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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風起雲湧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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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宛在旁邊看了半晌,突然打破局面笑著開口,“莫不是在你們心裏,我當不得這十裏紅妝?”

“自然當得!”顧清和蕭瑯漸同時脫口而出。

顧宛的眉眼更彎,挑眉看向顧餘瀝道,“世子爺既然送來了,再將東西搬回去不免麻煩,爹爹,不如就收下吧!”

顧餘瀝皺眉,“宛宛,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麽多的東西,我們如何……”

“既然我當得起,有什麽收不得的。”顧宛的聲音回響在廳內,句句落入蕭瑯漸的心裏,“更何況,不過是些身外之物,爹爹一向不將俗物放在心上,何必理會別人的看法。最重要的是,若這真的是皇上賜下來的親事,我們根本拒絕不了。”

顧餘瀝還有些猶豫,蘇氏已經一把將顧宛拉了過去,一臉臊得慌的表情,低聲道,“宛宛,你怎麽,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親事什麽的怎麽能夠自己親自出面。你也表現的太積極了!”

顧宛無奈地撇撇嘴,“這有什麽的,之前我就已經答應過他了,他來求親的事情我也是知情的啊!”

蘇氏無語了,生出這麽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來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顧餘瀝嘆口氣,對旁邊一直候著的柳逝道,“將東西收起來吧!這親事,我們顧家同意。”

蕭瑯漸快想找個地縫將自己裝進去了,這事情確實是他思考不周,他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

柳逝很有眼色地指使人開始將東西往倉庫裏面搬,臉上喜氣洋洋的,置身事外、旁觀者清,自然沒什麽好憂心的。

顧餘瀝心情稍稍有些抑郁,客氣了幾句就回了房間,蘇氏給顧宛使了個讓她放心的眼色後跟了上去。

顧清看了兩人一眼,也一語不發地離去了。

蕭瑯漸站在原地,不由得苦笑,聲音輕微而委屈,“我是不是太笨了?總是在關鍵時刻將事情弄砸?”

顧宛上前牽住蕭瑯漸的手,笑如夏花,亮了蕭瑯漸的眼睛,“不管你之前做過什麽笨事情,我只想說,這次的事情,你沒有做錯,要錯也是我的錯。”

顧宛才不管別的名聲,她只知道自己的點數增加了,得到的能力也會增加。

三年之約,蕭瑯漸送她十裏紅妝,三年之後,她便還他錦繡一生可好?

46,聘禮風波蕭氏難

“宛宛,你真好。”蕭瑯漸抱著顧宛不撒手,頭埋在顧宛懷裏,聲音有些悶悶的。

顧宛有些臉紅地將蕭瑯漸推開,“我只是說事實而已,你不用這樣。爹爹和哥哥的話也不用放在心上,他們只是擔心我而已。”

蕭瑯漸點點頭,覺得無比窩心,“宛宛,謝謝你。我保證,我以後一定不會再做傻事了。”

顧宛靠著蕭瑯漸懷裏,勾勾嘴角:蕭瑯漸的年紀,已經算是思慮周全的了,更何況,她看重的是他的心,別人思考得再周全,也及不上他的萬分之一。

“我相信你,你會做的很好。”顧宛輕聲道,“不過我還是想不通,你的身份,皇上怎麽會輕易同意了的?”

雖然還未曾謀面,顧宛心中對這個皇帝也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多疑,嗜血,狠辣,陰森,總之,都不是什麽好詞。

蕭瑯漸抱著顧宛,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凝眉輕聲道,“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原本也以為會難辦的,所以央求父王幫我直接遞的奏折,結果不出幾天,父王身邊的暗衛就來回我,說這婚事皇上答應了,甚至沒有追究我擅離職守之罪。”

顧宛聽著,隱約有些擔心,“你拼死救了他兒子,他不治你擅自離軍的小罪也算合情合理。可是,從什麽方面來講,我都覺得他答應這件事情,效率還這麽高,都不合情理。”

蕭瑯漸抿唇道,“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我們能夠成親就是好事,難道你希望我娶別人不成?”

“當然不!”顧宛脫口而出,才看到蕭瑯漸眼中的笑意,心中又羞又惱,一把勾住蕭瑯漸的脖子將人拉近道,“但凡有任何女人不識相敢打你的主意,我都會讓她付出代價,所以,你最好避免不要惹桃花。”

蕭瑯漸心都快融化了,只覺得難得吃一次醋的顧宛無比可愛,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現在就將人娶了,變成自己的,誰都不讓瞧了去。

“我現在有些後悔了,不該請旨賜三年後的婚,該請旨即刻完婚。”

顧宛白了他一眼,“你省省吧!若是那樣,我就該考慮嫁不嫁了。”

“早嫁晚嫁不都是嫁嗎?為何需要重新考慮?”

“還沒到時候。”顧宛的聲音很輕,態度卻很堅決,“我需要時間,成為能與你相配的人。”

蕭瑯漸心突地狠狠一顫,“宛宛,這世間除了你,沒有人能與我相配。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我明白你的意思。”顧宛擡手撫上蕭瑯漸的臉,“可是我有我的驕傲,我可以依靠你,但不能依附你。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蕭瑯漸深深地看著顧宛,這就是他從11歲開始一直看著的女子,倔強、獨立、坦然、聰慧,對待親人朋友全力以赴絕對護短,對待對手敵人冷情淡漠。

沒人知道他多麽慶幸自己有幸被她選中,得她垂憐。

世間的女子那麽多,優秀的女子不少,但是只有她,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態勢闖入他的心裏,再難割舍。

若是她喜歡的,有何不可?

蕭瑯漸輕輕笑開,“我明白,我願意等,總歸只有3年,與我們一生相比,只要能等到你,不算什麽。”

顧宛的心變得安定,與蕭瑯漸相視而笑。

兩人站在午後的長廊,有旁逸斜出的綠色藤花的陰影打下來,靜謐而安然。



蕭王府世子以十裏紅妝求娶清宛山莊大小姐的消息很快傳遍撫遠大街小巷。

不知多少姑娘咬碎了手中的帕子,又鬧了多少場。

與西顧府顧大太太蕭氏能說得上幾句話的都來這裏問消息,蕭氏不堪甚憂,只讓人說自己病了才勉強躲過。

然而躲得過外面的,卻躲不過府裏面的。

顧二太太齊氏打著探病的由頭,硬是闖進了蕭氏的院子。

蕭氏坐在床上,看著齊氏跟防賊一樣看著自己,差點沒將手裏的佛珠砸過去。

齊氏自從經歷過顧天蘭的事情後,就成了一只見人就咬的瘋狗,逮到誰咬誰,恨不得所有人都跟她一樣不幸才好。

蕭氏一向不愛爭長短,自然就成了齊氏眼中好欺負的對象。

“你到底在看些什麽?有話就說,不說我就要休息了。”蕭氏終於忍耐不住發火道。

齊氏尖利一笑,“你這是急些什麽啊?我這不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嘛!畢竟我們這些粗鄙之人比不得你有著郡主出身的身份,哪裏敢多說些什麽?”

“你不要陰陽怪氣,有話就說,沒話說就出去!”

齊氏這才走近蕭氏,打量蕭氏一眼,笑著問道,“世子爺去清完山莊下聘的事情大嫂可曉得?”

原來也是打聽這些個事情!

蕭氏頗有些不耐煩道,“你是關心瑯兒也好,別有所圖也好,我只說一句,這婚事已經定下了,而且是聖上親自定下的,你還是不要隨意打主意。還有,也趁早讓你的女兒熄了那個心思罷!我不說什麽不代表我就什麽都不知道。”

齊氏臉色微變,緊接著哂道,“天香早就與雲家大公子定下婚約了,你用得著再繼續防著我。只是我管著中饋,這府中的大小事務我還是需要過問的。”

“你管你的中饋,來找我做什麽?!”

“此言差矣。”齊氏微微笑道,“我來找你自然是因為有這方面的事情想要問一問大嫂。”

蕭氏抿抿唇,壓抑著不滿,“你問便是。”

齊氏眼尾微微一掃,笑睨道,“蕭王爺和蕭王妃遠在京城,聖旨也不過還在路上,我想請問一下大嫂,這世子爺送往清宛山莊的十裏紅妝是從哪裏來的?!”

蕭氏聽了微微一楞,緊接著冷哼道,“我還當你想問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原來還是鉆在錢眼裏沒有出去,我今天就在這裏告訴你,瑯兒去提親時用的每一件每一樣都與西顧府沒有半分幹系。他事先並沒有告訴我要去提親的事情,我也是事後才知情的,你不要打錯了算盤!”

齊氏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難看,“你親姑侄的婚事你不知情,你覺得誰會相信?他怎麽可能將那麽多貴重之物帶在身上?若不是你拿蕭家的東西添補,我是斷然不信的。”

蕭氏氣的血氣上湧,被齊氏顛倒黑白的說法氣到不行,“你若是不信就只管去找瑯兒對質好了,堂堂的蕭王府還會占你的便宜不成!”

齊氏更加不滿,冷笑道,“你拿蕭王府的身份壓我,我還能說些什麽!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不是就只能幹看著,任由別人欺淩嗎?”

“我何時欺淩過你?”蕭氏更加氣憤了,這麽多年她對齊氏的無理取鬧都是一讓再讓,一是自己不得老夫人喜歡,二一個也是懶得與她計較,誰知道她的忍讓在別人眼中已經是沒有了底線的?!

齊氏不管蕭氏的憤懣,當場就哭了起來,哭天搶地的聲音招來了顧修永,看著二房的人又在自己的房裏鬧,顧修永只覺得煩躁,忍不住不滿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還有沒有規矩了!”

齊氏見顧修永來了,哭的梨花帶雨地力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大哥,不是弟妹想來鬧,實在是府裏的賬目出了問題了,我沒有辦法才來這裏一趟的。”

顧修永心中一驚,“賬目出了問題,你來找我們大房做什麽?!”

齊氏哭道,“大哥有所不知,前天查府裏面的賬的時候發現賬上少了不少東西,恰巧我又聽說有人在世子爺送往清宛山莊的聘禮中好似看見了同缺少的東西一樣的,所以才來問問大嫂,誰知道大嫂不願聽我多說,直要將我趕出去!我這不是沒辦法了才找了來嗎?我想著也許是哪天大嫂高興了隨手送了世子爺也是有的,若是真的有我往賬上記上一筆也沒有問題,可是大嫂……”

顧修永聽到這裏已經懶得再聽下去了,他平日裏不怎麽進蕭氏的院子,也懶得理會這個正妻,除了需要正妻出面的時候他是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的。

此時顧修永的心裏冒出來的全部都是憤懣,對著蕭氏怒目而視道,“你拿西顧府的東西去補貼你的娘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家的人了!”

蕭氏心中淒苦,被齊氏欺負她還有話辯駁,連自己的丈夫也不相信自己她還能多說些什麽?

心灰意冷,蕭氏懶得與顧修永爭辯,“我沒做的事情就是沒有做,瑯兒也不屑於拿顧府的東西,你們若真覺得我做了這事情,咱們就上老夫人那裏去,讓老夫人來斷一斷是非黑白。”

見蕭氏搬出顧老夫人,顧修永心中更加不喜,冷哼道,“去就去,我就不信,你拿我的東西去補貼你的娘家還有理了?!”

顧修永心中其實對蕭瑯漸是喜歡不起來的,之前蕭瑯漸住在西顧府的時候對他的態度就淡淡的,他心中自恃長輩,被冷遇了自然不高興。

如今蕭瑯漸回來不回西顧府不說,還與東顧糾纏不清,他心裏更為不喜,自然也不客氣,冷冷對蕭氏道,“這不是一件兩件東西的事情,這是你身為妻子卻不為夫家著想,這是不孝不貞!”

蕭氏性子一向高傲,哪裏受得住這般折辱,忍不住心肺俱裂地哭起來。

“姑父姑母。”

一聲淡淡的男聲響起,顧修永無端後脊一涼,轉身看向來人,上過戰場的人身上獨特的嗜血氣息,讓他忍不住狠狠一顫,勉強笑道,“世子爺來了。”

“姑父,姑母為何而哭?”蕭瑯漸的聲音平淡無波,似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般。

顧修永心裏略略松了口氣,沒聽到前面的話就好,笑道,“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女人間的小事,你來了還沒有見過老夫人吧?我隨你一起去。”

說著顧修永就打算去親近蕭瑯漸,被蕭瑯漸不著痕跡地避開,往前一步,站在蕭氏身邊,蕭氏已經住了哭聲,掩飾般地笑笑,“不過是眼睛迷了沙子,沒什麽大礙。”

蕭瑯漸笑道,“我前日聽說了一件京城的趣事,說來逗姑母開心好不好?”

顧修永有些尷尬,提步要走,齊氏也有些怯,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被門口兩個持刀的將領攔住了。

顧修永不由得變了臉色,勉強笑道,“世子爺這是做什麽?”

蕭瑯漸面色不變,笑的和煦,“我只是想讓姑父也聽聽這個故事,沒什麽大事,聽完就放你走。”

顧修永面色尷尬,停在門口不動,齊氏也不敢動作。

蕭瑯漸轉身對著蕭氏繼續笑道,“姑姑可還記得瀏陽郡主?”

蕭氏笑道,“我自然記得,她不是嫁給了驍騎大將軍嗎?”

“姑姑的消息過時了。”蕭瑯漸笑道,“大將軍苛待瀏陽郡主,日日打罵不說,還經常帶上皇家的人一起侮辱,如今瀏陽郡主已經與驍騎大將軍和離了。”

蕭氏忍不住捂住嘴巴,“當真?”

和離不是小事情,一個郡主或是公主的和離更是吸人眼球,畢竟,一個尊貴女人的名聲就這麽毀了。

“自然當真。”

顧修永臉上的表情不以為意,他當然知道蕭瑯漸是想借這個來警告自己,不過他可沒有日日打罵,也沒有出口侮辱皇家的人,最重要的是,蕭氏也不是瀏陽郡主。

蕭瑯漸沒有回頭看顧修永的臉色,而是繼續道,“姑姑知道瀏陽姑姑如今如何了嗎?”

“自然是極慘的。”一個嫁過人的郡主,既沒有和親價值,又沒有了名聲,還能如何?

蕭瑯漸搖頭道,“瀏陽姑姑如今在皇宮中教導皇子公主,倒是那個曾經的驍騎大將軍,如今變成了看守城門的一個小將,前途大概是毀了。”

蕭氏一楞,怔怔地看著蕭瑯漸,蕭瑯漸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變得清晰可聞,“皇家的人畢竟是皇家的人,尊貴的身份畢竟是尊貴的身份,若是有人誤以為鳳凰落入了雞圈就會變得與雞一樣軟弱可欺,那麽下場會是可悲的。姑父,你覺得呢?”

47,打一棒給個甜棗

顧修永甩袖而去,齊氏也第一次從蕭瑯漸的眼中看到殺意,嚇得腿都軟了,哪裏還敢多待,也顧不得自己之前說的關於嫁妝什麽的事情了,灰溜溜地就走了。

蕭氏心中苦澀,勉強笑著對蕭瑯漸道,“你方才一番話下來,我險些都快忘了,自己大小也是個郡主。若是哥哥知道我這般不爭氣,怕是要氣死了。”

蕭瑯漸不好多說長輩的事情,只道,“人有百般活法,都是人自己選擇的,姑母自己掂量著就好。”

蕭氏點頭,也不想被自己的侄子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轉移話題道,“那些嫁妝可是父親留下給你的?”

蕭瑯漸點點頭,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蕭氏面露苦澀,“父親還是不願意見我。”

“祖父只是沒有想通罷了。若真的不願見你,這天下這麽大,寺廟那麽多,何故偏偏只在撫遠定下來?”蕭瑯漸輕聲開口道。

蕭氏當年嫁給顧修永的時候蕭然就十分反對,蕭氏還是不管不顧地嫁了,這麽多年了,蕭然都沒有再見過蕭氏的面。

“我如今這般,沒臉見他。”蕭氏苦笑道,“戰王的女兒,沒有我這麽窩囊。”

蕭瑯漸知道,蕭氏的性子不肖祖父,更像老王妃多一些,性子軟軟糯糯的,仿佛一生都在替別人著想,忍讓退步。

老王妃明明知道祖父一輩子都在等一個不可能得到的女子,卻還是願意嫁給他,守著活寡,主持整個蕭王府。

這也是蕭瑯漸的祖父一直尊敬老王妃、無任何妾室的原因。

可是,蕭氏卻忘了,顧修永不是蕭然,他連最起碼的對待正妻的尊敬都沒有,妾納了一後院不說,更是對待她如同防賊一般,時時刻刻盯著。

一出了麻煩就來找她,沒有麻煩了就將她丟在腦後。

女子何其無辜?如果沒有愛,至少應該尊重不是。

“瑯兒。”蕭氏撇開腦中的雜念,不願提那掃興的事情,開口道,“你來尋我該是有什麽事情的吧?”

蕭瑯漸點點頭道,“京城的聖旨不日就會到撫遠,到時候我想請姑母作為我的長輩出面觀禮。”

蕭氏微微皺了皺眉,“按說是你的婚姻大事,又是聖上親自決定的,怎麽也該會召你們入京才對,怎麽會就匆匆在撫遠辦了這事?裏面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蕭瑯漸搖頭道,“父王說這是上面的意思,讓我稍安勿躁,等待安排即可。”

蕭氏這才點點頭,“既然是你父王說了的,你就老老實實等著就是,估計後面還是會派人親自來迎的,怎麽也是世子爺,不會這麽草草地就委屈了你們的。”

蕭瑯漸點頭,“那到時候聖旨到的時候就有勞姑母了。”

蕭氏應下,蕭瑯漸又待了一會兒就離了芳菲苑。

走在外面的長廊上,蕭瑯漸想起蕭氏的話,心裏略有些不是滋味,一路埋頭前行,轉彎處感覺到有人,眼疾身快地避開,卻見一個女子沖到了自己面前。

臉上帶著未幹的淚花兒,將幹未幹,如雨後梨花般,卻是顧天香。

蕭瑯漸不動聲色地退後兩步,“你怎麽在這裏?”

顧天香如癡如醉看著蕭瑯漸的臉,眼中晶瑩閃爍,軟軟開口道,“我今日是特地在這裏等你的。”

若是再不說明自己的心意,就真的沒有機會了,眼前這個清塵絕世的男子就會變成別人的了。

顧天香心裏叫囂著,決心最後勇敢一次。她沒有哪裏比不上顧宛那個道貌岸然的丫頭的不是嗎?

外人皆說顧宛是因為救了蕭瑯漸才得了他的求親,她要讓他知道,如果當日在懸崖處的人是她,她也會救他的!一定會的!

蕭瑯漸看到顧天香眼中的情意,略略皺了皺眉,“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顧天香上前兩步,忘情道,“我想告訴你,我愛你,從見你第一面開始。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夠一直陪伴你。”

蕭瑯漸看著上前要拉住自己衣袖的顧天香,身形微動,巧妙地避開了,皺眉道,“聽說你已經許給了雲家大公子,我如今也早已經有了皇上賜婚,還請你自重。”

顧天香搖頭哭道,“我不想嫁他,我喜歡的是你啊!”

蕭瑯漸冷冷一笑,“喜歡的是我?那你的喜歡未免太過廉價了。”

顧天香身體狠狠一震,“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不要侮辱我的感情。”

蕭瑯漸見顧天香還糾纏不休,本來不想多說的,此刻也不耐煩了,冷聲道,“七夕宴那日,你原本準備好的迷情酒本來就是針對雲寒暮的吧?宛宛救了你,你卻與雲寒暮聯合起來綁走了她,你當真以為我不知情?”

顧天香目露驚慌,“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是……是顧宛告訴你的?!”

蕭瑯漸甩袖就走,懶得多理會顧天香,顧天香卻突然像瘋了一樣沖上去一把抱住蕭瑯漸,哭喊道,“你相信我!那都是我娘的意思,我真心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只要你願意接受我,我會悔婚的,我不願意嫁給雲寒暮!他是個瘋子!”

蕭瑯漸渾身血液一涼,殺意乍現,直將顧天香震出幾米遠,軟軟地躺倒在地。

蕭瑯漸擡手脫去外衫,丟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若是你膽敢再碰我一下,下次落在地上的就是你的手!”

顧天香身體狠狠一抖,不可置信地看向蕭瑯漸,渾身的骨架都像被拆了一樣,蔓延到骨子裏面的疼,“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我愛你啊!”

蕭瑯漸轉身離去,丟下顧天香一個人目光空洞地坐在地上。

良久,顧天香才緩緩站起,埋著的頭面部表情猙獰不已,“顧宛,你在我最心愛的人面前詆毀我,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我會讓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賤人!……”

城郊的一處別院,在十月初五這一天被四面八方趕來湊熱鬧的人圍得水洩不通。

顧宛在院內,聽著外面鬧鬧哄哄的聲音,有些無奈,“這個陣仗是不是太大了些?”

蕭瑯漸一臉掩飾不住的笑意,“他們可都是來見證我們的親事的,這下你可賴不掉了。”

顧宛撇嘴,蕭瑯漸喊道,“謝易!”

謝易忙從一邊過來,之前都不敢上來打攪這一對好容易要修成正果的主子,這會兒也是滿臉喜慶掩都掩不住,“主子有何吩咐?”

顧宛嗆聲道,“我才是你主子!”

蕭瑯漸戳戳顧宛的額頭,笑道,“你都是我的,你的屬下當然也是我的。”

顧宛不滿,蕭瑯漸已經對謝易道,“你去告訴外面的人,今天本世子高興,凡是來觀定親禮的人,說一句有花樣的吉祥話就給一兩銀子!”

謝易點頭應著,轉身就去安排了。

顧宛看的好笑,不由道,“外面那麽多人,一人一兩銀子,得給到什麽時候去?財大氣粗!”

蕭瑯漸笑著在顧宛額頭印上一吻,道,“我就是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你當得起最隆重的定親禮。”

顧宛笑著依偎進蕭瑯漸懷裏,“瞧你高興那傻樣兒!”

蕭瑯漸摟著顧宛,一臉笑盈盈的模樣,可不是傻傻的?

“聖旨已經在路上了,屆時你不必害怕,一切都有我在呢!”蕭瑯漸怕顧宛心慌,安撫道。

他可不希望宛宛因為又一次見到了皇權的冰冷就又甩他而去了。

顧宛明白蕭瑯漸是在照顧自己的感受,柔順點頭道,“我知道了。”

又過了一會兒,謝易從外面笑著迎進來,“世子爺,太子殿下來了!”

蕭清康目前是撫遠最有身份的人,自然由他出面最為妥當,也最能體現聖恩。

蕭清康自己也喜歡這個差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父皇這麽輕易地就同意讓蕭瑯漸娶一個平民女子,但是能施恩的地方他是不在乎麻煩一點的。

若是能成功讓蕭瑯漸乃至整個蕭府站在自己的陣營裏,他的太子之位就算是穩了。

於是不管心裏如何做想,在接受到聖旨的時候他還是將事情通通攬了下來。

顧宛與蕭瑯漸迎出去,果真見蕭清康大笑著而來,“你小子今日可算是心想事成了,不知道到時候真的喝喜酒的時候我還能不能當這個見證人?!”

蕭瑯漸牽著顧宛的手迎上去,笑道,“那是一定的,只要堂兄願意,我們自然求之不得。”

顧宛待要見禮,被蕭清康虛扶了一下,蕭清康深深打量了顧宛幾眼方才笑道,“你是個好福氣的。”

顧宛抿唇,淺淺笑開,“多謝太子殿下誇獎。”

蕭清康點點頭,與蕭瑯漸繼續說話去了。

裘遲跟在蕭清康後面,也朝顧宛和蕭瑯漸微微點了點頭。

裘遲這次來撫遠做巡撫,顧宛這卻是第一次見他,朝他微笑了笑,各自心裏有數,便不再多說。

幾人往院子裏面走。

顧餘瀝和蘇氏以及蕭瑯漸的姑母蕭氏都在廳裏等著,見太子殿下來了,忙都站起來迎上去,不免行了一番禮。

“都不用客氣,我今日就是來參加瑯弟的定親禮的,傳達一下父皇對他們的祝福,都是自家人,還客氣些什麽!都坐吧!”

蕭瑯漸見眾人坐不敢坐,站不敢站的模樣,忙道,“有勞堂兄直接先宣讀一下聖旨吧!聖旨讀了,我們才好坐下來,這席也好開始啊!”

蕭清康不由得大笑,“就知道你是個坐不住的!也罷,既如此,我就親自將這賜婚聖旨念與你聽,讓你放了這顆心!”

說著,蕭清康就示意一旁的隨從打開手中的一個檀香錦盒,從裏面取出一道黃色的布帛,不用說,定是聖旨無疑了。

眾人忙都跪下。

蕭清康的聲音在廳內響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蕭王府世子殺敵英勇、保家衛國,感念其忠心,特準其求娶顧氏長女顧宛之奏。另賜顧氏長女鄉君之位,封號清平,以彰聖恩。欽此。”

蕭清康的聲音頓了頓,笑著對面前的二人道,“開朝伊始只有前鎮國公的女兒得過鄉君的封號,父皇待你們不薄,還不快叩謝聖恩?”

顧宛還在怔楞,蕭瑯漸已經拉著顧宛拜下去。

“臣謝主隆恩。”

“草民(民婦)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旨吧!”蕭清康笑著上前,將手中的聖旨遞給蕭瑯漸二人,蕭瑯漸接過,扶著顧宛待要起身,一聲不客氣的大笑聲傳來,“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讓我趕上了!”

跪著的眾人以及蕭清康看去,只見一個頭戴玉冠風塵仆仆的男子走在前面,臉上笑容恣肆張揚,說話的正是他。

後面緊跟著進來的男子一臉溫和笑意,讓人如沐春風,不同於前者的張揚,但卻令人覺得舒服。

“五弟?六弟?你們怎麽來了?”蕭清康有些驚訝,這撫遠又不是什麽了不得地方,他們都巴巴地跟來做什麽?

莫不是……想到一個可能,蕭清康的目光冷凝了凝。

“瞧二哥這話說的,好像我們不能來似的。”先前說話的男子——蕭清朗笑著開口道,“瑯弟的定親禮,怎麽說我也得趕來啊!不過我這次來可不是白來,也有一份父皇的恩典要帶給瑯弟呢!”

蕭瑯漸覆拉著顧宛跪下,只聽得蕭清朗鼻尖傳來一聲驕矜的冷哼聲,清清嗓子道,“瑯弟不如等我宣讀了這份聖旨再起身,省得要跪兩次,你說呢?”

顧宛埋著頭,聽著這個有幾分刺耳的聲音,不由得皺了皺眉,蕭瑯漸安撫般地握了握她的手,笑道,“堂兄請宣讀聖旨吧!”

蕭清朗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點點頭道,“既如此,我少不得要當一次傳話的了!”蕭清朗說到這裏,語氣突然變冷,“蕭王之子蕭瑯漸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為了西戎與大齊的和平共處,朕痛定思痛,決心以友好相交代替戰爭頻繁,減少百姓顛簸流離之苦。蕭王府世子忠肝義膽,甚得朕心,今日特命其為特使,以質子身份奔赴西戎,以示兩國友好之交。欽此。”

48,寧要寶馬不要驢

蕭清朗一番話說完,室內一靜,眾人一時之間都蒙了,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蕭清康皺眉道,“五弟,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蕭清朗輕笑了聲,“我可沒有亂說,這都是父皇的意思。保家衛國,為了國家忍辱負重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蕭清朗說著附身靠近蕭瑯漸,面帶微笑道,“怎麽,蕭世子,你不願意?”

雖然只是短短的幾秒,跪在蕭瑯漸身邊的顧宛也清晰感覺到了他迸發出來的戾氣,在衣袖的遮掩下,顧宛牽住了蕭瑯漸的手。

蕭瑯漸擡起頭來時眸中已經一片清明,面帶微笑,“能為皇上分憂,是為臣的本分,微臣謝主隆恩。”

雙手伸出去,蕭瑯漸的神色看不出有什麽變化。

在蕭清朗眼裏,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他千裏迢迢而來就是為了來看蕭瑯漸氣急敗壞的臉的,蕭瑯漸如今這麽淡淡的,讓他覺得自己這麽巴巴地跑來看笑話才像是真正的笑話。

這麽想著,蕭清朗將手中的聖旨往蕭瑯漸手中一甩,聖旨應聲落地。

蕭清朗立馬道,“你公然藐視皇上聖旨,該當何罪?!”

蕭瑯漸不去瞧地上沾了塵土的聖旨,只是淡淡看了蕭清朗一眼,“我何時藐視皇上聖旨了?”

“你接聖旨磨磨蹭蹭不說,還讓聖旨落到地上蒙了塵,不是藐視聖威是什麽!”蕭清朗義正言辭道。

“此言差矣。”蕭瑯漸淡淡道,“我只看到五皇子將聖旨扔到地上,可沒有給我接的機會。”

蕭清朗似是早知道他會如此回答,跳腳道,“你好大的膽子!藐視皇威不說,還敢汙蔑皇子,你可知該當何罪!”

“臣不知。”蕭瑯漸對上蕭清朗的眸子,裏面的冷意讓蕭清朗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但是如果五皇子一定要說本世子有罪,只管命人將本世子抓起來即可。”

“你……?!”蕭清朗被噎了一下,他當然不能將他抓起來,他若真的命人將他抓起來了,誰去西戎當質子?!

西戎派了皇太子來京城,本來也要求大齊安排皇子作為交換的,是他好容易才派人說服父皇安排蕭瑯漸去的。

如此一來,蕭清朗只好忍下這口氣,冷哼了聲。

蕭清康在一邊看了半天,終於知道打一下圓場了,笑道,“都是自家人,有什麽可爭論的,不過是一個沒拿穩,一個沒接住罷了。聖旨是死物,只要心是為著朝廷的,何必在乎那麽多瑣事。”一邊說著,一邊安排自己親近的人將聖旨撿起來,重新整理好了才遞到蕭瑯漸手裏。

蕭瑯漸接了聖旨,謝恩,虛扶著顧宛起身。

蕭清朗沒有在蕭瑯漸這裏占到便宜,哪裏肯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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