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為愛而生|三 哪個反應?

關燈
第35章 為愛而生|三 哪個反應?

.

“……”

路巷摟著時溫忍的手猛地發力, 順勢按著他的腰把他按下去,時溫忍身後的沙發驟然下陷,他轉過身, 正對著路巷, 微微揚起頭, 整個人極為松弛地躺在沙發上,眼底含著笑意,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地看著路巷,輕聲道:“想幹什麽?”

路巷半撐著手臂,渾身緊繃, 眼底有些發紅, 連喘息聲都有些顫抖, 他瞇起眼睛, 湊近時溫忍,急促的熱氣直直地撲打在後者的臉上,長發青年吹頭, 一手掐住時溫忍的下顎,動作堪稱有些魯莽地把他的臉扳正, 強迫他看著自己, 聲音低沈而又沙啞, 帶著一種箭在弦上、瀕臨爆發的侵略性:“我看你才是把撩完就跑發揮到極致的那個。”

時溫忍毫無畏懼,敷衍隨意地掙紮了兩下, 笑吟吟道:“我都快忘記這事兒了……原來你也知道啊?這叫……”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麽,驀地頓住,下一秒輕輕笑出了聲,青年雙眼含情脈脈, 彎似月牙,連眉間都捎上了笑意,嘴角微挑,堪稱笑得溫柔極致,卻在暗中帶了一絲不動聲色的挑釁。

時溫忍一手撐在路巷的胸前,另一手半支在沙發上,稍稍起身,沒有顧忌地拉近了二人的距離,貼在路巷的耳邊,距離近得幾乎像是在親吻他的耳垂:“路同學,你的反應有點激烈啊?”

路巷燥|火上頭,氣得有點想咬他:“你指哪個反應?”

時溫忍的眼神極為迅速地向下一瞥,隨即面不改色地移開目光,自始至終鎮定自若:“各種反應。”

路巷垂頭,埋進時溫忍的脖頸處,另一只手用力抽開他別進褲腰裏的白襯衫,指腹熾熱的溫度躥進時溫忍的腰間,讓他條件反射性地渾身一抖,時溫忍下意識地攀住路巷的脖子,整個人緊緊貼上他,耳尖緋紅,但說出來的話仍然清醒克制:“姐姐在睡覺。”

他整個人都浸泡在情動中,但卻一點都沒有放縱自己過度沈淪。

即使表面上身處下風,時溫忍依舊以一個懶散放松的姿態躺回沙發上,一手仍然輕扯著路巷胸前的衣襟,一只手枕在頭下,頭發順著他躺下的動作淩亂散開,白襯衫因方才一番拉扯而上翻稍許,似有若無地露了一小截腰身。

他微偏過頭,笑得溫和:“等會兒弄出了太大動靜的話,會吵到她休息的。”

“……操。”

路巷渾身都在發痛,心底的火像是要燒幹眼底,如同沙礫滲進了眼眶,酸澀感被無限放大,他的喉頭處滾燙,像是有鐵塊在燃燒,嘴唇也在不知不覺間被自己咬得出血,舌尖卷上淡淡的鐵銹味。

他喉結一滾,深吸了一口氣,連呼吸聲都在戰栗,緊接著下一秒——

砰的一聲悶響,路巷屈起一條腿,牢牢抵在沙發邊沿,手背青筋暴起,五指不由分說地覆上時溫忍的脖頸就想往下按,但在指尖觸碰到對方最脆弱的部位之時,路巷又像是被心底最原始的某種情感猛地拉回了神,動作在半空中狠狠一滯,懸空了幾秒,隨即重重地按在時溫忍的肩膀上,他低下頭,凝視著面前的人,發縷下垂,陰影落下,那一雙眼睛中看不出任何表情,卻又深邃如淵,湧動著一種不可言說的危險。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的這一面呢。”路巷輕輕道,隨即一手捧住時溫忍的臉頰,用力吻了下去。

他一手捉過時溫忍的手腕,按在沙發一側,舌尖頂|開他的口腔,但也只是急躁又發狠般地去撞,然後就急不可耐地轉移到了下顎、喉結,最後繾綣纏綿地在他的頸部摩挲。

時溫忍被蹭得有些癢,一時沒忍住,伸出尚且自由的手,試探性地推了推,剛要開口叫他的名字,路巷卻突然像是預測到了他的想法一般,冷不防地擡起手,五指重重地籠上來,牢牢封住他的嘴唇。

“你姐在休息。”路巷擡起眼,回視時溫忍,輕描淡寫一般地回了他兩個字,“忍著。”

“哦,還有在反應的激烈程度這種事情上……”路巷輕輕一笑,“我們兩個到挺勢均力敵的。”

“……”時溫忍意識到自己有點兒玩脫了,擡了擡尚且自由的另一只手,一個用力把路巷往上推了推,猛地別過頭,掙開他的手,移開目光,聲音還有些發喘,“……去洗澡。”

.

路巷非常自覺地把洗澡理解為了二人一同洗澡,結果在他大大方方闖入浴室之時被時溫忍一個棒槌趕了出去,二人又是一番你推我扯,前前後後折騰了兩個半小時,路巷楞是一點實質性進展都沒發展成功,只能看著自己面前的人滿身水汽、渾身濕透地走出來,身上半搭著毛巾,一臉正氣凜然地通知他可以進去洗澡的消息。

路巷感覺整個人都在冒火,各種意義上。

他決定短暫地冷落時溫忍,讓他也知道被釣的感覺是多麽地不好受。

於是,他一臉克制隱忍地洗澡,一臉幽怨不甘地出來,一臉弱小無助地縮回臥室小床。

只可惜時溫忍專心致志地在一旁忙他的工作,沒有任何要搭理身旁這個戲精的意思。

呵,他一定在忍。路巷十分篤定地想到,要不然怎麽會叫時溫忍呢。

於是,就在身旁叮叮咣咣地弄出了一堆小動靜,試圖引起時溫忍的註意。

過了十分鐘,時溫忍仍然不為所動。

“……不是。”路巷沒搞懂了,怎麽老婆釣他就成了天雷勾地火,他釣老婆就成了單人小劇場,“你他媽那麽能忍?我都暗示這麽半天了?!”

“是不太能忍了。”時溫忍沒有看他,只是輕輕地關上電腦翻蓋,平聲道,“不太能忍你在我面前連著十分鐘接連不斷地制造噪音。”

路巷崩潰:“……你沒有被我釣到嗎?”

“其實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時溫忍半撐著頭,十分貼心地補充道,“我小時候惹我姐生氣時也會用這一招。”

路巷:“……”

他要鬧了!!

“靠。不玩兒了。”路巷耳根有些發燙,一拽被子蒙起自己,轉身刷起了時溫忍的微博。

微博打開在時溫忍的主頁,一解鎖就能看到,在他的置頂下,那條有關路巷的猜測已經被頂到了熱評第一。

下面一開始是齊刷刷的讚同聲。

【眾所周知,時老師從來不說廢話。】

【眾所周知,時老師一直對路巷有沒有原型這個事情遮遮掩掩。】

【眾所周知,時老師是細節怪。】

【眾所周知,他要幹什麽前都喜歡搞些莫名其妙但又細節滿滿的東西做暗示,比如完結,比如抽人送親簽,比如開第二季。】

【眾所周知,咱們苓妹最近突然不在微博給你巷哥瘋狂打call了。】

【鬥膽猜測,苓妹估計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可能都嚇得不清。】

【樓上很有想法hhh,提前蹲一波預言家。】

【我不管我不管,他們三次也是真的,你見他以前對哪本作品這麽用情至深過。】

路巷往下翻,開始出現一些反對的聲音。

【樓上別無腦,非要等苓妹出來辟謠才死心?用情至深只是因為這本最火,謝謝。】

【讚同……有些人別入戲太深了,離作者生活遠一點吧……路巷是他親兒子怎麽可能會不愛……】

【真不會有人看本漫畫就代入三次了吧?不會吧不會吧?】

【別太離譜了家人們,你們時老師就不像個會動心的玩意兒。】

【+1,他在作品裏戒個 | 黃就可以去削發為僧了親。】

“……其他我都無所謂。”

路巷瞪穿屏幕,咬牙切齒:

“——親、兒、子?”

時溫忍溫和解釋:

“愛稱。”

路巷:“……別人沒名分是地下情,不見光,咱這邊沒名分是還降了一個輩對吧?”

時溫忍淡淡一笑:

“反正馬上就要公開,你當一個月兒子也沒什麽啊。”

“壓榨……”

路巷在時溫忍懷裏蜷了蜷,敢怒不敢言地抓住了時溫忍的褲腿,面龐抽搐、咬緊牙關、淚水屈辱、聲音含恨:

“……這一定是壓榨,壓榨!!”

時溫忍伸手彈了彈他的腦殼兒,壓低了聲音,笑得渾身發顫。

“那怎麽辦呢?”他的聲音被笑意剪得斷斷續續,“覺得咱家壓榨的話,你要不換一家?只要你幸福,我一定為愛放手,真的。”

路巷咬牙而不語。

“再不行,咱家對面的占蔔師姐姐之前追我的漫畫,你要是沒工作就去做她徒弟,給00後小朋友們看看桃花算算考運,能賺錢的,真的。”

路巷咬牙而不語。

“喔,如果你太寂寞,隔壁婚介所小王的妹妹也是我的漫迷,他可以給你介紹姑娘…或者小夥子,也是一句話的事兒,他之前說過,只要我去就給我打折,被我婉拒了。”

路巷:“………從精神病院主任到占蔔師到婚介所小王,你的人脈為什麽都那麽奇怪?”

時溫忍佯裝嗔怪的樣子,在路巷腦後輕輕一拍:

“這什麽話呀,哪叫奇怪,這叫各有千秋,說明廣大人民都愛磕cp,有什麽問題嗎?”

“而且,如果上述選項你都不喜歡的話,還有個說相聲的小郭,嗳不是我說我覺得你挺適合去學這個,搞學術的小何,你要不跟人家努力學習造福社會,還有寫曲兒的小明,最近他們樂隊正在跟我商定飛鳥的版權,你可以去傾情獻唱,喔喔實在不行,我給你聯系一下遠在軍隊的劉隊,你從此青春奉獻給邊境,揮灑一腔熱血,守衛祖國的大好河山,實現我中華男兒的人生價值!!”

“……”

路巷心中激烈地掙紮了一下,最後平覆下心情,雙手交疊在胸前,安詳地閉上眼睛,喃喃道:

“……你贏了。”

時溫忍繼續語重心長、苦口婆心,敦敦教誨氣壯山河:

“條條大路通羅馬,生命的意義在於奮鬥,只要你堅持不懈,奮鬥不止,豐盈我們的精神,壯大我們的國家,擔起這代年輕人的責任,踐行中國青年的使命,以實現中國夢為己任,我們的生活,就是有意義、有價值的!!”

路巷被這一連串氣貫長虹的演講震驚了:“………”

他睜開眼睛,瞳孔緊縮,目瞪口呆了半晌,緩緩地扶住額角:

“………時力這種啥罪都沾了一點的傻逼玩意兒,養出你這麽根正苗紅的小孩,真是奇跡……”

時溫忍微微頷首,豪不謙虛地擔下路巷的誇讚:

“改變命運,進步思想,從自身開始。”

路巷感覺自己的精神得到了洗禮,格局得到了拓寬,這段話越品越紅,周圍空氣裏都被一種正義凜然洗刷。

他重新安詳地閉上眼睛,誠懇道:

“感覺自己的思想得到了升華……我決定出去找份工作。”

時溫忍一臉孺子可教也地點點頭。

緊接著就聽到路巷緩緩到:“……我現在就去翻垃圾桶,為廢物利用、保護環境做出貢獻!!”

時溫忍:“六。”

兩人正勝負難分,僵持不下,門鈴猝不及防地響了,唐突地橫在兩人中間。

路巷幾乎是在一瞬間睜眼坐直理頭發,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故作深沈矜持的思考狀。

“……出息。”

時溫忍頗為無語地白了他一眼,起身去開門。

門“哢噠”一聲應聲而開,門口的人一身素衣,留著半長的頭發,腦後紮起一個小揪,發型留得隨性瀟灑,面部看起來卻很白凈,輪廓間混雜了一點兒淩厲和少年氣,五官立體,嘴角微挑著笑,把著門板,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好久不見啊……這位是……?好像是初次見面吧。”

“……”路巷斂了嬉笑的神色,在肚子裏搜刮了一堆敬語,最後才生硬地擠出一句,“您貴姓?”

對面男子唇角一彎,眼凈似明月:

“明燭南,多指教。”

路巷點頭示意:“路巷。”

明燭南恍然大悟,隨即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一點,用略微調侃的語氣緩緩開口:

“喔,你就是時老師家裏的那位啊,幸會。”

時溫忍轉過頭為路巷補充:“這就是我剛剛說的那位編曲人,等版權合同敲定以後,他會為《飛鳥》制作原創歌曲。”

“時老師家裏那位”的路巷:“……”

“您……”

一向二裏二氣的路巷突然覺得自己社恐犯了,一時間不知道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才合適,斟酌了大半天的語言,最終誇張地深吸一口氣,然後弱弱地開口:

“……您挺年輕有為的。”

明燭南撓撓頭,笑得很爽朗:“您過譽。”

時溫忍見路巷這副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時間低下頭,嘴角揚起笑,他一邊笑,一邊側過身讓明燭南進來,轉身要去給他倒果汁。

就在這時,一直緊閉的房門突然哢噠一下被打開,時溫絮前面一直在臥房中閉目養神,聽到門響後便打開房門,客廳裏三個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時溫絮擡眼望去,與明燭南猝不及防地對上視線。

面前站著一個素未謀面的人,讓她心中狠狠一跳,鋪天蓋地的恐懼席卷而來,陌生的人帶來的陌生感,讓她本能地覺得回家只不過是一場幻覺,她此刻還沒有掙脫鎖鏈,還沒有和時溫忍重逢,還沒有逃出那座人間煉獄。

時溫絮一受驚就容易觸發應激反應,她身體往後猛地一縮,腳步不穩,差點就要撞到門框上,離她最近的明燭南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墊在門框上,電火石光的撞擊最終化作軟綿綿的一聲悶響,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只是明燭南的手背上多壓出了一道紅印。

“……”她嘴唇蒼白顫抖,感覺周圍空氣擠壓著肺腑,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呼吸短而急促,目光渙散,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啊,抱歉。”

時溫忍趕緊跑過來,擠進房間內,扶住時溫絮的肩膀,把她慢慢地扶坐到床畔,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撫她:

“他不是那些人,是我朋友,是很好的人。”

緊接著時溫忍又擡起頭,對江文哲充滿歉意道:

“不好意思小明老師,你也看到那條熱搜了…她才回家第一天,有點應激反應,實在抱歉,你的手沒事吧?我去給你找找藥箱。”

明燭南大大咧咧地一擺手,表示沒啥事兒:

“劫後餘生確實需要恢覆的時間,我看到熱搜了,那幫千刀殺的就該去死,別怪你姐,都是那人渣的錯。。”

時溫忍鞠躬謝過他,依舊坐在時溫絮身旁,時溫絮還沒有完全緩過來,伸手緊緊攥著時溫忍的衣擺,死死咬著下唇,眉根輕動,身體微微發抖,看著氣氛突然變得安靜,想要道歉,但又不敢開口。

明燭南看她這副樣子,像是明白了什麽,十分隨和地笑起來:

“沒事的,姐姐,我這皮糙肉厚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頓了頓,察覺到自己待在這裏可能會讓她感到不自在,便轉身走出時溫絮的視線範圍,時溫忍又低聲安慰了幾句,看她情緒穩定後,才起身替她輕輕掩上房門。

時溫忍擡眼看向明燭南,輕輕嘆了一口氣:“抱歉。”

明燭南笑著搖頭,表示無礙:

“如果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但說無妨。”

時溫忍也笑了笑,跟他把話題轉移到工作上的事,版權敲定只剩在白紙上簽字,明燭南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他這次來主要是來了解故事大概,也來探望一下劫後餘生的三位。

過了一個小時,幾人簡單地結束了談話,明燭南笑著婉拒了時溫忍留他吃飯的好意,又聊了幾句就轉身離開,等他走到樓下時,突然鬼使神差地擡頭向上看了一眼。

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時溫絮房間的窗,她輕輕側頭,倚在窗邊,眉毛微壓,眼眸下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下一秒,她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轉過視線,與明燭南四目相對。

時溫絮呼吸一滯。

明燭南沒有躲閃目光,他沖她揮揮手,一揚嘴角,然後轉身,消失在了車水馬龍中。

-----------------------

作者有話說:“擔起這代年輕人的責任,踐行中國青年的使命,以實現中國夢為己任。”——《道德與法治必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