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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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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生花

◎“壞心眼……你就會欺負我……”◎

隨著男子的動作,兜帽滑落,露出了他的整張臉。

該如何形容那是怎樣一張臉?

自下頜至顴骨,布滿了似是燒傷的褶皺。唇角一條疤痕牽扯至耳根。一只沒有眼球的眼睛,皮肉攪成一團陷入其中。

惡鬼一般的人被視作神明?被崇拜、被高舉?

他不用笑,唇角始終揚起,眸子死死盯在步一喬臉上。

他認識步一喬?

孫權詫異地看向被自己護在身後的步一喬。酸澀竄上心頭,側身半步,完全擋去她。

步一喬恍然回神,扯了扯孫權的衣袖,問:“所以那個會預言的道士……是他?”

“不是他。我見過那道士,絕非此人。”

“那他為何認識——”

男子倏然擡起手臂,寬大的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面向沸騰的信徒們,聲若洪鐘:

“天降神諭,東吳易主;生死既定,陰陽輪回;篡改因果,終不可為。”

簡單的話竟把一切明了。

篡改歷史,終不可為。無論如何反覆回到過去重來,孫策之死,終究無法改變。

步一喬聽懂了他話中的深意與警告,不管不顧地就要往前沖。

“你果然什麽都知道!告訴我該怎麽做!告訴我究竟怎麽才能救他!”

然而,周圍人群爆發出更猛烈的歡呼,如洪流瘋狂湧來,將男人高高舉起。

“一喬別去!”

孫權反應極快,將步一喬拽回,用身體牢牢護住,直到人群簇擁著他們的“神明”遠去。

“他真的知道!孫權,他什麽都知道!你確定他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相信我,真的不是。”

孫權看著步一喬難以置信的神情,隱隱不安,詢問:“你……不認識他?”

步一喬擺首道:“從未見過。而且他的臉……那是燒傷吧?”

沒緣由的,步一喬想起了初臨江東的那場火。善武的孫策居然被人砸暈拴著腳困在火海,離奇到讓人不得不懷疑賊人究竟是何等高手。

最重要的是,那人說的是“別來無恙”。

*

夜深,步一喬坐在客棧窗邊。外面是江河,江風灌入室內,她接連打了幾個寒顫。

孫權走來關上窗戶,拿了披風給她裹上。

“在想什麽?”

“在想白日那人的臉。以及,他怎會認識我。”

孫權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倚在窗邊,望著江上船只。

“那張臉,絕非尋常傷痕。倒像是刻意留下的印記。”

“刻意?”步一喬驀地擡頭,“誰會刻意毀去自己的面容?”

“掩蓋真相的人。或者,是為了變成另一個人。”

步一喬想起了小喬講述給自己聽的故事。

真正的小喬走失,橋家撿到了民國穿越而來的喬梅子,頂替了歷史上真正的小喬,走上相同的命運,嫁給周瑜。

如果那人也是如此……他又頂替了誰?他也從後世穿越至此的?

“你如何知曉?”

“猜的。”

猜得如此篤定?也罷,誰讓他是孫仲謀。

步一喬站起身,環上孫權的腰,在溫暖中舒了口氣。

“乏了,明日出門再——”

“明日不許你出門。”

“為何?”

“今日之事,還想重演?”孫權彎下腰將人抱起,走向床榻,“在客棧好生歇息,等我回來。”

他向來言出必行。待步一喬貪戀被窩,睡過頭醒來時,房中只餘他留下的字條。

她揉著惺忪睡眼,將字條收好,正欲再睡個回籠覺,門外卻傳來輕叩。

“您好,客房服務。”

步一喬以為自己尚未清醒,含糊應道:“不必,多謝。”

門外人卻不理會,徑直推門而入。

“我可是大搖大擺走進來的,不準說我偷偷摸摸。”

昨日的男人換了身正常人的常服,還是那張臉,壞掉的一只眼用了眼罩蓋上,少了幾分恐怖。他直挺挺地走進來,到椅子邊坐下,自顧自倒起水來喝。

“喲,我主動來見你了~”

水還沒咽下他又說話,一口水跟著話一起流出來。

“我剛看到孫權走遠了,就來啦。”

步一喬眉頭一皺:“你果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你的臉怎麽了?”

“被人打暈在火災現場,沒來得及逃出去。”

男人的神情在告訴步一喬,他話中的深意為何。

“當初是你把孫策打暈,困在火海的?那你又被誰打暈的?”

“還能有誰?除了那個兄控的弟弟,誰有這等本事?”

“孫權?火災時他始終與我在一起,如何傷你?”

“你確定他‘始終’與你一起?那可是孫仲謀,豈是你能輕易看透的?”

“那你看透了嗎?”

“自然沒有。”

說得那般信 誓旦旦,還以為他真有什麽高見。步一喬默默白了他一眼。

“既無證據,便莫要汙人清白。孫權為何要打暈你,還將兄長置於險地?若火勢失控,孫策當真殞命怎麽辦?”

男子直勾勾地盯著步一喬:“你跟他睡了?嗷~一張床,肯定睡了!”

“……這跟和他睡有什麽關系?”

“因為戀愛使人盲目啊,怎看得清他本來面目。”

男人直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寒風忽地拂過步一喬單薄的身軀,驚起寒顫,連同骨頭也隱隱作痛。

從前的身子有這麽弱嗎?

“記住我的告誡,‘篡改歷史,終不可為’。還有孫權,放眼三國、縱觀千年,也尋不出第二個的孫仲謀。別小看他,也別太迷戀他,否則……”

他頓了頓,神情一轉凝重:“小心引火燒身。”

步一喬聞言非但沒露怯,反而輕笑出聲。不是他的告誡,是那個幕後之人的吧。

她向前一步,迎上男人燒傷的臉。

“怎麽沒回現代去治一治?還有你的眼睛……跟火災沒關系吧?”

“你在諷刺我?實話告訴你吧,我不知道怎麽回去。”

“不知怎麽回,還是……不想回?”

步一喬撈起孫權疊在枕邊的披風系上。

“你頂替了誰?原主呢,被你殺了?”

男人頓時興奮,乖順地關好窗,甚至為步一喬斟了杯茶。

“我果然來對了!除了我,還有誰?你又頂替了誰?照你的說法……你殺了原主?”

談及血腥之事,他語調亢奮,仿佛亟待從她口中聽出一場腥風血雨。

“抱歉,讓你失望了,我誰都沒殺。人活得好好的,比你好。”

男人咂了咂舌:“沒意思。”

“說正事,別浪費時間。”步一喬見他慢條斯理把玩桌上器物,不耐地蹙眉。

“等價交換。你告訴我還有誰,我就說我是誰。”

“我讓你下周過頭七,信不信?”

話一出口,她便覺說得重了,輕咳一聲斂了神色:“我差點頂替的人,是大喬。”

“大喬死了?!”

“你心理變態嗎……她就不能活著嗎!”

“不死才不正常吧!”

兩人氣勢不輸彼此,非要爭個高低。

“我前腳到這兒,後腳甘寧就被謀殺身亡了!那群部下非說我是,為了不露餡,我連臉都劃傷了!還有我那兒哥們兒,蘇飛直接死面前的!大喬怎麽可能不死!”

照他的話說,小喬當年也可能經歷的同樣的事,不過年幼記大清?亂葬崗……莫非就在不遠處,便是正主的屍體?!

步一喬有些佩服自己冒出如此驚悚的想法。

不過更震驚的,是除了自己,其餘穿越者皆是正主死亡或失蹤後頂替的。大喬是否也曾因為自己出過什麽意外?不過時間回溯,不了了之?

又或許,自己從頭到尾替代的人,不是大喬,另有他人?

“所以你現在是甘寧?當初為何偷襲孫策?”

“任務罷了。該死的黃祖,只會利用老子!要不是怕報覆,我早一刀砍了那老東西!”

“你不知道後來的歷史?”步一喬追問。

“知道個屁!老子沒讀過書。”

這般性情,倒與歷史上那個率性的甘寧如出一轍。

要告訴他日後他會投奔孫權,甚至為救兄弟向孫權叩首求情嗎?

罷了,劇透多無趣。

“沒讀過書,昨日那些文縐縐的話誰教的?還有那場祭祀,刻意安排的演出?我沒猜錯的話,臺上的人,才是幕後使者吧。”

“果然是個聰明人!沒錯,全是他一手謀劃。”

“誰?”

“不認識,住在隆中深山的草屋裏,整日閉門謝客,藏頭露尾的。”

甘寧擡手摸著嘴角的裂痕,忿忿道。

“當初一封信把我叫去,要不是蘇飛,我去個屁!”

步一喬陷入了沈思。此人不僅知道她,還預判了她的行動?他到底是誰?究竟什麽目的?

“說起來……你和蘇飛到底是怎麽死的?”

甘寧臉色驟變:“關你什麽事!”

“是不關我事。只是想知道,如今堂堂甘寧大人,後世是何等風光人物。給小女講講唄?”

“你閉嘴!老子不吃這套!”

顯然他是吃的。

甘寧霍然起身:“要不是那輛該死的電瓶車,老子——”

他話音戛然而止,整張臉漲得通紅。

步一喬故作了然:“嗷~鬼火少——”

“住嘴!”

甘寧憋了半晌,突然破罐子破摔地吼道:“對!就是騎車撞死的!你滿意了嗎!”

他氣得在屋裏直轉圈。

“你知不知道那破車速度有多快!我倆剛從網吧出來,蘇飛非要跟我比誰先到下一個路口……”

說到這裏他突然哽住,頹然坐回椅子上。

“然後呢?”步一喬輕聲追問。

甘寧抹了把臉,道:“誰能想到如今堂堂名將甘興霸,最後是騎車撞死在電線桿上的。”

步一喬沒憋住笑:“倒是比戰死沙場……別致得多。”

“你笑什麽!不準笑!”甘寧惱羞成怒地瞪她,瞪了半天自己卻先洩了氣,“罷了,反正也回不去了。”

他望著窗外正午的日頭,喃喃如自語。

“在那兒我只是個無家可歸的野人,露宿街頭,死了也沒人知道。至少在這裏,我還能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步一喬收斂笑意,主動為甘寧倒了杯熱茶。

“好友也在,也算萬幸吧。”

“嗯!日後蘇飛去哪兒我到哪兒,對方若是不答應,老子跪下來求他也肯!”

所以這就是日後甘寧跪下來求孫權的原因?有可能。

*

甘寧臨走前非要步一喬請他吃頓飯。也不清楚孫權何時回來,恰好肚子餓了,步一喬便應下了。

兩人在客棧角落坐下,甘寧剛扒拉幾口菜,就迫不及待地湊近問道:“欸,你讀過書,跟我說說甘寧後來怎麽樣了?有沒有把孫策孫權都殺了?”

“沒有。”步一喬夾著菜,頭也不擡。

“不是吧……那我幹啥了?總得有點豐功偉績吧?”

“應該有吧,但我想不起來。”

“你肯定知道!”甘寧急得敲筷子,“說一個也行。名聲大點的,夠我炫耀幾輩子的。”

怕步一喬拒絕,又加上一句“這頓我請”。

甘寧在史書中明確記載親手殺死的、有名有姓的重要將領只有一人。多數是以陣斬大量士卒和基層軍官上,曉不得甲乙丙丁。

“你曾率百人夜襲曹營,不傷一兵一卒,殺得數十敵軍潰散而逃,夜不能寐。”

甘寧眼睛一亮:“這個好!以少勝多,夠威風!”

“孫權讚你‘孟德有張遼,孤有甘興霸,足相敵也’。”

“孫權?誰要他誇。不過能被拿來跟曹操的人相提並論,夠意思!還有呢?我殺過什麽有名的大將沒有?”

“在江夏之戰中,陣斬淩操。”

甘寧臉上的笑容凝固。他想起那個在戰場上與他交手數次的老將。

“原來終究是我殺了他嗎。”

步一喬繼續道:“後來你投奔東吳,跪下來求孫權——”

“等等等——誰?老子跪下來求誰?!”

“孫權啊。”

甘寧“啪”地一拍桌子:“我甘興霸跪天跪地跪父母,怎麽可能跪他孫權?!”

他氣得在酒樓桌椅旁轉了兩圈,突然抓起酒觴一飲而盡。

“不吃了!氣都氣飽了!告辭!”

步一喬看著他怒氣沖沖的背影,搖頭悠悠道:“可惜了這桌好菜,只能我一個人消遣了,出門前記得結賬,甘寧大人。”

走到門口的甘寧一個踉蹌,回頭瞪了她眼,甩下句“算你狠”,大步消失在門外。

*

入夜。

客房裏沒有點燈,步一喬抱著雙腿,赤腳踩在椅沿,整個人蜷在窗邊望月。深深的無力感裹住她,連思緒都是軟的。

“該洗澡到了……”

客棧可提供熱水至客房浴桶,再不去洗,身子怕是要散出味兒了。

前幾日月事,也是步一喬迄今為止最難熬的。自來身子健康的步一喬,從未如此撕扯般的痛。

是連續穿越對身子的消耗嗎?

不止是月事,就連某種欲望也愈發強烈。難道因為想起孫策,便想轉移註意嗎?

她朝後一仰,一條腿從椅子上滑落,腳尖點著地面,雙臂搭在小腹前。目光黏在天邊朦朧月上,沐浴的念頭又一次被遺忘。

“孫權什麽時候回來……”

雙腿不自覺地繃緊,脖頸的經絡凸起。步一喬歪著頭,深深淺淺地呼吸,眼神迷離如霧。

“仲謀……仲謀……”

呼吸逐漸加重,無聲的念想已化作實體,微微發熱。就在她幾乎被自己的喘息淹沒時,房門被推開。

她方才在做什麽,未來得及收拾的呼吸、扯亂衣裳的手,兩條白晃晃的腿,在此刻昭然若揭。

步一喬輕顫,卻移不開眼,挪不開手。

方才那一下,好像去了……

孫權反手合上門扇,踏著滿室清輝走來,在她身前駐足。微涼的指尖撫過她發燙的頸側,貪戀著,步一喬想他再摸摸,伸著脖子去追他的手。

“等久了?”

孫權拇指指腹擦過她微張的唇,一點點探入其中,撬開牙關,撥弄著她無處可逃的舌尖。

讓她整個人都繃緊,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嗚嗯——”

壓抑的悶哼,點燃了空中早已彌漫的火星。深處湧起顫栗,她幾乎要坐不穩。

旋即,孫權俯身,深重的吻印在步一喬無聲的呼喚上。

“去……嗎?”孫權問。

“去。”步一喬當即回答。

應下後,孫權直起身,“那我讓店家送些熱水來。”

“啊?是去……沐浴的意思嗎?”

“昨日不是說,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沐浴一番?”孫權將她垂落的發絲別至而後。

“有嗎……嗯……”

她喉間逸出不滿的輕哼,真想揪住這人的衣領報覆回去。

“你故意的……”

孫權低笑,將她從椅上抱起,走向內間床榻。

“前幾日不是還身子不適?若是……不可行事吧。”

“您這哪兒是只曉得大概啊。”

她輕笑著環住他脖頸,將發燙的臉埋進他肩窩。

“月事走了。我要和你一起洗。今晚……我要和你一直黏在一起。”

孫權半晌未語,將她放在榻上後,默然轉身出去吩咐店家。

步一喬知曉他為何如此,身心難耐的,不止她。

熱水很快蓄滿浴桶,有淡淡的藥草味。

步一喬仍坐在床沿,看著孫權試過水溫,又走回她面前。他沒有立刻抱她,指尖穿過她散落的發絲,解開束發的帶子。

“一起洗,你默不作聲應了我的。”

孫權動作頓了頓,深色的眼眸表面看去格外沈靜。

“好。”

衣衫不知是誰先解的,裏衣滑落肩頭,步一喬冷得顫了顫。孫權的手臂適時地環過來,將她橫抱而起,踏入寬大的浴桶。

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上來,漫過腰際,胸口,直至肩頭。

步一喬靠在孫權身前,閉上眼,任由緊繃的在熱水與草藥的雙重撫慰下,松弛下來。

修長的手掌帶著溫水,撫過她的後頸,在筋絡上按著。力道恰到好處,步一喬不禁發出享受的嘆息。

居然還有按摩。

“身子還無力麽?”他低聲問。

她在水中搖頭,發絲蕩開漣漪,蹭過他堅實的胸膛,與他的墨發纏在一起。

忽然想看看孫權散下長發的模樣……

雖見過無數次,但沐浴中的他卻是頭一回。步一喬悄悄側首,剛轉到一半,就被孫權扶著額角輕輕轉了回去。

“別動,我為你擦洗。”

孫權撈過搭在浴桶邊緣的布巾,沿著她的脊柱向下擦洗。微糙的布料在細膩敏感之處蹭過,帶來一種奇異的慰藉。

“你……是故意的吧……”

“怎會。”

分明就是故意的!這人方才把一切看得那麽真切,現在又這般撩撥!分明是勾引!

孫權的動作不疾不徐,步一喬忍不住發出細微的嚶嚀。而後,她感覺到他胸腔傳來低沈的震動。

“你笑什麽!”她有些羞惱地側過頭。

孫權放下了布巾,溫熱的手掌取而代之,貼在她後腰最酸軟的那處,揉按起來。

步一喬最後一絲骨頭都被抽走,徹底軟下來。她閉上眼,意識漸漸模糊,只想沈溺在這片由他構築的方寸中。

“孫權……仲謀……”

“嗯。我在。”

他應著,掌心沿著她腰滑落,貼在她小腹前,從背後將她整個環抱住,讓她的後背完全貼合自己的胸膛。

“壞心眼……你就會欺負我……”

孫權淺笑,將一個輕如點水的吻,印在她濕透的發頂。

“純純冤枉。”

不輕不重地啃咬落在步一喬耳廓,她下意識地縮起肩膀想躲,卻被他環在腰間的手臂鎖在懷中。唇舌沿著耳廓游移,最終停留在耳後敏感的肌膚上,輾轉流連。

“這……還不算……欺負?”步一喬的聲音軟得不成樣。

水波隨著動作蕩漾,藥草的清香在蒸騰的熱氣中愈發濃郁。孫權的手在她小腹下摩挲,掌心灼熱的溫度透過溫水直抵肌膚。

“若真欺負,你此刻還能好端端地坐在這兒?”

步一喬還想說什麽,卻被他從背後捏住下頜堵了回去。

她認了,轉過身去面向他,跨坐上去。雙手撐在孫權身後的浴桶邊緣,任由自己沈溺在令人安心的禁錮中。

窗外月色朦朧,桶中水溫正好。水波蕩漾,水花四濺。

他與她貪戀著,雙臂如圈環抱彼此,不舍分離。

“不要離開我……別丟我一個人……”

步一喬明白孫權的意思。

父親離世後,是兄長,兩年後是母親,再是弟妹、親友;十八歲承父兄,友人皆成下屬,再不可平輩相稱。

歷史寫得清楚,孫仲謀的一生是何等孤獨。

她鄭重地吻住他的唇。

“我不丟下你,永遠不丟你一個人。”

……

酣暢過後,浴桶外邊濺滿水。

步一喬靠在孫權懷中,幾乎要沈入睡夢。

“一喬。”

她懶懶應著,並未睜眼。

“白日……可有人尋過你?”

步一喬的睡意瞬間散了一半。她睜開眼,擡頭看向他。

孫權低頭迎上她的目光,手指仍在她腰間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

客棧老板那兒聽來的?此人這是吃醋了?嫉妒的孫仲謀……步一喬徹底清醒了。

“不會吧……”

“嗯?”

步一喬不敢再看他,想趕緊起身離開。此等狀態下,與趁人之危無二!

孫權察覺到她的動作,拉著人跌坐回自己懷中。

“躲什麽?心虛?”

步一喬掙了掙,反被他攬得更緊。

“我又沒做錯事,心虛什麽?是甘寧。你既知道,又何必問我?”

孫權勾起她濕漉的發梢。

“不想敵人用了調虎離山。幸好是甘寧,否則,你我恐怕又得陰陽兩隔。”

步一喬驚奇詫異,“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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