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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聯系同伴 有點小麻煩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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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聯系同伴 有點小麻煩要處理

#獨發#

*

舊卡車穿過跨河大橋,駛入雷萬斯費爾時已經臨近黃昏,天際是昏黃黯淡一片,路旁的叢林都像是藏著無數雙眼睛,整個小鎮都靜得蕭瑟。

鎮中心的汽車旅館內,珍妮和史蒂夫裹著毛毯在雙人床上沈沈睡去。屋內燈光昏暗,千生站在窗邊,撩起窗簾一角觀察著外面死寂昏暗的街道,眉心微微蹙起。

她還記得半小時前在警局的經歷。

警長霍華德的打量帶著警惕和懷疑,在珍妮和史蒂夫提到上個鎮子的警方和施暴的青少年有關系時也沒有意外,在本子的記錄極為敷衍,借電話的請求更是被含糊地搪塞過去。

千生並沒有強求。因為在進入雷萬斯費爾後,她便察覺到了“註視”。

粘稠的、充滿惡意的視線如影隨形,沒有單純的暴力惡意,也不像貪婪或痛苦——具有一種工藝性。仿佛有什麽東西正躲在暗處,把她當成可以拆解的骨架打量。

有“東西”在這裏,並且似乎盯上了她。

千生回頭看了眼睡得並不安穩的珍妮和史蒂夫,把買來的面包和礦泉水放到床頭櫃上,刻印硬幣塞到枕頭下防止怪談潛入,她留下紙條就出門了。

*

天空已經徹底暗下來,稀疏的星子散布在冷月周圍,殯儀館的銅鈴發出沈默響聲。

“晚上好,先生。”走進去的千生禮貌地向穿著舊式西裝的老者問好,“我的手機壞了,和朋友聯系不上。能借您的電話用一下嗎?我可以付錢。”

老人——老亨利擡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但眼神異常平靜的臉。或許看她年紀小,表情真誠,他借出了手機:“用吧,孩子。不過這個點,國際線路不一定能通。”

“謝謝您!”千生接過手機,退到門外,首先撥通了記憶中最熟悉的那個號碼——富江的手機號。

“嘟——嘟——”

冰冷的忙音響起。

千生又撥了兩次,然後又試了東京別墅的座機號碼,但聽筒裏只有冗長的忙音。

對她來說,這是極為罕見的——每次和富江聯系時,少年總會很快接起,更何況在此前的絕大部分時間,他們幾乎朝夕相處。

她的心一點點沈下去。難道富江真的生氣了?因為她失蹤前還在固執認為每一個“富江”都是“兄弟”?

她不死心,又憑著記憶撥通了松田警官的電話。這一次,接通得很快。

“莫西莫西?這裏是松田。”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松田警官!是我,千生!”她幾乎是喊出來的,雀躍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傳出很遠。

電話那頭有明顯的停頓,隨即是椅子被猛地推開的聲音,夾雜著萩原研二壓低音量的詢問,背景音瞬間嘈雜起來。

“千生?!你現在在哪裏?安全嗎?”在疑似走動到安靜位置後,松田陣平的聲音拔高,帶著急切,“一個月了,你去哪了?!”

“我在美國一個叫雷萬斯費爾的小鎮!我沒事,可以在汽車旅館休息!”千生語速飛快地匯報,“我被如月車站拋到寂靜嶺裏,和那個小女孩做了交易後才返回現實的……我也沒想到時間會過這麽久。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對了,松田警官,富江他……還好嗎?我給他打電話,他沒有接。”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沈默,只能聽到壓抑的呼吸聲。良久,松田陣平才用一種刻意放緩、甚至有些僵硬的語調回答:“……他沒事,也很擔心。只是最近有些‘忙’……行蹤不太固定。”

“千生你沒事就好!川上君那人你還不了解嗎?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說不定等你回來,他就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了!”一旁的萩原研二似乎搶過了電話,語氣輕松地插話,“你先照顧好自己就行。”

這種欲言又止的含糊,對千生來說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了她對富江格外敏銳的直覺上。她聽出來了,警官們在隱瞞著什麽。

肯定是因為她突然失蹤了一個月,富江氣壞了,包括他的兄弟們——不對,那都是富江——說不定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警官他們一直都不放心富江,大概也很頭疼。

想到那個脾氣糟糕卻總是縱容她、包括縱容她一次次誤解成“兄弟”的好友,千生心裏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愧疚心虛之餘,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知道該怎麽哄人的苦意……那麽多個富江,要怎麽才能哄好?帶上美國的限量版棒棒糖、再嚴肅認真一點,富江看在她這麽誠懇的份上,應該不會太生氣吧?

“哦……這樣啊。”她乖巧地沒有追問,轉而說起正事,“對了,這個小鎮好像也有的不幹凈。我感覺有東西在暗處看著我。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盡快回去!”

又簡短交流幾句,主要是兩名警官反覆叮囑她小心,保持聯系,千生才掛斷了電話。

夜色下寒意湧動,她把電話還給始終沈默著的老亨利,放下了一些現金。

離開殯儀館後,傍晚的寒風讓她打了個寒顫。

*

千生離開殯儀館,沿著鎮子主幹道漫無目的地探查,試圖感知那股若有若無的“視線”來源時,但她心情有些不好,便決定先回旅館,明天再想辦法調查這個小鎮的怪談。

就在她走到汽車旅館附近的街角時,一輛轎車緩緩駛來,停在空地上。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棕色夾克、臉色疲憊的男人,匆匆進了一旁的旅館房間。

千生好奇地看了眼,眉心微微蹙起。

對方身上有股屬於怪談的陰冷氣息,甚至還有……在她的感官中格外明顯的、類似於處理皮革和木材的奇異清香。他難道近距離接觸過怪談嗎?

沒急著上前搭話,千生返回旅館房間,珍妮和史蒂夫已經醒了。

“千生?”珍妮臉上還帶著疲憊,但看著推門而入的少女的目光極為關切,“聯系上你的朋友了嗎?他們……能來接你嗎?”

史蒂夫也掙紮著從床上坐起,擔憂地看著她。

“嗯,打通了一個朋友的電話,他們知道我安全就好了!回去的事不急,”千生臉上帶著令人安心的燦爛笑容,仿佛先前的陰霾從未存在過,“這個小鎮還有點事要我處理,先確保你們安全離開這裏就行。”

珍妮和史蒂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從橡樹林到這裏,他們知道千生並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改變主意的人,也深知這個小鎮的警察並不值得完全信任。伊甸湖的陰影尚未散去,他們只想盡快休息,然後離開這個沒有暴力但似乎更為詭異的地方。

“我們明天一早就走,去最近的城市……然後回家。”史蒂夫握緊珍妮的手,對千生說,“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千生拍拍胸脯,“我很厲害的!”

……

夜深人靜,千生正睡得迷迷糊糊,一陣極輕微的、鬼鬼祟祟的腳步聲將她驚醒。

她敏銳地感知到那股屬於怪談的陰冷氣息正在移動,頓時睡意全無,抄起球棍就跟了上去。

十幾分鐘後。

小鎮邊緣一處制高點上,黑麥調整著高倍望遠鏡的焦距,綠瞳倒映著遠處墓園的景象。

一輛車急剎在墓園入口,提著皮箱下來的男人急匆匆地走進去。

而他看見千生橙白色的身影在陰影中閃過,悄無聲息地在車邊張望幾下,也跟著進入了那片布滿墓碑的林地。

“目標已進入鎮外公墓。”他對著加密通訊器低語,聲音毫無波瀾,“正在追蹤一名本地男子。該男子身份已確認,傑米·亞申,其妻子一周前死因可以,他被視為嫌疑人但因證據不足釋放,返回雷萬斯費爾安葬妻子。但此刻行蹤詭異,無法判斷具體意圖。”

通訊器那頭傳來琴酒短暫的沈默,然後是打火機開合的清脆聲響。

“……繼續監視。記錄所有異常,非必要不介入。”已經到達美國的他有些煩躁地掐了掐眉心。

那個麻煩的專家,總能精準地一頭紮進最詭異的漩渦裏。

富江那個怪物失蹤半月,如今千生果然又招惹上新的“東西”,琴酒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又在隱隱作痛。他只希望這一切盡快結束。

“了解。”黑麥平靜回應,鏡頭牢牢鎖定墓園。他沒告訴琴酒,傑米·亞申正在被外地警長秘密調查,畢竟這份情報其實來自於FBI的同僚,他不好解釋。

他看到了另一個身影——警長吉姆·利普頓,正借助墓碑的陰影,小心翼翼地向傑米靠近。

看來,今晚的墓園不會平靜了。

*

墓園內,慘白的月光將歪斜的墓碑和枯樹的枝椏拉長出猙獰的影子。泥土的腥氣和草木混合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傑米在墓園內搜尋著,停在一處被挖開的墳墓前,推開那座小小的棺材蓋,裏面空蕩蕩。他深呼吸著,顫抖地打開皮箱,取出一個穿著舊式禮服、臉上帶著詭異微笑的人形玩偶。

躲在斜對面墓碑後的千生屏住呼吸。就是這個東西!身上散發出的怪談氣息最濃烈,不僅僅是媒介,更像是一個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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