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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風起雲湧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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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就消失了,估摸著是那個顧天蘭對代替她入那個什麽府的人長什麽樣沒什麽興趣,進到房內的只有一個腳步聲。

腳步聲近了床邊,顧宛大大方方地睜開眼睛,對上麗音試探的目光,“下次下手的時候勞煩輕一些,傷身。”

麗音臉色微變,“你不怕?”

“怕什麽?那個什麽府裏面有什麽妖魔鬼怪嗎?”顧宛看著自己手上綁著的綁帶,有些無語,“不如你幫我將這個松開吧!我保證我不會逃如何?”

“你都聽到了的話,我也不妨告訴你。”麗音道,“以姑娘的聰明,我相信就算進了刺史府該也能全須全尾地出來,就當麗音求你幫個忙。”

顧宛方才沒有聽清楚是什麽府,如今聽清楚了,心下不由得好笑:刺史府?!那不是她的底盤嘛!

按住心底的波瀾,顧宛有些納悶道,“去刺史府做什麽?”

“姑娘不必多問,總之,方才那女子於我有救命之恩,這件事情你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

顧宛不由得冷笑,“麗音姑娘倒是好生霸道,為了報一個人的恩就可以將另一個人推入萬丈深淵不成?!這樣的報恩方式我倒是聞所未聞。”

麗音的臉色一變,“就當是……我對不住你。”

“將人往死裏送,卻不告訴那人前方等著的是虎還是狼,麗音姑娘還當真以為自己是善行?!”

麗音臉色露出一絲猶疑,半晌才下定了決心般道,“不瞞姑娘,我們天香樓的姑娘都不是自願來這裏的,能逃出去一個是一個。蘭兒妹妹卻是不同的,她是我們中惟一一個容貌盡毀、全身上下無一處完好的女子,若真是被送入那刺史府,怕是下場會很慘。”

“為何要送她去刺史府?”顧宛至今仍沒有想明白這一點,她沒有命人點過曲伶,更何況點名道姓地要顧天蘭了,她可沒有那麽重口,要將這個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膈應自己。

莫非是府裏的某個人?!

顧宛還在想著,麗音已經搖搖頭道,“具體情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某一天突然被丟進來的,上面的人說她是老板特意留給刺史府的禮物,讓我們好好‘招待’她。在她救我一命之前,我也曾欺負過她。”

留給自己的禮物?!

那剛剛外面那女子一定是自己認識的顧天蘭無疑了。

既知道自己與顧天蘭的糾葛,還在齊焉有一定勢力的人,顧宛覺得除了慕容無風不作他想了。

“所以你既想報救命之恩,又覺得愧疚想要補償,然後就將我抓了來?”顧宛面露苦笑,不由得在心裏感嘆自己的運氣當真是好,“你第一次選就選中了我不成?”

“這倒不是。”麗音實話實說道,“姑娘一看身份就不簡單,就算那刺史大人要與姑娘為難,姑娘也早晚會化險為夷,同我們這些身份低微的女子不一樣。”

顧宛失了耐性,看了麗音一眼道,“這是我到齊焉以來無數次聽到這種話了,自己不將自己看得鄭重,還想讓別人將你看得貴重不成?!女子的尊嚴是靠女子自己爭取的。這件事情我會應你,什麽時候將我送入刺史府,我需要做什麽準備嗎?”

麗音臉色很難看,幾乎要低到塵埃裏,“現在還不行,你需要在天香樓待到下月初五。”

“你確定是下月初五?!”顧宛又是一楞:畢竟她自己的生辰她自己還是記得的。

慕容無風要在自己生辰那天將顧天蘭送給自己作禮物?

這種心態,也是有夠變態的。

斂了斂心神,顧宛點頭道,“那我便待到下個月初五。只是這房間太悶,我可能常出去轉轉?”

麗音抿了抿唇,“不能。”

“那你給我送些話本子來總能做到吧?”

“可以,我稍後會讓人給你送來。”

在天香樓裏面待了兩日,顧宛著實過得辛苦。

原因無它,那個叫麗音的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整日裏來她房裏,拉著她硬是要教她一些琴棋書畫、舞蹈樂器,倒像是真要把她打造成一名合格的替身一般。

不過這麽多天,顧宛大概也看明白了。

天香樓的姑娘一般不會在天香樓露面,畢竟天香樓表面上是一家供吃飯的酒樓。

但是懂門道的人就會知道這裏特有的行話,比如“聽曲兒”,比如“拉簧兒”,就是要點曲伶的意思,點一個人的價格從五十兩到五千兩不等,就看你要做到哪一步了:純聽曲兒?好說!五十兩一個時辰。想要更多,拿錢就是!

顧宛不得不感嘆一聲,這家的老板很有頭腦啊:

遮遮掩掩方式與偷情頗像,再加上求不得的心理,一些名門望族的公子哥兒們、老少爺們耐不住家中的母老虎,往這裏來吃個飯,轉頭就能興高采烈、滿面紅光地回家去了。這麽爽,哪個不來?!

那些少女雖不見得有多美,就那穿在身上的若隱若現的料子就比全裸來的更有沖擊力。

也難怪顧宛初來齊焉的時候覺得齊焉這裏的青樓事業很是蕭條,懂行的人都上這裏來尋樂子來了,誰還去那索然無味的青樓呢?

“你這個醜八怪,又在這裏偷懶不成?!”

一聲怒喝傳來,顧宛冷不丁擡頭,就見一根細長的鞭子朝自己揮過來,眼疾手快地出手抓住那根鞭子,顧宛感受到手心裏傳來的一陣刺痛,露在面紗外面的一雙眼睛冷冷地看向來人,“你做什麽?!”

為了掩人耳目,如今她要做顧天蘭,自然是要遮面的。

怕被人察覺,用的面紗密不透風,顧宛呼吸都不甚方便,心中本就有氣,偏偏有人要往刀口上撞,顧宛心中自然火氣更旺,冷冷地盯著揮鞭子的人。

那女子無端被顧宛眼中的寒光弄得心悸,想起平日裏自己欺負這醜八怪,她都是任勞任怨,怎麽如今竟有這麽強的氣勢?

99,正面沖突,出人意料

“你居然敢對我動手?”那女子雖然心中有些沒底兒,到底飛揚跋扈慣了,強自吼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自然知道。”顧宛點點頭,笑著道,“你不就是床上功夫最好、舞姿最浪、還時常站不穩的那個嗎?”

原本在同一個場地上練舞的人都團團圍了過來,那女子又羞又氣,大叫一聲“你胡說!”,然後就沖過去鉚足了勁兒去扯那被顧宛攥在手中的鞭子,卻不見鞭子松動分毫,更加惱怒,沖上來就要對顧宛揚巴掌。

顧宛是誰?!

前世今生都沒有挨過人的巴掌,如今面前這人竟想要掌摑她不成?

淡笑著看著面前之人氣急敗壞地走近,顧宛眼疾手快捉住對方揚起的手,另外一只手幹凈利落地就要打下去,卻被另一只手堪堪攔住,“你做什麽?!”

顧宛回頭,卻是麗音。

顧宛頗為遺憾地收回手,那原本要掌摑顧宛的女子卻幾乎要被嚇哭了般,癱軟在地,麗音忙趁亂將顧宛拉著走了。

“你這樣太過高調了!這樣的話,熬不到下月五號你就會被發現了你知道嗎?!”麗音有些氣急敗壞,“而且你若是將上面的人招了來,情況只會更加糟糕的!”

顧宛無所謂地點點頭,“我知道啊!可是那個女的想要打我,我還個手也不行嗎?”

麗音頗有些恨恨地看向她,“她是掌櫃的最寵愛的人!”

顧宛再度點頭,“床上功夫好,合該如此!”

“總之!你這般不知道收斂,我只能將你關回房間裏了。”

麗音倒是說到做到,很快就又重新將顧宛關回了之前關她的那間屋子,還特地命了人鎖上。

本來上面就是將顧天蘭交給麗音的,所以如今即使鎖上也不會有人說些什麽。

被關著,顧宛也樂得清靜,總之每天有吃有喝,還不用做什麽,一個人躺在房間內的榻上,她倒有時間想想事情了。

她進來之後從未被點過名字,自然也就沒有機會出去。

所以她只知道自己被關的地方可能是距離天香樓比較近的某個地方,可能是地下,也可能是某個相鄰的院落,不管那一種可能,也不會讓一向聰明的榀賀至今仍然找不到自己才對。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還有那些失蹤的人……失蹤一兩個也就算了,一次性失蹤幾十個,是故意讓她來忙活的嗎?

還有蕭瑯漸……走就那麽走了,如今竟連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個信來也是好的啊!

正想的出神,門口突然鬧起來。

“就是這裏!掌櫃的,你可要為蝶兒做主啊!你看看蝶兒的臉,都快要被打腫了啊!”

顧宛一聽這個膩死到骨子裏面的聲音就知道是白日裏對她揮鞭子那個,她何時打她了?!不過嚇唬嚇唬她而已,竟然當真轉頭就來報覆自己了?甚至不惜自己掌自己的臉?!

顧宛還在細細聽著,只聞緊接著是一個醉醺醺的聲音,“等著!本掌櫃現在就替你出氣……”

聲音混濁不堪,一聽就是長期浸淫聲色之人,顧宛無端想起那日進天香樓時偶然瞟過一眼掌櫃那腦滿腸肥的臉,一陣惡心感從胸中升起。

手腳麻利地坐到梳妝臺前,顧宛開始對著鏡子在自己的臉上一陣塗塗抹抹,門口還傳來麗音試圖阻攔的聲音,“掌櫃的,麗音已經將那醜八怪關起來了,為了以免汙了掌櫃的眼睛,就別去給自己找不痛快了不是?”

“那醜八怪竟然敢欺負蝶兒,我怎麽能容她!你說是不是啊,蝶兒?”

“是!”

“可是掌櫃的,上面不是說要留著她送去刺史府的嗎?”

“那不還早著呢嘛!現在先讓蝶兒出口氣,等到讓蝶兒先把這氣出了,再讓她養養就好了,反正她身上傷那麽多,不在乎多這麽一星半點。”

“可是……”

“快開門!莫不是麗音姐姐要偏袒那醜八怪吧?!”蝶兒自覺得受了委屈,朝麗音怒吼道。

麗音無法,只好擡手顫巍巍地去開那鎖,心下暗自擔憂。

門被打開,麗音膽戰心驚地朝裏面看去,卻見一個背影對著眾人,不由得楞住,“蘭兒?”

“顧天蘭”回過身來,沒有被面紗遮住的一張臉上猙獰不堪,將眾人嚇得花容失色,尤其是那蝶兒,已經撲倒了掌櫃的懷裏面,“好可怕的一張臉!”

而麗音已經完全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顧天蘭”,要不是那雙清澈地眼睛,她差點將面前的人認成真正的顧天蘭!

易容的本領她是見過的,可是,面前地女子該是從來沒有見過顧天蘭的,為何能易容得如此相似?!

然而此刻,明顯容不得麗音想太多,那掌櫃的搖搖擺擺朝“顧天香”走過去,一把抓住“顧天蘭”的胳膊,“賤人!長得這般醜,還好意思欺負蝶兒!”

“顧天蘭”吃痛,站立不穩般朝掌櫃的方向靠了靠,一張放大的醜臉就那麽大咧咧地湊在掌櫃的面前,將掌櫃嚇得一抖手,就將“顧天蘭”如秋風落葉般地抖了出去。

麗音忙上前道,“我就說這醜八怪會汙了掌櫃地眼睛吧!不如將她交給我吧,我來幫掌櫃的好好教訓教訓她!”

顧宛心中暗喜,卻聞得那蝶兒一臉不服氣道,“不可!本姑娘受的委屈,本姑娘要自己討回來!”

麗音臉色變了變,不動聲色地擋在顧宛身前,皺眉道,“若真說起來,白日裏的事情是你先挑起的。若不是你拿了鞭子要抽她,她也不會跟你對上,而且當時我分明攔住了她,你臉上的傷也與蘭兒無關。”

蝶兒沒想到麗音竟然真的敢同她對上,怒吼道,“你胡說八道!”

麗音面向那掌櫃道,“麗音所說一切皆屬實,不敢有半分欺瞞。若是掌櫃的不信,可以問問眾位姐妹。”

麗音在眾位女子心中還是有些地位的,話音剛落就有女子應道,“我也沒有瞧見那醜女打蝶兒,興許蝶兒妹妹記錯了……”

還有幾位女子也認可地點點頭。

那掌櫃的臉上略帶上些疑惑看向蝶兒,畢竟在眾人面前還要有些公正的架子,“怎麽回事?”

蝶兒一怔,反應也不慢,往掌櫃懷裏又湊了湊,不依地扭了兩下,嘴裏喚了兩句,只把掌櫃扭得心花怒放的,喚得面紅耳赤,語氣也軟了,“罷了!不過是個醜八怪,咱們沒必要同她計較!你要實在覺得不解氣,就去還她幾巴掌也就是了。”

蝶兒眼中露出喜悅,“掌櫃的這話可當真?!”

掌櫃道,“自然當真!”說著也不顧還有那麽多人在,醉醺醺地在蝶兒腰下臀間撫了一把,“你快些去早些教訓了她,我們也好早些離開……”

蝶兒滿面紅光地應了,帶著得勝般的微笑走近顧宛,一步一步,走得左搖右擺,像是故意宣布自己的獲勝般。

麗音雖覺得不妥,想著也不過幾巴掌,比更多折磨要來的輕松多了,忍一忍也就過了,於是朝地上跪著的“顧天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忍忍,也不知道地上跪著埋著頭的人註意到沒,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一股胭脂氣隨著蝶兒的接近而愈發濃烈,顧宛下意識皺了皺眉,想要將臉轉開,卻不察覺被一只手挑起了下巴,“這時候知道怕了?”

顧宛不說話,只覺得被那胭脂香氣折磨得腦瓜仁兒疼,想要掙脫那手的束縛,

蝶兒感受到了一絲暢快,笑得更恣意,“白日裏不是見你還挺傲氣的嗎?你再動手啊!賤人,我今日就教教你,什麽是不好惹的!”

眼見著蝶兒揚起巴掌就要落下,顧宛手掌微動,正要動作,頭頂吊著的八寶蓮花燈突然落下,屋內光亮突暗,蝶兒被嚇得花枝失色地避開了去,那燈應聲落地,堪堪砸在之前蝶兒站著的位置。

顧宛在一片混亂中看見一個頗不起眼的小廝在人群中朝自己微不可查地招了招手,心下半安,也做受到驚嚇般縮到桌邊。

那邊蝶兒被掌櫃的摟在懷裏,還在尖叫,“掌櫃的,你可看見了?!她是妖女,會妖術!方才一定是使了妖術想要置我於死地!你救救蝶兒!救救蝶兒!”

麗音將顧宛扶起,看向麗音道,“蘭兒妹妹也受傷了,談何妖術之說?”

顧宛看著麗音不動聲色將自己的手劃傷將血抹於她衣服上的動作,心裏倒是對麗音別有了一番看法。

人雖然固執了些,這善心和急智還是不錯的。

“你們在做什麽?!”

一個頗有威嚴的聲音響起,眾人齊齊看去。

顧宛也看過去,卻瞬間楞在當場。

因為那被簇擁著的人,一身白衣,卻正是自己的老對頭——雲寒暮。

下意識將眼神游弋開來,顧宛心中不由得暗道倒黴,卻聽得那掌櫃的一臉諂媚地湊到雲寒暮身邊笑著道,“少主,你今日怎麽有空來天香樓啊?”

園中一幹女子的目光也通通都落到了雲寒暮身上,雲寒暮早就習慣了那些欽慕的目光,心中不耐,眼睛一轉卻落在了背對著自己的一個瘦小的身影上,下意識皺了皺眉,“你們在打她不成?!”

那掌櫃的一楞,忙道,“回少主,我們沒有,只是在同蘭兒姑娘商量事情而已,蘭兒姑娘是少主帶來的人,我們怎麽敢輕易慢待了去呢!”

雲寒暮見自己提到顧天蘭,顧天蘭卻仍不回過身,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狐疑,卻不點破,問那掌櫃道,“商量事情?何事?也來說給本少主聽聽。”

那掌櫃的看了蝶兒一眼,斟酌著詞句,小聲笑道,“不過是同園子裏的姑娘拌了幾句嘴,現下都已經解決了,沒有什麽大事了。”

那蝶兒卻有些不服,往前走了兩步,到了雲寒暮面前,眼波一轉,頗為風情地拜了一拜道,“少主有所不知,白日裏我不過見她偷懶上前說了兩句,她卻像是要與我拼命似的,還將我的臉給打腫了。蝶兒知道這人是少主送來的人,本也不想計較,可是蝶兒實在覺得不服氣,這顧天蘭的氣勢竟然擺的比誰都要大,才想著稍加提點罷了,還請少主原諒蝶兒的過錯。”

雲寒暮漫不經心地看了那搔首弄姿的蝶兒一眼,心中乏味不已,落在那風口浪尖的女子,竟然仍然是背對著自己的,既不開口,也不求饒,眼中一絲興味不由得產生出來,隨手拿扇子點了點,“將她帶到我的房裏來。”

掌櫃的震驚了,“少主,這人……實在是不堪入目,要是少主喜歡,不如由我挑幾個機靈的,給少主送到房裏面去?”

雲寒暮冷冷看他一眼,“你算是個什麽東西?!本少主想要誰就要誰!”

那掌櫃的擦擦汗,忙道,“好好!我將人收拾收拾,一會兒就派人給少主送到房間裏面去。”

心中卻有些納罕:看來大人物的取向果然同一般人不同,頗為得重口味啊!

雲寒暮搖搖頭,指指身邊的人道,“去將她帶過來,不用收拾。”

眾人更震驚,看著一身汙穢,臉上還醜陋不堪的模樣,看向雲寒暮的表情更加得意味深長。

卻不知道,雲寒暮只是想要找顧天蘭吩咐幾句話而已。

顧天蘭在他的心裏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而已,更何況已經成了那般的醜樣子,他又怎麽會對她生出什麽憐惜之意?

只是雲寒暮要送給顧宛一個大禮,自然要將這大禮弄得拿的出手才好。

雲寒暮身邊的人去扯“顧天蘭”,“顧天蘭”搖搖擺擺被帶著往外走,路過一個小廝的時候,藏在暗處的手略微擺了擺,原本蓄勢待發的小廝默默退下了。

被帶到一個房間裏面,“顧天蘭”是被推進去的,好容易站穩,埋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麽,面前的人已經開口了,“擡起頭來我瞧瞧。”

“顧天蘭”木木地擡起頭來,正對上雲寒暮一雙譏笑的眸子,“呵!果然當得起醜八怪三個字!你如今這個模樣,倒是確實該如那被踐踏的爛泥般扶不上墻。”

100,錯失良機,父子對上

雲寒暮態度明顯是嫌惡到了極點,顧宛頂著顧天蘭的臉,半垂著腦袋聽著,一語不發,任由雲寒暮冷嘲熱諷。m. 樂文移動網

而雲寒暮見“顧天蘭”木木的樣子,也沒了耐性,“你可知道我讓你去刺史府做什麽?”

“顧天蘭”怯怯地擡起半邊臉,“羞辱顧宛?”

雲寒暮啞然失笑,臉上譏笑之色更濃,“你倒是乖覺,還知道自己的用處只有這麽點兒。”

“顧天蘭”覆又低下頭道,“我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麽別的用處。”

雲寒暮冷道,“不過你想錯了!你這麽個身份,還想羞辱顧宛,當真是讓人笑掉大牙!我讓你去,自然是真真實實地將你當禮物送過去。”

“什麽?”

“你從醉煙樓逃出來,好容易入了五皇子府,卻又沒能鬥過你姐姐,被趕了出來,如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這樣的你,如何去羞辱別人?你比之那些我從難民窟裏撈出來的賤民女子還要低賤半分,這樣還想羞辱顧宛,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我之所以找你來……”雲寒暮頓了頓道,“是想要投其所好,將你這個昔日仇敵送到顧宛身邊,你說她是不是會高興半分?”

“顧天蘭”一怔,眸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神色覆雜地看向雲寒暮,“難民窟?!”

雲寒暮被“顧天蘭”那雙眼睛一望,只見那眼中帶有困惑之色,更多的卻是清明和澄澈,不由得皺了皺眉,“你倒是生了一雙好眼睛。”

“顧天蘭”心下一驚,忙低下頭,勉強笑笑道,“雲公子說笑了。”

本是一句隨意之語,雲寒暮卻突然變了臉色,從桌前立起,一個閃身已經到了“顧天蘭”身前,大手一擡,緊緊扼住了“顧天蘭”的脖頸,“你不是顧天蘭,你是誰?!”

顧宛心下狠狠一跳,面露驚惶之色,看著雲寒暮驚恐道,“我是……顧天蘭……啊!”

“顧天蘭不會如此叫我,她沒有那個資格和膽量!”雲寒暮眸中狠戾之色乍現,更用力地掐住面前人的喉嚨,“說!誰派你來的?!”

顧宛喘不上起來,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扭斷了,心裏不由得暗罵:醜的這麽像還能被識出來,也真難為雲寒暮對顧天蘭了解得這麽細致透徹了!

心裏惱歸惱,到底時有了收獲的,至少現在,那些失蹤少女去了哪裏她多半心裏有底了。

只不過悲劇的是,有了收獲不假,如今招了瘟神倒也是真的,顧宛手下暗暗使力,感覺自己的呼吸一點點變得稀薄,喉嚨被扭得生疼,口中默默倒數著……5,4,3,2……

“少主!出事了!少主!”

一個驚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分明是之前那個腦滿肥腸的掌櫃的聲音,驚慌不似做假,雲寒暮手停住,不耐煩地回道,“到底什麽事?!”

“方才來了一群盜賊,將那些好容易搜羅來的姑娘全部帶走了!少主,你快去看看吧!”

雲寒暮不由得震怒,一掌將原本完好的房門擊碎,將手中的人隨手丟在地上,幾步走到門口,“你說的可是真?!哪裏的盜賊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劫我的人?!”

“小的不敢說什麽,但是那些人確實是蒙著面,一個個手裏都拿著兵器,好生厲害!門口看守的人都被殺了!”

雲寒暮更怒,“一定是顧宛!沒有劫匪敢從本少主手裏搶人!”

那掌櫃的戰戰兢兢,“那依少主的意思……”

“立馬給我追!”雲寒暮說完就大踏步走出去,那掌櫃的忙快手快腳地跟上去了。

雲寒暮哪裏想得到,他想要抓住的人就在方才還被他抓在手中,此刻已經被他親手放過了。

而屋內的顧宛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看著急著出去的兩人,突然覺得好笑。

一個穿著樸素的小廝身影落在房間裏,“少主……”

顧宛看了他一眼,一邊摸著自己幾乎快要斷掉的脖子一邊站起來道,“榀賀,方才的那一出是你做的罷?!”

那小廝將頭上的冠帽一摘,露出笑意滿滿的一張臉,“不過是虛張聲勢一下,來幫少主脫身一下罷了!現在少主可還需要屬下繼續隱藏?!”

顧宛摸著脖子白了榀賀一眼,“這賬,回去我再同你算。那些姑娘可都得救了?”

榀賀笑著道,“屬下將那用來鎖她們的牢門和鎖鏈打開了,現下,應該已經逃往各處,不太好抓了罷!”

“那就好,帶我回去罷!”顧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皺眉道,“還有一個人,也勞煩你幫我帶走一下……”

西戎都城。

剛剛散朝後的大殿前方,文武官員陸陸續續三三兩兩地走出來。

只有一個人與眾人不同,只一個人靜靜走著,沒有人敢上前同其搭個一言半語,只因為那人雖容顏傾世無雙,表情卻太冷太狠,無人惹得起,也無人想被牽連。

畢竟誰都知道,大齊與西戎如今關系緊張,一個被放棄了的質子,縱使是戰場上的天縱奇才,亦或身份是赫赫有名的戰王府世子,此刻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一個可憐人罷了。

更何況,今日早朝的內容太過驚世駭俗,他們還需要時間緩緩。

出了宮門,一個身影焦急地迎上來,“將軍……?”

蕭瑯漸淡淡看他一眼,越過他繼續往前走,丙三忙追上去,“將軍,我聽說……那個西戎皇帝要讓將軍替西戎帶兵去防禦蕭王爺?!”

蕭瑯漸不緊不慢地走著,不回答丙三的話。

旁邊靜待的馬見主人不上馬,只乖覺地跟在身後,亦步亦趨著。

“將軍,都是俺們不好,要不是俺們不小心著了那國師的道兒,如今也不用累得將軍被這皇帝找個理由召回來,還讓將軍同王爺父子兵戎相見……”

蕭瑯漸腳步一頓,掀掀眉毛看向丙三,“這事與你無關。”

丙三急了,“可是將軍……那蕭王是你的親爹啊!難道真的要替這西戎皇帝去打自家人不成?!”

“我只是去防禦的,又不是去打仗的,談何兵戎相見?談何打自家人?”

丙三張了張嘴,“可……”

“沒有什麽可不可的,你莫要忘了,我才是主子!”

丙三眼神暗了暗,“屬下明白了。”

“齊焉怎麽樣了?”

“回將軍,顧小姐一切都好,如今已經將那些失蹤少女的案子解決了,沒有受什麽傷。”

“那便好。”

“將軍,既然當初將軍就知道那姓雲的在齊焉搗亂,為何不早些提醒顧小姐,這樣也好讓顧小姐早日破案不是?”

蕭瑯漸目光望向長長的宮道,似是不經意地淡淡應道,“忙些,心裏也就好受多了。”

丙三撓了撓腦袋,不知道蕭瑯漸這是在回答他的問題,還是在自言自語,只好幹著急。

蕭瑯漸牽過一旁一直跟著的馬,一翻身已經穩穩地坐於馬上,丙三忙迎上去,“將軍騎馬回去嗎?”

“我隨處轉轉,不必管我。”

丟下一句話,一人一馬就絕塵而去,很快消失在丙三面前。

丙三有些惆悵地看了看那高高地宮墻,忍不住嘆了口氣,猛地被人薅了一下腦袋,一回頭,卻見丁四一臉怪異地看著他,“你在這傻站著幹什麽呢!思春啊?!”

丙三推了丁四一把,嘴裏罵道,“滾你的!嘴裏蹦不出個象牙來!”

“你嘴裏倒是能蹦出個象牙來,你蹦給我看看啊?!”

“滾你奶奶的!一天到晚就不能長點心!你看咱們將軍如今都成啥樣了!”

丁四想了想,瞥了丙三楞頭楞腦的樣子一眼,笑著道,“成啥樣了?我怎麽沒看出來,你倒是跟我說說?”

丙三皺眉道,“你沒發現將軍每天身邊的空氣都是冷冷的?搞得我都不敢跟他說話。而且從接了這回都城的聖旨之後將軍都沒有笑過,再這麽下去,我一定會被憋死。”

丁四白他一眼,“你省省吧!你再憋屈那能比得上將軍憋屈嗎?”

丙三撓撓頭道,“我知道我沒法跟將軍比,但是我這不也是替咱們將軍憋屈嘛!你說那大齊皇帝也是,蕭王府為他打江山,他還要找人家的麻煩,非要將將軍派到這麽一個鳥不拉屎的國家來!如今好了,將軍如今前後皆難,一定要跟蕭王爺對上了,那蕭王爺可是將軍的親爹啊!”

丁四恨鐵不成鋼地推了一把丙三,“這種話是你能說的嗎?你再牛逼也是大齊的人,說大齊皇帝的壞話,你不想活了?!”

丁四比丙三看得通透些。

大齊皇帝畢竟是皇帝,坐過那個位置的人有幾個好惹的?

一面將蕭瑯漸派來了西戎,一面卻又派蕭王爺前來,雖然打著收服苗疆的旗號,到底也是抱著想要占一占西戎便宜的目的來的。

到時候若是蕭王爺真同蕭瑯漸對上了,若是蕭瑯漸不退,大齊皇帝就有足夠的理由說蕭王爺辦事不力、甚至通敵賣國之類的莫須有的罪名;若是蕭瑯漸退了,那正好將西戎收歸囊中。

實在不濟,兩敗俱傷,引起民憤,將事情往蕭王府身上一推:朕讓他收服苗疆,沒讓你動西戎啊!

齊活!

一舉多得,帝王心,可不一向如同海底針?

可是丁四也明白,這司馬昭之心他知道,將軍自然更清楚,只不過就算清楚如今也做不了什麽罷了。

除開戰王府那麽多人的清白與性命不提,退一步講,只要蕭王府一日是戰王府,一日是大齊百姓的依仗,就不可能真的同大齊皇帝撕破臉皮。

“我這不是替咱們家主子覺得憋屈嘛!”另一邊丙三還在嘟嘟囔囔不服氣道,“再說了,那大齊皇帝算什麽,我除了將軍的話誰的話也不聽!”

丁四推著他往前走道,“行行行!知道你忠肝義膽行了吧?伴君如伴虎,人家這盤棋下的可大著呢!你就不要在裏面瞎搗鼓了,不管什麽事情都有將軍解決,你就老老實實聽將軍的話就行了!走!跟我一起去給將軍買酒去!”

兩人消失在皇宮裏。

而此時長生殿裏,耶律越正提著筆認真地批著奏折,頗為認真,旁邊守著的小太監都忍不住開始打起瞌睡來。

耶律越看得好笑,但也不拆穿。

大殿的門被推開,厲海推門進來,端著一盅養生湯粥緊走幾步到了殿前,“陛下,累了吧?吃點東西歇息會兒罷!”

旁邊的小太監一驚,差點嚇得跪倒地上,急急忙忙立正了,厲海不由得斥道,“不長心的奴才!竟敢禦前失儀,還不快自己請罪!”

那小太監抖抖索索地跪下,卻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耶律越擺擺手笑道,“算了,都是小事,換個人來也就算了,不必罰了。也是朕,久坐太久了,厲公公隨我去轉轉罷!”

厲海忙行禮應道,“奴才遵旨。”話罷又轉向那小太監,“還不快多謝陛下饒命之恩。”

“奴才多謝陛下饒命之恩!”

耶律越淡淡“嗯”了一聲,就顧自走到了前面去,厲海忙跟了上去。

耶律越走在宮廷的長廊上,看向那一塊塊白玉雕做的臺階,突然道,“厲公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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