑了黑,“我兒不會上你的當!”

顧宛依舊笑著,絲毫不急,“那得試試才知道。”

顧宛離開牢房,便讓人通知趙良做好迎接夜襲的準備,自己去了城中巡視。

城中的老百姓的生活狀況比顧宛想象中要糟糕的多,百姓的田地都被北狄蠻子收搶一空,趙良只得拿出儲備的軍糧以供百姓們生活,但卻也是杯水車薪,支撐不了幾日。

一處粥棚內,還有幾十個人圍在一旁端著碗,翹首以盼著,鍋裏的稀粥卻早已經見了底了,一個沒有搶到飯的孩子正餓的直哭,不過是跟華哥兒差不多的年紀,顧宛皺了皺眉,對清風道,“將那個小娃娃帶過來。”

清風領命而去,很快帶了人回來。

顧宛從自己身上取出一個荷包,從裏面掏出幾塊零碎的點心遞給那小男孩,那小男孩立刻如同餓狼般搶過吃了起來,顧宛一面給他順著後背一面叮囑他吃慢點。

“主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要不屬下去鄰城借點糧食過來?”走到一邊,清風才提議道。

顧宛皺皺眉,“若是借得到糧食的話,趙良早就想辦法了。只怕鄰城比我們的情況還要糟糕,我們得另想法子。”

清風又道,“要不屬下帶著青雲殺的人去那北狄的軍營裏面搶他兩車來?!”

顧宛笑笑,“這法子倒是不錯,只不過你對這裏的地形熟悉嗎?能保證在荒原中安然回來嗎?!”

清風有些吃癟,“那主子說怎麽辦?屬下從山莊得到消息說,皇上至今昏迷不醒,那皇後壓著糧草,不讓送來,還不知道要等到何時,我們總不能等著餓死吧!”

糧草遲遲不發,顧宛就知道一定是某些環節出了問題:她不過是下了些讓蕭清越好好睡一覺的安然香,怎麽會到現在還不醒?

只能是顧天驕從中作梗,給蕭清越加了點料,再推到自己身上,以整個清宛山莊做筏子,這樣顧清和清塵大師就算有對策一時間也難以招架,再加上蕭清越人還未曾醒來,顧天驕才敢如此有恃無恐。

不過,顧宛倒是不怕顧天驕能得意多久,畢竟,顧清和清塵大師都是老狐貍。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專心致志地打好這場仗。

首先,若是想要搶到糧食,便必須要熟悉地形,若是能得到完整的地圖自然最好。

搶回糧草是第一步,然後便是兵器的問題,北狄的兵器一直很有名,必定有著其內在原因,若是大齊軍士的兵器不改進,便會更吃力些,所以尋到好的工匠是第二步。

然後便是戰略問題,北狄人擅長游擊戰術,無非就是邊打邊退,你來我走的騷擾戰術,打持久戰自然是消耗體力的,所以需要速戰速決,將北狄士兵圈在自己的領地裏面,讓他們有來無回,一舉殲滅。

說起來容易,時間卻不容許顧宛一步步循序漸進地進行。

不過幸好,眼下就有一個最好的時機……

這一夜,金陽城裏前所未有的安靜,一群人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城,然後第二日都被掛在了金陽城的城墻之上,而金陽城內,一兵未損。

趙良來見顧宛的時候,表情明顯慎重了許多,畢竟昨夜按顧宛的法子做下的安排,他親眼見證了效果。

不過是機關工巧,便能讓一群人有來無回,他雖然有所耳聞,卻從未真正見識過,心中已經有了一絲敬佩。

心中佩服,趙良卻管得住自己的嘴,不該問的一律不問,“顧將軍將那些死士的頭顱掛在城門口,可是為了震懾北狄王?”

“是震懾,也是激怒。”

“激怒?”趙良楞了楞,“屬下不解。敵眾我寡,金陽城加上將軍的軍隊也不過統共兩萬人餘,北狄卻有整整十五萬大軍,將軍為何選在這個時候激怒他們?”

“傳聞北狄王生性多疑,昨夜派來的人皆是精英中的精英,卻一夕之間都沒了性命,你覺得他會如何想?”

趙良明白了些,“空城計?!將軍是想讓他們以為我們的人馬不止二萬?!”

“我得看看北狄王的底線在哪裏,若是他按兵不動,正好給了我們時間不是?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若是空城計好使,為何不試試?”

“萬一……”

“趙將軍不必擔心。”顧宛知道趙良擔心什麽,很快道,“就算北狄王真的耐不住性子派人來攻城,也不會真的將十五萬人擺過來,他輸不起。”

這是賭徒心理,當一個人手中的籌碼越多,他越是不敢一次性放完,因為比起手中籌碼少的,一旦敗北,他會損失的更慘重,就算僥幸勝了,北狄王也會擔心大齊的後續援軍緊跟其上。

所以,北狄王絕對不會全力攻城。

“末將明白了。”趙良頓了頓,又道,“昨日裏將軍吩咐留下來的那個李將軍的兒子,將軍打算如何處理?”

顧宛笑笑,“他可是個大寶貝,我們要想弄清楚地形,就得從他身上想辦法。我已經派清風去審問他了,估計不久就會有結果了。”

趙良面露難色,“那李昭的兒子同李昭一樣,都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末將怕將軍的法子行不通。”

“行不行的通還需要慢慢看。”

傍晚時分,果然傳來李昭的兒子李銘因為誓死不開口而自盡了的消息。

趙良不由得心道果然,半夜守在顧宛的軍帳前想要問問,卻被打發了回去,心中只道顧宛料錯了正懊悔,便自回去了。

沒想到第二日一大早,顧宛便將一張北狄的地形圖交給了趙良。

饒是趙良再久經世面,此時也忍不住問出了口,“昨日那李銘不是已經死了,這地圖將軍是從哪裏來的?”

顧宛笑得從容,“我將李銘同李昭關在一起不過半盞茶,李銘就死在裏面了。李昭怎麽會真的舍得讓自己的親兒子死在自己面前?”

“將軍是說李銘詐死?!”

顧宛笑著點頭,“李昭知道我們大齊的慣例,必定不會讓死者曝屍荒野,而會將屍體運到城外掩埋。他又確實是個忠臣,滿心都盼望著將聖駕不在這裏的消息告訴給北狄王知道,自然就會想出這個法子。我只需要派個人跟上去,直達北狄老巢最近的路線便到手了。”

“那豈不是皇上並不在這裏的消息他們也知道了?”

顧宛搖頭笑笑,“在正式對戰之前自然是不能讓他們知道的。趙將軍放心,我派去的人可於萬人中探囊取物不在話下,自然也可以將李銘怎麽帶過去的怎麽帶回來。”

趙良嘆服,“顧將軍手下藏龍臥虎,實在讓趙良汗顏。”

顧宛笑笑,“他們不過是會些功夫,要論打仗,還是要趙將軍親自安排守城才好。”

“這……”

顧宛道,“你是守城將領,既然能在糧草不充盈的情況下守金陽城這麽久,自然是有你的本事的,你不用自謙。我此行來,不過是給趙將軍打打下手罷了。”

趙良想起自己之前對顧宛的偏見,不由得汗顏,“將軍海量,趙良羞愧難當。”

“我已經吩咐下去,在城中征集最好的工匠,為士兵們重新打造兵器。還請趙將軍召集將士,今夜沿著這地圖上的路直搗北狄軍營搶回糧草,屆時我會派人先入北狄軍營,與將軍裏應外合。”

86,論名號的用處

首戰告捷,趙良帶著士兵不僅搶回了糧食,還燒了北狄的糧草,金陽城彌漫在一股勝利的喜悅中,軍民同慶。

顧宛穿著便服走在城中,都感受得到希望在人們心中流淌,要說還有什麽遺憾的話,大概就是那個人此時不在她身邊了。

“現在還有一件大喜事,主子要不要聽?”身後清風的聲音響起。

顧宛看著清風掩飾不住的笑意,故意板起臉道,“你現在倒是學會打趣我起來了?!莫不是學著紅袖一般沒上沒下?”

清風笑得一臉傻氣,“屬下哪裏敢跟紅袖姑娘比?就是見主子高興,屬下心裏也高興,就想吊吊主子的胃口。”

顧宛翻翻白眼,“看來我不是養了屬下,倒是養了一群小主子。你若再不說,便不用說了。”

清風這才急著道,“主子別惱啊!我就是想告訴主子,今日雲姑娘來信說解藥已經研制成功了,會由公子親自送過來,屆時尋到了王爺,便可以解王爺的毒了。”

顧宛微微一楞,“成功了?”

“是。雲姑娘說具體情況待到公子來之後,一切問公子就知道了。”

顧宛皺了皺眉,之前分明聽顧天驕說過那藥引是天下僅有一枚的炎水玉,蕭清越打娘胎帶出來的不足之癥在幾年前發出來,多虧了此玉才穩住了病情,一介天子怎麽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拿出來做藥引子?!

“屬下聽說那顧天驕竟同朝中的丞相夏家關系頗近,在皇上昏迷的這段時間,妄圖造反,被拿了個正著,此時已經被入了大獄,連同夏家整個都傾覆了。”

顧宛楞了楞,“她竟有這麽大的膽子?!夏家取代柳家做丞相以來一直一家獨大,倒是個好靠山。只是她並沒有子嗣,就算真的造反成功了,她還能當個女皇帝不成?!”

清風嗤笑一聲,“主子太擡舉她了,她那點鼠目寸光的本事哪裏當得了女皇帝,她是認了夏貴妃的皇子為嫡子,想要以此蒙蔽別人的視線,卻沒想到計劃剛進行就被發現了,現在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顧宛的聲音不辨喜悲,“你倒是知道的怪清楚。”

清風吐了吐舌頭,“是公子覺得主子會感興趣,囑咐我要將這些告訴給主子聽的。”

顧宛想想也是,顧清每天都是惟恐天下不亂的,她被顧天驕算計之前緘口不言,現在倒是事無巨細,倒像是自己真的同顧天驕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其實顧宛不多麽在乎這些,就算她失憶之前真的同顧天驕有不共戴天之仇,對方不動手,她是不會主動先去招惹的。

可是明顯顧天驕不這麽想。

顧宛撇撇嘴,隨口問道,“她既然意圖造反,必定會將消息隱藏得很好,怎麽會這麽容易地就走漏了消息?”

清風解釋道,“主子有所不知,據說這又牽扯到另一樁舊事。先皇還在世的時候,一夕之間被屠滿門的柳丞相一家都是被這夏家所害,聽說柳家的後人以柳逝為名忍辱負重藏在夏家多年,才得以一朝報仇雪恨。”

一絲微妙的熟悉感襲來,顧宛點點頭似感慨般道,“這大概就叫做報應不爽了。”

兩人繼續在城中走著,卻聽得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還引起一陣不小的喧囂。

顧宛凝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我不是下過命令,城中不許騎馬疾馳?”

清風快速道,“屬下去看看。”然後就消失在了顧宛身邊。

不多時,只見清風扶了一個渾身汙血的傷兵回來,“主子,他口口聲聲說有消息一定要報告給金陽城將軍。”

顧宛去查看那傷兵的傷勢,那傷兵卻一把抓住了顧宛的手臂,手中無意掉落的的一枚青凰琉璃佩讓顧宛不由得大驚失色,捉住那枚玉在手,焦急道,“此玉你從哪裏得到的?”

那傷兵明顯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一張口就不斷有汙血從口中湧出,斷斷續續的詞句從口中吐出來,“城南……五裏地左右……瑤山……”然後便不省人事。

顧宛的臉色卻不由得變得慘白,清風的表情也很不妙,不安地道,“瑤山,那不是公子的雅號嗎?公子是由清閑和清味親自去接的,怎麽會出事?……”

顧宛眸色一暗,冷聲道,“立刻召集人手,隨我出城。”

……

金陽城不足十裏的地方,有一處難得的水源,此時卻彌漫著暗色,在夕陽照射下閃著血色的光。

顧清氣喘籲籲地扶著身邊的一截從馬車上斬斷的斷木,看著從四周不斷接近的穿著北狄軍服的士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公子放心,我們一定會誓死守護公子的安全。”

顧清笑笑,終於還是忍不住吐了一口臟話,“你們兩個就算有三頭六臂,還能奈何得了那勞什子的火箭炮不成?!”

清閑身上已經有多處火藥燒傷,清味身上也好不到哪裏去,周圍的士兵越來越少,漸漸地竟然就只剩下兩人和僅存的幾個小兵還守著顧清了。

“早聽說有金陽城援軍要來,卻沒想到就這麽幾個,你們那奶娃娃皇帝是不是也太小瞧我們了?!”一個北狄將領模樣的人哈哈大笑著開口,看著被逼入死角的顧清幾人,仿佛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般。

顧清掃過對方,雖然人數較多,還有兩門火箭炮,卻是從金陽城的方向過來的,該是被打散了的分支隊伍,誤打誤撞被輕裝簡行的顧清幾人碰上了。

對方明顯精力還很足,耗得起,而顧清他們,卻毫無準備。

“哎!你是不是什麽厲害的人物?!”那將領又開口了,“看他們都護著你,你不會是什麽將軍什麽的吧?啊?”

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他本來是第一支被趙良帶的軍隊打散的隊伍,本想著這次回去一定要領罰了,沒想到半路上碰上這麽幾個人,被護著的那人一看就身份不凡,若真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他回去不但不會受罰,說不定還會得到什麽獎勵呢!

顧清微微喘著氣,他沒有武功在身,對於清閑和清味來說就相當於拖累,若說真的有一點用處的,大概就是他那個算不得什麽的虛名了吧?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天下第一謀士瑤山公子!……”

87,唱曲兒

“謀士?!”那將領蒙了蒙,跟身邊的小兵低語了幾句,很快擡起頭來,操著一口蹩腳的北狄口音道,“我管你是什麽士,今天碰上我,都讓你們有來無回!要是你們乖乖就擒,我還可以對你們客氣點,若是你們不從,現在就叫你們身首異處!”

清閑、清味二人沈默地看向顧清,只見顧清微微點了點頭,都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劍。

那將領見狀,臉上露出得意之色,大手一揮,“給我拿下!……”

顧宛帶著人趕到的的時候,只看到滿池的血汙,地上還殘留著些火藥味的氣息,不見顧清的人影,便瘋了般地開始在屍體中尋找起來,清風和清明二人也嚇得不輕,吩咐下面的人道,“快找一找公子在哪裏。”

最後的結局當然是沒有找到,顧宛的頭腦漸漸清晰起來:顧清是什麽人?!那是坑過自己不知多少次的老狐貍,怎麽會這麽輕易就遭了毒手?

“找一找有沒有什麽可疑的線索。”

果然,很快便有人發現了不對勁,“將軍,在這邊發現了一些火藥粉,一直沿著這條路延伸下去的。”

顧宛走上前去查看,不僅有火藥粉,中間還有一種難以察覺的綠色熒光,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映襯下若隱若現,心裏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氣。

“我就知道他不會這麽容易就死。”顧宛冷靜了下來,很快吩咐道,“敵人可能有火箭炮或者其他的重型武器,我們手裏卻沒有什麽敵得過的。清風跟著我,清明先回去,將我從清宛山莊帶過來的東西帶過來,然後迅速沿著線索來與我們會合。”

“是。”

事不宜遲,清明很快帶了一小部分人趕回金陽城,而顧宛等人則沿著顧清留下來的提示搜尋下去。

那火藥粉漸漸沒了,熒光卻在夜色中漸漸變得零零星星地清晰起來。

“將軍,前面有火光!”

走了一段路,派去偵查的人便倒轉回來,報告給顧宛道。

顧宛悄無聲息地比了個手勢,眾人放輕腳步,但速度絲毫不減地朝著火光的方向而去……

火堆旁,那北狄將領正吃著下面士兵烤的野味罵罵咧咧,平日裏作威作福慣了,脾氣也大些,下面的士兵點頭哈腰的,不敢有絲毫違背。

“你,給我過來,唱個曲兒聽聽!”突然一聲粗壯的嗓音響起,卻是那將領喝的有些醉了,指著顧清口齒不清地胡喝道。

顧清何時受過這樣的待遇,當即就變了臉色,黑著臉沒有動作。

他身邊的清味無端打了個冷顫,他也算了解這位看似清風明月的公子,若是得罪了,必定沒有什麽好結果。

顧宛至少還會給人留條活路,這位主子可是半點希望都不會給的。

清味輕咳了聲,率先開口道,“將軍興致好,不如我來給將軍唱一曲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嘛!

話語剛落,一個輕飄飄的目光就落在了清味的身上,那裏面的涼意,讓清味愈發不得勁兒,清味老老實實地閉了嘴。

顧清將臉轉回去,聲音不辨喜悲,對著那將領道,“你說要聽我唱曲兒?”

88,撞大運

“爺說想聽你唱曲兒,那是瞧得起你。難道你還敢有什麽異議不成?!”大舌頭的將領口齒不清地胡亂說起話來,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朝顧清的方向走過去,待到了跟前,一把抓起顧清身前的領子,酒氣沖天地朝顧清打了個大嗝兒,醉眼朦朧地看了看顧清,突然笑開來,“你這模樣長得比那些軍中頂級的花妓還要俊俏幾分,來,讓爺好好疼疼你。”

顧清全身被綁著動彈不得,面色早已經黑如鍋底,偏生他看不上那些打打殺殺,從未沾惹過一丁半點的武藝,此時竟絲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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