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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風起雲湧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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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小丫頭四處上房下水勾搭人的地方了!”

清味面色更紅,顯然是沒有料到元卿將這件事情這麽直白地說出來,正有些不自在,已經聽元卿繼續道,“面對優秀的男子動心很正常,可如同她這般勾勾這個動動那個,心思絕對不止發情這麽簡單!清味,你先別臉紅,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這別院內真的有一個人受了她的蠱惑,同她在一處了,你們又蒙在鼓裏的話,我這別院,到底還安不安全?!”

清味一震,臉色從紅煞地變白,“主子……屬下、、這是屬下的失職,還請主子治屬下的罪。”

元卿臉色冷了冷,吩咐道,“她不是將自己當做這別院的公主嗎?你們便隨了她的意,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些什麽!”

清味擡眸,“主子是想……”

元卿道,“她勾搭了幾個,你便去同那幾個講清楚,這件事情若是處理好了,我便賞你們一人一件兵器!”

清味眼中一喜:要知道主子所說的兵器可是由苗疆最出名的兵器大家親手打造的,那人已經洗手不敢了,世人千金難求,也就主子開口,他才肯動一動手,怎麽能不讓人激動?!

“屬下這就去囑咐他們幾個。”

元卿擺擺手,“去吧!”

清味消失在房間內,元卿才坐回桌前,面向榻上一直裝作什麽都沒聽見看書的某人道,“他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你倒是大大方方,隨口就說出來了。”

蕭瑯漸輕輕翻過一頁手中的書,“心中沒鬼,自然沒什麽可忌諱的。”

元卿見他清風明月般的模樣,便忍不住想要調侃,“想不到定北王的眼光還挺高。我瞧那丫鬟長得也不錯,雖然身材差了點,臉蛋好歹還過得去,在你身邊忙活了半晚上,你無動於衷讓人家情何以堪?”

卻見那妖孽王爺微微擡眸,望向元卿的目光涼如水、溫如言,轉瞬竟就到了元卿跟前,手中的書也不知飛到了哪裏去,牽住還在怔楞的元卿的一只手,笑著道,“我的眼光自然是高的,若是卿卿有這個心思,不用在這裏忙活半個半個晚上,只需要告訴我一聲,我隨時可以。”

元卿莫名紅了老臉,“可以什麽?”

蕭瑯漸眸色加深,笑意更濃,“卿卿在想什麽?”

元卿腦中有一副似曾相識的綺麗景象一晃而逝,徒然一驚,低眉瞧見蕭瑯漸眼中的笑意,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用力掙開了蕭瑯漸的懷抱,跳到一邊,“你如今在我的地盤上,莫要耍流氓,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

蕭瑯漸軟軟倒回榻上去,“我如今是病人,卿卿是要恃強淩弱嗎?”

淩你妹的弱!你弱嗎?!

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元卿道,“你這幅樣子,想必現在還沒有怎麽吃東西,這別院平日裏我不怎麽來,還沒有安排丫鬟婆子,所以現在也沒什麽吃的。如今大半夜的,也沒有哪家店開門,你若是不介意的話,我便弄些東西給你吃。若是你不願意……”

“我吃。”蕭瑯漸笑著道,“卿卿做的東西我自然是要吃的。”

元卿知道面前的人雖然看起來無恙,但是現在手腳一定提不起多少力氣來的。

畢竟,中過寒毒的人即使解了毒都需要休養多日,他如今不治自愈,雖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多半也有損身體,便不同他計較,自己打算往廚房去。

卻不防袖子被一把抓住,“我也要去。”

元卿一楞,緊接著笑開,“廚房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定北王確定要去?”

蕭瑯漸笑道,“卿卿忘了,我長年打仗,遇上圍城的時候,自己做吃食的時候也不是沒有。”

元卿想想也是,道,“那我去叫人扶你。”

蕭瑯漸臉色黑了黑,“叫你那些屬下?”

“不然呢?”元卿不答反問,“要不叫那個小丫頭來?”

蕭瑯漸臉色更臭,頓了頓才自己站起,“我自己走。”

元卿在旁邊看著,蕭瑯漸起來走了幾步,果然腳步有虛軟之態,想到對方身體的狀態,她便懶得同他計較了,幾步走上來,主動扶上了蕭瑯漸。

蕭瑯漸微微怔楞,倒沒有反抗,由著元卿扶著到了一處簡易的小廚房。

廚房還算幹凈,鍋裏面還剩著些粥,大概是其他人剩下的,大男人對吃的不講究,那粥也頗為簡單,元卿瞥了一眼蕭瑯漸微微聳起的眉,認命地將粥倒掉,洗幹凈了鍋,打算重新做一些。

一回頭卻見蕭瑯漸站在原地,楞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元卿略微皺了皺眉,嘟囔起來,“你若是不做便老老實實在一邊待著,不要妨礙我。”

蕭瑯漸反應過來般退到一邊。

元卿出了門,在廚房不遠處的小池塘邊朝裏面打望了兩眼,手中一根細若發絲的冰絲已經朝水中而去,須臾間,一條活蹦亂跳的魚便被元卿帶上了岸。

元卿傾傾嘴角,提起魚的兩腮,便轉身朝廚房走去,一回頭卻發現蕭瑯漸站在廚房門口正靜靜地立著,因為是逆光,神色看不太清楚。

元卿走近,卻見蕭瑯漸已經斂了神色,退到一邊,讓開讓元卿進去。

元卿心中雖疑惑,到底沒問什麽,幾步走到了一個桌子旁,幹凈利落地將魚刮鱗破腹,處理起來。

正處理地認真,身後傳來一句略有些涼的話語,“你喜歡吃魚嗎?”

元卿頭也不回,“喜歡啊!魚可以算是所有飛禽走獸裏面最鮮美的東西了,尤其是鱸魚,那味道吃一回,你就記住了。”

“魚很多刺。”

“嗯……這大概是它唯一的缺點了。”

緊接著是一陣沈默,元卿心無旁騖,倒沒覺得有什麽尷尬的,收拾停當了,等待魚出鍋的時候,元卿便搬了個小板凳在旁邊坐下等待,扭頭一看,蕭瑯漸不知道在旁邊看了多久,安安靜靜的不發一語的樣子看起來老實極了。

這時候才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尷尬,元卿沒話找話道,“你不愛吃魚嗎?”

“以前喜歡,後來便很久沒吃了。”

“為什麽?”

“最愛吃它的人走了,便覺得它的味道也不過如此。”蕭瑯漸說完又道,“又或者是,怕一個人吃太孤單。”

眼見著要煽情了,元卿趕緊識相地閉了嘴。

可是不知道是外面的夜色使然,還是蕭瑯漸哪根筋搭錯了,竟似滔滔不絕般地說起來,“她愛吃魚,但最不耐煩挑刺,每次都要我替她挑出來才笑嘻嘻地全部吃掉;她愛吃辣,無辣不歡,但是每次吃完必定要鬧肚子,第二日晨起必定要起痘,但她還是樂此不疲,怎麽管都管不住;她愛操心,表面上萬事不管,但是不管是誰的麻煩,她時時都愛插一手,即使她可能解決不了;她愛護短,身邊的人絕對不許任何人欺負了去,可是卻又決絕,若是身邊人對不起她,便再沒了親近她的機會。”

元卿聽得認真,恍惚間竟覺得自己能夠體會蕭瑯漸的心情,“看得出來,你真的很愛她。”

蕭瑯漸一怔,卻不再繼續往下說了,靜靜地看著元卿,直到將元卿看的手腳無處安放了,才輕聲道,“魚好像可以出鍋了。”

元卿急忙起身,急急掀開鍋的蓋子,一陣香氣撲面而來,果然火候已經到了,接過一旁蕭瑯漸遞過來的碗,先盛了兩碗魚湯,又將魚盛在盤子裏,招呼蕭瑯漸道,“你先吃著,怕太膩了,我炒個青菜。”

待元卿炒好了青菜,端著青菜到桌前的時候,卻楞住了:蕭瑯漸手邊的碗沒有動幾分,倒是自己碗旁邊多了一只小碟子,裏面放著些挑好刺的魚肉,已經堆成了山。

而坐在桌前的人,正認真而心無旁騖地挑著魚刺,好像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環境般。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元卿心底前所未有的柔軟,坐回桌邊,重重將手中的盤子往桌上一放,故意提高了音調道,“原來你問我是不是不愛挑刺就是為了替我挑刺,你有心了,我謝謝你。”

這話說的陰不陰陽不陽,元卿一出口便覺得氣勢不太對,重新開口道,“我給你做這麽久的飯,你給我挑刺也是理所應當,按道理我不用謝你,但是……”

“卿卿,再說魚就涼了……”

元卿抿了抿唇,方才坐到桌前,吃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腦子裏面卻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一頓飯吃完,兩人都吃出了滿頭大汗。

大夏天的,圍在廚房裏面吃魚,喝魚湯,不熱出一聲汗來才怪呢!

吃完飯,早已經接近早晨了,二人便出了廚房打算去休息會兒。

方出了廚房,一陣涼風便吹席而來,剛剛出過了汗,被這涼風一吹,只覺得骨頭都冷了,元卿下意識抱緊了蕭瑯漸,蕭瑯漸身體一僵,元卿才察覺不對勁,怕他誤會,連忙解釋道,“你身體虛,若是涼出了問題,到時候賴在我這裏倒劃不來。”

元卿說的是實話,蕭瑯漸的身體如今就是金絮其外,禁不起大起大落地折騰,她也是秉著半個大夫的醫德。

扶著蕭瑯漸回了房間,元卿自己也累得緊了,便也回了房間草草洗了個澡倒頭就睡。

這一覺就睡到日上三竿,元卿迷迷糊糊之間就聽到清味在外面急促而連續的聲音,“主子!主子……主子!你醒醒!主子!出事了!”

元卿面色微變,除非出了很重要的事情,不然清味不會這麽著急。

匆匆換了衣服出來,便見到清味一張覆雜的臉,元卿微微皺了皺眉,“什麽事?”

“昨夜儷嬢被行刺,如今命懸一線危在旦夕,儷揚今日在朝堂之上向陛下說……”

“說什麽?”

“說人是主子派人行刺的……”

16,讓你將紈絝演個夠

“儷嬢在這個節骨眼出事,未免太過巧合了吧?”元卿來不及細想,換了衣服匆匆往外走,走了幾步才想起別院裏面還有一個人,停住腳步問道,“蕭瑯漸人呢?還在睡嗎?”

清味面色有些覆雜,“定北王天色剛亮的時候就走了,人……並不在別院裏。”

元卿一楞,“他當真走了?”

“是,主子。”

元卿眸色微暗,心中一種不安的念頭升起,凝眉道,“準備馬車,即刻入宮。”

皇宮,澤恩殿內,一個男子沮喪而滿面悲傷地跪在地上,面對上位坐著的苗疆最尊貴的人和大齊的定北王,還有幾位朝廷重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正在哭訴自己親姐的“悲慘遭遇”:

“我知道嬢姐姐平日裏為人張揚了些,這幽都又素來是聖女大人的地盤,聖女大人對付嬢姐姐一定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但是怎麽也不能這麽有恃無恐啊!前日裏比試的聖命剛下來,緊接著嬢姐姐就莫名其妙在回府的路上遇上了山匪,擱誰誰會相信是意外?!……我苦命的姐姐啊!”

靳言眉頭忍無可忍地抖了抖,饒是他見多了陽奉陰違的小人嘴臉,這麽沒皮沒臉、像女人一樣不顧顏面在大殿上哭哭啼啼的卻一個都沒有,如今也算是嘆為觀止了。

自從進了這個殿,面前的人就沒有停過,偏偏面前這個人論起親疏來還是他的表親,當著官員的面,他罵也罵不出來,吼也不好吼,見他快哭完了才頭疼道,“你說是元愛卿派人刺殺儷嬢,可有證據?”

儷揚哭聲一頓,“這還要證據?”

“這怎麽不要證據?”靳言無語道,“傷的人是孤的本家人,嫌犯是朝廷重臣,若是沒有證據,任意處置了哪一方都不行。若是你沒有證據,孤便將這件事情安排給刑部侍郎了。”

儷揚“急”了,忙道,“臣有證據!”

說著,便匆匆轉身,讓身邊的小廝將拿著的一樣物事給他,轉身對靳言道,“陛下,這是臣在昏迷過去的嬢姐姐手中發現的,一根簪子,正是昨日裏聖女頭上戴的那只……”

話語剛落,手中的簪子便不翼而飛,儷揚先是一楞,緊接著朝自己右前方的人看去,只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捏了那只簪子在手,打量了一番,就隨意將簪子拋了出去,淡淡道,“贗品。”

儷揚眼中一閃,“你胡說!怎麽可能是贗品!我昨日看的清清楚楚,這就是聖女昨日戴的,你有什麽證據說這是贗品!”

蕭瑯漸輕若鴻毛地看了儷揚一眼,眸色微動,話語卻更加冷淡,“我送出去的東西,我自然認得。”

這句話一出,原本在上位觀二人對話的靳言突然看向蕭瑯漸,嘴角漸冷:難怪昨日他就覺得不對勁,卿卿同蕭瑯漸不過見過幾回面,還都是他所知道的劍拔弩張,怎麽會突然站在他那邊為他說話了?若是卿卿真的對他動了心,不管對方是什麽身份,大名鼎鼎的定北王也好,戰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戰神也好,他都讓他不能活著離開苗疆。

而下位的儷揚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揚起,目的算是達成了一半,就算壓不住元卿也能先離間了這兩人。

氣氛正詭異著,便有一太監急急忙忙進入殿內,“陛下,元大人來了!”

靳言面色稍緩,“宣她進來。”

元卿進入殿中,便見一人以超級猥瑣的姿態跪在殿前,正疑惑,卻見對方回過頭來,一張哭的梨花帶雨的臉,讓她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娘炮,你沒事跪在地上做什麽?!”

儷揚剛剛張開打算發難的嘴一僵,“什麽娘炮?”

“一個大男人在大殿之上哭哭啼啼,完全沒有一個男子該有的氣概,丟儷家的人!身為皇親國戚,在大殿之上目無尊上,殿前失儀,還敢鬼哭狼嚎,陛下沒讓人將你拉下去打板子,是給你面子!你還敢在這裏丟人現眼?”

你不是愛演紈絝嗎?我今日就讓你將紈絝演個夠!

17,要不要將人撤回來

早在進殿之前,元卿便將殿上發生的事情問了一遍,所幸那素日來與她交好的公公願意賣她人情,她如今的心裏算是有幾分底氣。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就看那所謂的證據站不站得住腳跟罷了。

她倒覺得納悶,原本以為這儷揚隱藏了兩年,該是憋個大的,卻沒想到是這麽漏洞百出的一出局,看來她倒是高看了他。

元卿冷眼看著儷揚一張臉青了又白,最後變得通紅,淡定自若地走上殿前,跪下行禮道,“陛下。”

靳言的神色看不出來是喜是怒,卻是第一次讓元卿有些看不透了,將元卿看了許久才道,“起來吧!”

元卿依言立起,卻聽靳言接著道,“元愛卿,儷揚說他姐姐被人刺殺,至今重傷未醒,且手中死死抓著你的簪子。對於這件事情,你可有什麽話要說?”

“臣自然有話要說,臣冤枉。昨日臣在晚宴上說過,臣與定北王發生爭執不小心失手打了定北王,陛下可還記得?”

靳言皺了皺眉,看著元卿的目光深了深,“自然記得。”

“昨日晚宴回去,臣思前想後,都覺得就這麽將人打了過不去,便謹記陛下的話親自去尋定北王,向定北王賠罪去了。誰知道定北王被昨日臣那麽一打倒將陳年舊傷打出來了,臣便又忙著去請幽都城最好的大夫給定北王瞧病,這一番折騰下來,哪裏還有工夫去找儷姑娘麻煩?!”

靳言眉眼微動,“你是說你昨日一直都同定北王在一起?”

元卿坦言道,“自然,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問問定北王。不過臣沒想到的是,定北王的傷好得快得很,前一天晚上還奄奄一息,第二日就能夠活蹦亂跳了,非常人所能比。”

元卿這麽坦然的姿態,反倒讓靳言一直緊繃的心放松了些:看來卿卿還是同以前一樣,對他毫無保留的。

這麽想著,之前的事情在靳言心裏便變得簡單些了。

他的卿卿這麽好,覬覦的人自然多,定北王送一兩根簪子不算什麽,他能容忍得了靳然,自然也忍得了一個才出現幾天的異國王爺!

只要卿卿不動心,別的都不重要,做再多不過是跳梁小醜而已。

這麽想著,靳言的心便放寬了些,望向一旁的蕭瑯漸道,“昨日元愛卿果然是同你在一起的嗎?”

蕭瑯漸望向元卿的目光溫涼,淡淡道,“昨日在下昏迷不醒,所以並不清楚,不過晨起時聽謝易說起過,昨夜裏真是有勞聖女大人照拂了。”

元卿一拱手,“定北王不計較元卿之前的無禮,是元卿的運氣,定北王無需言謝。”

眼看著這件案子就要這麽無疾而終了,儷揚終於忍不住道,“陛下,你們不能光聽他們的一面之詞,我有證據的。”

“證據?”元卿笑了笑,走了幾步從地上撿起已經碎成兩段的簪子,拿了斷面的玉面紋理給儷揚看,“儷公子覺得我元卿那麽上不得臺面,竟會要這種連打磨都欠火候的簪子不成?!”

儷揚目光微震,看著面前女子微微俯身故作挑釁的樣子,一只布滿淺淺血痕的手默默收回袖中,轉開眉眼,“就算如此,那如何解釋家姐手中攥著這根簪子?如何解釋這根簪子同昨日聖女戴的簪子如出一轍?你們兩個說這根簪子不是你的,這根簪子就不是嗎?”

“我說這根簪子不是我的,自然也是有證據的。”

儷揚微楞,“怎麽會……”

元卿突然笑著俯身湊近,那笑容異常燦爛,晃得儷揚心神微蕩,反應過來之時,人已經被元卿從地上“扶”起,袖中一空,儷揚已經知道中了計,但是看著面前女子嘴角逐漸蕩開的恣意,突然又覺得無所謂了,只自己站直了身體。

而元卿取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卻無意點破儷揚,回身揚起自己手中的簪子回到大殿中央道,“請陛下和各位群臣見證,這才是元卿的簪子,雖然是昨日新從定北王那裏得的,但是因為覺得賣相還可以,再加上元卿對玉還是有一定研究的,便記住了玉的紋理質感。想必那仿冒之人一定不知道,此玉不是一般的玉,而是藍田的暖玉,天生手感溫涼,有利於女子手持把玩。而那摔碎的玉,不過是一塊初經打磨的殘玉罷了。眾大臣試想,堂堂定北王會拿這麽一塊玉當做送給苗疆聖女的禮物嗎?”

眾大臣相互看了看,都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靳言清咳了聲,方才開口道,“儷揚,儷嬢的傷勢孤會派最好的大夫去給她醫治,那些傷了儷嬢的山匪,孤也會下令讓刑部侍郎去捉拿和調查,這件事便就這樣算了吧!若是有什麽缺的用的,只管向孤開口,你們都是孤的表親,孤就算苛待誰也不會苛待你們的。”

儷揚這才懊喪地往地上一攤,“儷揚謝陛下恩典。”

“退朝!”

……

半個時辰後,元卿同靳言詳細講述了自己與蕭瑯漸一起遇刺,以及後面為了避免事情鬧大而大事化小的經過之後,方才從澤恩殿內出來。

澤恩殿內,靳言一掃幾日的愁眉不展,連午膳都多用了些。

一直跟在他身邊一向嚴肅的林盛都忍不住多嘴,笑著道,“陛下從知道定北王入幽都之後,這幾日都愁眉不展的,如今這麽開心一定是方才聖女讓陛下解開心結了吧?!”

林盛是皇祖母留給靳言的老人兒,所以靳言也格外信任他,笑著道,“孤確實開心。說實在的,從蕭瑯漸和慕容無風兩人來到苗疆開始,孤這心便總也不踏實。若是往日裏那些大臣們編排逼迫元卿,元卿皆是一概不放在心上的。可是這一次,她卻沒有往常那般看得開,原本我還以為她是真的對傳說中赫赫有名的戰王也有心,今日裏,這個擔心卻完全沒有了。”

林盛笑著點點頭,“元姑娘一直都是最懂陛下、最維護陛下的,心自然也是向著陛下的,陛下多慮了。”

靳言一邊點頭一邊道,“孤現在也這樣想。方才她將所有的事情都同孤講過一遍了,與暗衛們查到的一致,她始終還是當年的元卿。”

林盛自然滿是點頭,半晌才猶豫著開口道,“既然陛下如今信任元姑娘,不如就將安排去照顧的人召回來吧!不然,若是被元姑娘知道了,怕是……”

靳言凝眉,“你如今這麽一說,孤倒是想起來了,卿卿的性子一向烈,孤這樣是不是太逼著她了?”

林盛忙道,“元姑娘若是知道陛下的苦心都是為了保護她,必定不會怪陛下的。就是怕有心之人制造誤會,那樣的話豈不是會讓元姑娘錯會了陛下的意思?”

靳言靜立良久,方才開口道,“待到封後大典之後,再將人撤回來。”

林盛點頭,“奴才知道了。”

另一邊一輛行駛在宮道的馬車上,一名男子握緊手中的玉佩面色鐵青,垂眸不語。

駛出宮門的時候,一個人穿越轎簾而入,在馬車裏面跪下,“主子。”

“她出宮了?”

“回主子,出宮了。”

“面色如何?”

“……看起來並無不妥。”

男子的眸子睜開,裏面原本的痞氣全無,剩下的都是鋒利的光芒和暗刃冷光,“早晚有一天,我要讓她笑著從我手裏接過我的東西!”

那屬下垂眸不語,男子擺擺手,“繼續駕駛,我也要回府去好好看看我的好姐姐了。”

“是,主子。”

馬車漸行漸遠……

18,此人必除

儷府祖宅,西苑,一陣壓抑著的咳嗽聲傳來。

儷揚步子微微頓了頓,在門口的位置停下來,問身邊的錦書道,“人何時醒的?”

錦書忙道,“回主子,已經有兩個多時辰了。”

“挨了那麽深的一刀,還能醒的這麽快,看來我這個姐姐,還真是頑強。”儷揚嘴角輕勾,仿若裏面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姐姐,而是他的仇人一般,“走,進去看看。”

“是!”

儷揚踏進屋子,屋內采光還算良好,儷嬢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望著屋頂,半分也沒有了前兩天的精氣神兒,甚至聽到動靜了,也懶得往儷揚這邊看一眼。

儷揚絲毫不在意,走到床邊立定,微微彎下腰狀似關切地開口問道,“嬢姐姐的傷勢如何了?可讓儷揚擔心了整整一個晚上呢!”

儷嬢突然睜開眼睛,冷冷地盯住儷揚,那目光陰狠,與先前的柔弱也完全不一致,“儷揚,你最好祈禱自己不要落在我手裏!”

儷揚一臉遺憾地坐下來,不理會儷嬢眼裏的瘋狂,“姐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我從來都是為姐姐馬首是瞻,整個儷家也是以姐姐為中心,姐姐為何要如此說?”

儷嬢偏過頭,冷哼一聲道,“不要自以為得了大長老的青睞,你就真的能夠成為儷家的繼承人,儷揚,你還差得遠!”

“姐姐錯了,差得遠不遠不是由姐姐說了算的。”儷揚慵懶道,“我早就勸過姐姐,女孩子嘛!就是要學會少吃苦多享福,男人們的打打殺殺不要幹預太多,幹預多了,容易折壽。姐姐偏不信,如今我的話成真了不是?”

儷嬢凝眉,冷聲道,“我自認雖然一向不喜歡你,卻絕對沒有害過你,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暗算於我?”

“姐姐又說錯了。”儷揚一臉的苦大仇深,“不是我害你,姐姐是被山匪所傷,而且是我救得你。”

儷嬢看了儷揚狀若無辜的臉一眼,“你到底想怎麽樣?若是想要對付元卿,多一個幫手不是更好,你害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誰說我要害元卿?”

儷嬢更加怔楞,“你既不是為了陷害她,為何要將這件事情推到她身上?”

儷揚眼中微微露出絲驚訝,好笑道,“姐姐就沒有想過這件事情真的是元卿所為?你回來就是威脅到她位子的最首當其沖的因素,將你除掉再正常不過。若是沒有你,就不用比試,也能輕易保住自己的聖女的位置。”

“就是因為這樣,才最不可能是她。”儷嬢冷靜地看著儷揚道,“她那個人,最喜歡目空一切,美其名曰不屑於玩一些小手段,實際上就是不夠狠、婦人之仁。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回來。”

“這個時候?”

“你若是不信,就好好看著。”儷嬢嘴角微微扯開一道縫,“不管是她親手將位置給我,還是外力所致,最後屬於我的還是我的。”

儷揚挑挑眉,“你這麽有把握?”

“有句話叫做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儷嬢道,“這兩年在西邊,我每日看的最多的就是關於元卿的一切消息,研究她的行事作風和看她的動向。若說這世界上誰比她自己更了解她,那個人一定是我。”

儷揚扯扯嘴角,“看來你真的很恨她。”

這句話不是疑問的語氣,而是肯定的語氣。

能夠讓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有如此大的耐心的,不是仇恨還能有什麽?

儷嬢斂眉,“她搶走了我最重視的東西,我自然恨。”

儷揚淺淺笑開,“你說的是聖女的位置,還是靳然?”

儷嬢驟然向儷揚看去,“你說什麽?!”

“姐姐不會以為真的騙的過世人,也能騙得了我罷!”儷揚笑道,“眾人都以為當年聖女對二皇子那般上心不過是為了那副皮囊,在靳言登上皇位之後恍然大悟,又以為姐姐是為了潛伏臥底。可是誰又知道,那些群臣都想多了。姐姐當年,怕是對那個二皇子,早就情根深種了吧!可是那二皇子,明明得到了姐姐的幫助,明明姐姐願意扶持他做皇帝,他卻偏偏為了一個突然半路殺出來的元卿主動放棄了皇位,而讓靳言那個奶娃娃做了皇帝。姐姐,這樣,你心中還不恨嗎?!”

儷嬢像是被戳到痛腳一般狠狠瞪住儷揚,“你不要以為自己了解事情的全部。就算我恨她,這對你來說反而有異不是嗎?你要得到儷家的認可,要在朝中立足,此人必除!”

19,別學王爺打光棍

“謝謝的提醒,我會好好參考你的意見的。”儷揚收了嘴角的笑容,立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儷嬢淡淡開口道,“這次的事情不是我有意要為難你,只是有人要找你討回一些東西,而我答應了他不阻攔罷了。如今你只挨了一刀還算便宜,以後便要記得做事一定要手法幹凈,莫留後手。”

儷揚說完就轉身大步離去,留下儷嬢一個人半撐直了身體怔楞,臉上的表情驚恐而覆雜,半晌才喊道,“流鳶!流鳶!”

流鳶在門外聽到裏面突然傳來儷嬢的呼喚聲,急急忙忙就要往裏進,卻在擡步間看到了迎面踏出房門的儷揚,頓時不敢動彈。

儷揚好笑地看她一眼,“你家主子在叫你,還不快進去?”

流鳶臉上冷汗淋淋,匆忙慌亂地朝儷揚一點頭,就匆匆越過儷揚進到房間裏去了。

身後說話聲傳來,儷揚卻無心也無意去聽,嘴角掛上笑容,顧自大踏步離開了。

而屋內,儷嬢看著流鳶,眸色冰冷而充滿恐懼,“你不是告訴我說那女人死了嗎?!”

流鳶沒明白儷嬢的話,還在反應,一個巴掌已經猝不及防地朝流鳶揮了過去,“混賬東西!”

流鳶被打蒙了,捂著臉跪在地上,哭泣道,“小姐,你在說什麽,流鳶不知道啊!”

儷嬢將手中團起的雲被一股腦踢到地上,還連帶踹了流鳶好幾腳,怒道,“我說雲顏!那個早在五年前就該死掉的女人!為何還沒有死!”

“雲……雲顏?”流鳶一楞,臉上也是全然地不可置信,“小姐,怎麽會呢?!小姐,你相信我,小姐,當年我確實看到雲顏容顏盡毀、胸口插著一把刀被從懸崖上推了下去!那麽高的懸崖,怎麽可能不死,更何況還受了傷。”

儷嬢半信半疑,“你見到屍體了?”

流鳶忙道,“奴婢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下面的人撿回了一具被狼啃得分崩離析的女子屍體,雖面部不清晰,那屍體胸口就插著一把刀,手中的印鑒也確定是雲顏無疑啊!”

儷嬢皺眉,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流鳶看著儷嬢的神情,猜到一些事情,表情突然變得有些驚恐,猶豫著開口道,“小姐,這次的刺殺如果真的跟以前的事情有關的話,會不會……是雲容?”

儷嬢像是被針刺了一般,驟然將手中一直緊緊握著的一件東西丟了出去,“不可能!你……你給我滾!”

流鳶明白自己又不小心觸了逆鱗,忙閉了嘴打算往外走,卻又被儷嬢叫住,“你安排人下去,無論如何都要將上次偷襲的那幫山匪找出來,不管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我一定讓他死的很難看!”

流鳶忙哆哆嗦嗦地應了,道,“是!”

……

藥谷。

藥廬前的空院裏,一銀發恣意的女子發絲輕揚,眸中笑意點點,裙裾飄飄地彎下腰,無比優雅地拿起了一根……額、、、……燒火棍,在元卿面前的桌子上點了三點,一臉的苦大仇深加幸災樂禍,“說說說!快說!老娘給你在這裏照顧你這一大幫冷面菩薩,你倒好,凈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勾搭美男,如今都跟人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你要是不將同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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