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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殘荷聲(二十七) 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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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殘荷聲(二十七) 地牢

82 殘荷聲(二十七)

暗夜時分, 雲蕖和俞歲進入了鬼都,夜晚的鬼都風雪更盛,雲蕖和俞歲在外面走了一會兒, 身上都落滿了白皚皚的雪。

他們悄無聲息地來到鬼都地牢前, 出奇順利地找到了關押謝清寒的地方。

陰暗潮濕的地方, 謝清寒頭發披散, 盤腿打坐, 滿身的血跡。

雲蕖看到他,飛奔上前, 用靈力打開了牢門,她跌跌撞撞地來到他面前,撩起他臉前披散的長發。

他瘦了,也憔悴了。

雲蕖垂了垂眼眸, 抖下眼睫上的一滴淚, 抓住了謝清寒的胳膊, 搖醒他,“謝清寒, 你快醒醒, 我來救你了。”

聽到聲音, 謝清寒緩緩地擡起眼睫, 慢慢地看清了眼前人。

是雲蕖。

她的眼裏亮亮的, 含著淚水,她人也消瘦了不少,看著他的眼神裏包含了太多太多, 她應當是記得的。

“你為什麽會來到這個地方?”謝清寒問。

雲蕖意味謝清寒說的是他們來鬼都這件事,她答道:“來救你啊,你放心, 天都院的人我們已經送到安全的地方了,人族的火種猶在。”

他可以不用擔心了。

謝清寒盯著她,搖了搖頭,“不是這個,你是想問,你怎麽會來到這個時間,你離開無妄界之後發生了什麽?”

無妄界這三個字猶如一道閃電,將雲蕖沈睡的記憶喚醒,她瞪大了眼睛盯著謝清寒,不敢置信,“你都想起來了?”

謝清寒點了點頭,“是的,我都想起來了。”

雲蕖當即撲到謝清寒的懷裏,親上了他幹裂的唇,他想起來了,她就不用再裝再忍了。

但她很明顯地忘了,旁邊還有一個活生生的人。

俞歲看到這一幕,恨不得自戳雙目,變成瞎子,雖然他不懂這兩個人在說什麽,怎麽突然就親上了,但他還是足夠知情識趣地轉過了身。

謝清寒楞了一下,回應著雲蕖的唇,他心裏在雲蕖來之前還有一些結締,但看到雲蕖後,他就再也生不起氣來了。

他是沒原則的人。他想。

危機當頭,他們只繾綣了一會兒就分開,雲蕖握著謝清寒的手,嬌嗔道:“你要不要和我解釋下?”

雖然沒有解釋,雲蕖就已經打算原諒謝清寒了。

謝清寒想了一下,大拇指輕輕劃著雲蕖的臉頰,聲音自然而然地瀉出,“我不能離開無妄界的,我一旦離開,無妄界的惡鬼便會逃出來,到時候裏界又要面臨一場浩劫。”

雲蕖沒告訴謝清寒,裏界早已成了一片廢墟。

雲蕖就知道謝清寒是有苦衷的,她握著謝清寒冰涼的手,趴在他耳邊說:“謝清寒果然心裏都是天下大義,我就不一樣了,我只想救謝清寒,讓他好好地活下去。”

謝清寒笑了,嘴角輕輕地勾起來。

雲蕖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好了,我們快走吧。”

謝清寒順從地跟著她,往地牢外面走去,俞歲跟在兩人身後,時時刻刻註意著周圍的動靜。

他們安然無恙地到了地牢門口,打開了大門。

門外是風雪無聲。

雲蕖也覺得這一切是不是太順利了,但她沒時間多想,她得趕緊逃出去。

“等等。”謝清寒叫住了要開門的雲蕖,“外面有煉化法陣。”

煉化法陣?

雲蕖回頭,她想起在雲邊城中的煉化法陣。

那是不能出去了,雲蕖縮回了手,退到謝清寒的身邊。

“那怎麽辦?”俞歲問。

很明顯,鬼都已經發現了他們,他們想離開這裏,難上加難。

謝清寒冷冷地觀察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很輕的腳步聲,就像羽毛輕拂地面,謝清寒將雲蕖護到身後,緊盯聲音來的方位。

第二個腳步聲出現,依舊很輕,緊接著,是第三和第四個,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到,謝清寒手中的鐐銬響動,淡藍色的光短暫照亮這漆黑的地牢。

謝清寒在確定位置之後,揮出一劍,一個鬼影應聲而落,之後他又砍倒了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地牢裏又恢覆了死一樣的寂靜,安靜得落針可聞。

謝清寒握住了身邊人的手,發現那手冷得嚇人,他猛然轉身,眼眸中的樣子不是雲蕖,也不是人,而是一個帶著面具的鬼影。

雲蕖被鬼影捂住了口鼻,掙紮著看著她。

鬼都之主詭異地笑了一下,他帶著雲蕖往後掠去,順便松開了捂著雲蕖口鼻的手。

“系統!原來你就是系統!你竟然是鬼都的人!”雲蕖大叫。

鬼都之主笑道:“你終於知道了,哈哈,但你知道的還不夠,我不僅是鬼都的,我其實是鬼都之主,人妖兩界被屠戮都是我做的,怎麽樣?嚇壞了吧?”

“是你?”雲蕖握緊了手,“你個王八蛋!我要殺了你!”

怒氣充滿了雲蕖的心,雲蕖想也沒想就沖著鬼都之主的脖頸咬了下去,鬼都之主只有一團黑影,雲蕖什麽也沒咬到,只聞到了滿滿的腥臭。

她“呸”了一聲,嘲諷道:“真惡心。”

鬼都之主沒理會她的嘲諷,在他看來,將死之人的嘲諷他不需要理會。

謝清寒盯著兩人,緩緩開口,“放開她!”

鬼都之主道:“真沒想到,你對這個小花妖還挺上心的,不愧是那次大戰中,唯一幸存的小妖。但你要我放了她,我是不可能放的,不僅不放,我還要殺了她,看看這次,你還會不會救她。”

“你住手!”不等謝清寒說什麽,俞歲先出聲道,“你要是敢傷她,我就要了你的命!”

鬼都之主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

他話音剛落,一團黑影就纏上了雲蕖的脖頸,雲蕖的臉瞬間因為呼吸不暢而漲紅。

鬼都之主挑釁地朝著謝清寒揚起了下巴。

看著雲蕖痛苦掙紮的樣子,謝清寒心如刀絞,他手中薄刃閃現,劍刃上的劍光冷寒。

鬼都之主大笑道:“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這裏是鬼都地牢,你被關了那麽久,你覺得你能打得過我嗎?一個小花妖而已,死了就死了,再說你又不是不能救活她,你已經救了她兩次了,還差這一次嗎?”

雲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微弱,她望著謝清寒在的方向,用著最後的力氣做著口型,謝清寒看清楚了,她在說:“走。”

謝清寒的眼前很快蒙上一層水霧,讓他無法看清她,等到他再看清她的時候,她已經沒了呼吸,鬼都之主也走了,雲蕖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臉色慘白。

謝清寒想也沒想就來到了她身邊,將薄刃紮進了自己的心口。

俞歲阻攔,“不要,這是鬼都之主的詭計,清寒你不能這樣!”

謝清寒手中的動作沒有因為俞歲的話而停止半分。

“清寒!”俞歲急了,他伸手抓住謝清寒的手,搖了搖頭,“不值得的,她只是一個小花妖。”

鬼都之主說的話他不是完全不讚同,雲蕖只是一個小花妖,和謝清寒的命比起來,太微不足道了。

謝清寒撥開俞歲阻攔他的手,一字字道:“她不是小花妖,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拜過天地的妻子。”

在落梅村,在藥師谷,他們拜過堂,成過親,他們在天地前發誓,要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承諾是不能被輕易磨滅的。

謝清寒的誓言,更是如此。

鮮血順著薄刃流淌,雲蕖亦有同樣的疼痛,但她已經感受不到了。

謝清寒將雲蕖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他輕輕擡起雲蕖的臉,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像從前,像往昔。他們什麽樣的吻都嘗試過,他們早已習慣了彼此。

一滴血從謝清寒的心口流下,落在了雲蕖的心上。

謝清寒低頭看著雲蕖的眉眼,臉上竟然還掛著笑。

俞歲哽咽道:“清寒……”

謝清寒不舍地將雲蕖交給俞歲,“雲蕖交給你了,把她帶回去。”

”那,你呢?”俞歲問。

謝清寒的視線不舍地在雲蕖臉上盤旋,“我走不了了,你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可……”俞歲仍然猶豫。

“快走。煉化法陣,我幫不了你太久,你快走,就當,是我求你。”謝清寒摸著雲蕖的指尖,不肯放開。

俞歲心裏糾結,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跺了跺腳,抱著雲蕖轉身離開。

待到俞歲和雲蕖的身影越走越遠時,謝清寒終於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傷口,用很輕的聲音喚了句,“十九。”

鬼都之主的笑聲突然充斥在地牢之中,叫人毛骨悚然,他道:“謝清寒啊謝清寒,你終於還是救了她,你知不知道你把這最後的心尖血給她意味著什麽?”

謝清寒扯出一絲苦笑,“意味著我會死。”

“你知道就好。哎,真沒想到這個小花妖這麽好用,那麽輕易地就讓你為她付出了生命,既然你不要自己的命,那就讓我來占據你的身體,哈哈哈哈哈。”

“所以你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我的軀體?”謝清寒問。

“不然呢?只有在你毫無靈力的時刻,我才有機會奪舍你的身體,這一切都是我的計劃,你明白嗎?”

謝清寒緩緩道:“我現在明白了。”

一團黑霧逐漸凝聚,出現在謝清寒的身後。

“你現在明白,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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