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藥師谷(三十二) 拜堂

關燈
第52章 藥師谷(三十二) 拜堂

52 藥師谷(三十二)

出了門, 一路靜悄悄的,到了拜堂的地方才有了些聲音,但都不大, 倒是滿目的紅, 隔著帕子也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出現了一人, 他個子高高的, 穿著一身紅裝, 低頭看她。

雲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是誰。

茯苓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她將雲蕖的手遞到謝清寒的手裏, 笑吟吟地道:“交給你了。”

謝清寒握著雲蕖的指尖,用力地攥了攥。

雲蕖忍不住咬住了唇。

另一邊,杜仲也接過了白芷的手,臉上的喜色滿溢。

兩對新人一同行禮, 跪拜天地, 父母。

觀禮的人大都從小和她們一同長大, 感情頗深,歡喜之餘, 都沒忍住掉下了眼淚。

茯苓擦著臉頰上的淚水, 扭頭一看, 掃俗也在哭, 她好奇地問:“你哭什麽呀?”

掃俗眼睛紅紅的, 道:“我為我家公子一大哭。”

說完,掃俗的眼淚跟瀑布一樣往下掉。

茯苓搖搖頭,捂著他的嘴不讓他哭, 她道:“你哭什麽哭,大好的日子,不許哭!”

茯苓修道有成, 掃俗反抗不了,只能勉強發出“嗚嗚”之聲。

禮成之時,眾人都圍過去要看新郎掀喜帕。

小小的房間裏擠滿了人,連一呼一吸都變得不順暢,雲蕖坐在床上,忐忑地等著謝清寒挑開帕子。

喜秤落在雲蕖的眼前,她眼睜睜地看著帕子被喜秤一點點地挑開,按在床褥上的手攥得發白。

喜帕被完全挑開的那一刻,搖晃的燭火在雲蕖的面前點燃,周遭一片讚嘆聲,而她只看得到與她咫尺距離的謝清寒。

謝清寒匆匆望了她一眼,隨即被人拉走,連話也沒給她留一句。

望著謝清寒離去的背影,雲蕖心裏酸溜溜的,越想越氣,竟然連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她望望鏡子裏的自己,氣得錘桌,明明很好看啊!

這個臭謝清寒!

她趴在桌子上,想著一會兒要怎麽質問他,想著想著,眼睛閉了起來。

謝清寒進來時,雲蕖睡得甜甜的,鴉羽一般的睫毛鋪在眼下,留下一排陰翳。

謝清寒坐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摸摸她的小臉蛋兒,軟軟的,一捏一手肉。

可他沒讓雲蕖睡多久,這可是他們的新婚夜,要格外珍惜,不能白白浪費,他拿過來一碗陽春面放到雲蕖的鼻子前。

果然,不出一息時間,雲蕖的眼睛就睜開了,她端著碗,笑著對謝清寒說:“你怎麽知道我餓了?”

他怎麽不知道呢?

雲蕖有多愛吃這件事除了茯苓,他也是見識過的。

謝清寒在心裏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著說:“快吃吧,春宵苦短……”

雲蕖猛地被嗆住,咳嗽個不停,待緩過來後,她剜了謝清寒一眼,“你,老不正經!”

謝清寒倒吸一口涼氣,“你嫌棄我老?”

雲蕖的臉從飯碗裏擡起來,仔仔細細打量了他一圈,這些日子謝清寒養回來了不少,不像剛回來時那樣又黑又瘦,整個人比杜仲師兄看著還要年輕,若這樣還嫌老,那就沒人年輕了。

只是,雲蕖偏要氣氣他,“你很年輕嗎?”

謝清寒心裏苦,他是修道之人,能長生,可駐顏,他年歲是不小,但長得並不老。

他道:“這時候嫌棄我老,是不是太晚了?”

雲蕖咕嚕咕嚕把一碗面都吃完了,她摸摸鼓鼓的肚皮,可算是吃飽了!

雲蕖睜著滿是無辜的眼神望向謝清寒,“太晚了嗎?”

謝清寒的臉愈發地沈下去,他低聲道:“小蕖……”

猝不及防的一刻,雲蕖沒有離開他,而是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太晚了嗎?”雲蕖輕軟的聲音在他耳邊呢喃,撩得他心間癢癢的,“晚了好啊,晚了你就跑不了了。”

雲蕖咬住他的唇,深深地吮吸著。

謝清寒心猿意馬,他按住雲蕖的腰,將她按在自己的身前,將她抱起扔在床上,他壓住要亂動雲蕖,聲音低沈得可怕,“是我跑不了了?還是你?”

一對紅燭燃燒著,照出床帳上交疊的身影。

謝清寒跟沒吃過一樣,一次不夠還要一次。

雲蕖伸手擋住他,抗議道:“你不許吃,這麽大個人兒了,還學小孩子。”

謝清寒握住她的雙手,完全按捺不住心中的野火,他答應著,嘴唇卻像安了指南針一樣,指哪打哪。

雲蕖掙紮了幾次,無果,最後她只能躺著聽天由命了。

好消息是,謝清寒還是有分寸的。

鐵打的人也有累的時候,謝清寒終於停下了,他躺在雲蕖的身邊,將雲蕖緊緊地抱在自己的懷裏。

雲蕖累得滿身都是汗,發絲被汗水貼在臉上,胸口不住地起伏,兩腿幾乎不能動了,一動就疼得慌。

雲蕖捶了一下謝清寒的胸口,生氣道:“都怪你!”

疲倦爬上謝清寒的眉眼,他揉著雲蕖的頭發問:“怎麽了?”

雲蕖皺眉,委屈極了,“我疼死了。”

謝清寒愧疚,他知道這種事情剛開始對女子來說並不好受,他指尖聚起靈力,在雲蕖的痛處慢慢揉著。

謝清寒的靈力溫和,按在身上特別舒服,雲蕖望著謝清寒的目光也跟含著水一樣,濕漉漉的。

謝清寒把手收回來,按著雲蕖的肩,雲蕖的雙手攀在謝清寒的肩膀上,並不抗拒,只是羞著臉說了一句,“把燈吹了。”

燈滅之後,屋裏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紗照進來。

燥熱的床帳裏,雲蕖俯在謝清寒的胸口上,給他擦汗,嘴邊噙著笑,時不時地低頭對著謝清寒說什麽。

謝清寒望著雲蕖,看不夠一樣。

月亮爬到最高處時,連風聲都小了許多,藥師谷裏人聲寂靜,落針可聞。

雲蕖拉著謝清寒走出藥師谷,回望這他們曾經住過的地方。

“是不是不舍得了?”謝清寒攬著雲蕖的肩,低頭問她。

雲蕖默默地落下一行淚。

她怎麽能舍得呢?這裏也有她的朋友,親人,離開他們,她一樣不好受。

眼看雲蕖哭,謝清寒不由得勸,“不如我們不要走了,就留在這裏一輩子,也不錯不是嗎?”

雲蕖很快搖搖頭,她擦擦眼淚,對著謝清寒說:“我不要,謝清寒,你在裏界也有家人吧?難道你不想他們嗎?再說了,我聽說無妄界是一座牢籠,待在這裏會夭壽的。”

謝清寒淒涼一笑,他想到什麽,關於親人,關於朋友,但他擡頭看了眼如霜的月光,終於沒有說出來。

“你要走,我便陪你走一趟。”

兩人沿著系統指的方向走去,因腳力有限,雲蕖用上了系統給她的法寶,一艘紙船,和謝清寒的紙鶴很像,但這紙船更厲害些,可以日行千裏,他倆坐上這紙船,天不亮就可以到達那雪山上。

坐上了船,船身陡然升起,漂浮於黑夜之中,一擡手仿佛就能摸到月亮。

雲蕖站在船邊擡頭望,迫不及待地要抵達雪山,打開無妄界的大門,她和謝清寒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回到裏界。

“回到裏界多好啊。”月光落在雲蕖的眼底,揉碎成一片,璀璨異常。

謝清寒走到她身後,擡頭去看月亮,短短的半個時辰,他還未能從雲蕖的身世中反應過來,雲蕖竟然和他一樣,也是從裏界而來。

雲蕖沈浸在自己的喜悅裏,在她模模糊糊的記憶裏,裏界有她真正的親人,她的娘親,她的妹妹,那些都是她非常重要的人,是她不能離開的人,所以她得回去看他們。

就是不知道謝清寒是不是真心願意,她聽系統說,謝清寒的父母兄弟皆喪命,裏界於他恐怕不是什麽好地方。

雲蕖轉身,跑到謝清寒的身邊,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嬌嗔道:“我跟你講,我娘親和妹妹都是好妖,她們特別善良,你不然就到我家,做我的童養夫吧!”

在裏界,她是妖,動輒幾百歲的家夥,謝清寒這個歲數在她面前,不是童養夫是什麽?

她仰臉看著謝清寒,想著回到裏界後,她織布他耕田的美好生活,美美地笑起來,連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謝清寒臉上沒有笑,只有在低頭看雲蕖時會扯出一點笑,深深的眼底仿佛藏著什麽,看不清楚。

夜風越來越刺骨,雲蕖冷得縮起了脖子,謝清寒解開自己的外袍,讓雲蕖鉆進來避風,順便問了雲蕖一個問題,“所以在落梅村那晚你是自己走的?”

說到這裏,雲蕖未免心虛,但她又不忍心騙謝清寒,那時是那時,此時是此時,她只要謝清寒知道,此時她的心即可。

雲蕖在謝清寒懷裏點了點頭。

謝清寒默了一刻,接著又問:“那在雲邊城,你也是故意去到雪山上的?”

雲蕖也沒有否認。

謝清寒心裏有什麽東西碎掉了,他終於笑了,只是他這個笑,比哭還難看。

沒想到他用盡全力要留下的人,那麽想離開。

風聲在耳邊呼嘯,謝清寒顫抖的呼吸輕得像快要斷了的青煙。

雲蕖抱著謝清寒的腰,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她的臉深深地貼著謝清寒的胸膛,她好怕,好怕謝清寒突然把她推開,就不要她了。

-----------------------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我感覺我什麽也沒寫,被鎖好幾次,嗚嗚嗚[爆哭][爆哭][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