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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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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水

◎探討房中術◎

竹簡散落一地,將兩人圍困其間。如同修煉的陣法,將兩人環繞。

雨聲漸密,如萬弦齊鳴。

孫權並未等步一喬應答,已俯身銜住她後頸,如獵豹制住戰栗的羔羊。掌心貼著她脊骨一節節下滑,所過之處皆激起細密的戰栗。

聽見細膩的呼吸,他勾唇淺笑,掌心擦過她的腰側,從背後抱住她的小腹。

“方才第一式,這是第二式……夫人可知,書中言,可令百病不發。”

“百……百病……你我……不是只有瘋病嗎……”

“呵,是啊,瘋病,折磨彼此,折磨自己的瘋子……呃!”

孫權咬牙,步一喬悶哼,指尖扣入氈毯。視野瞥見滿地散落的黑白棋子,在晃動的視野與燭光裏明明滅滅,如顛倒的星鬥。

他並不急躁,反而刻意放緩,似在臨摹古卷上的筆觸,又似在品味她每一絲細微的反應。汗珠自他額角滴落,墜在她蝴蝶骨上,碎成更小的光點。

驚雷炸開的瞬間,步一喬的意識空白了一瞬。身子軟攤側臥發楞,眼看著孫權擡起自己的腿,偏過頭,在腳腕處落吻。

“你——”

吻過腳腕,又在小腿上落下細細密密的吻。

“你別——”

似是得了逞,孫權帶著她的腿微彎,去吻角度刁鉆的腳背。

順著他垂落自己身前的青絲,一路朝上,仰望他專註的臉龐,步一喬腳趾蜷緊,幾度抽回皆失敗。

“別、別吻了……啊!”

一聲驚呼,她驟然正面仰首,青絲在身後蕩開弧。仰視著她的君王,換了條腿,繼續印上他的章印。

雙雙跌坐於殘局之側,棋枰傾倒在旁,一枚白子滾至她腰際,涼意激得她輕顫。

“書中所說,猿搏,‘男深案之,極壯且怒,女快乃止,百病自愈。’如此,你我這瘋病,豈不是能經由此法,雙雙痊愈?”

“夫……君……要死了……這哪兒是學習,是……是……我真要死了……放過我……”

聲音早已不成調,似求饒,似催促。

孫權低笑,吻去她眼角的濕意。他呼吸灼燙,掃過她耳廓。

“大喜之日,不許亂講話。況且才第三式,夫人便受不住了?餘生漫漫,可如何是好?”

“你……流氓!你的……你的君子之禮呢!對別人那般溫柔,對我就……哈……”

窗外廊下昏暗的燭光,照亮他汗濕的胸膛,與她緋紅如霞的側臉。那一剎,她恍惚看見他眼底翻湧著嗜人的欲念。

雨聲吞沒了嗚咽與喘息。

棋局盡毀,而另一局,方興未艾。

*

將書房搞得一團糟後,兩人輾轉至廂房。燭火輕搖,將二人的影子投在屏風上,如一幅緩緩展開的秘戲圖。

步一喬面頰微紅,指尖無意地劃過他身前硬挺胸腹:“《玄女經》……夫君當真研習過?”

孫權握住她游移的手,置於唇邊一吻:“朱然所贈之卷,不過略略翻閱。怎比得上……親身研習。”

她耳根發熱,卻強作鎮定:“書中九法,主公最熟哪一式?”

“夫人想聽真話?”

“自然。”

“最熟的……”他引著她的手,緩緩撫過自己胸膛、腰腹,最後停在緊繃的腿側,“是未曾載入書中的第十法。”

步一喬怔然:“第十法?”

“此法無名,無式,無定規。唯有一條——”

“是什麽?”

“以你之喜為喜,以你之適為度。你顫,則緩;你迎,則深;你泣,則止;你求……則盡予。”

她心口劇顫,竟說不出話。

“夫人可願,與我共參此式?”

燭光淌過瑩潤肩頭,她望進他眼底,那一片深邃中並無戲謔,唯有鄭重的邀約。

“那……若我喜疾,若我適狂,若我求無度呢?”

孫權笑了,他吻住她之前,留下最後一語。

“那便,顛覆九法,自成天地。”

雨聲又起,又聞更漏滴滴。

昏過去前,步一喬望著孫權的臉,瞥向一旁妝臺上的鏡子。沒征兆地,想起了步練師。

為什麽步練師會出現?為什麽這個故事裏,不該只有一位步夫人嗎?像小喬,像甘寧,像甄宓,以離奇的事故將正主送走,悄無聲息地“替代”。

自己和步練師很像,不會不也是冥冥中是要替代的,但因“事故”不曾發生,所以才取代失敗嗎?

事故……殺人事故……

孫權和步練師……

“我這是要被後世成千上萬的三國黨誅殺啊……”

*

在廬江這些時日,孫權並未得閑,暗中與駐守此地的孫氏部屬商議軍務。

建安五年冬的廬江郡,北境屬曹操,南地為孫氏所據,山野間尚有地方勢力盤踞,局勢錯綜覆雜。前些時日周府的宴請,亦是為籠絡人心,為日後奪取廬江早作綢繆。

孫權忙碌,步一喬也未閑著。她每日主動登門照應小喬,若逢天氣晴暖,便攙扶小喬出門散心。

“步姑娘。”

正於街市挑選發簪的姑娘聞聲回首,見來人,亦微微欠身:“步小姐。”

兩位步姑娘相視而笑,笑意裏卻藏著不同的意味。

步一喬放下手中那支玉簪,轉向步練師:“步小姐竟認得我?”

“那日在周府,曾聽主公提及姑娘芳名。”

“孫權?咳——主公說我什麽?”

“他說姑娘性善妒,常令他頭疼不已。”

“是麽。”步一喬眼波輕轉,笑意淺淺,“步小姐這般溫婉得體,倒教我羨慕。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姑娘說笑了。各人性情自有天成,何來指點之說?倒是姑娘率真靈動,主公雖言‘頭疼’,語氣間卻多是縱容珍視之意。”

步一喬垂眸一笑,指尖輕輕撫過攤上另一支素銀簪子。街上人聲漸攘,遠處傳來貨郎悠長的叫賣聲。

“縱容珍視……”她低聲重覆,忽又擡眼,“所以,今日是偶遇,還是步小姐特地來此尋人?”

步練師眸光溫靜,唇邊笑意未減:“姑娘多心了。不過是隨意走走,恰巧遇見。若能偶遇主公,也好將那日未盡的道謝之言說全。”

步一喬卻未挪開視線,指尖仍停留在那支素銀簪上,語氣輕緩似自語:“廬江雖不大,可要在這人來人往的市集‘恰巧’遇見,倒也難得。”

她擡眸,直視對方。

“步姑娘與主公……似乎頗為熟稔?”

“主公待人向來寬厚,妾身不過是眾多幕僚家眷之一,不敢言‘熟稔’二字。”步練師微微側首,望向遠處漸沈的暮色,“倒是姑娘……似乎對妾身有些介意?”

“怎會。”步一喬輕笑出聲,終於將簪子拿起,對著天光端詳,“我只是好奇,常被世家子弟提及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樣。”

她將簪子輕輕放回攤上,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如今見了,果然溫婉得體,進退合宜。也難怪眾人皆道,誰若娶了姑娘,便是三生有幸。”

步一喬轉身,端得儀態大方。

“天色不早,我該回去照看喬夫人了。步姑娘,再會。”

“姑娘慢行。”

步一喬走出幾步,忽又駐足回頭。步練師仍立在原處,暮色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柔光。

“姑娘還有話同妾身講?”

“我曾想,若你我之間沒有主公這一層,單看性子,或許能成為知交。如今看來,卻是不行了。”

步練師怔楞一瞬,輕笑出聲,“為何?”

步一喬也笑,隨即笑意收斂。

“因為我……好像不太喜歡你。”

*

暮色漸濃,市集的燈火次第亮起。

步練師靜立原地,面上溫婉的笑意未褪,只是輕輕頷首。

“妾身明白了。姑娘慢走。”

步一喬轉身離去,衣袂掠過青石板路,步子邁得又穩又快。直到拐過長街轉角,她才靠在冰涼的墻面上,長長舒出一口氣。

攤開手心,不知何時被汗水打濕。她低頭看著,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幼稚、慫豬。”

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她用力蹭掉掌心的汗,擡頭望向孫氏老宅的方向。

此刻他應在與謀士議事,或是批閱軍報。步一喬想象出他執筆凝神的側影,眉頭微蹙,目光沈靜。

她忽然很想見他。

不是因為猜疑,也不是因為不安,只是想看看他,尤其在她剛剛說出“我不喜歡你”之後,尤其從步練師口中聽見他之後。

她穿過漸暗的街巷,府門前侍衛見是她,並未阻攔。書房外的長廊寂靜無聲,她擡手欲叩門,卻聽見裏面傳來低語。

“……廬江南部的布防,還需再議。”

是孫權的聲音。

步一喬的手懸在半空,遲疑片刻,終究沒有落下。她轉身欲走,房門卻在這時開了。

周瑜執卷而出,見她立在門外,微微一怔,隨即頷首致意。

步一喬側身讓開。

“主公還在裏面。”

“嗯。”

“要進去嗎?”

周瑜並未離開,多問這一句,便是有話要講。步一喬會意,轉身與他一同朝院中僻靜處走去。

夜色已濃,二人停在院角的梧桐樹下,遠處書房的窗紙仍透出光亮。

“你見過步小姐了?”

“嗯。”

“我也直言了。廬江上下,皆望主公迎娶步小姐,以固人心。”

“嗯。”

“要取廬江,需借本地士族之力。其中利害,我不說,你也當明白。”

“嗯。”

“此事我本不願多言。”周瑜望向書房的方向,“但小喬如今處境微妙,仲謀若不能盡快坐穩局面,凝聚各方……後果恐難預料。”

“不用你說,我清楚。”

周瑜的目光落在步一喬臉上,夜色中辨不清神情。

“仲謀的心意我知曉,但你的態度更為緊要。”他緩緩道,“既然要他推拒樁樁婚事的是你,那便也只有你能勸他決斷。”

步一喬自嘲冷笑,“你當我沒說嗎?”

“你是說了,但態度不夠堅定。你若自己尚且搖擺不定,仲謀如何做出決斷?”

步一喬沈默良久,才低聲道:“公瑾先生以為,我該如何‘堅定’?”

“萬全之法,便是離開江東,離開仲謀。”

步一喬嗤笑,“連你也要我走。”

“我是為江東考慮,兒女私情我不管。伯符將仲謀交於我,我既發誓守護江東,便不能看著它,還有他,葬送於此。”

周瑜頓了頓,態度預期軟了些。

“倘若伯符還在,仲謀或可隨性而為,與你相守一生。但如今他是主公,是挑起孫吳重擔之人。他的每一個抉擇,都關系著千萬人的生死。”

“仲謀不能為你 ,負了這天下。”

步一喬將臉埋得更低,嗓音微啞:“那你說該怎麽辦?”

周瑜道:“眼下尚有一局待破,是與曹操,也是與張昭和四大家族。你的法子可行,但我另有一計,近乎周全,唯獨會委屈一人。”

“誰?”步一喬擡眼看他,心中漸明,“我嗎?”

“步姑娘,請代小喬北上,遠赴許都。”

【作者有話說】

簡介:

《玄女經》成書在戰國至兩漢之間,並在魏晉六朝民間流傳修改。其中提出了不同位置和方法,即所謂“九法”。它是模仿動物的姿勢與動作而定名的,如龍翻、虎步、猿搏、蟬附、龜騰、鳳翔、兔吮毫、魚接鱗、鶴交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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