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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三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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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三千曲

◎在欲望與屈辱的浪潮中載沈載浮◎

孫權將她攔腰抱起,毫不憐惜地扔在榻上,用重量和力量將她禁錮。吻不是吻,是啃咬,從鎖骨蔓延而下,在她肌膚上留下他的印記。

“成親前夜不許男女見面。明日拜堂時,若叫人瞧見這些痕跡……你說,兄長會怎麽想?”

“你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力量的懸殊讓一切反抗都成了徒勞。他熟知她每一處秘密,用最直接的方式撩撥、侵略,卻始終在最關鍵處徘徊,不肯給她一個痛快,只讓她在欲望與屈辱的浪潮中載沈載浮。

聰明的殺人者,從不一刀致命。

“仲謀……仲謀你不要……停下……仲謀……”

兩個人規定好的安全詞,毫無用處。

“說,說你後悔了。”

步一喬死死咬著唇,咬出血也不肯出聲。她越是沈默,孫權的手段便越是狠戾。他要用她的身體記住他,用疼痛覆蓋她對另一個男人的期待。

也忘了自己內心的痛苦。

“為何是兄長……就因當年你將我錯認成他,從此眼裏就只有他?”

孫權咬緊後槽牙,怒視著她絕望的臉。

“你為何忘了我……為何忘得一幹二凈,卻又回來招惹我,告知我那不是一場夢……然後又丟下我,一次次逼我看著你牽住我的手,卻轉身走向兄長……到底為何……”

“你心悅的,不是我嗎?”

終於,在近乎殘忍的折磨中,步一喬終於崩潰的、絕望的嚎啕。她不再掙紮,像個被撕扯壞的布娃娃,癱軟在榻上。

失控的哭聲撕心裂肺,哭到快喘不上氣,幾乎窒息。宛若一把匕首,狠狠紮進孫權的心臟。

孫權心中那些瘋狂、偏執占有欲、以及用傷害來掩飾的恐懼,在她滾燙的淚水面前瓦解。

初夜是這樣,重逢亦如此。他偏執得再硬氣,一見她的淚,便潰不成軍,如同階下之囚,啞口無言。

“別哭……抱歉,我……一喬,別哭。”

他的聲音喑啞慌亂,與方才的暴戾判若兩人。手忙腳亂地松開鉗制,想將步一喬抱起來安撫,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放雙手。

頭上是被他鉗制著撞上門扉床榻腫起的鼓包,瘦弱的身子處處是他咬出的血痕,一些失了分寸的甚至還冒著血珠。雙膝上有明顯的淤青,腿上是紅白分明的指痕。

“我討厭你……你只欺負我……我討厭你……”

“對不起我錯了。是我瘋了,是我著了魔。抱歉一喬,別哭……”

孫權將她軟爛如泥的身子撈起,笨拙地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地,用嘴唇蹭著她被淚水和汗水浸濕的鬢角,反覆低喃著同一句話:

“別哭,一喬別哭。我錯了,我錯了,你別哭……”

這一刻,什麽婚事,什麽兄長,什麽驕傲和勝負,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他弄哭了她。

而他,最看不得她的眼淚。

忽然,肩頭傳來一陣滾燙的濕意。步一喬在劇烈的抽泣間怔住。

他也哭了。

孫權埋首在她頸間,身體難以抑制地顫抖。他抱得那樣緊,不願分離。

“別哭……你哭什麽……不準哭!”

換成步一喬帶著濃重鼻音、斷斷續續的安撫。她想擡頭看孫權,卻被他按住,將臉埋進她散亂的發間。

方才還如同暴君般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又回到那個無措的少年,只剩下痛苦與後悔。

“別哭……一喬別哭……”

步一喬心口那團硬塊融化,她伸出虛軟的手臂,回抱住他顫抖的脊背。

“我該怎麽告訴你……你不能走,而我……也必須留在伯符身邊。這一切,與情愛無關。”

無關情愛,只關乎歷史。只關乎一個鉆牛角尖的女人,執意要改寫命定的軌跡。

孫權環抱她的手臂微微僵硬,終於擡起頭,對上她蒼涼的眼眸,輕撫臉頰。

“告訴我吧。再荒唐的傳聞,再離奇的神怪之說,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連我們初遇在將來這種事我都信了,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步一喬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有些茫然:“將來?你是說……那場夢?”

孫權頷首。

“什麽時候?在哪兒?我們……是怎麽遇見的?”她急切地追問。

“建安七年,我於吳郡鎮撫山越,行至山野走丟了馬匹,想出上樹遠眺的法子。忽聞動靜,一見是位服侍怪異的女子,竟出了神,從樹上掉下。”

每一個細節都嚴絲合縫,甚至比她自己記得還要真切。

“可是……那不是我的夢嗎?莫非當時坐在墳墓邊,我當真穿越了?!你都不覺得怪異嗎?那可是……兩年後的事啊?”

“當然詭異,我曾百思不得其解。但自從與你重逢,這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他握住她的雙手,低頭在她掌心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你是真實的,觸手可及的,這比幻夢重要百倍千倍。我沒有忘記你,記得與你的所有點滴,時間混亂也好,生生死死也罷,都不重要了。”

步一喬徹底懵了。

生生死死,他果然記得死在她懷中事嗎?還有那麽多光怪陸離的片段,他竟然全都記得,且這般輕描淡寫地置之度外?

這哪裏還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思維?

越往深想,步一喬越覺得心底發麻。

如果那場“夢”是真實發生的,如果孫權同樣擁有那些跨越生死的記憶……那麽她所以為的“歷史”,究竟有多少是真實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唯一的知情者,是獨立於這段歷史之外的布局人。

可若孫權也記得呢?

他知道未來,是否意味著眼前的一切他早已預見?可他的反應,不像一個知曉結局的人該有的冷靜。

“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你究竟記得多少?具體一點,按照時間順序,每一件都告訴我。”

怕孫權誤會自己全然忘卻,步一喬又補充道:“我是想比對,你我所記得的,是否相同。”

沈默片刻,孫權緩緩道來。

“建安七年春,初遇於山野。建安五年四月,於庭院重逢,而後在地牢……你吻了我。同年三月,我於廬江返回吳郡,在院中見你,你喚我二公子,將我忘了。”

“我沒有忘!”步一喬脫口而出,“你繼續說。”

“之後,我擋下子明那一刀,在你懷中……死去。”

“你知道那是死亡?!”

“記憶很清晰,感受也很真實。”

步一喬震驚。

孫權繼續道:“建安四年臘月,從皖城隨軍返回吳郡,我們在街市爭執……而後到今日。”

若孫權所言屬實,那他的記憶與她的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還有嗎?更往後的事呢?比如,我今天會不會嫁給伯符?”

話一出口,步一喬就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

孫權倏地蹙緊眉頭:“你就這麽想嫁給兄長?”

“問問而已!連問都不行嗎?”步一喬癟嘴別過臉去,忽又轉回頭,“你記得建安七年的事,那你知道那個時候,已經發生了什麽嗎?”

比如,孫策之死。

孫權沈默許久,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隨著時間推移,步一喬能聽見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我知道。建安七年,四月四日,兄長狩獵於丹徒西山,遭遇許貢門客伏擊。”

步一喬的呼吸驟然停滯。

史書所載孫策歿於五月五日,換算成農歷,正是四月四日。

“他面頰中箭,”孫權繼續道,“傷勢沈重,醫者束手。彌留之際,召張昭、周瑜於榻前……托付後事。”

她渾身發冷,這些細節與史書記載分毫不差。

“然後呢?”她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在問,“之後……發生了什麽?”

孫權擡起眼,慣見風雷的眸中沈澱著異常的冷靜。

“然後,我接替兄長之位,成為了新的江東之主。”

步一喬震驚到渾身一軟,慌忙用雙手撐住床榻才穩住身形。

孫權神色凝重,繼續道:

“大火那日,你曾問我日後如何做皇帝。我當時不是詫異‘皇帝’之詞從何而來,而是你,為何會知曉。”

事實太過震撼,步一喬僵在原地,無法言語。

她眼中的驚駭太過明顯,明顯到孫權微微瞇起眼睛,審視著她臉上每一絲變化。

“一喬,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似乎對這些事……並不意外。”

“什、什麽意思?”

“我道出未來之事,你卻只追問細節,毫不質疑真偽。”他傾身逼近,“你的反應告訴我,你早就知道這些。且我說的,句句屬實?”

步一喬怔住,思緒飛轉,“愛鉆牛角尖”的毛病竟在此刻成了破局的關鍵,迅速抓住他話中的關鍵。

“等等,你剛才說的那些,不是你自己知道的?是有人告訴你的?”

突如其來的反問讓孫權有一瞬亂了陣腳。他沈默了片刻,終於在她灼灼的註視下緩緩開口:

“是……一位道士。”

又是道士,不用懷疑,絕對是同一個人。步一喬更加堅定了要會會此人的決心。

“你見過這位道士了?”

孫權微微頷首:“此前在皖城,他主動尋我,說有天機相告。”

“然後他就直接告訴你……伯符會遇刺,你會繼位,甚至……稱帝?”

“不止如此。他知曉我一直在尋覓你的蹤跡,還告知我,你不日便將現身。”

步一喬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這位神秘道士,不僅知道歷史,更知道她的秘密?!

她突然扯著嘴角冷笑,抓住孫權的手臂,露出壞笑。

“待我今日與伯符成了親,必去會會他!”

“你——”孫權醋意怒意一同席卷來,一把將她拽到身前,“你當真要嫁給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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