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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收工路上 鄰居比看起來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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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收工路上 鄰居比看起來結實

#獨發#

*

倉庫內此刻只有灰塵飛舞,血腥味緩慢彌散開來,頂棚破洞漏下的月光無聲地覆蓋著淵消失後的這片狼藉。

“別碰我,臟死了。”在千生想抓住手腕查看傷口時,川上富江嫌惡地避開。

他語氣惡劣,可襯衫領口滑落露出一截蒼白鎖骨、快速眨動的眼睫、嘴角繃直的姿態,讓這少年比起驕縱更像是被從險地裏撈回的鳥,濕淋淋地克制著啄人的本能。

“那我不碰。”千生歪了下頭,掏出紙擦手和球棍,只當是他潔癖發作或害怕之後的反彈,“反正認知濾網會生效,你現在可以直接回家,能動嗎?那邊得處理現場,還要送鈴木小姐去醫院呢。”

“……”川上富江盯著她毫無癡迷痕跡、只有關切的棕瞳。

凡人抗衡他的魅力並非沒有過,但這家夥的眼神卻從始至終都既無驚疑也無困惑,只是單純在關心一個“長得好看的鄰居”——他精心雕琢的、自然無比的脆弱姿態第一次成為獨角戲。

惡意像糖漿在他心間化開。

“我走不動了。”川上富江揚了揚手腕,不死者的恢覆力早讓腕間紅痕消減,但他帶著一股施恩般的倨傲,眼尾翹起的弧度足以令任何人心跳失序,“要不……你背我?”

空氣驟然死寂。

松田陣平和安室透的目光不約而同移向那邊。

“沒問題。”而千生一口答應下來,把武器塞給他,“幫我拿著。”

金屬被捂熱後的質感緊貼掌心,川上富江握著這根沒擦幹凈、沾著血和汙漬的球棍,眼角抽搐了一下。

松田陣平發出一聲短促的“哈”,安室透則嗆咳了一下。

那個少年——兩名成年男性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從川上富江身上一晃而過,像是被火灼傷一般迅速——太漂亮了,作為人質出現在這種地方、且毫發無損,詭異到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看著千生彎腰半蹲時晃動的馬尾辮,在連環沖擊下徹底麻木,腦海中回蕩著同一個疑問。

——這女孩是真沒覺得詭異嗎?還是說膽大心寬,怕不是把怪談和美少年都當成游戲NPC了?

川上富江看著黑發少女毫無防備的後背,指尖幾乎嵌入掌心。

千生的反應違背了他根植於血肉的經驗,既不為難也不拒絕,而是單純認為他需要幫助所以同意!

他本該撕碎這無動於衷的平靜,像對待其他蠢貨一樣……但嫌棄她一身汗味的話卻梗在嘴邊。那會顯得他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太蠢了。

川上富江最終屈服於千生的“友善”。他能感覺到那兩個男人投來的、幾乎化為實質的難以置信的目光,卻沒心思給出反應,只是上前一步。

少年的膝蓋磕在千生腰側,她反手托起膝彎、箍住大腿向上一掂——比預想中沈甸甸的實感讓她“唔”了一聲。川上鄰居看起來骨架纖細,其實還挺結實的?

隨著這一掂,橙白外套下的溫熱脊背毫無防備地貼上川上富江前胸,差點整張臉埋進少女頸窩的他倉促後仰脖頸,試圖拉開一點距離,腿僵硬地懸空蜷起。

對方身上並不是想象中運動過後汗液混雜塵土的酸臭,而是青草曬透般的蓬勃熱氣混著一點便利店廉價棒棒糖的甜香。

純粹的、不帶任何汙穢意味的肢體接觸。

這讓川上富江生出一點被不屬於自己的、更為正常和溫暖的“生命力”包裹的局促和別扭,幾乎要壓過他慣有的傲慢。

虛扶少女肩膀的同時,那根沾著血漬的棒球棍被他握在手中,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緊繃。

“那我先和鄰居一起回去了。”察覺到背上少年僵硬,當他是不適應的千生和兩名男性告別,“之後我還會去醫院探望伊達警官的!”

“還有送貨小哥,”她又說,“認知濾網開啟前可以先送貨!”

松田陣平&安室透:“……”

你還記著送貨啊?!不對,都見到他/我掏槍了,你真以為是普通送貨員??

安室透勉強自己“受寵若驚”地笑了一下:“呃、我會的……”

送谷口三郎及其同夥去死也算送貨吧。

兩人就這麽看著千生毫無負擔地背著那個漂亮到過分的少年——這姑娘看起來像在扛著一個硬邦邦又重量十足的大型掛件——輕快地和他們告別,隨後身影消失在倉庫大門的陰影中。

千生安撫的嘀咕飄過來:“鄰居你放輕松點,我可有力氣了,不會摔到你的……”

松田陣平抹了把臉,長長地、無聲地吐了口氣,自然地和安室透說起話來:“我送鈴木園子去醫院。放心,班長沒事,娜塔莉在照顧他。”

“那就好。認知濾網的事之後可以交流。”安室透收回目光,按著額角嘆氣,“看起來是谷口三郎利用那個……淵,處理了調查他的人。用這種根本不該存在的怪物掃尾,該說是愚蠢還是瘋狂?”

他的視線掃過癱軟在地、近乎昏迷的谷口三郎和另外兩名同夥,算是明白自己為何會在對方公寓裏看見那本時裝雜志了。

“嘖,犯罪組織、綁架案和怪物……有夠覆雜的。”松田陣平琢磨著這覆雜事件,“他們是你的任務對象?你可得費心了。”

“是啊。”安室透腦仁疼,組織認為是未知勢力插手?確實未知,但完全是超自然設定!

兩人沒有過多交流,在松田陣平開車帶著鈴木園子離開後,安室透轉著槍,將目光投向癱在血泊裏的谷口三郎。

“好了,谷口先生。”代號為“波本”的組織成員彎起眼睛,語氣輕柔且帶著寒暄般的禮節,“我知道你醒著。在好不容易從怪物手中活下來後,不想和我談談重要的事嗎?”

在被淵拋下後就裝死、卻也看完淵被回收全過程的谷口三郎,被戳破後顫抖了起來。

他聽到、也看見了安室透與那個叫松田的條子的對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完全就是熟人!為什麽組織成員和條子認識?那卷發男人是黑警?安室透是接頭人?但這根本不可能!除非——

望著那雙冷靜的、寫滿審視的煙紫色眼睛,谷口三郎絕望地意識到一件事:無論實情如何,自己必定會死。

*

夜色彌漫,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地面映出兩道交疊的長影。

“川上,我右邊口袋有棒棒糖。”在感覺後背貼著的那具身體稍稍松懈後,千生實事求是地表示關心,“拿一個壓壓驚?有好幾個味道呢。”

川上富江盯著她馬尾辮束起處翹起的一縷碎發,擠出輕蔑的嗤笑:“廉價的甜膩東西,餵狗都不要。”

千生沒在意,畢竟人和人的喜好確實不能一概而論。走了沒幾段路,她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那去便利店。”她腳下一轉,走向不遠處街道中段的店鋪,“我請你吃關東煮!”

富江:“……”

便利店的冷光下,千生捧著關東煮碗,小心翼翼地吹開熱氣,咬了一口浸滿湯汁的蘿蔔。她吃時沒怎麽顧忌形象,唇角沾著油光,因滿足而眉眼彎彎。

富江單手撐著下巴坐在對面,目光落在她隨咀嚼一鼓一鼓的腮幫子——這副模樣活像街邊餓狠了翻垃圾桶的流浪貓,因一根香腸就快樂地豎尾巴,冒著粗糙的傻氣和生命力。

他把自己沒動的那份推過去,言簡意賅近乎施舍:“吃吧。”

“川上你真好!”千生盛滿笑意的棕瞳在冷光下亮得晃眼,她毫不客氣地拉過來,把旁邊裝滿速食品的塑料袋撥了一下,“不想吃的話要不要試試飯團或者面包?三明治也不錯。”

“這種廉價品……”富江貶低的話出口一半,便哼了一聲,“付錢的是你,這就算好?”

“因為川上你看出來我沒吃夠嘛。”千生樂呵呵地笑。

富江放下胳膊,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過。看出來?是這笨蛋把沒吃飽的渴望寫在臉上,他又不眼瞎。

不過……他盯著再次埋頭喝湯的千生露出的發旋,這家夥說他“好”?就因為他把不想吃的廉價食物推給她?太好騙了。

“那個……這位弟弟是模特嗎?”輕佻的油膩男聲突然插入,端著咖啡杯的中年男人湊了過來,視線黏在富江淚痣上,“要不要交換一下聯絡方式?”

富江嘴角還未成形的弧度放平了。黏膩的低級欲望令人作嘔,他指尖收緊,黑眸升騰戾氣。

千生咬著魚丸猛地擡頭。她看不懂富江眼底的陰郁,但那男人投來的目光讓她本能不喜,像粘稠的油汙。

這是騷擾!

判斷出鄰居不喜歡這樣,千生果斷下了決定。

“抱歉我們還有急事!”千生猛地站起,一手拎起塑料袋和靠著桌腿的球棍,一手不容置疑地抓住富江的手腕,跳下凳子就往外沖。

富江錯愕下被拽得一個踉蹌,即將發洩的惡意與脫口的刻薄語句被這突兀舉動碾碎,他甚至沒反應過來要掙脫,腳下便已順著手腕被拉拽的力道邁開步子。

便利店自動門開啟,冷風瞬間灌入。中年男人因驚詫而凝滯的臉被隔絕在櫥窗之後。

千生拽著富江在調色盤般的霓虹夜色裏狂奔,塑料袋嘩啦作響,橙白外套被風吹得鼓脹,而她篤定地宣告:“那種人一看就是惡心的家夥!鄰居你以後遇見一定得謹慎,可以喊我幫忙!我幫你打!”

寒涼的夜風順著領口灌入,視網膜上是霓虹被拋下的光痕與少女馬尾辮揚起的弧度,富江只覺得被緊箍的脈搏處,人類手掌的溫度異常灼熱。

“關東煮沒吃完好可惜……”好不容易停在街角,千生回頭眼巴巴地看了眼便利店方向。

她手中驟然一空。

“笨蛋,那種廉價速食有什麽舍不得的。”猛抽回手腕的富江話裏的嫌棄根深蒂固,目光卻有些飄忽。

作者有話說: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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