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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風起雲湧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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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為主子做最後一件事。”

元卿皺眉,“你不為自己想,也不為攬雲閣眾人想?”

“他們都同清味的想法一樣。”清味聲音壓低了些,“主子,哪怕就只有今天,讓我們再最後幫主子一次。”

元卿嘴角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麽。

一群人默默在雨中搜尋著,突然聽到有聲音高呼,“找到了!”

元卿驚醒般立直身體,沖到聲音的來源地方,眾人也都趕過去看,只見一具已經被燒的看不出形容、與白骨無異的幹屍被挖出來,大大咧咧地擺在那裏。

清味剛剛檢查完屍體,面有難色地看著元卿道,“主子,他身上有二皇子的印鑒,應當是二皇子無疑。”

元卿聲音聽著很平靜,“印鑒在何處?”

清味將手中的印鑒交出去,“屬下已經查過了。”

元卿握著手中的印鑒,上面兩個鎏金的字幾乎紮的她手疼,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了兩步,卻見清味有些猶豫地攔在了元卿身前,道,“主子請三思,二皇子,實在太過慘烈了。”

元卿推開清味,搖搖頭道,“無妨。”

清味這才讓開,元卿微微俯下身,耐心地整理了屍體,在觸到胸口被燒焦的肋骨時,手指微顫,隨後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指,聲音有些顫抖道,“將他好生安葬了。”

清味忙道,“屬下明白。”

元卿立直身體,“可有找到定北王的蹤跡?”

清味皺眉道,“還未曾找到,不止定北王,就連他身邊的兩個屬下,都未曾找到。也許連代表他們身份的東西都被大火燒盡了也未可知。”

元卿淡淡地應了聲,清味看著元卿的樣子,只道自己的猜測不錯,自家主子確實與那王爺生了情愫,心下不忍道,“屬下知道主子傷心,可是就算傷心也請主子一定要打起精神來,現在的情況容不得主子放松啊!”

元卿冷笑,“攬雲閣沒了,與靳言也一刀兩斷了,我如今卻還有什麽不能失去的?”

清味突然放低聲音,快速道,“主子,還有藥谷裏的人呢……”

39,錦瑟

估計是感念元卿的緣故,清味未曾將藥谷的事情告知於靳言,靳言只知道攬雲閣的存在,卻不知曉藥谷裏面還有一個嶄新的組織。

只是,攬雲閣被靳言收回卻已經是既定的事實,畢竟,已經暴露在陽光下的東西便藏不住了。

元卿被帶回了皇宮內,依原來的舊例被安置在幽蘭殿的位置,只不過幽蘭殿此時已經不叫幽蘭殿了,上面掛了一方新的匾額——漪房宮。

由殿變為了宮,連宮女太監也生生多了幾十人,每日裏不停地有人往裏送東西,要將漪房宮裝飾地金碧輝煌。

元卿看了兩日,終於忍不住將一宮的奴才都轟了出去。

青璃從外面回來,看見狼藉的院子和榻上正心煩意亂翻著書的元卿,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忙上前勸慰道,“主子要是不願宮裏吵鬧,奴婢便去幫主子回了陛下,叫陛下不要送東西來了,主子何苦跟些不長眼的奴才置氣!”

元卿搖頭,“我不是跟他們氣,他們不過奉命行事罷了。”

青璃看了元卿一眼,猶豫著開口道,“主子,從那日跟著清統領回來,你便沒有跟奴婢說過什麽。什麽打算、什麽想法,是不是就打算這麽留在宮裏了?你好歹也跟奴婢提上一提。奴婢雖然沒什麽用處,不能替主子解憂,可也不想看著主子這麽一天天的瘦下去。”

元卿一撫臉,頗有些哭笑不得,“這兩日除了吃就是睡,我竟還瘦了?”

青璃嗔了元卿一眼,“主子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你的心事在眼睛裏面寫的真真的呢!”

元卿有些虛無地笑了笑,方才道,“青璃,你既問我的想法,我便明了地同你說清楚。你同清味一樣,都是攬雲閣出來的人,現在也就是皇家的人,聽命於皇家了。可是我,終有一日,也許就是明天,是一定要離了這裏去的。我知道,近日裏朝堂和後宮都熱鬧的很,可是我一點都不感興趣,我只想出宮去,尋個好地方,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那些恩寵榮華,你跟著我,怕是享受不到了。若是你願意,我倒是可以幫你尋個好人家嫁了。”

青璃聽完元卿的話,登時紅了眼睛,“主子嫌奴婢粗鄙,不願要奴婢了便直說,做什麽要說這話來紮奴婢的心!青璃雖然身份低了點,可絕對不是那背主兒的人,別說是皇家,任對方是誰,奴婢也只認主子一個。若是主子當真不願要奴婢了,便將奴婢的性命取了去,這樣,主子便也忘不了我了。”

元卿被一番搶白,心中感動,面上卻笑道,“我不過給你理性地分析一下,你的話倒比我的要多上許多。誰說不願要你了?你若是當真願意跟著我,不怕吃苦,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青璃一雙眼睛還紅著,見元卿只是在逗自己,又軟了語氣,“反正奴婢不管主子丟不丟下我,奴婢反正是跟定主子了。”

元卿拍拍青璃的手,“你對我忠心,我心中清楚,以後不會再說這些逗你哭了。這幾日你就替我警醒著點,等到時機成熟了,我們就尋一個機會出宮。上次跟著清味回來不過是因為藥谷的事情沒有安頓好,怕貿然離宮會暴露,等藥谷的人轉移完畢後,我就帶你走。”

青璃鄭重地點了點頭,“嗯。”

兩人正說著話,門口卻突然響起腳步聲,一個宮女急匆匆趕了進來,“大人,姚夫人來了。”

元卿皺眉,“哪個姚夫人?”

青璃忙道,“回主子,姚蝶前日被陛下封為了一品夫人。”

元卿恍然,“原來是她。”說完又覺得有些莫名,“她竟還活著。我以為依照靳言的個性,該將她殺了才是,看來她比我想象得要厲害。去請進來吧!”

那宮女領命而去,不多時一個紫衣華服的女子翩翩進來,膚若凝脂、唇如朱丹,確實是姚蝶的容貌沒錯,只是那眉間多出來的一抹英氣卻是原來的姚蝶所沒有的。

元卿看著女子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施施然行了一禮,“皇後娘娘安。”

元卿凝眉,“你叫我什麽?”

“陛下今日已經昭告天下,要封姐姐為後,姐姐難道不知道嗎?”

元卿腳步微轉,走進了女子,輕巧地便挑起了對方的下巴,看到對方眸中一閃而逝的殺氣被平靜縮取代,不由得輕笑,“你不是姚蝶,你是誰?”

女子微愕,想不到元卿竟輕而易舉識破來了自己的身份,“姐姐果然好眼力。”

元卿松開女子的下巴,搖頭笑笑,“只怪姚尚書將自己的女兒養的太好,姚蝶根本是個從未吃過苦的千金大小姐,怎麽會有你眼中的淩厲和深沈?!說吧,你到底是誰?”

女子轉開眉眼,輕笑了聲,“世人皆道姚家的女兒好福氣,能夠嫁入天家,就連姚家都被抄家株連了,還能安然無恙地嫁入皇宮。可是如今嫁入皇宮的是我錦瑟,享盡榮華的是我錦瑟,不是當初的姚蝶,誰又會知道?不過都是因果報應,循環不爽罷了。”

“原來是你,天子暗衛的首領錦瑟竟是一名女子。”元卿微怔,自嘲般地笑了笑,看了看女子,又抿了抿唇道,“不過就算是你,世人知道的,也只有姚蝶這個名字。”

錦瑟“刷”地看向元卿,“我知道你並不想待在皇宮裏,我可以送你走,不過你要答應我,永遠不要回來。”

元卿眼睛閃了閃,“你為何幫我?”

錦瑟斂下眉眼,卻笑了笑,“我不過是幫自己罷了。你若是不在這宮裏,我便是苗疆後宮的第一人,再無人敢輕瞧了我。”

“說的有理。”元卿不置可否,“你卻打算如何幫我?”

“若你信我,明日傍晚,我會撤回漪房宮周圍的暗衛一刻鐘,到時候自會有人引你出宮。”

40,暗道

有了錦瑟的幫助,元卿便絲毫不浪費時間地轉移起藥谷裏面的人來。

所幸清味要報她的知遇之恩,一定要幫她做了這樁大事,元卿也不浪費清味的心意,她早幾年便在各地以不同的身份置辦了不少房產,本來是錢多不愁,如今卻派上了大用場,將人轉移過去再合適不過。

要說元卿這麽幾年之所以在苗疆混的這麽開,無人敢得罪,除了靳言護著,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元卿的商業幾乎遍布了整個苗疆。

世人為利益奔走,誰都不會跟錢過不去,就算是朝廷大官也是一樣的,所以縱然很多大臣看她不慣,終究不敢惹惱了她,只是在背後搞些小動作也就罷了。

一切準備妥當,元卿便開始等待傍晚的到來。

天剛擦黑,就有一個小宮女進了漪房宮。

說來元卿還對這小宮女有幾分印象,因為那小宮女不是別人,就是別院裏的青娥。曾經,對於青娥的身份,她猜測了無數可能,政敵、靳言、蕭瑯漸,卻怎麽都沒想到青娥會是錦瑟派去的人。

如今,青娥沒了當時在別院的活潑,整個人嚴肅拘謹,明顯是受了專業訓練的,“我家主子叫我帶你出宮。”

“如何帶?總不能光明正大地從這裏走出去吧?”

青娥詭異一笑,“我家主子自然有法子,還請元大人將偏殿借我一用。”

元卿與青璃對視一眼,跟在青娥身後到了偏殿,只見青娥挪動了架子上的一本書,竟變戲法兒似的從書架後多了一條暗道出來。

青璃睜大了眼睛,“奴婢天天打掃這裏,從來不知道這裏還有一個密道、、”

“別說是你,這明顯是新挖的,怕是就連建這個宮殿的人都不知道。這書架上的書都是擺設,我從未看過,更別提發現了。”元卿抿了抿唇道,“你們主子倒是有耐心,也夠謹慎,竟將我這漪房宮打通了我都不知道。”

青娥低眉道,“元大人見笑了,一切都在我家主子意料之中罷了。”

元卿笑笑,“你家主子倒是厲害。連天子都被你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當心哪天玩走火了,未免得不償失。”

青娥不再說話,率先下了地道。

元卿預備跟上,被青璃一把拉住,“主子,我看她不是什麽正經人,咱們能相信她嗎?”

青璃的擔心全掛在了臉上,元卿自然知道,青璃是擔心青娥是被錦瑟故意派來害她的,可是,如今她卻是沒什麽可怕的,於是拍了拍青璃的手,示意她放心。

三人沿著地道一直走,地道裏面偶爾有一兩盞燈光,大部分地方都比較陰暗,越往裏走青璃越害怕,握著元卿的手都出了汗。

元卿挺住腳步,“這密道為何這麽長?”

青娥頭也不回,“元大人若相信便跟來,若不信便原路返回就是。”

元卿皺皺眉,將青璃護在了身後,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主子,前面有光!”

青娥興奮的聲音傳來,元卿驟然收縮眸子,將青娥往身後一護,自袖中抽出匕首,便朝著前方甩了出去。

41,怪人

“現在的時候明明是傍晚,哪裏來的光?”元卿將青璃護在身後,劍指青娥,“你到底在玩什麽花樣?”

青娥的眉目,在她身後那片光源的映襯下看不甚清晰,只見對方身影一閃,已經消失不見了。

元卿皺眉,護著青璃往前走了幾步,待到進了,才發現那光是從一處暗室傳來的。

“主子,會不會有暗器?”

元卿讓青璃閃開,自己到了另一邊,緩緩地將門推開,往裏看去,只見暗室內全是鐵鏈穿插來去,一個人被吊在正中央的鐵環上,身體被鐵鏈繁覆纏繞著。

那人聽到響動,微微擡起頭,明明對元卿來說是一張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臉,對方的表情卻向見鬼了一般驚愕,“顧宛?”

元卿皺皺眉,不理會對方喊錯了的稱謂,“你是誰?”

那人突然狂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言語不清道,“世人都以為你死了,原來你還沒有死!你竟瞞過了那麽多人,真是命大!不過沒關系,就算沒死,你也即將同我一樣,困死在這裏了。”

那人面目猙獰醜陋,汙泥遍布,不說元卿不認識,就是真的曾經認識,這樣一號人物她也記不到腦子裏面去。

元卿收了手中的劍,往裏面走了兩步,停在鐵鏈所及範圍外,她不傻,自然看得出這些鐵鏈暗含機關,碰不得,不然那被吊著的人怎麽會一動都不敢動。

“你在這裏待了很久?”元卿四處看了看,整個暗室都散發著陰暗的黴臭氣息,也不知眼前的人在這裏待了多久。

“顧宛!我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你竟還好意思問我在這裏待了多久!”那人似乎是氣急了,恨不得掙開鎖鏈來與元卿決一死戰,“在洛水你沒死,那是你命大,可是如今,既然到了這裏,就別想在活著出去了。”

這話中暗藏玄機,對方一口咬準自己是顧宛,似乎還與自己有著深仇大恨般,元卿雖然不喜自己被與他人比較,也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口中的顧宛是定北王的先未婚妻?”

那人楞了楞,語氣中滿是懷疑,“顧宛,你又在玩什麽花樣?”

“你怕是認錯人了,我是苗疆聖女元卿,並不是你口中的顧宛。”

一語剛落,對方突然激動起來,“不可能!世間怎麽會有如此相像的兩人,你又在哄騙我!當初你就騙過我不止一次,現在還想騙我!”

元卿冷笑,“我有必要騙你嗎?我不知道我與你口中的顧宛有多像,也不是很感興趣,你若是不願意說便罷了。現在你只告訴我,該如何從這裏出去?”

那人沈默了一會兒,“你當真不是顧宛?”

元卿攤攤手,“你說的那人紅顏薄命,早已香消玉殞,不然為何定北王要來苗疆與我和親?”

那人突然陰惻惻地笑了,“死了便好。死了便好,這麽多年總算有一件讓我順心的事情。我在這裏待了整整五年,如今確認她死了,我便舒心了。”

元卿閉口不語,那人又道,“你是蕭瑯漸的未婚妻?那我便同你講講他那位心上人的豐功偉績……”

42,饒不了你

被關在暗道裏面,貿然找出路不知道會有多少危險,元卿索性坐下來,拉著青璃一起,聽暗室裏面的怪人講了一個堪稱平淡無奇的故事。

直到那人咒罵的聲音停止,元卿才興致缺缺地開口,“也就是說,最終你是被蕭瑯漸和慕容無風兩個昔日情敵追殺,最後運氣太差偶然之間掉到這個暗室裏面,然後又一不小心觸動了機關,最後被吊成了這個德行?!”

“……”那人掙了下鏈子,似乎是想要反駁元卿的話,不知怎的又頓住了,“總歸,她死在了我的前面。”

元卿撇了撇嘴,這種人她見得太多了,無非是求而不得而已,一樣東西自己得不到,即便是毀掉,也不想要落到別人手中。

“主子,我們不會真的要被永遠困在這裏了吧?”青璃對故事不感興趣,只對自己的小命感興趣。

元卿安慰地拍拍青璃的肩膀,“放心,就算拼了你主子我這條老命,也絕對將你送出去。”

“我說過了,你們出不去。”被吊著的人的再次開口,聲音頗有些幸災樂禍,“我在這裏待了這麽久,除了你們就沒有見過別的活物。”

元卿看了他一眼,頗為同情地開口道,“你被人關了這麽久,卻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能笨到這個地步,也真是難為你了。”

那人一怔,“你說什麽?”

“我說你,被別人關在這裏養著不人不鬼這麽久了,卻連對方都未曾見過,可悲可嘆!”

“不可能!這裏是苗疆,若非意外,我又未曾得罪過苗疆的權貴,怎麽會無端被關在這裏?”

元卿笑笑,“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過這裏四面封閉,若是無人投食的情況下,你真的以為自己能活這麽久?”

那人身體狠狠一抖,像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刺激一般,“不可能!不可能!我雲寒暮是未來的天下之主,怎麽會……怎麽會!你一定是在騙我!你是顧宛派來的,對!一定是!你跟顧宛一樣,都是賤人,欺騙我!早晚有一天,我會將你們全部都踩在腳下,踩在腳下!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天子!……”

元卿皺了皺眉,青璃有些膽小地靠近元卿,“主子,這人討厭得很,怕是個瘋子,我們還是躲遠些好。”

元卿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聽得鐵鏈突然劇烈地響起來,兩人擡頭看去,只見那人在拼命地想要掙脫鐵鏈,鐵鏈卻像是活物一般將他越纏越緊。

眼看那鐵鏈就要勒斷那人的脖子,元卿瞳孔一縮,飛身上前,匕首一晃,便斬斷了纏在男子脖子上的那根鐵鏈,鐵鏈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很快以更猛的攻勢纏上男子,同時從四面八方飛出無數箭矢,全都朝著元卿的方向飛來。

元卿翻身躲過來勢淩厲的箭矢,心中暗罵,一只手去抓鐵鏈,眼見著機關越來越多,如同開了掛一般,元卿心中低嘆一聲,救不了的她還是不要逞能了。

想要落下去,孰料一只憑空伸出的手卻牢牢攀住了元卿的腳,男人的聲音瘋狂,隱藏在蓬頭垢面後的一雙眼睛裏面盡是血色,“我要你跟我一塊去死!”

那鐵鏈已經纏緊了男子的脖子,男子卻一雙眼睛只盯著她,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緊緊地抓住元卿的腳踝,像是要將她拖入地獄。

該是有多大的恨,才能寧死也不放手?

元卿正在怔楞,一道冷光閃過,只聽見青璃驚恐的聲音,“主子,小心!”

一陣鈍痛擦肩而過,一條鐵鏈掠過,勾落了元卿肩上的衣服,露出裏面一道血痕,元卿皺了皺眉,一邊擡手去擋住鐵鏈的攻勢,一邊暗中使力要掙脫男子的桎梏,無奈男子抓得又牢又緊,元卿漸漸就變得有些吃力。

就在元卿即將要爆粗口之際,腳踝的力道突然一松,元卿整個人朝後方倒下去,沒有預期的疼痛,落入的卻是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在耳邊回蕩,男子清冷的嗓音響起,“你這愛管閑事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元卿心中一定,狠狠松了口氣,雖然她原本就料到憑借蕭瑯漸的本事,應該能從那場大火中脫身,如今感受到耳邊的氣息,還是忍不住感動,完全忘了方才的驚險,回首望著那張銀色面具,心中晦澀不已,難言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沒事。”

蕭瑯漸靜靜地看著懷裏的人,眸色暗了暗,“隨隨便便一個陌生人你便拼了命相救。若是再有下次,我肯定饒不了你。”

43,兌現承諾

元卿莫名覺得有些困窘,“我沒想救他,就是有些事情還想要弄清楚,所以才……”

蕭瑯漸不著痕跡地將元卿從自己懷裏推開,淡淡道,“這裏密不透風,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不要瞎逞能。”

不知道怎麽的,元卿總覺得對方的眼神有些閃躲,心中暗道自己多疑,放松開口道,“你還沒說自己是怎麽從火中逃出來的。”

蕭瑯漸看了元卿一眼,扭轉過頭,“不小心掉進了一條密道,然後就到了這裏,也算因禍得福。”

接下來便是一陣沈默,元卿頗有些不習慣這般的蕭瑯漸,除了最開始,對方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粘人的,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麽冷淡,那股失落感和無法忽略的不安讓元卿有些無所適從,緩和氣氛般開口,“那你可知道怎麽從這裏出去?”

蕭瑯漸身體頓了頓,一邊轉身一邊道,“你同我來。”

元卿眸色暗了暗,跟了上去。

青璃亦步亦趨地跟在元卿身邊,三人沈默地往前走著,一路上幾乎沒人說話。

不知道走了多久,蕭瑯漸才停住腳步,望著不遠處的光亮,嘆口氣般道,“從這裏出去就好了。”

元卿松了口氣,“原來這還是個迷宮,彎彎繞繞的,難為你能找到。那我們現在便出去吧!”

“我還有事情要解決,你先出去。”

元卿一楞,有些狐疑地看著蕭瑯漸,“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蕭瑯漸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元卿,裏面沒有了之前一貫的熱烈,平靜冷漠地讓元卿心寒,即使他人就站在離元卿半米的地方,

元卿卻第一次覺得對方離自己那麽遙遠,“你……”

“乖,先走。”

蕭瑯漸的聲音添上了一分急促,然後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留下元卿站在原地有些楞神。

“主子,王爺今天好像很匆忙?像是有什麽大事等著他解決一樣。這密室裏面能有什麽東西……”

元卿眼神一暗,回身看向出口的位置,從懷中掏出一枚瓔珞交給青璃,對青璃道,“你先出去,帶著這個去藥谷,務必要趕回來。”

青璃有些慌了神,“主子……”

元卿不理會青璃眼中的拒絕,一把將青璃從出口推了出去。

那出口很高,元卿的內力損耗太多,如今只夠將青璃送上去,凝視了出口一番之後,元卿便果斷轉回了身。

元卿不管蕭瑯漸為何對她冷淡,也許是發現自己終究代替不了他心中的女子,也或許是自己看錯了他,但不論原因為何,對方數次救她,改還的還是要還。

元卿這麽安慰著自己,讓自己盡力忽略掉內心中那團陰雲般揮散不去的失落感。

追了一段路,元卿有些慶幸自己方才在蕭瑯漸身上灑了蝶粉,一路追過去,終於在一處盡頭發現了往上行走的樓梯,元卿攀上去,只發現一道木門,剛要伸手推開那道門,卻聽到那邊低冷而熟悉的聲線響起,“我已經按照你所說的去做了,現在你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44,替代品

女子的笑聲清脆動聽,聽在元卿耳朵裏卻莫名有些刺耳,“我要你將人處理了盡快趕回來,不然你心上人的小命就不保,可我卻沒想到你還有閑情逸致在半路去救了個人。如今卻讓我怎麽將顧宛交給你?”

顧宛,又是這個名字。

元卿手心緊了緊,心底莫名有些煩躁。

“錦瑟,我懶得同你廢話。你既然說了要讓我看到人,便要算話。”蕭瑯漸的聲音冷了冷,“不然我手裏的軍隊,也不是吃素的。”

錦瑟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是被蕭瑯漸的話氣到了,“你還去調了軍隊?言而無信的人該是你才對吧!”

蕭瑯漸冷笑了聲,“若是蠢到連我不會有所防備都信的話,真不知道你這幾年的暗衛首領怎麽當下來的。”

錦瑟氣結,很快回過神來,轉而道,“你以為你們大齊的皇帝同你一樣,會為了一個消失了那麽多年的女子出兵嗎?”

“誰告訴你是大齊的正規軍?”蕭瑯漸淡淡道,“對付你,暗梟就夠用了。”

錦瑟被噎住,暗梟的名號她不是沒聽過,大齊的王牌軍隊,同時也是隸屬於定北王的私人軍隊,定北王也是唯一一個大齊皇帝獲準持有私人軍隊的王爺。

錦瑟冷笑了聲,“為了一個已為人婦的女子,王爺不覺得有些小題大作嗎?”

蕭瑯漸身形狠狠地晃了下,“你說什麽?”

錦瑟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一旁的書架上,嘴角微微勾了勾,“我說顧宛如今已為人妻,嫁給了他人。如今,你還要見她嗎?”

蕭瑯漸銀色面具下的目光變得幽冷,卻還是冷冷道,“放人。”

錦瑟突然手中用力推到身旁的書架,書架倒落,後面直立著一動不動的元卿,目光毫無波瀾地站在那裏。

“喏,當著你新情人的面,我再確認一遍。”錦瑟嘴角不無嘲諷地看著元卿,“元大人躲在後面聽了這許久,估摸著是聽的太認真了,沒有發現自己已經中了毒,且已經深入了五臟六腑,現在這毒只有我能解。定王爺,遠來是客,我自當替陛下好好優待你,現在你便來選擇一下,若是你要見顧宛,元卿的毒便解不了。同樣的,若是你選擇元卿,那你的舊情人顧宛也同樣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如今,你要選誰?”

蕭瑯漸不開口,一雙眼睛掃過元卿,又艱難帶過,那眸中的態度,元卿卻已經看的相當明了,忍不住笑了笑,看向錦瑟道,“錦瑟,你將我困在下面這麽久,就是準備了這場好戲等著我?”

錦瑟不置可否,“雖然陰險了點,不過好在很實用,反正本來你就出不了宮。就算你出了宮,也會被陛下追到天涯海角追回來,我何必要費那個功夫送你出宮?”

“既然你知道動了我,靳言不會放過你,還對我下毒?”

錦瑟笑的更加得體,也更加刺眼,“我這一輩子都是為了陛下而活的,自然是不會忤逆陛下的。這毒又不會要你的小命,只不過,會讓你更加聽陛下的話而已。相信如果是那樣的話,陛下會原諒我的。”

元卿眉目冷了冷,“你下的不是毒,是蠱!”

錦瑟抿了抿唇,笑道,“不錯。說來我還要感謝儷嬢,要不是她想到這麽個好辦法,我如今還不知道該拿你怎麽樣。殺殺不得卻又看不順眼你,元卿,你可知道,你已經是我的眼中釘肉中刺?!”

元卿笑了笑,不作理會,將目光投到蕭瑯漸身上,道,“雖然很不喜歡自己的命運被別人安排,但既然已經這樣了,我想聽聽你的回答。選我,還是顧宛?”

蕭瑯漸像是被雷擊中一般,定定地看著元卿,嘴唇動了動,卻沒有開口。

元卿心冷了半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刺痛感貫穿了她的整個肺腑。

元卿忍不住扯開嘴角笑了笑,原來,果然動情就會傷筋動骨,古人誠不欺人。

“一開始你對我態度的轉變,是因為從靳然那見到了我的畫像,我與你的舊情人長得很像,是也不是?”

元卿的聲音很輕,就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好不好一般。

她有自己的驕傲,不願承認自己被當作了替身,也一直自恃不會動心,所以之前一直都不將這些細節放在心上,可是當她察覺到自己的心痛的時候,才發現面前這個人不知不覺,亦或是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在她心裏紮了根。

既然動了心,怎麽會完全不在乎?

若是她之前的動搖有著感動的成分在的話,此時受到打擊之後的心痛更讓她明了了自己的感情。

“你數次糾纏,是因為將我當作了顧宛的替身?你三番四次相救,甚至不顧自己的性命,也都是為了像那個女子的一個影子。對不對?”元卿牽著嘴唇笑笑,“我是不是該慶幸,若我與顧宛沒有如此相似,這個時候我是不是早就化作了苗疆的一股青煙,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就如同其他與顧宛有相似之處的女子一般?”

蕭瑯漸終於開了口,“你不同。”

元卿自嘲般扯扯嘴角,“是啊,我不同,我畢竟是高仿的,比其他的贗品更像一些吧!”

蕭瑯漸似是皺了皺眉,想要說什麽,元卿已經再度開口道,“你不用選了,我替你選就好。”

說完,元卿身形一動,已經到了錦瑟的身旁,一根冰絲出現在手中,幹凈利落地勒緊了錦瑟的脖子,“將顧宛放了。”

錦瑟沒想到元卿會是動手的那一個,臉色有些不善,道,“你還中了蠱,難道不要命了?!我是種蠱人,若是種蠱人死了,你一樣也會沒命!”

元卿冷笑了聲,更加用了力,“我知道你是暗衛出身,對自己比對別人還狠,想必這麽點疼痛對你來說不算什麽,還有閑情威脅我。”

“我……我我說的是實話……”

“是嗎?”元卿一只手輕巧地將錦瑟袖中的手舉高,露出手中的一截匕首,笑了笑道,“忘了提醒你,這冰絲是內力所化,斬不斷。暗衛首領什麽的,你還需要再歷練幾年。”

45,表明忠心

錦瑟的表情很難看,顯然,她低估了元卿的實力。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是因為有著靳言的相護,元卿才能在苗疆呼風喚雨,如今看來,卻不盡然了,至少眼前這份殺伐果斷就算是她在暗衛營裏面浸淫多年也不得不佩服。

“皇家暗衛百裏挑一,有著最好的待遇,最完備的系統,平時基本不動用,動輒就是腥風血雨。”元卿笑了笑,“可是你忘了,就是因為他們是千裏挑一的,所以實戰經驗太少太少。我出這裏並不會很難,大不了打一架也就是了。不過錦瑟,你說,是你的暗衛比較厲害,還是我的人比較厲害些?”

錦瑟面色更加覆雜,“你竟然私自養暗衛?”

“不過保護自己罷了。”元卿無所謂道,“說來攬雲閣也是我的,你難道想不到既然有一個攬雲閣,那就可能會有千千萬萬個攬雲閣嗎?”

錦瑟皺了皺眉,到底是見過風雨的人,沒有特別的慌亂,只是冷冷道,“你可想過,若是這些被陛下知道了……”

元卿手中用了力,怒氣隨著笑意漸濃,“那是我同靳言的事情,就不勞錦瑟娘娘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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