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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少年夢醒 | 三 最後恨的人沒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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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少年夢醒 | 三 最後恨的人沒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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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溫忍在看到路巷不見的瞬間, 第一反應就是轉頭去找路巷,這幾乎已經成為了他的一種習慣,而在他每次轉頭時, 路巷都會站在那裏沖他笑, 所以這一次沒看到路巷時, 時溫忍的心裏不由自主地一慌。

他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座位,心跳逐漸加快,連聲音都變輕了:“路巷?”

見沒人回答,時溫忍心中的不安在一點點膨脹,他頓了下, 緊接著小聲試探:“路巷?我吹個蠟燭順便把你也吹跑了?”

無人作答。

時溫忍抿緊唇, 目光緊盯在身旁的空座位上。

他面前蠟油變軟融化, 變成蠟淚滴在了蛋糕奶油上, 再迅速凝結成塊,面前的煙塵一點點變薄、變淺,焰火的氣味逐漸淡去, 滲透進他周圍的空氣裏。

直到蠟燭的最後一點餘熱燃盡,路巷都沒有再出現過。

“……”對面夏歌雖然看不見路巷, 但是憑著幾句話也能判斷出路巷大概是突然不見了, 一時間的快節奏讓她無法去細想所有事情的始末和原因, 只能憑借著隨即應變的能力,去讓時溫忍晚一點發現真相。

她趕忙探出身, 劈手攔住就要去找人的時溫忍,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打著哈哈轉移時溫忍的註意力:

“他…哎,你先別著急,剛剛閉眼吹蠟燭的時候, 他好像突然有什麽急事,不舍得打斷你,跟我打了個手勢就走了,讓我給你留個話,說什麽他很愛你生日快樂吧啦吧啦的……”

話落,夏歌看著時溫忍這幅樣子,鼻子不由地一酸,放輕了聲音,努力掩藏起聲線裏那點兒輕微的顫抖,佯裝沒眼看地打趣道:“……哎,你們小情侶。”

時溫忍卻沒因為她這句調侃放松半分,眉間微微皺起,疑惑道:“……急事?”

他認識路巷這麽久,從未見過他有什麽急事。

雖是這麽說,但是時溫忍話說完,也覺得對象也不能一直圍著自己轉,說不定真的有火急萬分的事情,耽誤了就不好了。

他鬼使神差地信了這麽一個漏洞百出的借口,默默地把剩下的蛋糕一並吃完。

路巷不在,時溫忍也沒什麽興致繼續待下去了,他站起身打包了幾個菜,轉頭對夏歌說:

“不早了,送你回去吧。”

“哦,好。”

夏歌明顯感覺到路巷離開後,氣氛一點點冷了下來,也很識趣地拎起書包跟時溫忍一起離開了。

時溫忍結完賬,一把推開門,初春的風還很冷,徑直灌進他的衣領,他沒忍住一哆嗦,微微裹住衣服,冷風撲面而來,把他的發絲吹亂,毫無規律地亂飛,遮住了時溫忍的一部分視線,他擡手,稍稍撥開劉海,方才那一點兒模糊的人聲和熱氣寒風打散,面前斑斕的led燈掛在空曠淒清的街道,在寒夜的襯映下,就連那些五光十色的燈火,都顯得單調冰冷了八九分。

夏歌跟在他身後,小聲地叫他的名字。

時溫忍被那一聲喚回來,他回過神,幫她把門推得更開了一點,淡道:

“走吧。”

他一手抄進口袋,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杯盤狼藉的飯店,隨即轉頭垂眸,不遠不近地跟在夏歌身後,一句話都沒再多說。

二人一前一後,沈默著走進茫茫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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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一直到高考,時溫忍都再沒見過路巷。

他起初還天真地相信了夏歌的話,覺得路巷大概真的是有什麽事,所以才悄無聲息地消失一段時間,盡管路巷除了他以外,好像根本沒有任何社交圈子。

後來時間久了,他逐漸感到不對勁,時常莫名心慌,但高考將近,他只好暫時壓下心中那點異樣,硬著頭皮繼續去覆習。

時光飛快,時溫忍住的街道對面有一所學校,門口掛著的高考倒計時數字一天天減少,轉眼間,那鮮紅的三位數歸於醒目的零。

他是自主報名高考,跟所有考生一樣,拿著準考證邁進考場。

時溫忍久違地走進教學樓,看著周圍穿著校服、相繼走入的學生,那緊張感越來越強,甚至讓他暫時忘記了路巷的事。

“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然後大步走向考場。

三天轉瞬即逝。

尖銳的鈴聲響徹整棟樓,時溫忍等監考老師宣布結束後,起身沈默地收拾東西,並沒有想象中極致的興奮和解脫,一件大事結束之後,另一種厚重冗長的不安,幾乎是立馬席卷上他的心頭。

“……”

時溫忍不自覺地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努力讓這種不安平覆,轉身走出考場。

然後他腳步一頓。

隔壁考場也有個少年走出來,很眼熟,時溫忍還記得他。

時溫忍頓了下,然後率先搭話:

“——姜唯意?”

少年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去看他,反應了半秒,隨後禮貌地沖他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麽一同沈默地收好東西,一同沈默地走出考場,門口,姜秋衡在等姜唯意,男人依舊是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樣,手裏捧著一束花,對著姜唯意勾起嘴角。

姜唯意始終淡淡的,只是擡眸掃了他一眼。

緊接著姜秋衡看到了旁邊的時溫忍,也沒忽略他,只是那笑莫名讓時溫忍覺得他們中間隔了一堵墻:

“你也在啊?”

時溫忍小聲地嗯了聲:“兩年前校門口的事,沒來得及跟您道謝。”

“沒事。”姜秋衡的笑仍然一塵不變,“順手。看來那些人沒有影響到你。”

時溫忍同樣抱以禮貌的微笑:“嗯,其實,我喜歡的人一直在我身邊,就是上次醫院裏和這位同學介紹的那個,不然的話,我大概是挺不過來的。”

話音落下,姜秋衡的目光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時溫忍突然感到氣氛有些詭異,他看向姜秋衡,那種不好的預感被瞬間放大,心越跳越快,就連看著兄弟倆的目光開始逐漸變得警惕和忐忑:

“……怎麽了?”

姜唯意帶著深沈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姜秋衡則更直接,他沈默片刻,緊接著輕聲笑出來,盡管那笑聲聽起來有些嘲諷:

“兩年了,你還沒發現啊?”

時溫忍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只是本能地開始覺得恐慌,嘴唇逐漸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您、您說什麽?什麽沒發現?”

姜秋衡沒夏歌那麽善良,幫他圓這個童話故事一般的謊言是哄小朋友的手段,而時溫忍明顯已經到了要接受現實的年紀。

他居高臨下地看下來,目光突然變得冷冽,嘴角仍然微微上揚,只是接下來的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最寒的寒冰:

“——路巷是不存在的。”

沒給時溫忍震驚悲傷的時間,姜秋衡又接著自顧地說下去,那模樣甚至稱得上冷血和殘忍:“你上次救我弟弟,被送去醫院的時候,檢測到你的精神狀況不穩定,所以就送你去精神科做了個檢查,最後檢測出你患有精神類疾病,出現幻覺就是癥狀之一,你家屬一個不在,所以這個報告單先送到了我手上,但是由於你的各類測試數據,我還是決定先不告訴你答案,省得你當天從醫院樓頂跳下去。”

他垂下眼,目光中透出一種對愚者的憐憫,居高臨下地壓下來,輕飄飄道:

“他待在你身邊這麽久,你沒發現不對勁嗎?本來因為那點善舉,你激發了我為數不多的同情心,想著讓你自己發現真相,可我也沒料到你能天真遲鈍到這個地步,兩年過去,你卻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

時溫忍的瞳孔縮到極致。

咽喉像是硬生生被人扼住了,難受得發痛發脹,但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在姜秋衡說話的間隙,他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去咀嚼這些字眼,“不存在”、“精神疾病”、“幻覺”這幾個字像一座座巨石,鋪天蓋地地砸下來,把他狠狠摁在地上。

神經被沖擊得發痛,渾身都僵住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動在了原地,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在反覆叫囂:

——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

曾經被他視為救贖的一切,怎麽可能是因為自己不正常而滋生出來的?

“不是真的!”

那句怒吼幾乎是脫口而出,尖利得破了音,連帶著周圍的家長學生紛紛轉頭。

時溫忍抱著頭,喪失了所有思考能力,拼命地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

“打住。”

姜秋衡被周圍聚集的目光弄得有些煩躁,耐心被一點點磨盡,他開始毫無掩飾地露出冷漠的神情,拉著姜唯意往旁邊一站,似要與他劃開界限:“警察局、周圍同學、醫院,求證的地方很多,你要是還像個小孩一樣不相信,大可去全部求證一遍,直到你死心為止。我只負責告知,告辭。”

他拉起姜唯意的手,不顧後者那點輕微的掙紮,拉著他離開了人群,只剩下時溫忍一個人在原地,急促呼吸、雙目猩紅、渾身發抖。

“路巷是不存在的。”

路巷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的。

他曾經認為無比重要的一切,到頭來,不過是一個幻影,在現實面前,很快崩塌殆盡。

“你怎麽會不存在呢,路巷……”時溫忍痛苦地抱著頭,緩緩地蹲下,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封閉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你一定是存在的吧……能不能快點出現啊,路巷,不要我傾盡超越生命的情感去愛你——”

到頭來他們卻只是說我有病。

“……”

時溫忍喉結滾動,嘴裏漫起陣陣血腥味,他一遍一遍地欺騙自己,說路巷一定存在,但是腦海裏那些回憶又像與他作對一般,一個接一個地湧進來。

怪不得他每次想介紹路巷時,他消失得那麽快。

怪不得夏歌會說看不到校外的路巷,怪不得姜唯意和夏歌在他提到路巷時表情都會那麽奇怪。

怪不得路巷總是來無影去無蹤。

怪不得…在那個巷口,他一直沒有來救自己,不是他不想,是他根本不能。

怪不得路巷的生日祝福聽起來那麽像告別。

怪不得他吹滅蠟燭後,路巷就不在了。

曾經那點兒微妙的異樣,此刻結合在一起,給他指明了那個殘忍的真相。

他一語成讖,吹滅了十八歲的蠟燭,也吹滅了他的夢。

時溫忍渾身都在戰栗、發軟,雙眼發白,心臟驟停,感受到的只有冷,那種從頭到腳,透徹的、紮根的寒冷,侵蝕了一切,那種心寒蔓延遍全身。

“路巷……”

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眼神,時溫忍猛地擡起頭,用發抖的手勉強撈起書包,往前狠狠踉蹌了幾步,他用力撞開人群,但是肩膀感受不到痛,耳邊的罵罵咧咧聲也像被蒙上了一層磨砂,他幾乎是失態的,飛速沖向街道。

他的腿像是已經失去了知覺,一路恍恍惚惚地跑到派出所,拜托黎以江破個例為他查查路巷的信息。

他手用力撐著桌面,腕骨都在震顫:

“路巷,男,1990年8月16號……黎警官,求你了……幫我查查。”

黎以江原本想拒絕,但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時沒忍下心,還是打開權限幫他搜了一下,那一瞬間時溫忍的心臟提到嗓子眼,手指狠狠地摩擦過冷硬地桌面,眼淚就蓄在眼眶,像是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負掉下來。

幾秒之後,他聽到黎以江平靜的聲音響起:

“——抱歉,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

幾乎是頃刻之間,一滴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在桌面上,黎以江一楞,正要開口安慰什麽,時溫忍擡手胡亂一抹,帶著濃重地鼻音道了聲謝,轉身推開門飛奔而去。

他只是跑,不知疲倦地跑,永無止盡地跑,即使雙腿已經達到了癱軟極限,膝蓋一彎就酸痛無比,腳踝一陣陣地發軟,時溫忍還是沒停,對一切痛苦都置若罔聞,只是這麽沒命地狂奔。

他來到夏歌家門前,幾乎是用力拍著門板,把掌心拍得發紅發燙,啞著嗓子,連尾調都破了音:

“夏歌——夏歌!!”

哢噠一聲門被開開,夏歌揉著眼睛站在門前,張口就來:“怎麽了時同學,這麽亢奮,你要考上清北了嗎……我去,你怎麽了?!”

等她睜開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時溫忍跑得渾身是汗,眼眶邊沿全是猙獰的紅,抓著門板的手像是要用力掐嵌進去一樣。

夏歌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被嚇得動都不敢動:

“……到底怎麽了?那傻逼又來找你了……怎麽了?”

時溫忍一手撐住門框,手腕青筋暴起,根根分明,五指像是要摁進去一樣,指腹沁出汗珠,指節微微顫抖。

他低下頭,整張臉緊緊繃著,眼底發紅,眼中如淬冰雪,嘴唇止不住地戰栗,沙啞道:“夏歌,我問你,我生日那天,你真的看到路巷這個人了嗎?”

夏歌原本還想開口安慰他什麽,在聽到這句話時突然止住了話頭,整個人像是被扼住了咽喉,連表情變化都變得僵硬卡頓,沈默地看了他許久,最後才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移開目光,聲音越來越輕:“……看到了。”

話音落下,夏歌終於還是沒有維持住面上的鎮定,她見不得一點這樣的場景,踉蹌著退後半步,轉身就要走。

時溫忍見她要轉身離開,有些著急,向前大跨一步,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胳膊,讓她停下把一切都說清楚,但是在時溫忍即將抓住夏歌的瞬間,他腦海中一些零碎的片段飛速閃回,最後成為一道無形的韁繩,猛地束住了他的動作。

他收回手,一步一步退到門外幾米的地方,低下頭,聲音很小,聲線有些發抖:“……對不起。”

夏歌有退了幾步,堪堪停下,她轉過身,相隔幾米,有些擔憂地看向時溫忍,抿了抿唇,隨即搖搖頭表示沒事。

因為之前跑得太快,時溫忍一張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水,血絲從眼角蔓進,眼眶中滿是淋漓水光。

雖然身上不停地出汗,但是他卻感覺自己渾身都是冷的,像是最厚冰層下的湖水流進軀體、深入骨髓,抽離了他的所有氣力,凍得他渾身發麻發軟。

如同生吞鋼球的疼痛卡在咽喉,時溫忍扶著門框,將頭埋得更低了,發絲從他臉龐倒垂而下,遮住了他的所有表情。

夏歌看不到他的臉,她只聽到面前的男生用力地喘了幾口氣,然後又重重地吐出,維持這個姿勢不動許久,才緩慢而艱難地開口:

“……夏歌,告訴我實話吧…….求你了。”

夏歌低頭看他,凝視了許久,最終還是不忍地闔上雙眼,輕輕道:“沒有。”

時溫忍眼神一凜,隨即呼吸愈發急促,之前腎上腺素狂飆的感覺褪去,下一秒,一股疲倦像一只大手,用巨力把他向後拖,讓他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重重跌坐在地上。

他一手捂著臉,深深地把頭埋下去,全身都在肉眼可見的發抖,眼淚再也不受控制,大滴大滴地掉下來,砸在了水泥地上。

他擡起臉,嘴唇蒼白幹裂,泛紅的眼中全是水光:“對不起夏歌……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我太著急了……路巷對我太重要了……”

他著魔般地一遍遍重覆,語無倫次,混亂又無措。

夏歌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魂不守舍的樣子,即使上次在校門前,時溫忍依舊是那個表面冷靜、極力控制自己的時溫忍,但這次卻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整個人癱軟在她家門前,肩膀無助地起伏。

她最終沒忍心關門讓他自己清醒清醒,還是轉身進去給他倒了杯熱水。

“時溫忍。”

她蹲下身,把熱水遞給他。

“他是不存在的,這是事實,我們要認清——”

時溫忍抖得更厲害了,幾乎到了一種痙攣的地步,連一句話都說不清楚,只能發出克制又悲哀的嗚咽聲。

“但是。”

夏歌在這種時候突然變得出奇的穩重,她話鋒一轉,低頭盯著時溫忍:

“你跟他的過去不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他,所以你有支柱度過了這場難關,因為他,所以你感受到了愛,因為他,所以你在努力往好的方向走,這都是真實的。”

夏歌擡起眼,眸中誠懇,目光清亮。

然後,她用力地點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這些都是真實的。”

“他們代替路巷永遠陪你留在了這裏。”

時溫忍聽到這話,止住抽泣,不由得一怔,腦海中又回蕩出路巷之前跟他說的祝福:

“我的靈魂永遠活著。”

“無論以那種形式,我都在你身邊,我們一直在一起。”

路巷的模樣和聲音如此的真切,代替了夏歌的話,在他耳邊一遍遍地響起。

時溫忍突然從無法抑制地哭泣轉變為沈吟,他低著頭,紅著眼睛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夏歌的手懸在半空,猶豫良久,最後還是輕輕拍了拍他。

時溫忍吸了下鼻子,擡起頭,沖夏歌勉強笑了下:“抱歉。”

夏歌搖搖頭,再次表示沒事。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扶著墻根一點點站起身,努力使他自己平覆下情緒,朝夏歌簡短地道了別,就匆匆下樓了。

樓外車水馬龍,高考剛剛結束,滿街都洋溢著一種歡快的氣氛,時溫忍一身低壓地站在人群中,就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因為他站著不動,飛蟲就逮著他盯,耳邊的車鳴和蟬叫,都太過聒噪。

那天夏天的太陽太刺眼,也太毒烈。

日光被玻璃折射,迸發出一道亮白的光芒,像是燈塔中掃射的光束,在他眼前迅速地一恍。

恍到他看不清記憶裏的那個少年。

壞消息似乎總是接踵而至的,才過去不到兩個小時,黎以江就打電話過來,對面似乎是躊躇了幾下,最後才開口跟他告知這個消息:時力逃跑,找不到人,孫嶼的事沒有確切證據,時間太長,被迫結案。

但是出乎意料的,此時的時溫忍已經非常平靜了。

他道了謝,掛掉電話,然後麻木地看著人來人往。

他站在那裏發了很久的呆,才輕輕勾起嘴角,自嘲地一笑。

路巷是他最恨世界裏最愛的人。

最後恨的人沒死成。

愛的人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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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恨的人沒死成,愛的人沒可能。”——愛人

上卷今明天寫完,快要熬過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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