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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藥師谷(十三) 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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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藥師谷(十三) 團圓

33 藥師谷(十三)

雲蕖沒出過遠門, 對外面的事一竅不通,謝清寒這麽說,她便這麽聽, 只是要她耐心, 她實在做不到, 她是真的很想見到自己的父母。

窗外月明星稀, 月光從殘破的窗紗中透進來, 照在不算平整的地上,雲蕖的心一會兒忐忑一會兒興奮。

忐忑的是不知道系統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能不能找到父母,興奮的是她終於要見到自己的親人了。

謝清寒鋪好了床,見雲蕖在窗邊發呆,月色將她的周身染上一圈朦朧的光暈, 襯得她的身體逐漸模糊, 好似隨時都會消失。

心悸的感覺兜頭兜腦地朝他襲來, 他下意識地去喊雲蕖,“小蕖。”

雲蕖聞聲扭頭, 正對上謝清寒緊張的目光, 她擰眉, 不知發生了何事, “我在, 怎麽了?”

實實在在的聲音如同一雙溫暖的手,將謝清寒的心一點點撫平,他壓下心頭的悸動, 朝雲蕖笑笑,“該睡覺了,你睡屋裏。”

屋子裏只有一張床, 她睡屋裏,那謝清寒睡哪裏?

雲蕖疑惑地看著謝清寒,只見謝清寒縱身飛到樹上,身子往枝椏上輕輕一躺,枝椏連半分波動都沒有,謝清寒穩穩地睡在上面,如在平地。

雲蕖伸手托住下巴,眼裏都是枝椏上,月光下的謝清寒。

偶爾,系統說的話還會浮現在她的腦海裏,但只要謝清寒在她眼前,她就會一次次地覺得,系統一定是個大壞人,一定是在騙她。

月光如水,照得庭院如積水空明,雲蕖翻出和茯苓通信的那只紙鶴,在信紙上刷刷地寫下幾行字。

天地完全寂靜下來的時候,樹枝上的謝清寒緩緩地睜開了眼,他朝窗內望了一眼,雲蕖酣睡的樣子透過窗紗映照在謝清寒的眼底,謝清寒低聲喚了一句。

很快,黑影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從謝清寒的背後冒出來,他揉著惺忪的眼睛問:“這大半夜的叫我來有何貴幹?”

謝清寒目光又移向睡著雲蕖的那間屋子,輕聲開口,“我要離開一會兒,幫我……”

“停—”黑影硬生生打斷了謝清寒的話,“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保護雲蕖?”

謝清寒解釋,“是,我知道……”

“等等—”黑影又一次打斷他,“我只有一魄,靠你的靈力滋養,才不至於灰飛煙滅,你讓我來保護雲蕖,是不是太過分了?”

黑影真的想罵死謝清寒,他和謝清寒幾百年的交情竟然還不如一個小丫頭。

他恨!

他竟然交了一個這麽見色忘友的朋友。

謝清寒望著他沈吟了很久,有很多話想說出口,但好似被無形的力量阻攔著,臨了只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黑影楞住了。

大名鼎鼎,神力蓋世,無比驕傲,被世人尊稱為“亂世大魔頭”的謝清寒竟然會說對不起,黑影頓時不知如何是好了。

想當年在裏界,三宗六派的人來找謝清寒,要謝清寒為他們死去的門人給一個交代,那時謝清寒可是一點兒嘴上的軟都沒服。

沒想到今日,可以聽到謝清寒說這幾個字,若不是他回不去裏界了,他真想告訴天下人這個震驚人心的消息。

“想好了麽?”

黑影的思緒被謝清寒的一聲詢問給打斷,他左看右看,終於想起來要回答謝清寒的問題了,他擺擺手道:“算了算了,看你也挺可憐的,我就勉為其難幫幫你吧,不過,你可得早點兒回來啊,我的這一魄堅持不了多久。”

“我知道。”說話間,謝清寒已轉身,他望著一片漆黑的村莊,在心裏搜索著當年王家的方位。

這些年,王家因為擔心珠珠回來找不到他們,所以一直不敢搬家,始終守著那個地方,期待著有一天可以再見到珠珠。

這一天,很晚了王家夫婦還沒有睡,王木匠睜著眼望著眼前的空空蕩蕩,忽然道:“我聽人說,有藥師谷的人來咱們村了。”

婆娘還沒睡,聽聞王木匠的這句話,緊張起來,“你說會不會是咱們家珠珠啊,聽說來的兩個人裏有一個是個小姑娘。”

“不知道,有可能。”王木匠心裏又害怕又擔心,恨不得立刻跑去看看,“明天我早點兒起,我去看看。”

“嗯行,早點兒過去,我這心裏想珠珠想得很。”婆娘說話間,聲音已帶著些啜泣。

王木匠長嘆口氣。

當年將珠珠送出去,讓他老兩口悔恨到現在,以至於他們一見到三牛就唉聲嘆氣地吃不下飯,待三牛一成親,就讓他搬出去住了,這才好了點兒。

婆娘哭著哭著睡著了。

王木匠還睡不著,他穿好衣服坐起來,盼望著天快些亮,他好早些去找。

誰料到,沒等到天亮,藥師谷的仙人就來了。

他披著一身月光,從天而降,王木匠瞪大了雙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早晨,雲蕖是被飯香味給叫醒的,眼睛還沒睜開,她的肚子先咕咕叫起來,嘴裏不停地吞口水。

謝清寒端著飯菜到她的身邊,輕輕喚了一句,“小蕖,該醒了。”

如有神助一般,雲蕖登時睜開了眼,熱騰騰的包子和米粥就出現在她面前,她摸摸肚子,伸手要去拿,又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謝清寒不在意,他把吃食往前遞了遞,道:“吃吧,我親手做的。”

竟然是謝清寒親手做的?

那她必須多吃幾個。

於是她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起來,謝清寒替她倒水,擦擦她嘴角的油,很是無奈,“一會兒吃完帶你去見你的父母。”

“找到了嗎?”雲蕖都顧不上吃了,急著等謝清寒的答話。

“找到了,一會兒就帶你過去。”

緊接著,謝清寒就見證了,什麽叫風卷殘雲。

望著空空如也的桌子,謝清寒扯著嘴角艱難地笑了笑。

隨後拉著期待滿滿的雲蕖,朝王木匠家走去。

一路上,謝清寒和雲蕖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你不是那個發生了瘟疫的村子裏的孩子,你哥哥生了病,怕將病過給你,所以將你送到了別的村子,不想發生了這一切。”

雲蕖聽得雙肩不住地顫抖,眼裏也充滿了淚水,好似下一刻就會決堤。

王家父母見到雲蕖更是哭成一團,幾乎連話都說不清楚,他們哽咽著,將後面的故事續了下去。

“當時知道發生了那些事,我們沒命地往那裏趕,結果還是去晚了。在這裏,車馬慢,很多事情我們知道的時候就已經遲了。”

“我們在那裏找了三天三夜,可還是沒能找到你,後來我們回來了,但我們不相信你真的離開了,所以沒有給你立牌位,因為我們總覺得你還在活著,珠珠—”

王木匠淚流滿面,拉著雲蕖的手,生怕她又被帶走了,“你叫珠珠,是如珠似寶的意思,我們不識字,你的三個哥哥叫大牛,二牛,三牛,只有你,我們不舍得給你取一個土名字,所以問了村裏識字的人,給你取了這個名字,他說珠珠就是很寶貴的意思,你就是我們最寶貴的孩子啊。”

雲蕖的淚水無聲地流著,一點點落下來,滴在他們一家三口合攏的手上。

“珠珠,你相信爹爹,這麽多年,爹爹和你娘從未忘記你,沒有一天不在期盼著你能夠回家,若是你能回來,我們就算死—”

婆娘去捂王木匠的嘴,王木匠撥開她的手,繼續道:“我不怕忌諱,我偏要說,只要你能回來,我就算死也值了。”

本以為自己無父無母,是無根浮萍,在這塵世裏飄來浮去,今日才知道自己有爹有娘,而且自己的爹娘很愛她……

她叫珠珠,是爹娘的掌上明珠。

胸口裏像有什麽要噴薄欲出,她淚眼朦朧地張了張嘴,聲音不受控制地發出來,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橫沖直撞,震耳欲聾。

“爹—娘—”

與這聲音一同發出來的,還有無盡的淚水,無邊的思念,和無窮無盡的愛。

一家三口終於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謝清寒站在旁邊,也不覺淚濕了眼眶。

想當年,他也有爹娘,只是他的爹娘都死在了那一場戰役裏。

他籌謀多年,自以為穩操勝券,拯救蒼生天下的一戰。

這一戰,讓他成了孤兒,也讓他成了笑話,更讓他成了罪人。

眼角不知為何濕濕的,謝清寒轉身,不願再看這一幕,他往外走,走到狹小的院落裏,一擡頭,他看見漫天天光,閃耀著照進他眼底。

王木匠哭泣著,瞧著仙人漸漸遠去的身影,揪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仙人雖沒和他說這麽做的用意,但這麽多年,他將他的珠珠照顧得這麽好,他對他便沒有半分怨氣了。

只是希望,希望,他能把珠珠還給他。

為了這個,他什麽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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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聽說有人說你是老登[狗頭叼玫瑰]

木木:不,你沒聽說

謝謝:好的我知道了,我這就廣發英雄帖,告訴所有人橙子是老登

木木:信不信我把你寫死?

謝謝:你寫吧,男子漢大丈夫,死有何懼?大不了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墨鏡]

木木:雲雲,雲雲你在嗎?

雲雲:不好意思,你所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木木:小夫妻合夥欺負我是吧?

謝謝:嘿嘿嘿[彩虹屁]

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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