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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風起雲湧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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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必隱瞞,只管說人是我處死的。在我這裏,不用太聰明,但必須要知道的是,不要自作聰明。”

金姑姑忙道,“奴婢知道。”

“下去罷!”

金姑姑忙快速地退下了,待出了延華宮,金姑姑便驟然癱倒在地:她這次死裏逃生,多半是這位娘娘要培養心腹的關系,在這宮裏,要麽死,要麽狠,顯然這位屬於後者。

一面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一面又對自己未來要走的路隱隱擔憂著,金姑姑良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一只手掌拍了拍金姑姑,金姑姑反射性地尖叫一聲,看到是經常來往的小太監,方才松了口氣,破口罵道,“你個兔崽子,要把我嚇死不成?!”

小太監頗為委屈,“我在後面喊了你好久,你都沒反應,我才……”

金姑姑緩了緩神,小太監心有餘悸地指著宮裏的方向,“我剛才看到幾個人將一個宮女擡了出來,又出什麽事兒了?”

金姑姑白了小太監一眼,“該你打聽的打聽,不該你打聽的不要瞎打聽。”

小太監嬉皮笑臉道,“這不是摸清了主子好行事嗎?”

金姑姑臉色不虞道,“這位主子不好應付,你盡心當差,不要讓人抓住錯。”

“看姑姑這臉色,這位娘娘是個狠主兒?”

金姑姑不說話,她方才出來的時候路過偏殿,聽兩個小宮女竊竊私語,那被打死的小宮女只說了一句關於儷嬢母妃的話,便被打殺了。

作為在宮裏浸淫多年的人,她對此是不以為意的,她本覺得那丫頭不錯,卻沒想到竟說得出這麽沒腦子的話,誰不知道錦瑟娘娘的母家一夕之間被滅族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街頭巷尾的傳言說之所以錦瑟娘娘還活著,是因為背叛了自己的母家。

不管真相為何,這件事情都是個禁區,那宮女偏偏往死路上走,能怪誰?!

她以後要把眼睛擦亮點才是真,金姑姑這麽想著,看著平日裏機靈的小太監的臉也覺得不順起來,擺擺手道,“你問那麽多做什麽?你又不在延華宮做事,趕快走走走!不要在這裏杵著!”

小太監灰頭土臉地走了,金姑姑才整整儀容,定定心神,往司人所走去……

司人所裏,正有一批新來的宮女,咿咿呀呀地擠在一團說著什麽,見金姑姑一進來,便都通通圍了上去。

金姑姑冷眼看著朝自己懷裏遞著荷包和金殼子的宮女,眼底暗芒閃了閃,突然開口道,“將這幾個印上賤奴標簽通通打發出去!”

宮女們一聽,都嚇得沒回過神來,轉眼間從外面便烏壓壓湧進一群人來,最前面的幾位宮女還沒來得及逃,就被捂住口鼻拖了出去……

趕出宮是輕的,被打上賤奴標記,才是最狠的,那些宮女多半是廢了。

剩下的沒來得及遞荷包的宮女還在暗自慶幸,金姑姑已經開口道,“一會兒都進暗堂檢查身體,過關了的就留下,沒過關的就自行離開。”

宮女們又沸騰起來,“之前初審不是檢查過了嗎?!怎麽又要檢查?……”

金姑姑冷聲道,“要是不願意接受檢查的,現在便離開!”

宮女們都安靜了下來,卻無人離開:在他們眼裏,宮裏面至少能吃飽,若是運氣好還能一步登天,所以即使有著丟掉性命的危險,她們也願意試一試。

宮女們排著隊一個個進入暗堂,沒有人註意到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女子眼中暗芒閃爍,悄悄握住了手中的什麽東西……

57,出意外

“擡起頭來。”一聲冰冷的聲音響起,元卿配合地擡頭怯怯看了金姑姑一眼。

金姑姑掃過元卿木訥的神情,稍微有些不滿,若是擱在平日裏,這種一看就不會來事兒的宮女她是萬萬不會選的。

可是如今,金姑姑思及前車之鑒,心裏低嘆一聲:反而是看起來老實些的保險些。

丟給元卿一塊木牌,金姑姑的表情淡淡的,“站到那邊去。”

元卿依言走向了左邊一列,這行為讓金姑姑稍微滿意了些,畢竟就算不會來事,會看臉色也是好處。

這麽想著,金姑姑方才繼續往下看下去。

待到又過了幾人,金姑姑突然發現給眾人檢查身體的於姑姑竟然睡在一邊,黑著臉上前去搡了一把,“你怎麽睡在這裏了?不是讓你檢查這些宮女嗎?!”

於姑姑驚了一驚,回過神來,忙從自己趴的氈子上爬起來,愧疚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本來挺精神的,突然就覺得迷迷糊糊的,不小心就睡著了……”

金姑姑不耐煩聽於姑姑講借口,兩人雖同是掌事姑姑,但是金姑姑是唯一的貴妃身邊的人,除了禦前的人,奴才裏面誰也沒有越過她去的,“方才檢查到哪個了?!”

於姑姑剛睡醒,目光在宮女們身上逡巡一圈,哪裏還記得自己之前檢查了多少人,再加上如今宮女被金姑姑分成了兩邊,她就更加記不得了,這種時候自然不會給自己招責罵,笑著指著後面一個還沒有被金姑姑選的宮女道,“方才我記得就查到她的上一個,臉上有顆痣的,已經被我篩出去了……”

金姑姑趕著赴命,也不去糾結這個,皺眉道,“快去繼續檢查,今晚務必要將選出來的人送到各宮去!”

“是!是!”

而角落裏,元卿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幕,心裏微微舒了口氣,方才她往自己前面幾人的身上抹了些安然香,自己不會察覺,只有觸碰了身體的人才會受到藥效影響,然後睡過去。

她是易容後頂了別人的身份進來的,不能張揚,再加上元卿對宮裏這種將女子身體當作商品一樣篩篩檢檢的做法一向不感冒,更不會讓一個半老婆子隨意觸碰自己,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晚上,分配的名單便出來了,元卿瞧著紅紙上的墨字有些楞神,沒能進入延華宮,這在她的意料之內,但是看著自己此時的名字出現在悠然殿的下方,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儷嬢也不是一個蠢笨角色,看來要更謹慎不要漏了馬腳才好。

這麽想著,元卿收拾好東西跟著一群宮女後面趕去了悠然殿。

過了兩天,元卿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悠然殿裏儷嬢身邊從來不用外人,都用自己從母家帶來的宮女,也就避免了兩人碰面。

而元卿做著三等宮女的差事,雖繁瑣些,到底也安全些。

又過了兩三日,元卿做了一些準備之後,便決定行動了。

延華宮侍衛換班的時間她摸得夠清楚了,屆時她只需要將錦瑟帶出去,逼她交出解藥就好。

元卿不知道蕭瑯漸的蠱毒有多嚴重,但此事早了早好,不然兩人之間總也像有越不過的橫溝似的。

天色剛擦黑,元卿換了一身不起眼暗色的太監衣服,便朝延華宮而去。

路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只聽一聲“哎呦!”的女聲響起,元卿心下煩躁,卻還是悶著不說話擡手去扶被自己撞到的宮女,那宮女被撞得不輕,擡頭就頗不高興地道,“你怎麽走路的啊!……年年?”

元卿看到那宮女的臉,嘴角抽了抽。

那宮女不是別人,是與元卿同為三等宮女的當天被選中的人之一。

與元卿故意裝瘋賣傻不同,這丫頭叫桃子,人卻是真的實誠,這個時候看到元卿,也不懷疑,只掃了元卿身上的衣服一眼,滿臉疑惑道,“年年,你穿成這樣做什麽?”

元卿皮笑肉不笑道,“我衣服洗了,隨意找了件換上的。”

桃子也不懷疑,笑嘻嘻道,“原來你穿黑色也這麽好看。”

元卿腦筋飛快旋轉,看到從不遠處過來的一行侍衛,飛速道,“我現在穿著太監服,你穿著宮女服,若是被發現了,是要被罰的,你趕快回悠然殿去。”

桃子楞了楞,“為什麽會被罰,宮裏不讓宮女穿太監衣服嗎?”

元卿扶額,哪裏還有時間給桃子解釋,飛快道,“你先去前面的涼亭等著我,我一會兒再同你解釋。”

桃子還是不是很懂,但看元卿很急切的樣子,乖乖地沒有問,順從地飛快往另一邊的涼亭去了。

元卿低著眉,安全從侍衛們身邊混過去了。

忍不住松了口氣,元卿不敢再耽誤時間,很快尋著延華宮的方向而去。

大概是元卿的運氣實在太差了些,又走了沒多遠,竟然又碰到遠處來了幾人。

照元卿查到的時間,這個時候該是沒有侍衛巡邏的,如今已經快過宵禁時分,勢必會被留下盤查的。

但是若是現在就跑掉,就相當於不打自招,於是元卿沒停住腳步,繼續往前面走。

臨近了,元卿才發現幾人不是什麽侍衛,但這也不是什麽好的發現,因為盡管天色黑,元卿還是認出了,那走在當先的男子就是她在苗疆的死對頭——儷揚。

這個時候不是從自己的親姐姐儷嬢宮裏出來,卻是從錦瑟的宮的方向出來,這位公子哥兒的心思真是深沈。

元卿心中暗自叫苦,盼望著自己這次也能夠安然過關。

誰知事與願違,就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儷揚未帶疑惑的聲音便喚住了她,“等等!”

元卿腳步一僵,回頭朝儷揚行了個禮,低著眉不敢說話。

感覺到視線在自己頭頂註視了會兒,儷揚的聲音才再度響起,“你一個大男人,擦什麽香粉?”

元卿握緊手心,打算隨時孤註一擲,卻聽儷揚朝身邊的人道,“你們先回去吧!在宮門口備好馬車。”

58,喜歡啊

“你怎麽不說話?是啞巴不成?”

只剩兩個人了,儷揚才有些疑惑地開口道。

元卿埋著頭,全身僵硬,心裏暗自揣測面前的人到底是沒有認出自己,還是已經認出了,卻在這裏故意戲弄自己。

冰涼的手指挑起元卿的下巴,儷揚看著元卿平凡無奇甚至讓人過目就忘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在元卿快要忍不住一腳踢死面前的人的時候輕輕松開了手。

元卿忍不住松了口氣,卻聽得方才已經作罷的儷揚突然開口道,“宮裏有宮裏的規矩,以後莫要再如此打扮了。”

那話中的意思,分明是看出了元卿的女兒身。

她的男裝連桃子都沒瞞住,自然也瞞不住儷揚,元卿只是不明白,為什麽看出了自己是女子,儷揚卻沒有發難?

正在糾結,已經聽到儷揚接著道,“同我走吧?”

元卿一楞:同你走?同你去哪裏?我並不想同你走啊!

儷揚看著元卿一臉的怔楞,臉上才有些不高興起來,“怎麽,跟我去儷府還委屈你了?”

元卿在心裏惡狠狠道:鬼才跟你走,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卻見儷揚見元卿一直不說話,突然拍了拍腦袋,“我差點忘了,你是個啞巴。啞巴在這宮裏可呆不長,這宮裏危險的很,你還是同我在一起安全些。”

安全?!安全你妹!

元卿嚴重懷疑面前的人燒壞了腦子,當下也不猶豫,從袖中掏出什麽一丟,朝儷揚身下踹了一腳,掉頭就跑,直到一路跑回悠然殿才狠狠松了口氣。

沒人追上來,算她命大!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看著自己身邊空蕩蕩的位置,元卿才一個激靈:桃子!

桃子不會還傻傻地等在涼亭那裏吧?

這麽一想,元卿哪裏還敢耽擱,急忙又繞出去找,卻並沒有在涼亭處找到人,元卿心中一個咯噔,不放心又回到悠然殿,還是沒有人回來。

宮裏戒備森嚴,不是元卿能夠隨意闖的,想到今天沒能進延華宮,還把桃子牽連了進去,元卿就覺得氣惱,心中對儷揚更加不滿了。

元卿沒想到,第二日,一個更大的消息讓她對儷揚的印象偏離了一個詭異的軌道。

滿宮裏都在傳,儷揚從他的親姐姐儷妃處大張旗鼓地要走了一個宮女,還是先斬後奏。

元卿:真是嗶了狗了!

儷揚莫不是一到晚上就有發情的習慣?!

此刻就算元卿抱著一絲僥幸,希望被要走的宮女不是桃子,也知道希望渺茫了。

很快,桃子的回歸就打斷了元卿最後一絲僥幸。

元卿看著桃子滿臉春色地被一院子的宮女圍在中間,時不時露出一絲羞澀之色,心底微嘆:這丫頭怕是真的動了春心了。

宮女們正喧嘩著,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儷妃娘娘到。”

眾宮女立刻安靜下來,一個粉色宮裝的女子進了院子,正是儷嬢。

元卿急忙低下頭,隱藏在人群裏,盡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索性儷嬢根本就未曾註意過他人,只朝著桃子的方向過去,眾人剛要行禮,已經聽到儷嬢道,“不必了,本宮只是來看看未來的弟媳。”

那話語中帶著五分的親昵,也有五分的睥睨,儷嬢笑意點點地看著桃子,“這麽多天了,本宮都不知道,本宮這宮裏竟然還有你這樣的人物。”

桃子雖然比常人木訥些,卻也知道規矩的,很快道,“娘娘言重了。娘娘更是個人物。”

儷嬢笑得更加意味深長:她還以為自己的弟弟挑了個什麽人物,巴巴地昨夜就要了去,就算不是個相貌出眾的,也該有幾分聰明,可是面前的人,真是樣樣出乎她的意料。

桃子看出了儷嬢眼中的不屑一顧,臉上多了些難堪。

儷嬢卻親親熱熱地走近了些,拉住了桃子的手,“你既然是揚兒的人,我們自然是要親近些的。有些事情想要囑咐你一下,也便於你以後照顧他。你說呢?”

桃子低了頭,不安地道,“娘娘請說。”

“儷揚小時候出過一次意外,從那之後,就多了一個常人不知道的隱疾。”

元卿在後面聽著默默吐槽:不會是不能生吧?而且說是常人不知道,你如今當著這麽多人說,怕是明天就會傳遍幽都了。

眾宮女也都豎起了耳朵,只聽得儷嬢緩緩地開口道,“揚兒什麽都好,就是認不得人,只憑氣味辨人。”

元卿一楞,認不得人?憑氣味辨人?

那昨天儷揚看著自己臉一臉蒙逼的原因就是因為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臉?

元卿還在消化這個事實,儷嬢已經繼續對桃子道,“所以,哪天他若是突然不認你了,也請你千萬不要怪他,畢竟一開始,你就是因為氣味同某人相似才被選中的。”

桃子面色徹底白了,儷嬢這才笑著轉身,帶著得意的笑容離開了。

原本圍著桃子的宮女們此時都散開了,臉上或多或少都帶上了同情和不屑之色。

人情冷暖,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直截了當。

元卿看著儷嬢的背影,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儷嬢對於自己的弟弟有多厭惡,就連一個小的可以不放在心上的人物,她都願意花時間來羞辱,就因為厭惡。

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看著自己,元卿迎著那視線看過去,卻看見桃子一臉委屈,微微楞了楞,想到這個人傻的單純,怎麽也說不出什麽現實的話,“素來聽聞這姐弟倆關系不是很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桃子眼睛亮了亮,幾步跑過來,抓住元卿的手道,“所以你是相信儷公子了?”

元卿被那雙眼中的光亮閃了閃,無奈道,“我只是相信你的眼光。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的只是將你當作一個替代品,你也不放在心上嗎?”

桃子急切地看著元卿,拼命搖頭,“怎麽會?我……我很喜歡他啊!”

我……很喜歡他啊!

因為喜歡,所以也不去思考什麽是非對錯……

元卿看著桃子急切的臉,心裏有什麽東西化了,連身心都舒展開來。

59,闖延華

後來三天,儷揚的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僅直接將桃子接出了宮,而且日日陪其四處逛街買東西,走街串巷,甚是寵愛,羨煞了一幹群眾。

眾人都說,桃子走了狗屎運,才能得了如今最受歡迎的儷府唯一的少爺的青睞。

元卿聽聽也就罷了,並不放在心上。

若是儷揚真的因為桃子轉性了,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元卿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實在是沒有閑情去管更多的閑事。

在宮裏又待了兩日,元卿卻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對外聲稱無比受寵的寵妃錦瑟,一次也未曾被靳言寵信過,她心中有疑問,便去宮務處查了查,卻發現錦瑟不僅沒有被寵幸過,就連唯一的封貴妃的大典,當夜靳言也未曾寵幸她。

這是什麽情況?!

不僅如此,新被封為妃子的儷嬢也沒有召幸的記錄。

元卿雖然知道有的時候封妃子不過是為了權衡朝政,但像這樣都放那裏晾著碰也不碰的例子,她卻是第一次聽說。

靜靜站在臺階下,元卿朝燈火通明的延華宮內望去,突然感覺那些繁華下都是虛妄,沒意思極了。

離開這裏,大概是元卿做過的最對的決定。

“你在哪裏杵著做什麽?!快進來!沒聽見娘娘叫你嘛!”

元卿緩緩心神,忙笑著擡起臉道,“是,奴婢馬上來。”

那管事姑姑一扭一扭地轉身進去了,元卿不動聲色地跟在後面,眼觀鼻鼻觀心,她好容易尋了個由頭混進了延華宮,務必一擊即中才好。

“陛下讓你送來的東西呢?”

內間裏面,金色的紗帳裏面隱隱約約躺著個人,看不清眉目,聲音卻是元卿熟悉的,帶著一絲不鹹不淡,好像靳言送什麽她一點都不在乎一般。

元卿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旁邊的管事姑姑,聲音細微回答道,“陛下路經悠然殿,說悠然殿門口的紫松盆景好看的很,特意讓奴婢給娘娘送了來。”

“呵!”錦瑟似乎是冷笑了一聲,“這樣的東西一天就要送過來好多件,有什麽稀奇的……”

“娘娘……”旁邊的管事姑姑就是之前負責篩選元卿一幹宮女的金姑姑,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帳內的人,裏面的人似乎反應過來一般,自嘲般笑笑,“本宮差點忘了……”

“將東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元卿點點頭,作勢要往外走,卻在轉身之際,一個利落的橫劈就打暈了金姑姑,金姑姑應聲倒地。

帳內的人聽到動靜,驟然掀開帳子往外看,一雙眼睛透著冷光,“你是誰?!”

元卿拍拍手,“盆栽裏面被我下了足量的安然香,你居然一點事情都沒有。”

錦瑟的眸子縮了縮,“你是元卿?!”

“眼力不錯。”元卿笑笑道,“那娘娘也該還記得欠我一筆賬。”

錦瑟冷笑了聲,“你如此單槍匹馬地來,卻是來討賬的?!”

“進你這裏可不容易。”元卿悠然自得道,“我當然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的,怎麽會一個人來?!”

60,帶她走

錦瑟聽完元卿的話,楞了片刻,很快冷笑道,“你當我是三歲孩童一般好騙不成?!現在陛下滿世界地搜尋你及你的手下,你怎麽會帶著你的人來送死?元卿,我不是儷嬢,沒有那麽蠢。”

元卿沒有絲毫被點破的尷尬,輕笑道,“就算我單槍匹馬又如何?錦瑟,我擒得了你一次,便擒得了你第二次。”

錦瑟看著元卿,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道,“上次不過是我疏忽大意才會著了你的道,你以為這次我還會乖乖的被你暗算嗎?你了解暗衛的體制,殊不知我同樣了解你的武功路數。這麽多年,明著暗著沒少打過交道,你以為我不會做任何準備嗎?”

兩人眼神對視片刻,元卿率先出手,一個輕盈的躍身空襲,被錦瑟輕巧躲過,後者飛身而起,跳入正堂,兩人才糾纏起來。

錦瑟招招殺招,眼神狠厲,總算符合了她暗衛的身份,那眸中的恨意,是元卿所料不及的。

元卿本以為,饒是兩人有些矛盾,也不過是立場不同,可是現下,能讓這股恨意和殺氣明顯之濃的當然不止立場不同這麽簡單。

元卿一個利落的擒落,牽制住錦瑟的手臂,皺眉疑惑道,“你恨我?為何?”

錦瑟冷笑一聲,並不回答,另一只手靈活地掙脫元卿的禁錮,襲向元卿的面門,元卿堪堪躲過,以掌風劃開,一陣勁風而過,屋內東西灑落一地,兩人打上了癮似的,卻分不開了。

又過了幾個回合,元卿突然尋個空檔輕笑開口,“你做這些不會是靳言吧?”

錦瑟眸色驟然發狠,“你說什麽?!”

“你為了他放棄了自己的母家,親手將自己的父親和滿族送上了斷頭臺,可他不喜歡你,你便遷怒了?”

錦瑟怒氣更勝,“誰說我生氣?送姚家上斷頭臺的人不是我!是他們自己!”

元卿見激將法有效果,接著道,“真的如此嗎?你敢說在姚家傾滅之前,你沒有收到一點消息?你常年跟在靳言身邊,會連這點也看不出來?還是說,你看出來了,但任其發展,又或者說,你就是對姚家傾覆這件事情樂見其成?”

錦瑟劈手朝元卿扇過來,明顯是怒極的動作,元卿卻閃也不閃,擡手間飛速朝錦瑟的手掌中央打出一根銀針,錦瑟吃痛,掌風卻沒能收住,打落了元卿的半邊發髻,發絲散落,元卿的眉眼卻是帶笑的,“你如此激動,是被說中了心事吧?”

錦瑟握住手心倒下去,臉色飛快地變得蒼白,嘴唇卻是不正常的青紫,一看就是中毒了,卻還惡狠狠地瞪著元卿,“你給我閉嘴!”

元卿憐憫地看了一眼錦瑟,突然笑了,“錦瑟,一個人一生會做很多選擇,有的帶來好的結果,有的帶來壞的結果。現在,你可是覺得腹中如有千萬螞蟻啃噬,不得解脫,生不如死?”

本來錦瑟在怒中還不覺得,經元卿這麽一提醒,腹中的感覺果然越發強烈,那密密麻麻像是要將她吞噬的痛楚,一點點從腹中向四肢蔓延開了。

“你暗箭傷人,卑鄙!”

元卿冷笑,“我卑鄙?!那蕭瑯漸身上的蠱毒又是誰下的?”

錦瑟一楞,突然笑開,卻又因為腹中的疼痛牽引,使得那笑意詭異不已,“原來是為了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卿不由得皺眉,“你笑什麽?”

錦瑟驟然瞪目,“你既然已經跟了那定北王,又何必再回來?!你這一回來,又會惹得靳言為你做那許多不必要的事情。哼,像你這樣的女人,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手軟,讓你們離了幽都,早該取了你的性命。”

“千金難買早知道。”元卿撇撇嘴,“你若是早知道自己有今日,當日還會給蕭瑯漸下毒嗎?”

錦瑟被刺激到了一般,嘴唇微勾,“為何不?我現在務必慶幸自己當初給他下了毒。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吧?那個蠱毒是沒有解藥的,尤其是他自己身上本來就有寒毒,就像是一個天然的溫室,會將那蠱毒養的甚好,直到最後,那蠱毒成熟。屆時你的心上人就算死不了,也會永遠變成了行屍走肉。誰讓他多管閑事,自己自身難保,還非要救你出地牢?有他當墊背的,我就算死了也不虧!……”

“啪!”

錦瑟不可置信地擡眸,“你居然敢打我?!”

元卿嘴角冰冷,那是一種冰到骨子裏面的冷,眼中的寒光乍現,讓錦瑟不由得怔了怔,“為何不敢?錦瑟,沒有人會給你墊背,蕭瑯漸會活得很好,健健康康,長命百歲。而你,唯一的下場就是在你族人的鮮血浸潤而成的噩夢中毒發而死。”

錦瑟莫名打了個寒顫,元卿微微蹲下,“不要以為我在玩笑,這毒也無人能解,不信你可以試試,不過在那之前,你還有另外一個用處。”

“你要做什麽?!”因為疼痛,錦瑟原本聲色俱厲的聲音變得虛弱無比,半點威勢也沒有了。

元卿笑笑,“你給蕭瑯漸下的藥,應該還有剩吧?”

錦瑟突然睜大眼睛,後退了半步,被元卿一下子踩住衣角,強拉著靠近,元卿此時在錦瑟眼中就像是一個瘋子,“既然能夠下的無聲無息,想必是常常備在身上吧?”

說完,就在錦瑟覆雜驚怒的表情下,搜出了錦瑟身上全部的毒藥,元卿看著那些瓷瓶不由得好笑,“你瞧,你做個妃子一天這麽提心吊膽的,我幫你解脫不是更好?”

饒是做了暗衛多年,錦瑟也忍不住渾身震了一下,“士可殺不可辱……唔、、、……”

元卿冷著臉毫不留情地將所有瓶子裏的藥悉數給錦瑟灌進了嘴裏,仰著頭的須臾空隙,錦瑟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地獄的樣子。

“主子!好像有人朝這邊來了!”

雖然清味不想打擾元卿,因為看自家主子這樣為未來的男主子報仇,他心裏也是很快慰的。

只是,不打擾不行了,眼看著一隊儀仗不算小的人往這邊來了,清味只好出聲打斷了。

元卿面無表情踹踹地上已經沒有多少人氣兒的錦瑟,對清味道,“帶她走。註意別把人弄死了。”

61,找上門

最近,雲顏忙的有些不可開交。

先是給靳然解毒,耗費了幾天幾夜合過眼,轉眼間又聽元卿說蕭瑯漸也被下了蠱毒,合並了寒毒,比靳然的危重性有過之而無不及,很快又投入緊鑼密鼓地研制解藥的任務中。

清閑心中自然是心疼的,不過他一向對這方面沒什麽造詣,每日裏看著雲顏一日日憔悴下去,只能幹瞪眼。

他心裏不爽快,看元卿帶回來的女子就更不順眼了:如今雲顏之所以這麽忙,完全是因為這個女子做了不必要的事情。

可那女子就像是個沒了靈魂的空殼一般,除了還在喘氣這一點之外,渾身上下都沒有點活人的氣息。

清閑雖然很想替自己的心上人出出氣,但想到對方反正也是用來試藥的,弄死了不好交代,每日使使絆子,讓她吃吃皮肉之苦也就是了。

雲顏忙著配解藥,元卿幫不上忙,便照看起靳然來。

雖然人還沒醒,不過臉色卻比之前好了太多,元卿舒了口氣,總算沒有做無用功。

這日,元卿推著靳然在院中透氣,清風就匆匆忙忙地闖進門來,“主子,外面有客求見。”

元卿一聽便知清風話裏有話,“說吧,誰來了?”

清風眼中還帶著未解的疑惑,“回主子,是儷揚。”

“他?!”元卿微微訝異,緊接著眉目緊了緊,“去通知清味做好轉移準備。我去會會就來。”

清風點頭,上前接了靳然的輪椅。

元卿到花廳的時候,遠遠的便看到廳內站著一雙人,正打量著廳內的擺設,完全不把自己當成外人一般。

“儷公子的消息真靈通,我不過剛在此待了半月,你便找來了。”元卿踏入廳內,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

儷揚聽到聲音回過頭來,先是訝異地看了元卿一眼,緊接著笑道,“你不必如此介懷,這件事情陛下並不知情,我也不會稟上去。”

元卿笑笑不答,“儷公子這話的可信度不高。還是直接說說你的來意吧?”

儷揚回身看看身邊的人一眼,那眼神中滿是寵溺,緊接著轉頭對元卿道,“這次我真的只是來辦私事的,搜尋的任務陛下並沒有交給我,而是交給了新一任天子暗衛首領了,你就當我是來拜訪故人,如何?”

元卿不說話,只是看了儷揚身邊的人一眼,前幾日,這女子還是同她一個屋子的小宮女,如今站在儷揚身邊,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許多,更有靈氣,也更漂亮了,那眼中的幸福也騙不了人。

只是,此刻桃子的眼睛怯怯地看著元卿,卻不敢先上前來搭話,只是猶猶豫豫地開口道,“你是年年?”

元卿笑笑,“之前我易容入宮純屬無奈之舉,你若是願意如此叫,我也不介意。”

桃子看了儷揚一眼,儷揚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方才轉過頭看著元卿道,“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桃子聽了,很乖巧地出了花廳,元卿使了個眼色,讓青璃跟去好保護,才坐下來等著儷揚開口。

儷揚也不忸怩,也在廳內坐了下來,眼中全是沈重之色,“我來找你一是有事同你商量,另一個就是想請你讓藥婆幫我給桃桃看一下。我知道除了你,無人使喚得動藥婆。”

元卿看了外面涼亭裏站著的桃子一眼,卻不答應,只皺眉道,“儷揚,你該不會不知道儷家同雲家的恩怨吧?當年的那筆糊塗賬,雖不知道是你的心計,還是儷府大長老的謀算,但都讓雲家遭受了難以想象的災難。這件事情雲顏不追究,不代表她就會幫你,你怕是求錯人了。”

儷揚顯然是想到了元卿的回覆,很快道,“我知道我有些強人所難,可是除了你這裏,我想不到還有什麽辦法可以幫桃子了。”

元卿籲了口氣,“桃子到底怎麽了?”

“她被人下了蠱毒,避子蠱。”

元卿怔楞片刻,“這蠱別人也解得,為何非要雲顏不可?”

儷揚臉上僵了僵,頗為不自在,接著道,“我已經……與桃桃行了房事。”

元卿瞬間了然,避子蠱可解,條件卻是女子必須要是處子,那蠱蟲沒有受到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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