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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見了鬼了 事已至此,先看電影和餵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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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見了鬼了 事已至此,先看電影和餵水果

#獨發#

*

十二月的東京,夜色降臨得早而重,遍布都市的霓虹卻無法照亮藏汙納垢之地。

當黑衣組織的二把手朗姆收到那份關於“蘇格蘭威士忌疑似警視廳臥底”的情報時,他正忙於處理其他更為重要的事務——涉及組織資金流向與海外據點擴張的議題,遠比一位行動人員的忠誠度更吸引他的註意力。

瀏覽完措辭暧昧、缺乏實證,更像是基於蛛絲馬跡的推測的情報內容,朗姆隨手批覆下屬的建議,指派了近期無緊急任務、在東京停留的黑麥和基爾去監視蘇格蘭;連具體核查方式和時限都沒指定,全然一副“你們看著辦”的態度。

在他看來,蘇格蘭近期憑借幾次幹凈利落的行動嶄露頭角,晉升速度確實惹眼,性情又算是“溫和”,招來一些流言蜚語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不過是組織內部傾軋、借刀殺人的又一次體現,朗姆見得太多。

他甚至懶得去追溯這份情報的最初來源,更多將此次任務視為一次例行公事般的敲打。

但琴酒卻對此有不一樣的想法。加密通訊器上那條簡短的任務簡報看起來利落,連帶情報裏的“嫌疑”都恰到好處的不明確。

他並非懷疑蘇格蘭的忠誠——至少不完全是,他從不信任任何人——而是對這條情報的來源和傳遞過程產生了強烈的疑問。近期遭遇的一系列超現實事件,讓殺手對一切“不合邏輯”的細節都繃緊了神經。

盡管沒有確鑿的證據,但琴酒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絕不簡單,他懶得向那個對揪老鼠毫不關心、只在乎權力的二把手匯報,決定親自介入。

於是,黑麥和基爾接到任務時,幾乎同時收到了兩條簡訊。

一條是朗姆的正式任務指派,另一條則來自琴酒,冰冷直接,不帶任何商榷餘地:“核查任務由我全程輔助。保持通訊暢通。”

輔助?正待在安全屋的黑麥微微挑眉,回覆了簡短的“收到”。

而在另一個地方的基爾也回覆了“了解”,眉頭卻微微蹙起。

兩人作為組織內相對獨立、能力出眾的行動成員,這類敏感且模糊的調查任務是常態。

但琴酒的“輔助”,從來都意味著最高級別的監視和不信任,以及隨時可能發生的、毫無征兆的清洗。他的疑心病和冷酷手段是出了名的。

……壓力有點大。

即將去查臥底的一個FBI臥底和一個CIA臥底,不約而同默默地為接下來的任務捏了把汗。

*

監視任務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展開。

蘇格蘭威士忌對此渾然不覺——至少表面上是這樣,他仍在東京按部就班地執行著組織分派的任務。行動軌跡上有偏僻酒吧、地下黑市入口、高級俱樂部,偶爾還會用那副溫和疏離的模樣幫人指路。

然而,異常現象很快便接連出現。

周一深夜,黑麥潛伏在距離碼頭百米外的廢棄倉庫頂棚陰影中,瞄準鏡中是正在進行交易的蘇格蘭。

幾乎在同一時間,根據線報守在會員制俱樂部外的基爾,通過監控車清晰地看見了與波本碰頭的蘇格蘭。兩地相距二十公裏。

周二黃昏,琴酒親自駕車尾隨蘇格蘭的車輛進入新宿區繁華地段。等待紅燈時,他在車內看見蘇格蘭穿著正裝走進一家高級畫廊。然而五分鐘後,基爾匯報蘇格蘭正在澀谷某處地下車庫檢查武器。

周三,情況越發離奇。三人甚至在相近的時間段內,看到了身穿不同服飾的蘇格蘭——商務正裝、休閑服飾、甚至是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戰術服。

“有人易容成他?”基爾在加密通訊中提出質疑,“可這種手段……”未免有點大材小用了。就為了讓蘇格蘭的臥底嫌疑增加?

而且,什麽樣的易容術能完美覆制一個人的神態、小動作,甚至那件貝斯包上的每一個細節?

“故意栽贓的可能性很高。”黑麥沈默片刻,腦海中閃過易容術出色的貝爾摩德,但對方最近根本不在東京(又或者是信息被隱藏了),“但很詭異。”

兩名經驗豐富的特工都嗅到了陰謀的氣息。出於明哲保身的目的,這不是他們能自行判斷的異常。

“琴酒,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黑麥果斷將問題拋給了加密通道裏一直沒說話的協助者。

沈默。另一端的沈默像是風雨欲來前的壓抑,殺氣幾乎順著線路溢了出來。

“繼續觀察。”琴酒的聲音響了起來,冷冷的,像某種硬物崩裂前的平靜。

這一觀察就到了周四夜晚。

根據線報,蘇格蘭——或者說,某個“蘇格蘭”可能會出現的地點已經確定。黑麥和基爾隱約察覺到琴酒可能做出過激舉動,於是互通消息後從不同方向出發。

夜幕深處,細雨夾雜著寒意飄落。舊寫字樓天臺邊緣,蘇格蘭背對著入口,正檢查著什麽。

“叩叩叩……”

腳步聲在他身後的樓道中響起,銀發男人提著伯.萊.塔出現在鐵門邊,風衣下擺被雨水打濕,墨綠瞳孔卻冷得像解剖刀。

琴酒沒有交流的興趣。太完美了。蘇格蘭動作間的衣料褶皺,擡手時劃過的弧線,都與他記憶裏某個片段幾近重合,像重覆播放的錄像帶。

沒有警告,沒有質問,他擡起槍,毫不猶豫地對準蘇格蘭後心扣動了扳機!

“噗!”

消音器過濾後的沈悶槍響打破寂靜,幾乎從一時間從天臺另一側抵達的黑麥和基爾恰好目睹。

他們看見子彈精準地穿透蘇格蘭,對方身體猛地前傾!

黑麥和基爾同時僵住。未經審訊就射殺疑似臥底者,就算是琴酒來做也堪稱爛攤子!他打算如何向朗姆解釋?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兩人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中彈的“蘇格蘭”並未倒下,他緩緩轉過身,右手捂著傷處,可指縫裏並沒有鮮血湧出,而是淡淡的、如同燒焦的黑煙逸散出來。

“又是你——陰魂不散的劊子手……”他死死瞪了一眼琴酒,聲音嘶啞,表情怨毒得與那位相對溫和的狙擊手完全不符,違和感十足。

接著,他捂住“傷口”向後退去,天臺邊緣不知何時彌漫起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而他撐過欄桿一躍而下,身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臺上只剩下冰冷的夜雨和死一般的寂靜。

基爾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槍,指節發白。黑麥沖到天臺邊緣,下方沒有墜落物和可以判斷的接應痕跡,白霧也迅速被夜風吹散,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裂痕。

“見了鬼了。”他低聲說,難以置信。

“琴酒,這到底是……?”基爾反應過來,質問琴酒,“那東西,你見過?”

“你早就知道?”黑麥眼神銳利地看向他。

“哼。”琴酒拂去槍口青煙,冷笑一聲,但誰都能看出他眼神異常凝重,“裝神弄鬼的把戲。黑麥,基爾,今夜發生的事保密,連朗姆也不準報告。”

蘇格蘭的嫌疑?現在看來,他很可能才是被盯上的那個目標。從夢之町跑出來的二重身……有東西在暗中盤算著什麽。

Top Killer對怪談敏感的神經此刻徹底被挑動。他需要直接去問蘇格蘭本人,最近是否見過“另一個自己”。或許,還得通過波本聯系千生那個怪談回收員。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

川上富江那棟內部奢華得近乎不真實的別墅內,二樓的私人放映室光線昏暗,巨大的熒幕上正播放著一部陰森的老式恐怖片,詭譎光影映照出沙發上兩個姿態放松的身影。

千生盤腿坐著,身上是印著卡通倉鼠的毛絨睡衣,懷裏抱著一大桶爆米花看得目不轉睛。而富江則慵懶地倚在另一張單人沙發裏,象牙白的真絲睡袍松垮系著,露出鎖骨。

就在電影進行到最緊張的片段,千生連爆米花都顧不上往嘴裏塞時,系統提示音忽然清脆地響起來。

【警告:檢測到B級怨靈怪談-二重身-模仿體(編號01)情緒劇烈波動!】

【狀態:憤怒/極度困惑/強烈無語】

【坐標檢索中……正在嘗試鎖定……

[ERROR!]

檢索過程受強烈異常空間波動幹擾!坐標鎖定失敗!】

【確認目標已逃入如月車站領域範圍。】

“?”千生眨了眨眼,註意力瞬間從電影裏的恐怖場景被拽出來。

二重身?它不是在夢之町嗎?怎麽不但跑出來,還氣得要死地又躲進如月車站?難不成是模仿誰失敗,被當場拆穿,以致於怨氣沖天?

“怎麽了?”富江敏銳地察覺她的走神,瞥她一眼,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千生撓了撓頭,轉向富江:“二重身從夢之町出來,又灰溜溜地逃回去了。如月車站對怪談可真慷慨,我這兩天想找都沒找到呢。”

富江聽她提到怪談、看到她臉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專註,原本還算平和的心情蒙上了一層陰郁。

尤其是他清楚,這種忽然冒出來的怪談事件,八成和自己那幾個不安分劣等衍生體脫不了幹系。

他沒有接話,用銀叉叉起一顆草莓遞到千生嘴邊:“專心看電影。”

千生正思考二重身雖然跑得狼狽,但在現實世界活動究竟打算做什麽,下意識便張口接受了投餵,一邊滿足地咀嚼一邊把怪談圖鑒召出來。

二重身的詞條被點亮了,下方新增了一行小字——【模仿體01已確認。已知關聯對象:人類男性-[照片縮略圖.jpg]。】

千生點開那張照片。一張像素不高的抓拍。黑短發的男人穿著深藍色連帽衛衣,背著一個黑色的貝斯包,下頜線分明但留著些微胡茬。他的視線並未看向鏡頭,而是瞥向側前方,藍瞳銳利,仿佛正瞪著什麽人。

“看來是檢測到怪談氣息時,即時鎖定了模仿對象啊。”千生嘀咕,再次接住富江塞來的第二塊蜜瓜。香甜的汁水在口中迸開,她含糊稱讚:“好甜哦。”

富江看著她毫無防備、像只被順毛的貓一樣咀嚼的樣子,不由得為這種掌控感彎起嘴角。然而,就在他準備遞上第三塊水果時,千生研究完照片,興奮地一拍大腿——

“好!知道人長什麽樣就方便找了!”

她動作幅度有點大,身體猛地前傾。

富江遞出的叉子剛好送到她唇邊,這一動,千生唇瓣恰好擦過他拿著叉子的指關節。少年指節冰涼,上面還沾著一點清甜汁液。

她下意識舔了一下。

富江的動作瞬間僵住,深黑瞳孔微微收縮。指關節上轉瞬即逝的、濕漉漉的溫熱觸感,像微弱的電流般竄過他脊椎。

千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立刻縮回腦袋,有點不好意思地想道歉:“對不起富江,我不是故意……”

富江幾乎是粗暴地將蜜瓜塞進她嘴裏,隨即收回手,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但熒幕明明滅滅的光影中,他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漫上一抹薄紅。

“所以,你現在是要拋下這場電影之夜,立刻沖出去回收那個模仿失敗的東西?”他傾身靠近,語氣帶著慣有的、刻意的譏誚開口,以及賭氣般的質問之意。

“才不會!”千生果然被帶偏了,急忙表態,因嘴裏還含著蜜瓜說話有些含糊,“它都跑進如月車站了!事已至此,先看電影——說好要一起看完電影的!”

她獻寶似地叉起最大的芒果塊遞給他,眼巴巴地望著他:“這個超甜,你嘗嘗!”

富江垂眸看著遞到唇邊的水果,又擡眼凝視千生被屏幕光鍍上銀邊的睫毛,那雙棕瞳亮晶晶的,像凝固的蜂蜜。

他低頭咬住芒果,甜膩汁水沾染唇角時,他伸出舌尖慢條斯理舔去,唇上留下一抹水色。

“確實很甜。”

千生舉著空叉子的手頓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她一直都知道富江好看,笑起來更好看,但那種感覺,是一種客觀的、帶著距離感的認知。

可此刻,看著他舔去汁液的一系列動作,千生才發現富江的舌尖是淡粉色的,唇瓣浸染水色格外飽滿,咀嚼時睫毛輕顫,眼角的淚痣仿佛活了過來。

像看到特別漂亮的煙花一樣,她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貼上了暖寶寶,泛起一陣燙意。但又有點不一樣,胸腔裏的心臟,像劇烈運動後那樣跳得快了。

一定是這件毛絨睡衣太厚了,再加上別墅暖氣開得太足!千生在心裏肯定自己的判斷,順便把腦海裏那個“富江的樣子好像故事書裏專門蠱惑旅人的妖精”念頭拋到腦後。

重點明明是——富江承認水果很甜了!

“我就說嘛!”這個認知讓千生瞬間拋開了那點莫名的燥熱,重新喜笑顏開,又叉起一顆草莓遞過去。

富江凝視她毫無陰霾的笑容,忽然嗤笑:“笨蛋。”

但他還是就著她的手吃完了剩下的水果。

接下來的時間,為了證明自己絕不會“重工輕友”,千生看電影看得格外認真。偶爾被Jump scare嚇得一縮,又挺直腰板。富江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電影演到女主角用鐵棍砸碎鬼怪頭顱時,她興奮地拽富江胳膊:“富江你看,物理超度才是真理!”

當片尾字幕亮起時,她已經歪倒在沙發扶手上熟睡,睡顏毫無防備。富江扯過絨毯蓋住她,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動作極輕地拂開她額前一縷碎發。

這只笨貓雖然總是惹麻煩,但至少……是自願待在他視線範圍內的。

作者有話說:

[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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