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風起雲湧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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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確認兩人都出去後,才輕輕試探般地開口道,“小黑?”

“主人叫我有什麽事情嗎?”

一個灰不溜丟的勉強看得出是只狐貍的身形從空氣中出現,顧宛松了口氣,之前她都是在昏迷和睡覺的時候看見這只的,還是有點小小的不確定啊!

“你能幫我找人嗎?”

小黑一臉受到了侮辱的表情看著顧宛,“這點小事我當然還是可以做到的了,主人你不要這麽小看我好嗎?!”

顧宛不由得欣喜,“那你幫我找一下蕭瑯漸好了。”

小黑費勁地從伸手抽出之前那張舊舊的羊皮卷,開始看起來。

顧宛嫌棄地伸手扯了扯那羊皮卷,無奈道,“我之前就很想吐槽了,明明上面寫的都是現代的數字代碼,偏偏要寫在羊皮卷上,那手機電腦不是更方便?”

小黑輕咳一聲道,“這是規定,必須使用符合時代的物品,現代的東西不能帶過來,不能違背的。”

顧宛翻翻白眼,“代碼不是現代的嗎?算了,不管這瞎規定!那你看懂了嗎?上面都寫了些什麽?”

小黑合起羊皮卷,翹翹尾巴,在空中翻了個身子道,“首先需要一件要找的人身上的東西,好方便追蹤。”

“只要曾經是他的東西都可以?”

小黑點點頭道,“可以,多幾件就更好了。”

顧宛了然點點頭,走到梳妝臺前,將最下格的一層打開,裏面琳瑯滿目的東西幾乎讓小黑目瞪口呆,“他有這麽多東西在你這裏啊?”

“不算多吧!都是一些信件,和一些香囊、藥瓶之類的小物件罷了。”

小黑從裏面選出一封信,口中念念有詞一陣,一幅畫面出現在顧宛面前。

顧宛不由得黑了黑臉,看著那幅畫面無奈道,“這裏黑黢黢的,什麽也看不到啊!你在玩我啊!”

小黑仔細看了兩眼,撓撓頭,“不應該啊!應該會顯示地點才對的啊!會不會因為是晚上?”

顧宛無奈道,“那就明天白天再試試罷!”

小黑點點頭,像想起什麽一般道,“主人,今天你的點數突然長了2點呢!還差1點就可以選擇獲得一些特定的法寶了。”

顧宛一楞,皺皺眉道,“什麽時候漲的?”

“就在今天啊!”

“今天什麽時候?”

“好像是傍晚那會兒吧!”

顧宛的心跳突然加速起來,看向小黑的目光也變得有些炙熱,小黑黑臉紅了紅,“主人你不要這樣看著人家!人家會害羞捏!”

顧宛一把抱住小黑,在懷裏揉了揉,“你以前怎麽不早些出現,早知道你這麽有用,很久以前我就可以橫著走了!”

小黑傲嬌地揉了揉自己被弄亂的“發型”,清清嗓子道,“那都是因為主人不爭氣,這麽多年點數都不怎麽動,我沒法升級到形體狀態嘛!要不是之前主人的血液讓墜子活化了,這個時候我還被困在裏面呢!”

顧宛不管那麽多,顧自笑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點數是在傍晚漲的,那肯定不會是因為錢,更不會是權、名,只能是某個人看到我了激動才漲的,他絕對在那附近。”

小黑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天哦!我的主人這麽自戀可怎麽辦啊!快來個人收了她啊!

“行了,沒你的事了!”顧宛點點頭道,“你先回去,等明天我再叫你出來。”

小黑委屈地看顧宛一眼,幾乎要哭出來,“主人不打算餵我吃點什麽嗎?從有形體開始我就一直餓著肚子……”

顧宛一楞,“你還需要吃東西?”

小黑不由得淚奔,“主人,人家又不是神仙!當然需要吃東西了!你之前一直有人跟著,人家都不敢出來要吃的!這時候都快要餓暈了!”

顧宛撫扶額,不好意思道,“我沒想到你還需要吃東西,你吃些什麽?”

小黑抹抹嘴巴,一臉饞樣,“一般狐貍愛吃的東西我都愛吃。”

顧宛眼睛一亮,提著小黑就進了屏風後面,而屏風後面的一方小塌上窩著一只同樣灰撲撲的小動物,正對著面前的肉和蔬菜發呆,一口也懶得動。

“你們長得差不多,食性應該也大差不差,你跟它一起吃吧!”說著顧宛就將小黑丟到榻上,挺有道理地開口道,“你叫小黑,它叫小小黑怎麽樣?比你要小一倍呢!”

小黑看清了榻上的小家夥不由得一躍而起,“我不要啊!這是狼!我跟它不熟啊!”

誰知道,小狼的速度比它還快,一把咬住小黑,自覺地靠近小黑的胸脯,就開始吮吸……

“不要啊!啊!……”

39,以身犯險下懸崖

“它看上去好像很喜歡你的樣子。”顧宛來了興致,往前湊了湊,笑著道。

小黑一臉生無可戀地放棄了掙脫小小黑吮吸的念頭,只覺得自己所托非人,遇上這麽個主人也只能算自己栽了,“主人,它這麽小還沒到吃肉和蔬菜的時候,你該給它找點奶喝。還有,我禁止有狼叫跟我如此相似的名字,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顧宛撇撇嘴,“我又沒有養過狼,怎麽會知道狼要吃些什麽。至於名字問題,你自己給自己起不就得了!”

小黑想了想,面上帶上一絲嬌羞,“要不,我就叫心肝吧!”

顧宛剛剛送進嘴裏的一口茶一口噴出去,噴了小黑一臉,別人都睡了,顧宛想笑又不敢笑出聲,憋得內傷都快出來了,笑完一陣勉強理智身體,抿抿唇才道,“不如這樣,你叫心肝,它叫寶貝,這樣加起來就是心肝寶貝,你永遠在它前面呢!你覺得怎麽樣?”

小黑嚴肅地想了想,勉強同意了這個折中的說法。

顧宛這才指指新出爐的“寶貝”道,“不過它的肚皮問題,現在我可沒地兒給它找奶喝,等到明天再說,在那之前,你好好安撫安撫它。”

心肝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顧宛就出了屏風,一句慵懶卻莫名帶著寒意的話響起,“不要發出聲音,不然別怪我把你丟出去!”

心肝默默地閉上了嘴,寶貝趴在他的胸口,嗷的一口咬下去,可憐的心肝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不敢發出聲音。

最後寶貝就這樣吸著心肝胸口一塊毛快被扯完的肌膚睡著了。

第二日一大早,顧宛早早地就起來了,掩了脖子上的疤,收拾好了之後好整以暇地坐在房間內等著。

果然,剛到早飯時分,柳葉就將顧宛回來的消息告訴了蘇氏和顧餘瀝,兩人哪裏還顧得上吃飯,匆匆來了菡萏院。

待看到顧宛好生生地從裏面迎出來,蘇氏突然就落了淚,牽住顧宛的手怎麽都不放開,滿腔的話卻說不出一句。

顧宛也不知道說什麽,哽咽了下才緩緩開口道,“昨日沒有一回來就去見爹娘,就是怕娘受不住,娘也別再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倒是娘,瘦了這好大一圈。”

蘇氏忍不住嗔道,“你總是這樣,回來難道不應該先讓我們知道?睡覺哪有你來的重要?!”

顧宛忙愧疚認錯道,“是女兒思慮不周,讓爹娘擔心了,女兒不孝。”

顧宛這句話讓蘇氏想到了顧宛驟然離家出走的事情,有些恍然,猶豫一會兒才小聲問道,“你可是去找蕭世子去了?”

顧宛笑笑,沒有接話,目光看向顧餘瀝,剛要上前跟顧餘瀝說話,一個身形窈窕的紅衣女子突然從旁邊橫插進來,“大小姐這出去一次可是把老爺夫人急壞了!以後莫不要再這麽任意妄為了!”

顧宛下意識皺皺眉,若是身為顧餘瀝和蘇氏身邊親近、資歷老的人兒這麽說一兩句也是好意,顧宛不會生氣。

可面前這人顧宛從未見過,而且對方話裏絲毫不客氣,像是故意讓別人想起自己任性出走的事情一般,顧宛餘光已經發現顧餘瀝皺了皺眉,眼睛裏面原本熱切的欣喜也減淡了些。

顧宛沒有接她的話,只是拿目光冷冷地睇著她,氣氛一時間冷到冰點。

那女子有些膽寒顧宛的目光,下意識小心翼翼地了顧餘瀝一眼,顧餘瀝的眉頭皺的更深。

蘇氏略略有些尷尬,拉住顧宛的手道,“你走了近一個月了,所以乍一下不認識她也是有的,這是娘舅舅家的表妹,來這裏看我的。”

顧宛收回目光,微微笑道,“原來是表姨母,我原本還以為是某個丫鬟故意在我回來的時候挑我的刺呢!”說著顧宛的臉上帶上委屈,回身對顧餘瀝道,“爹,你都不知道,這些日子我可是遭了好大的罪呢!”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就算顧餘瀝覺得顧宛有些不懂禮數,讓他沒了面子,也畢竟是親情更占分量,一時間就忘記了之前短暫的不愉快,故意數落道,“你出去走一遭才知道家裏的好處呢!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跟我們說一聲就隨便跑出去,受點苦你才知道厲害!”

顧宛面上帶上委屈,手腕卻一手拉起蘇氏,一手挽起顧餘瀝的胳膊,親親熱熱地往裏面走,“女兒再也不敢了,以後就跟在二老身邊享清福!”

“你娘我還不老呢!”蘇氏略有些不滿道。

……

將顧餘瀝和蘇氏送回去,已經將近中午時分。

顧宛想起那個所謂的表姨母蘇佩雲之後全程的尷尬之色,心下思量一番,讓人給香荷和柳葉捎了話去,之後才帶上紅袖準備去進行找人大計。

臨走之際,碧雲突然從外面急匆匆地跑出來,“小姐,那只小狗不吃東西,奴婢看它快要餓死了怎麽辦?”

顧宛這才想起這一茬,忙道,“我忘了告訴你了,它不是狗,是一只小狼,還在哺乳期,不要給它繼續餵肉和蔬菜了,找些奶給喝吧!”

碧雲一楞,不由得石化在原地,半晌才指著顧宛懷裏的灰撲撲的東西顫顫巍巍地問道,“這只不會也是……狼吧?”

顧宛低頭看一眼,微笑搖頭道,“不是。”

“籲,那就好。”碧雲不由得松了口氣。

“是狐貍而已。”顧宛說完,見紅袖從前院跑來,猜到馬車可能準備好了,轉身就往外走去了。

碧雲還在原地沒有緩過神來:小姐這次出去是去打獵的嗎?怎麽都是些野獸?

另一邊,行進的馬車裏,紅袖坐在顧宛旁邊,一直探頭看顧宛懷裏的小家夥,好奇問道,“小姐,這真的是狐貍嗎?怎麽長這麽醜?”

顧宛感覺到自己懷裏的心肝狠狠震了一下,估計是羞憤的,不動聲色地笑道,“不像狐貍,你覺得像什麽?”

紅袖想了想,“像黑炭!”

心肝:“……”

感受到心肝的頹廢心態,顧宛好脾氣地安撫般地摸了摸它的毛發,心肝不由得心裏稍有安慰。

誰知顧宛一邊撫著一邊頗有些感慨地開口道,“你覺得像黑炭就對了,我當初剛剛見他時,覺得它就像一塊沒燒完的木頭……”

心肝:“……”

紅袖只看到那只像黑炭的狐貍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自家小姐的衣服裏,心裏稍稍納悶:它難道不憋得慌嗎?

這一路對於心肝來說無疑是難熬的,幸虧路途不算遠,不久就到了。

被顧宛抱著下車的一瞬間,心肝心裏不由得暗暗得意:這下就需要用到我的本事了吧?!叫你這個壞主人總取笑我!這次得好好為難為難你!

仿佛看到了顧宛低聲下氣求自己的模樣,心肝不由得魔性地咧了咧嘴。

紅袖眼尖,指著心肝大叫道,“小姐,它好像在壞笑!”

心肝不由得黑線:這你也能看得出來?!

顧宛低頭凝視心肝一眼,心肝莫名心虛地轉開了眼睛。

謝易那邊早就已經派人開始找起來了,看到顧宛到了崖邊,很快走過來,“小姐。”

“有什麽發現嗎?”顧宛的手指無意識地撫著心肝的毛發,淺淺開口道。

謝易有些為難道,“還沒有,從這裏下到水裏去搜尋的話,難度有點大,因為找不到落腳點。”

顧宛凝眉,“沒有就修一個。找不到人手就去找太子殿下幫忙,堂堂的太子殿下在這裏,哪裏用得著我們來動手。”

謝易一楞,低聲道,“可是咱們還不知道上次的匪徒是不是……”

顧宛輕咳一聲打斷謝易道,“有的事情放在明處比放在暗處更好使,更何況太子殿下一定也是日日夜夜擔心著世子爺的安危,叫人去尋吧!不會有什麽的。”

謝易微微皺眉,然後轉身安排好事情,親自去撫遠縣衙尋蕭清康去了。

顧宛繼續站在原地往下面看,撫了撫懷中的心肝,突然將心肝抱起來騰空舉在懸崖邊上,心肝被嚇個半死,撲閃兩下,一對前爪巴著顧宛的手就不放了,一雙眼睛炯炯地看著顧宛,滿臉的驚恐。

顧宛微微一笑,以只有兩人,不,一人一狐可以聽到的聲音道,“你要是玩花樣,我就松手。不過你會飛,這點點幾百米的高度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心肝拼了命地搖頭。

顧宛繼續道,“怎麽?害怕?難道你恐高?”

心肝拼了命地點頭。

顧宛面上露出絲絲遺憾的表情,“那你只能聽我的了。”

心肝這時候哪還記得自己之前的豪言壯語,只顧著拼了命的點頭。

顧宛收回手,將心肝抱在懷裏,安撫般地拍了拍,“我對自己人還是很好的,你只要乖乖的,幫你升級什麽的我會賣力的哦!”

心肝顫顫巍巍窩在顧宛懷裏,在顧宛的胸口諂媚地蹭了蹭,不覆之前的傲嬌,乖乖地看著顧宛。

略略退後幾步,顧宛站定,沈聲問道,“人在這裏嗎?”

心肝一楞,顧宛疑惑地看著它,“我剛剛將你放在那裏感應了那麽久,你什麽也不知道?”

心肝無端身體一顫,顧宛再次邁開腳步,“那只好讓你在感受一下了。”

這次心肝不敢再有別的心思,專註地往下面的深淵看了會兒,暈暈乎乎地回到顧宛懷裏,氣若游絲道,“應該是在這附近,不過氣息微弱,我也看不清晰。”

雖然早就猜到,顧宛還是忍不住驚喜了下,更加堅定了要搜水底的決心。

謝易去尋蕭清康還沒回來,顧宛看著不斷下去有不斷失敗回來的人,心裏略略添上了些煩躁,“還是沒有辦法進到水裏面嗎?”

柳逝急匆匆從哪邊跑過來道,無奈地看著顧宛道,“沒辦法,這崖又高又陡,壁上還沒有供人抓握的地方,太多阻礙上面的人也拉不住。”

顧宛凝眉道,“若是換個輕點的人呢?”

柳逝一楞,忙道,“不可,你既不會武功,也沒有內力,這太危險了……”

紅袖在旁邊也聽明白了,正要開口,顧宛已經提前道,“紅袖比我重,你們承不住。”

一句話將紅袖的念頭打落在谷底,紅袖只好垂著腦袋立在一邊。

顧宛凝著柳逝道,“你還有更好的法子嗎?我沒有內力,沒有武功,但體力不錯,身形敏捷,最重要的,我水性好。”

柳逝沈默,“還是等太子殿下來了再說吧!”

顧宛轉過頭去,態度強硬起來,“時間就是金錢,我浪費了太多時間了,現在不能再浪費了。”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柳逝嘆道,“既然你執意如此,我這就去派人準備東西,只是小姐這身衣服……”

顧宛笑著,將懷裏的心肝往柳逝懷裏一丟,拿準備好的綁帶幫助手腕和腳腕出過寬的擺,然後道,“這下怎麽樣?”

柳逝無奈笑笑,顧宛從他手中接回心肝,用手中剩餘的綁帶將心肝綁在腰間,往崖邊走去。

那邊負責吊人下去的徐虎正大嗓門地喝著眾人,瞧見顧宛來了,上前粗獷行了一禮,“小姐是來視察的?”

“我是想下去看看。”

徐虎聽了一楞,緊接著皺起了眉頭。

“怎麽,不行?”

徐虎抿抿唇道,“沒問題,小的會全力保護小姐的安全。”

顧宛點頭笑道,“有勞你了。”

在腰上幫上防護的繩子,顧宛心裏一點害怕的心情都沒有,她前世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就是攀巖,雖然沒有試過這麽高的,但是心態卻是平和冷靜的。

身體緩緩下降,到一定深度時,顧宛擡手攀住了一塊好抓握的巖石,腳試探地踩了踩一塊石頭,因為動作較輕,腳底輕微滑了一下,顧宛穩住身形,心裏一種激動感和冒險精神漸漸升起。

顧宛穩而緩慢地下行,她懷裏的心肝就沒有這麽鎮定了,根本不敢使眼往下看,待到確定上面的人聽不到聲音了,心肝才忍無可忍地開口,“主人,你為什麽要把我帶下來?其實我可以在上面老老實實等你回來的。”

顧宛俯身註意著腳下的情況,隨口道,“這都是為了給你掙點數,好讓你可以更快地蛻變為漂亮的狐貍。怎麽,你不樂意嗎?”

“我愛美,可我更愛命啊!”

40,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宛的動作很小心,下的很慢,上面的人幾乎感覺不到繩子的波動。

其中一個膽子有點小的忍不住開口問徐虎道,“小姐她不會出什麽事情吧?”

徐虎朝著那人腦袋上就是厚厚的一掌,“你有事小姐都不會有事!烏鴉嘴,好好拉著繩子!”

那人訕訕地閉上嘴,老老實實盯著繩子的一波一動。

徐虎看了一眼柳逝,只見柳逝凝著眉盯著崖底,也去看下面的情況,只是霧氣茫茫,根本看不真切。

“誰準你們擅自下去搜尋人的?”一個頗有威嚴的聲音響起,幾人回頭,只見李年身後跟著蕭清康和去而覆返的謝易,氣勢洶洶而來。

李年一臉頭疼的表情,恨不得將顧家好好批一批,有些半惱道,“這些尋人的事情要交給官府去做,再說了,西顧府裏面人家世子的親姑母還沒有擅自做這些,你們是為了什麽?!”

柳逝忙笑著迎上去,臉上也有為難之色,“這倒不是小的願意如此,只是小的都是聽命於我家小姐的。小姐說了,要是找不到姑爺,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要跟著倒黴。”

李年略略有些尷尬,雖然早有傳言說清宛山莊的大小姐是世子爺看上的人,不過也都是街頭巷尾的人說說罷了,這裏都開始直接叫姑爺了。

旁邊立著的蕭清康略微挑了挑眉,笑道,“既然顧小姐救人心切,就先將律法放在一邊,若是她真的能將蕭瑯漸找到也不失為功德一件,李縣令務必全力配合。”

李年訕笑著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忙點頭附和。

柳逝待要對蕭清康行禮,蕭清康隨手一擺,目光無意中從柳逝臉上掃過,稍稍一楞,皺皺眉頭,又將臉轉開了:人長得像也是有的,那人也應該早就死了,怎麽會在這裏!

柳逝看蕭清康將目光轉開,也不再多話,只靜靜跟在一旁,隨著李年一行人走到崖邊。

蕭清康見上面的人正拉著一根繩子,隨口道,“你們在放人下去查看嗎?這麽高的高度,繩子撐的住嗎?”

柳逝忙笑笑道,“回稟太子殿下,之前已經試過幾次了,輕一點的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蕭清康點頭,四周望了望,有些疑惑,“你家小姐呢?若是真著急,怎麽沒在這裏守著,莫不是受不住回去了吧?”

柳逝彎著腰,態度恭敬,“回稟太子殿下,我家小姐已經下崖去了。”

蕭清康一楞,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地往下看了看就算是男子也會膽寒的高度,半晌才道,“難怪那小子總是放不下忘不掉,光是這份勇氣,就真真是難得。”

若是自己那幫侍妾,可會有這個不滿12歲的未及笄的小女子的勇氣敢親自上陣?!

蕭清康自問是沒有的,一是他的那些侍妾都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二一個,怕就是攀附自己只為了自己的勢了吧?

想到這裏,蕭清康嘆了口氣,重覆了一遍之前的話,“李縣令務必要全力找到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是命令。”

李年忙不疊點頭,心裏卻有點叫苦不疊:之前他就盡了力了,不說下這麽高的崖找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說在流動的河中找個人就更天方夜譚了,若真的入水,早就不知道漂到哪裏去了。

蕭清康又站了半晌,凝眉對身邊一直守著的侍衛首領道,“去將禁衛軍裏面的人調一部分人出來,下崖幫助顧小姐找人。”

侍衛首領領命而去。

柳逝在後方立著,嘴角不由得微勾:太子殿下蕭清康一直以為人親和、處事溫潤被百官誇讚,如今一看,做事果然溫潤,滑不丟手的。

若是早有這份心,早幹嘛去了?

柳逝想著,突然明白了顧宛讓自己叫來太子的含義:顧宛找人越熱切,就越顯得太子殿下對此事不上心。

若是太子被人詬病的話,第一個找到的就是豁出去找人的顧家,堂堂太子,捏死一個小小的顧家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可是如果請太子出面就不一樣了,這樣一來,就顯得像是太子殿下一直憂心找人的事情,且為了照顧一對有情人親自護航,這傳出去多體面?!

壓下心裏的想法,柳逝老老實實看著蕭清康新安排了人下崖試探,還分了一部分人順著河水沿途搜尋。

而另一邊,顧宛正停在半途上休息,這幾百米不是輕松的距離,顧宛覺得自己的四肢和脖子都酸的可以,再加上人一直在小心狀態下,所以很快感到了體力不支。

“主人,你是不是累了?”

顧宛俯身白了心肝一眼,“這還用問嗎?你要是有用一點,我用得著這麽辛苦嗎?你不是會飛嗎?”

心肝對對手指,委屈道,“我是會飛,可是我恐高啊,太高的地方不敢飛的嘛!主人加油,等到差不多幾米的高度我就敢飛了。”

顧宛忍住一巴掌拍死心肝的沖動,“幾米的高度我還用得著你飛嗎?跳下去都摔不死!”

心肝心虛地笑笑,顧宛繼續往下行進,正埋頭辨別哪裏腳好著力,心肝突然“啊”地大叫一聲,顧宛本正全心專註,猛地被這麽一嚇,腳下一滑,身體就出溜一下掉了下去。

呼呼的風從耳邊劃過,顧宛心裏只能低嘆一聲:造孽啊!

上面的人看到繩子突然在急劇下滑,忙盡力去拉,一時都慌了神,好容易固定住繩子不再下滑,徐虎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臉色就一變。

柳逝聽到這邊的動靜,忙走過來急忙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徐虎回身看了柳逝一眼,“本來抓住了,不過繩子可能是被哪裏的棱角磨斷了,剛穩住就斷了。若是已經快到底了,應當無事,但若是還沒有,恐怕要受一些傷。”

柳逝不由得有些惱怒,“什麽叫要受些傷?!你們準備繩子的時候為什麽沒有仔細檢查再檢查,選一些比較結實的繩子?!”

徐虎沈著臉不反駁,只道,“屬下知錯,不過下面是水路,小姐已經下的不算淺了,應當不會有性命之憂。”

柳逝氣結,“你當一個弱女子跟你一個大老爺們一樣身強力壯嗎?”

徐虎皺眉,“小的願意下去找小姐,保證小姐的安全。”

徐虎的性子一向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柳逝一向了解他的脾氣,也不好再說,只沈聲道,“都說了這繩子承不了太過重的重量,你還當自己輕巧?你老是待著,我另外想辦法,不許擅自行動。”

徐虎抿唇不語。

柳逝走到另一邊,蕭清康已經看到了這邊的爭執,溫和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柳逝行禮道,“回稟太子殿下,剛剛我家小姐怕是落下去了,不過水性不錯,一會兒還要麻煩太子殿下搭救一二。”

蕭清康也露出擔憂之色,點頭道,“你放心,禁衛軍正在想辦法從別處到達崖底,能救的一定會救的!”

柳逝千恩萬謝地謝過,回到另一邊,卻發現沒有了徐虎的影子,不由得頭疼,心裏猜到了幾分,“他人呢?!”

一個小廝弱弱地開口道,“徐統領下去了!和謝護衛一起……”

柳逝無語,良久安慰自己道,謝易武功高強,徐虎粗中有細,應該會沒事的。

一個弱弱的聲音再度響起,“謝護衛之前的傷還沒有好全,不會出什麽事情吧?”

柳逝,“……”

……

不得不說,顧宛的運氣很好,徐虎的話也很準,繩子穩定的時候顧宛已經離水面只有幾米,後來繩子受不住斷掉,顧宛也沒有受多大傷。

落入水中之後,顧宛稍稍適應了一下水溫,將懷裏的心肝身上的捆綁扯下來,卻見心肝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顧宛拍拍那只黑乎乎的狐貍臉,“你不會除了恐高之外還暈水吧?!”

心肝要死不活地睜開眼睛,一臉委屈,“主人,我們這是已經到了天堂了嗎?”

顧宛一巴掌拍上心肝的屁屁,嫌棄道,“快起來,別裝死,帶路,你要是找不到人我就把你泅死在這水裏。”

心肝忙從顧宛的手心爬起來,甩甩身上的水,利落地轉身往前游去。

顧宛跟在後面,一面觀察四周的情況,一面仰頭往崖上看,卻發現一個神奇的現象:從上面看崖底只有一片霧蒙蒙的景象,可是從下面往上看卻清晰可見。

顧宛視力好,甚至能看到謝易和徐虎攀著巖石慢慢下來的樣子。

“主人!你看那裏!”

顧宛扭轉頭,卻發現水面已經不見心肝的身影,紮進水裏,顧宛才發現心肝股扭股扭地朝一個方向游去,忙跟上去。

心肝的水性比顧宛想象中的好,顧宛頗為欣慰。

心肝突然停下來,顧宛跟上去,到了心肝的身邊,用疑問的目光看了心肝一眼,卻見心肝擡擡爪子指著一個方向閑閑開口,“喏,你看那裏。”

顧宛這才發現心肝的身邊圍繞著一圈空泡,根本不用會水,就像有一個天然的氧氣罩一樣。

可是這時候顧宛沒工夫在乎這些,忙順著心肝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人漂浮在水底,飄搖不定的身體,顧宛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停在原地片刻,朝著那個方向游去。

顧宛游得急切,卻在快要靠近那人的時候被一道看不見的無形的墻阻隔住了,顧宛摸著面前似軟又堅韌無比的無形的墻,用力按下去,一股反彈的力道很快將顧宛彈開。

這是什麽?!

顧宛簡直快跳腳了:這種無形的墻顧宛見過一次,是在福音寺清塵大師那個老狐貍見過的,大約就是真氣形成的一道阻隔。

這又是他搞的鬼?還是說有跟他一樣內力高深不可測的人設下的?

裏面漂浮的人似乎微微地動了動身體,顧宛忙看過去,一張臉緩緩揚起,卻是本應正在清塵大師哪裏養病的顧清,一雙眼睛淡漠地望著顧宛,帶著陌生和疏離。

顧宛不由得更用力地去拍那道墻,用疑問的目光看向顧清,只是再度被彈開,裏面的那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理會她一下,又懶懶地將臉轉了回去。

怎麽回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宛想不通,心情煩躁起來,心肝見勢不好,急忙來到顧宛身邊急道,“主人,快先上水面上呼吸一下再下水來,你要到極限了!”

顧宛一掌將心肝拍開,根本不予理會,只是更焦急地想讓裏面的人理解自己的意思。

那是自己的哥哥啊!為什麽不理會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胸口窒息的感受越來越清晰,顧宛皺緊了眉頭,試圖睜大眼睛看清楚,但是意識還是漸漸邊模糊。

心肝在一旁已經快要急壞了,拼了命的想要去扯顧宛的衣角,卻根本拉不動顧宛分毫。

最後關頭,一雙有力的臂膀突然從顧宛的腋下穿過,帶著顧宛浮上水面。

……

“宛宛?……你醒醒!宛宛!”

熟悉的聲音傳來,顧宛有一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不然,怎麽會聽到蕭瑯漸的聲音?

“宛宛,快醒醒!你別嚇我!”

聲音如此近,顧宛緩緩睜開眼睛,見到面前一張久違的臉,突然失聲。

蕭瑯漸微微松了一口氣,如珍似寶地將顧宛抱入懷中,“我還以為……你要嚇死我啊!”

顧宛在蕭瑯漸懷裏窩了一陣,好容易反應過來,推開蕭瑯漸,一雙濕了的杏目含怒瞪向蕭瑯漸道,“說什麽嚇死你!你才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死了!”

蕭瑯漸一楞,深深地看了顧宛一眼,不顧顧宛的掙紮將顧宛抱回懷裏,鄭重道,“都是我的錯,讓你受苦了。”

顧宛突然眼淚就下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你走之前我就沒能跟你說清楚……”

蕭瑯漸眼睛一閃,微微泛開笑意,“說什麽?”

顧宛也不矯情,大大方方道,“說我對你的心意,說我不想讓你回京城,說我想和你在一起。”

蕭瑯漸身體一震,捧住顧宛的臉,目光幽深,一字一句看著顧宛的眼睛問道,“你可知道你這些話意味著什麽?”

41,心意相通甜甜甜

蕭瑯漸捧著顧宛的臉,剛從水裏出來,兩人的身上都還濕噠噠的,本應該覺得冷,顧宛卻感覺自己在蕭瑯漸的目光下就快要灼熱的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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