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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與子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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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與子坦白

孟南枝忍不住嗤笑,她還真當他對林婉柔摯愛情深呢,原來還是更愛自己啊。

“母親。”

陸箏箏一臉焦急地上前輕拍母親的後背,並遞了帕子給她。

林婉柔接過帕子墊在嘴邊,卻偏偏只幹嘔出幾聲空響,但胃裏那股惡心勁兒卻絲毫未減,反倒引得五臟六腑都跟著抽搐。

見她並未真的吐出來,沈卿知彎下腰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婉柔,你可還好?”

“侯爺。”

腹胃交加的難受使得林婉柔說出的話有些沙啞,剛一開口便覺得酸水還往上湧,忙是又用帕子掩了嘴。

沈卿知面色不善地看向洪太醫,道:“你給婉柔喝的什麽藥?為什麽她會這樣。”

洪太醫面不改色道:“侯爺,這藥是重了些,但是治病啊,您看平夫人這不是醒了麽。”

沈卿知面色又青又白,一時無言。

一群太醫默默低頭,怪不得他們比不上洪太醫在這世家老爺夫人面前得臉呢,因為他們沒他不要臉啊。

見林婉柔一時半會幹嘔個沒完,孟南枝便道:“既然侯爺的平夫人已經醒了,侯爺便把診錢同幾位太醫結一下吧。”

沈卿知轉頭瞪她,但見她眸色平靜還帶著股冷嘲,又不甘心地問向洪太醫,“婉柔這樣要多久?”

“侯爺不用緊張,微臣保證用不了兩個時辰平夫人此種癥狀便會消失。”洪太醫一臉誠懇。

沈卿知再問:“就沒有其他藥再治一治?”

洪太醫擡眸看了眼孟南枝面無表情的臉上,搖了搖頭。

見洪太醫搖頭,後面的幾個太醫也跟著搖頭。

反正那藥又不重,有嘔吐癥狀又不會真的嘔吐,有腹瀉癥狀又不會真的腹瀉,不過是難受一會兒,他們沒必要自討苦吃地揭穿跟著受罰。

怎麽站隊,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沈卿知無法,只得讓他們去找管家結診錢。

“南枝。”

太醫走後,林婉柔想同孟南枝說話,偏偏每一張口,腹部就會痛上幾分,胃也還想向上翻滾。

陸箏箏便順著母親的話對孟南枝說道:“南姨,我母親說她錯了,求您不要趕母親出府。”

“莫要求她,本侯不會休你母親。”沈卿知攔住陸箏箏,看著孟南枝面色陰沈道:“你,出去。”

“可以。”孟南枝盯著沈卿知的臉,嘴角輕彎,“修兒,珩兒,把這屋內的掐絲琺瑯妝奩、和田玉雕觀音像、汝窯天青釉瓶,都帶走。”

她的嫁妝,竟然用在她的身上。

沈硯修和沈硯珩聞言立馬就開始搬東西,沈卿知面色漲紅,“孟南知,你非要鬧得如此難看!”

“沈卿知,到底是誰非要鬧得如此難看,你心裏沒有一點數嗎?”孟南枝眸色如冰,冷聲道:“我說過,還有一日。”

說罷,便帶著沈硯修兄弟離去。

“世子哥哥。”

身後傳來陸箏箏帶著哭腔的輕喊。

沈硯修拿著東西的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

孟南枝他們回到孟府時,剛好碰到從宮裏回來的父親。

孟正德去時穿的是石青色常服,回來的時候披的卻是繡著流雲紋的藏青色披風。

到了正廳,孟正德連忙將那披風下,小心地疊好遞給胡姨娘。

胡姨娘沒敢教給下人打理,親自捧著放進了內屋。

孟南枝眼神閃了閃,那紋樣是內造獨有的緙絲技法,怕是天子親自給父親披上的。

看來父親雖然請辭了太傅一職,但天子對他依舊敬重。

孟正德接過她遞過來的姜湯一口喝完後,才道:“聖上已命工部帶著河工奔赴山城九曲河沿岸。”

孟南枝暗自松了口氣,聖上既然已有所安排,那先前的擔憂與努力便沒有白費。

胡姨娘看他們一個個雨裏來雨裏去地跑了半天,心的催他們趕緊去歇著,“今日都累了一天,你們也快去歇著吧。”

待胡姨娘服侍著父親歇下,在她的催促下,孟南枝才在丫鬟的陪同下撐著雨傘回了閣樓。

見母親上樓,次子沈硯珩眸光一閃,風一般就跟著上去,“母親等等我。”

沈硯修見弟弟連傘都不拿,忙拿著傘跑過去,給他撐上,也跟著上樓。

孟南枝看著跟上來的兩人,一動一靜,忍不住想起他倆小的時候,也總是喜歡跟在她的後面,彎了彎唇角,聲音裏帶了幾分揶揄的笑意:“忙了一天,你們也不覺得累?”

話音剛落,兩人便齊齊搖了頭。

長子沈硯修關切問道:“母親,你累不累?”

“我也不累。”

孟南枝看著他們這麽鮮活的模樣,低低笑出了聲,轉過身緩步走到銅鏡前坐下,解開因沾了雨有些難受的發髻。

次子沈硯珩在她旁邊坐下,靜靜地看她去簪,三千青絲依舊烏黑沒有一根白,他記得父親的平妻林婉柔就長了根白發,有一次他和她說了後,那臉色“刷”一下就黑下來,老難看了。

皮膚細嫩,沒有像林婉柔一樣起了斑點,眼角也沒長細紋,不像是三十多的婦人,也就比他大了幾歲。

看著,看著,沈硯珩冷不丁地突然問道:“母親,這些年您去哪裏了?為什麽不回來看我們?”

孟南枝解發的手頓了一下,從次子一直盯著她看開始,她就知道他可能會問。

因為次子與長子不同,他太敏感了。

如果不小心回答,母子感情都會生離。

轉過身,拉著長子也坐下來,孟南枝看著眼前長得比自己還高的兩個孩子,決定不再隱瞞,非常認真地說道:“你們應該看出來了,母親的樣子還是和十年前一樣。其實母親哪裏也沒去,一直被困在水裏。”

見兩個兒子面色鄭重,孟南枝兩只手分別拍了拍他們的手,半開玩笑安慰道:“母親以為要死了,結果被你們外祖父用魚鉤給釣上來了。”

說到此處,孟南枝眸子裏湧出一絲哀傷,“母親也是出來後,才知道已經過去了十年,你們已經長大了。”

沈硯修想起前日裏初見母親時,馬裏放著的那件帶著濕氣的衣服,瞬間就信了母親的話,想到母親被水困十年的苦,眼裏便含了淚:“母親,您受苦了。”

孟南枝溫柔地抱了抱他,“對不起,母親當日瞞了你。”

沈硯修搖頭,“這件事確實太過匪夷所思,母親瞞著是對的,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

額前碎發擋了眼睛的沈硯珩看不出情緒,沈默幾息後,又問道:“母親,你以後是不是都不回侯府了?”

他看出來了,眼前的母親是容不下父親那平妻的。

孟南枝看著他們正色道:“是,母親想與你們父親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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