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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風起雲湧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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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身後看看,往一旁讓了讓,“如此,你們便出發吧!宜早不宜遲。”

便是那一讓,使得元卿無端皺了皺眉,“你的傷近日又重了?!”

靳然沒想到自己謹慎,還是被元卿看出了破綻,神情微微帶了些狼狽,“無事,便是最近天氣轉涼所以難捱了些。”

元卿皺了皺眉,她一向知道靳然的性子,最是好面子不過,不可能讓別人看出他的劣勢,除非是實在是挨不住了。

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元卿塞入靳然手中,“自己的傷自己時刻盯著點,不要這麽不上心,你若是不上心,誰替你上心?!”

28,少年帝王

靳然聽了元卿的話,原本未達眼底的笑意便徹底消失了,良久才轉開眼睛,“若是有人摧毀了你一直堅持的東西,你可會恨他?”

元卿不明白靳然的話,皺了皺眉,“你在說什麽?”

“元卿……若是真的覺得自己是對的便堅持下來,若是錯了,也不必氣惱,總歸……”靳然說到這裏輕咳了兩聲,擡頭看向元卿道,“總歸,如今也沒人傷得了你了。”

元卿更加迷茫,待要再問,靳然身體已經側了側,“走吧!聖駕耽誤不得。”

元卿只好作罷,凝眉道,“你說這一堆同遺言一樣,知道自己活的不容易便將命看緊些。無人敢傷我,你也不必記掛我,自己好好將養著身體就是。”

靳然點頭,笑了笑,“保重。”

元卿怪異地看他一眼,終究轉身回去,上馬繼續跟著大隊人馬前行。

待到越過門口很久之後,元卿坐在馬上回頭望,只看到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青色身影立在城門口,心口突然像賭上了一團棉花一般不舒服得緊。

青璃察覺到元卿的不對,緊張道,“主子,你沒事吧?是不是這馬太高,風太大,有些頭暈?”

元卿搖搖頭,示意青璃低聲,“不是,別驚動了他人。”

青璃這才息聲,一路上眼睛都不帶離開元卿的,只怕元卿從馬上摔下來般。

幽冥寺並不算遠,若是一人驅馬一天即可到達,但如今這麽多人的架勢,自然是到不了的,當天便在黎城外停下腳來。

黎城是個小城,靳言的意思是不要驚動百姓,繞城而行,最晚第二日中午也就到了。

元卿心中好笑,這麽多人在城外安營紮寨,怎麽可能絲毫不驚動他人,但是靳言高興,又只多拖一個晚上,再多的顧慮元卿便也先壓下來了。

跟著護衛將領巡查完各處,靳言身邊的林盛已經笑盈盈地等在了元卿的帳前,元卿對這位總是笑臉相迎的公公印象還不算太差,率先行了個虛禮道,“林公公這是?”

林盛一拱手,算是還禮,笑著道,“還請聖女大人隨奴才走一趟。”

元卿有些意外,“今日舟車勞頓,陛下如今還未曾安歇嗎?”

“還未曾。”林盛道,“陛下說有些事情要同聖女說。”

元卿心中疑惑,點點頭道,“我隨你去便是。”

到了靳言的帳前,卻見姚蝶一臉春色地正從帳內出來。

元卿的臉色變了變,姚蝶已經看到了元卿,快走幾步上前來,“姐姐這是來做什麽?陛下已經安歇了。”

那話說的婉轉暧昧,元卿掃向一旁的林盛,林盛見狀,忙道,“陛下之前確實是讓奴才來尋聖女大人的,奴才也不知道現在是怎麽回事啊!”

元卿轉頭面向姚蝶,“是陛下讓你來的?”

姚蝶嘴角含笑,“姐姐說笑了,若不是陛下叫我來,我怎麽會來呢!陛下方才已經安歇了,讓我去取些茶水來。姐姐若是無事便請回吧!”

姚蝶一口一個姐姐,元卿卻不打算買賬,越過姚蝶便要進帳,被姚蝶攔了,“姐姐這是要違抗聖命嗎?”

“我需要確認陛下的安全,懶得同你廢話。”元卿反手抓住姚蝶的手將人拽至一邊,自己掀開帳子進去了。

姚蝶未及喊痛,便見元卿已經越過自己沖了進去,便待要去攔,被林盛急忙止住了,“陛下既然讓姚小姐去取茶水,便煩請小姐跑一趟吧!既然元大人已經進去了,小姐就略略等等吧!”

姚蝶看了林盛一眼,礙於林盛是靳言身邊的紅人,到底沒敢說什麽,只叫了候在門口的貼身婢女氣沖沖地去取茶水去了。

而帳內,元卿看到好好地坐在案前的某人,松了口氣,卻不問為何方才會在門口看到姚蝶,只道,“陛下還沒安歇,穿這身衣服做什麽?”

原來,靳言沒睡,卻換上了一套粗布行頭,正著急忙慌地批改案前的公文。

見元卿進來,靳言朝她招了招手,“卿卿,你過來。等我批完這一本,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靳言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裏就像是在冒著光一般,元卿大概猜到靳言要做什麽了。

傳言當年靳然還是太子的時候,經常帶著靳言在大街小巷串門子。

轉眼間,靳言卻已經有多年未曾出過宮了吧?如今不過出一趟宮,便高興成這般,說到底,靳言不過還是個15歲的少年而已。

元卿不知道尋常人家15歲的少年在做什麽,也總歸不會像靳言一眼,爭分奪秒地批改奏折,就為了偷閑出去放松片刻,她現在卻還必須要打碎靳言這個念想,“靳言,外面不安全。”

靳言手中的朱砂筆頓都未頓,“有你在,有什麽不安全的?最不濟,同卿卿一起死也是一件好事。”

元卿無奈,“陛下現在有整個國家的責任在身上。”

靳言眉宇之間多了些不耐煩,“群臣這般,你也這般嗎?卿卿,等祭完天,我又要回到那冰冷的皇宮裏面,面對繁瑣的政務和各種阿諛奉承的嘴臉,便是讓我偷閑這一天都不行嗎?”

元卿語塞,看著靳言那張懇求的臉,無端想起了自己初見這個少年帝王的時候:

眼前的少年的臉還未如此棱角分明,而是帶著些孩子的稚氣,牽起她的手,眼中一閃而逝的狡黠,糯糯地同她開口,“皇祖母說以後你是我的人了,從此以後,你便叫元卿,我就叫你卿卿,你覺得好聽嗎?”

心無端軟了軟,元卿終究沒能奈何得了靳言的目光,偏開眉眼,“那你便速度快一些,早去早回,我去讓林盛多帶些護衛暗中保護。”

“好!”靳言笑著拍手,飛快地翻閱起手中的奏折來。

那種純然的喜悅,元卿已經許久沒有在靳言臉上見到過了,便耐下心來,在心底安慰自己:再是做好保護,該來的還是會來,讓靳言開心起來總是好的。

約莫半盞茶功夫,靳言已經立起身來,飛快地越過書案跑到元卿身前,拉著元卿道,“我看完了!咱們出發吧!”

29,拖油瓶

黎城城門離關閉的時辰還早,元卿二人入城的時候,城裏面還很熱鬧,有些地方開始掛一些紅紙和精致的小燈,元卿一拍腦袋,無奈笑笑,“我險些忘了,過幾日便是七月初七了。”

回頭卻見靳言看著自己微笑,元卿了然,“難怪你這次特意拉上我,卻是想要過幾日讓我陪你參加七夕節的游園會了?”

靳言不語,上前來牽住元卿的手道,“本來打算早早同你出宮玩一次,一直苦於沒有機會,正巧這次要出宮祭天,我便早早地想好了,待到祭天結束剛好是七夕節,黎城雖小,卻是牛郎織女之鄉,到時候一定會別有一番風味。”

元卿任靳言拉著自己的手,仿佛看到了從前她帶著逃課的靳言溜出宮玩的時候,笑意不由得深了深。

靳言拉著元卿在大街上穿梭來去,兩人在吃了烤串和買了些小玩意過後,便停在了一處古玩坊。

元卿有收藏的嗜好,這在苗疆不是什麽秘密,靳言便要拉著元卿往裏面走,元卿雖覺得這麽個小地方,該是見不到什麽難得的收藏品,卻不忍拂了靳言的意,便跟了進去。

掌櫃的見有人來了,很快從櫃臺裏面繞出來,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之後,笑著開口道,“不知二位客官要看點兒什麽?”

靳言笑著道,“將你這裏最新又但又最古典的東西取出來就是。”

“最新,但又最古典?”掌櫃的笑笑,“公子這話說的新奇。不過說來巧,昨日我這小店倒確實得了樣新奇東西,公子可願看看?”

靳言回身看了看元卿,轉頭笑著對掌櫃的道,“取來便是。”

掌櫃的繞到內間,不多時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來,到了兩人面前,打開盒子,露出裏面一塊拇指蓋兒大小的玉墜子,那墜子純然剔透,確實是難得的好玉,但是對於常常見這類金銀玉器的靳言來說,卻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

靳言皺眉,“不過是一個成色稍微好點的玉墜子,有什麽可稀奇的。”

掌櫃的笑道,“公子有所不知,這不是一般的玉墜子,不僅成色純凈,而且關鍵是它的來歷與眾不同。”

“有何不同?”

“這墜子是在洛水之中打來的一只半人長的魚的魚肚中撿來的。”掌櫃的笑著道,“公子應該知道洛水一處魚別地不同,人跡罕至,這玉墜子若非天然生成,又從何處得來?”

靳言有幾分不信,剛待要質疑,一旁的元卿已經伸手從盒子裏取出了那粒墜子,且就在取出來的瞬間,那墜子突然亮了亮,閃著溫和清幽的綠光。

掌櫃的露出奇色,“從這墜子被撿來,還沒有這等異象出現過,看來姑娘,是這墜子的有緣人。”

靳言也有幾分驚異,更多的卻是高興,“卿卿,我也瞧著這墜子不錯,你可喜歡?”

元卿凝眉看著手中的墜子,墜子觸手溫涼,手感極好,確實是玉中的極品,只是除此之外,元卿更多的卻感覺到了一種熟悉感,仿佛這玉墜子天生與她相吸引一般。

“這玉,手感倒是不錯。”

“姑娘既喜歡,這玉又與姑娘有緣,不如便買了這玉吧!”掌櫃的一見元卿喜歡,立馬開口道。

元卿頓了頓,“這玉墜子算是合我眼緣,卻不知這墜子要價多少?”

掌櫃的笑笑,“姑娘既是這玉的有緣人,便就五百兩銀子給姑娘就是。”

“這五百兩,也算值。”靳言笑了笑,便要掏腰包,被元卿伸手攔住,“既是我自己喜歡的東西,便我自己掏腰包就是了。”

靳言笑笑,也不爭執。

元卿掏完錢,將墜子揣進懷裏,兩人便出了古玩坊。

方走了沒幾步,兩人便在前面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人。

“定北王怎麽來了此處?”靳言臉色變了變,斂下神情,待蕭瑯漸走到身前,才淡淡開口道。

蕭瑯漸朝靳言揖了一揖,“幽都一下子靜了不少,頗為不習慣,便跟來了,還請陛下不要介意。”

靳言眸色深了深,“看來是孤的二哥沒有好好款待定北王了,不然也不會讓定北王覺得冷清。”

蕭瑯漸不置可否,那模樣倒像是默認了靳言的話,靳言拿他無法,只得道,“你既想跟著,便跟著吧!”

於是靳言原本想象的同元卿兩人逛街的美好場景,便消失了,兩人身後現在不僅跟著大隊明衛暗衛,還跟上了一只看上去不容易甩掉的拖油瓶。

元卿感覺到氣氛不對,又見天色已晚,沒走多久便斟酌著開口道,“酉時城門就關了,不如我們現在回去吧!”

靳言卻搖了搖頭,“孤想再逛逛。”

元卿無奈,只得遵從,無意間朝蕭瑯漸看了一眼,卻見蕭瑯漸當真一門心思地到處看景,仿佛真的是因為幽都太過冷清來此處尋樂子的一般。

蕭瑯漸突然扭頭,元卿來不及轉開視線,直直與蕭瑯漸對了個正著,在空氣中停頓片刻,便很快相互彈開。

元卿只覺得心中有些異樣:方才蕭瑯漸眼中的神色,是擔心?!

一陣焦糖的香氣飄來,元卿才發現靳言已經率先到了前面,停在了一個做糖人兒的攤子前,正朝自己擺手,“元卿,你快來,讓他給你吹個糖人兒!”

元卿嘴角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下一刻瞳孔便驟然一縮,“陛下小心!”

30,遇刺

吹糖人兒的攤子瞬間被掀翻,一道寒光乍現,那販子方才掏出刀子,元卿見事不好,情急之下隨便掏出個什麽物事便朝那販子丟了過去,販子吃痛,刀子應聲而落。

見初次刺殺失敗,販子一把推翻小小的糖人攤子,東西散落一地,攤子下面竟然藏著幾捆火藥。

元卿不由得大驚失色,見靳言還站在原地拿著糖人兒發楞,一時間也顧不得許多,飛身便朝前方而去。

眼看就要到達靳言身邊,那販子卻已經點燃了火折子,元卿心中焦急,一股力道卻從元卿身後傳來,生生將元卿拽的後退半步。

元卿還沒反應過來,卻只見一個身影比自己更快速地越過自己,緊接著便是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元卿心無端縮了縮,定眼看去之時,只見一個玄色身影壓在靳言身上,護住了靳言。

這功夫,暗處跟著的護衛已經全然出動,很快抓住了那名販子,卻終究是慢了半步,販子已經服下毒藥,元卿看著販子手中剩了一半的焰火,知道大概即將有更多的刺客要來了,當機立斷道,“讓人立馬護送陛下和定北王回去與大部隊匯合,若是出了半點差池,為你們是問!”

元卿不敢去看兩人的傷勢,她只知道,現在多在城中停留半分,都是危險。

靳言已經昏迷過去,蕭瑯漸護著他,雖傷的更重些,卻是清醒的,勉強支撐著立起身,站到元卿身邊道,“我不隨他們回去,我同你一起。”

隨行的護衛已經手忙腳亂地扶起了靳言往城門口的方向走,元卿見抓著自己袖子的男子,心中發慌,凝眉道,“你如今受了傷,跟著也只是累贅,最重要的是回軍營,若是出了差池,我苗疆承擔不了責任!”

蕭瑯漸笑笑,嘴角一絲血色隱隱閃現,“便是現在,你還是要用這般冷的話讓我離開危險。如此,你還說你不在乎我?”

元卿厲色看著他,“這城中不安全,暗地裏面埋伏的人不知多少!你方才受了重傷,不想要命了不成?!”

“我惜命,但我更惜你。”

男子的聲音虛弱卻帶著笑意,仿佛這是多麽光榮的事情一般。

護衛著靳言離開的人已經逐漸遠了,周遭亂成一團,百姓們早就關閉門戶不敢出來,整個街道上的人寥寥無幾。

元卿靜靜看著蕭瑯漸片刻,突然笑了笑,“你帶了幾人?”

蕭瑯漸抿抿唇,“只謝易一個,不過足夠了。”

“定北王說惜我要我,便將自己的命留好了。”元卿聽著屋檐上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知道怕是一場惡戰要來了,心情反而變得無比平靜,“若是能撐到援軍趕到,我們的性命便無虞。那些你不願意同我說的前塵往事,我便也不再計較!”

蕭瑯漸笑意加深,胸口的玄色更深,語氣卻更加寵溺,“好。”

漫天密集的黑色身影趕來,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誓要將一個小小的黎城攪得天翻地覆。

……

黎城外。

靜無一人的大帳內,靳言緩緩睜開雙眼,一雙明凈的眸子裏面哪裏還有半分昏迷之相?

“錦瑟?”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帳內,“陛下。”

“幽都裏情況如何?”

跪在地上的女子微微擡頭,卻赫然是與姚蝶幾乎全然相似的一張臉。

姚蝶,錦瑟,兩個天差地別的身份,誰會知道姚尚書府上的大小姐同天家暗衛統領卻是一胞雙胎?!

“回陛下,二皇子府如今已經被黎將軍待兵包圍了,黎將軍隨時等候陛下的命令。”

靳言微微皺眉,似是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他沒有說什麽?”

錦瑟頓了頓,埋首道,“二皇子說,他要說的話都事先同聖女大人說了,別無話說。”

靳言手瞬間捏緊,一張寫著小楷的白紙支離破碎,冷聲道,“他居然敢拿卿卿威脅孤。”

錦瑟頭埋得更低,猶豫著開口道,“不若,屬下將聖女大人帶回來,也許,聖女大人真的知道些什麽呢?”

靳言冷笑一聲,“孤這個二哥一向自認聰明,他便是故意如此做的。若是孤真的去問卿卿關於寶藏的事情,只怕卿卿知道了孤做的事情,便會真的離孤而去,而奔了他身邊去了。”

錦瑟斂眉,“那陛下打算如何?”

“讓人將卿卿困在黎城,待到孤去過幽冥寺之後再做定論。”靳言皺了皺眉道,“不管在幽冥寺尋不尋不到,這件事情,誰也不許透露出半點風聲出去,尤其是不能讓卿卿知道!”

錦瑟低頭,“是!”

靳言擺擺手,“下去吧!同時讓那些人警醒著點,若是卿卿少了半根毫毛,孤定要他們的命!”

錦瑟想了想,又道,“那同聖女大人在一處的定北王該當如何?怎麽說也是大齊的王爺……”

“大齊的王爺如何?戰神又如何?!他便是死在這裏了,皆是行刺孤的刺客所為,卻與孤何幹?”

“……錦瑟明白了。”

大帳內重新恢覆平靜,靳言閉著眼,想起元卿奮不顧身撲過去救他的情景,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她終歸,對他還是同從前一樣好。

他這個皇位來的輕松,卻也不輕松。

別人只道,他得了卿卿的鼎力相助,得了祖母的支持,又有他的好二哥的讓位,可是誰又知道,他為了這個皇位所付出的一切?!

察言觀色,他早就會了,扮豬吃老虎,他也同他那位已經壽終正寢了的父皇學了七七八八。

朝堂上,廣受桎梏如何?卿卿不肯與他一起又如何?!

他不是不知道他的好二哥在朝堂上還有著很多暗中支持他的人,只等自己堅持不下去,便取他代之,即使他的好二哥並無心皇位。

他也不是不知道卿卿有著自己的勢力,隨時準備著離他而去。

他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幾日,只要再過幾日,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人,他的江山得來是應當的,卿卿也會知道,只有他,才是她最堅固的依靠……

31,夜裏取暖

“蕭瑯漸,城門關了,我們現在出不去。”

三人逃到城門口,才發現原本應該酉時方才關閉的城門已經關了。

元卿不擔心別的,卻無法忽略蕭瑯漸渾身的傷,目光緊了緊,方才對緊跟上來的謝易道,“先扶著你家主子,在城中尋個地方躲一躲。”

算是老天保佑,也是幾人運氣好,竟真的尋到了一處偏僻的空院子。

蕭瑯漸的傷口一直流血不止,方才一番激烈的打鬥,又被撕裂了幾分,那玄色的衣裳已經凝結在一塊了。

謝易尋來了水,元卿便就著月色,用帕子替蕭瑯漸處理起了傷口。

最嚴重的傷是燒傷,傷在後背處,估計是為了保護靳言的時候被火藥的威力所傷,卻是最不好處理的。

元卿先用匕首挑破,之後一面仔細地用手一點點撕開蕭瑯漸後背處的衣服,一面不忍開口道,“你忍著點兒疼。”

蕭瑯漸不開口,額頭卻低下了豆大的汗珠,緊緊地抿了抿唇。

處理傷口的元卿也不輕松,手中的帕子不斷被她手心的汗浸熱,無人察覺到她手下的動作是抖著的。

謝易在旁邊站了會兒,主動開口道,“元大人,需不需要屬下去尋些藥材來?”

元卿伸手往懷中摸了摸,皺眉道,“我這裏只剩下一些外傷藥了,愈合傷口有用,卻退不了熱。他燒傷嚴重,一會兒夜晚必定會起熱,若是可以,你便幫忙去尋些退熱的藥材。”

謝易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元卿籲了一口氣,皺了皺眉道,“在外面火光會吸引來刺客,我們要移到屋子裏面去,你可還能移動?”

蕭瑯漸將衣服拉好,緩緩站起身,“我沒事。”

元卿上來扶起蕭瑯漸,將人轉移進了屋內,又尋了些幹柴生了一堆小火,提醒蕭瑯漸道,“在屋內雖然煙氣大了些,但是總得預防著伱畏冷。若是你覺得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蕭瑯漸點點頭,兩人便陷入了沈默,等著謝易回來,誰知這一等,便是好幾個時辰,也不見有人回來。

元卿越等心中越發隱隱不安,“這麽久不回來,怕是遇上麻煩了。”

蕭瑯漸勉強撐起了身體,“我們呆在這裏不是辦法。”

“那也只能呆在這裏,外面更加危險,大概一個城的人現在都在找我們。”

元卿湊近蕭瑯漸,探了探蕭瑯漸的額頭,果然是意料之中的火熱,“你可覺得難過?”

蕭瑯漸張了張口,“我只覺得有些冷,別的便沒有什麽了。”

元卿幫助蕭瑯漸往火堆方向移了移,卻還是感覺身邊的人開始微微地發起抖來,低頭看去,卻發現原本清醒著的人已經暈了過去。

元卿不是沒有照顧過受傷的人,也不是矯情的人,就算看在蕭瑯漸連續救她多次的份上,她也該當還他這一命。

於是,也不肖細想,元卿便摟住蕭瑯漸,用自己的體溫趕去懷中人的寒冷,盡管那人的溫度幾乎要將她融化。

32,情不自禁

兩人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前去尋找藥材的謝易卻遲遲未歸,就算兩人不願意承認,只怕謝易如今也是兇多吉少了。

蕭瑯漸靠在一處殘墻邊,聲音有些幹啞地道,“若只是謝易沒回來也就罷了,為何就連援軍也未曾出現?卿卿,你可曾想過這個問題?”

元卿皺皺眉,“我了解靳言,他昨日必定是受了極重的傷,此時還未曾醒,不然定不會不派任何人前來的。也許現在,就有不少人在尋找我們的下落了。”

蕭瑯漸不置可否,他昨夜燒了整整一個晚上,前半夜還勉強受著,後半夜沒扛住暈了過去,反倒好受了些,一早醒來,精神還好,嗓子卻幹的發疼,稍稍說句話都不行,只懶倦地閉上眼睛,打算恢覆些體力。

手臂被人搡了搡,蕭瑯漸睜開眼睛,卻見一塊晶瑩剔透的桂花糕擺在自己眼前,略微怔了怔,“你出去過了?”

元卿淡淡道,“天色剛剛亮的時候出去了趟,運氣好沒遇到什麽追兵,在一處糕點鋪子的廚房裏面尋的。你先喝點水,吃點墊墊肚子,我們好出城。”

蕭瑯漸撐起身體,默不作聲地喝了點水,慢條斯理地將桂花糕吃凈了。

元卿吃完東西,處理了昨日兩人留下來的痕跡,才看著蕭瑯漸道,“你可能走?”

蕭瑯漸沒心沒肺地笑笑,“怕是走不了,我全身虛軟,沒有力氣。你將我留在這裏就好。”

元卿皺皺眉,白了蕭瑯漸一眼,突然朝身後道,“將他給我擡著,出城。”

話語剛落,一個身影便出現在元卿身後,“是,主子。”

卻是剛剛尋來的清味。

清味身後站著好幾名男男女女,皆是清一色的白衣,“攬雲閣眾人見過主子!”

清味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指揮了兩人,要將蕭瑯漸擡起來。

那兩人方才往前走了兩步,卻再也移動不了了,兩人面面相覷,看向蕭瑯漸的表情充滿了活見鬼,蕭瑯漸眉毛都不擡,“就憑你們,也敢碰我?”

被指派的兩人還未反應過來,蕭瑯漸已立直身體,笑著對元卿道,“我方才不過開開玩笑,不用卿卿費這麽大功夫。卿卿下這麽大的本,該是對你的那位奶娃娃皇帝相信的不得了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那話語雖是笑著說的,眾人卻明顯感覺到了一陣陣冷意,面面相覷地看了會兒,都將目光投在了清味身上。

沒辦法,清味才是每天跟著主子的人,面前什麽情況,只有他有可能知道了。

清味眼觀鼻鼻觀心,心中不由得叫苦,他就算知道,這時候也不敢表現出半分啊!

怪就怪這兩位主子都太聰明了,又都太固執了,這樣的兩個人碰上,誰都勸解不了。

清味入城的時候,正趕上黎城的官員收拾昨夜激戰的殘局,他的洞察力是元卿一手調教出來的。他都能夠看出那些死去的黑衣人雖換了衣服、武器,但卻變不了他們的武功路數,元卿又怎麽會看不出?!

執刀方式和武功路數驚人的一致具有特點,分明就是天子暗衛的一貫作風。

而且今日並未有城外的援兵入城,靳言也一直到現在也沒有派人來尋,反而是黎城,下達了封城的命令。

這麽光明正大的方式,靳言根本就是故意告訴元卿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策劃的一般。

自家主子心裏到底怎麽想,清味不知道,但是目前的場面不太樂觀就是了。

“我與他相識相伴5年,自然信他。”元卿清冷的聲音打破沈默,“若是定北王不願意同我一道回去,便自己留在這裏就是,不必陰陽怪氣。”

說著元卿提步就走,卻被蕭瑯漸搶先一步截住了道路。

元卿剛待要發作,蕭瑯漸一手背起元卿就飛身而起,不過須臾,院子裏面就剩下中人呢面面相覷,“清味小哥,我們追嗎?”

清味細思了一下利弊,想起以往這兩人不可說的暧昧,深感這兩人的事情自己摻和不得,很快道,“我們還是先去辦好主子交代的事情吧!”

……

蕭瑯漸的態度很強硬,元卿被點了穴,又吹了好一陣子風,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

心中還惦記著事情要做,元卿卻沒那麽好的脾氣去哄他,只吼道,“你將我放下來!我沒有功夫同你胡鬧!蕭瑯漸!”

身子在空中翻了個個兒,元卿有些頭重腳輕,還未曾回過神來,下一刻只覺得唇上一陣冰涼,元卿雙目睜大,楞在了那裏。

本是心中氣急了,要小小懲罰一下眼前這個頗有幾分不知道死活的小女人,誰知當唇覆上那片久違的柔軟之後,蕭瑯漸的初衷就完全變了。

那唇初嘗只覺得軟,再嘗卻覺得心口柔情萬分,在加上某人還處在蒙圈狀態,嘴唇微微張著,蕭瑯漸便毫不客氣地長驅直入,鏝取那口中的清甜。

元卿只覺得一晃神,口內便多了個奇怪的東西,不由得又羞又怒,待要反抗,後腦勺卻被一只穩穩的大手牢牢制住了,動彈不得,雙手也被對方牢牢握在手中靠近著胸口,無法移動半分。

元卿心莫名慌起來,怒道,“你放開我!……蕭瑯漸!、、、我讓你放開!……唔。……”

手被抓的愈發緊,蕭瑯漸的攻勢也愈發熱烈,元卿從未有一刻如同現在這般張皇,比她面對生死困境的時候的時候還要狼狽幾分,她被抱得那麽緊,耳邊的呼吸那麽急,分不清楚是她自己的,還是蕭瑯漸的。

腦海裏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出現,元卿由最初的強烈反抗變成了如同小獸般的嗚咽。

察覺到濕意,蕭瑯漸停了下來,才發現自己懷中的人兒已經滿臉的淚水,一雙紅唇泛著光亮的水漬,眼睛因為哭泣半閉著,可憐又可愛。

心中湧上一絲愧意,蕭瑯漸開始頗有耐心地親吻元卿的雙頰,溫存的動作,呢喃般的呼吸,仿佛是在安元卿的心一般。

待到蕭瑯漸的唇再次移動到元卿嘴角的時候,元卿突然渾身戰栗般一抖,雙手不自覺地搭上了蕭瑯漸的後頸,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

33,半生桃源

這次換蕭瑯漸如同遭了雷劈一樣了,驚喜的聲音溢於言表,“卿卿?你……”

元卿不理會蕭瑯漸的話,雙臂如同藤蔓一般牢牢攀住蕭瑯漸的脖子,雙眼迷蒙,卻帶著一絲慵懶的氣息,原本嬌媚的眉眼此時更加魅惑,如同一朵嬌嫩的鮮花愈開愈艷。

蕭瑯漸心中微蕩,已經順從自己的心意含住了讓他魂牽夢繞的唇瓣……

一吻方息,元卿氣喘微微地伏在蕭瑯漸肩頭,想起方才自己的瘋狂舉動,忍不住紅了老臉:莫非她是空虛太久了,方才才會情不自禁?

“卿卿。”

元卿悶悶的聲音不自在地從頸間傳來,“嗯?”

蕭瑯漸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小女人,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雖然很想現在就將懷裏的人吃掉,但是他更想完完整整的擁有她,至少要做到毫無隱瞞,於是便壓下了自己的心思,緩了良久良久才再次開口道,“卿卿,我知道你相信靳言,可是用攬雲閣的人做試探,風險太大。那畢竟是你的心血。”

元卿擡頭想問他怎麽知道攬雲閣的事情,轉念一想,憑他的本事又有幾樣查不到,便熄了問的心思,從蕭瑯漸懷中出來,凝眉道,“他是皇帝,對待私自培養勢力的下臣這是正常的做法。”

“你不心疼?”

元卿虛無的笑笑,方才的旖旎心思散了半分,正色道,“自然心疼。若他真的有本事將攬雲閣的人全部除盡,也就說明,我輔佐他的時間已經到頭了,是時候離開了。”

蕭瑯漸抿抿唇沒說話。

元卿接著道,“但是話雖這麽說,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人,卻不能死的這麽不明不白。攬雲閣本就是為了他培養出來的,被他一手毀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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