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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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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四十三章

◎結婚上◎

周行森的父親因為涉嫌職務犯罪被紀委監委從醫院帶走,當著眾多病人家屬及醫護人員的面,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周行森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剛結束一臺覆雜的心臟移植手術,缺水、饑餓與滿身疲累都沒能阻擋他奔向父親的心,第一時間就回家了解情況去了。

陳穩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穩,朝家裏打了個電話,卻又得知連定國上午時分也出了同樣的情況,說是家裏老爺子正在活動,因為周行森的父親在半個月之後就要升職,而連定國跟這件事脫不開關系,紀檢委懷疑他收了周行森父親的好處,於是一並帶走問話。

家裏保姆張媽說讓她不用擔心,說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問題不大,讓她安心上班,空閑了也可以跟連戰回家看看,說她又好久沒回家裏來了。

陳穩問起谷陽,張媽說她身子越發不好了,最近總是頭暈,血壓也不穩定,說你一個當醫生的,要時常回來瞧瞧,又說谷陽最近心情不好,不肯去醫院,請了家庭醫生來瞧,她不僅不讓人看,還大發脾氣。

陳穩聽出張媽的無奈,心裏漫上愧疚,於是應是,說周末就回。

下午兩三點鐘,周行森從外面回來了,怒氣沖沖闖進辦公室的門,一腳踹翻了陳穩旁邊的一張椅子,十分粗暴地將她從工位上拽了起來,指著她的鼻子就罵:“陳穩,我他媽當初真是瞎了眼,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你他媽怎麽跟我說的?說你不喜歡他,說是他纏著你,搞了半天他他媽是你哥!你說,你他媽要真有種,你跟你哥亂/倫扯上我幹什麽?!”

陳穩身上還穿著白大褂,當時正坐在電腦跟前寫病歷,被他猛抓著胳膊拽了起來,疼得像掉了一塊肉。現在面對著,又聽了他這番話,臉都白了,血色完全褪去。

周行森又罵:“你自己說,你哥那個瘋子找了我多少回麻煩,我他媽吭一聲了嗎?我他媽針對你了嗎?胳膊都他媽把老子整脫臼了,女朋友也給我玩散我他媽都不跟你計較,現在這是做什麽?整到我家裏人頭上了?陳穩,除了你們倆,全世界的人都是你們愛情的NPC是吧?你他媽要不要臉!咱倆的婚事你知道嗎?真惡心啊,兩個月前的事你他媽瞞我瞞到現在,你不會是真喜歡我吧?別惡心我了成嗎!我告訴你陳穩,我他媽就是喜歡男的,喜歡畜生,都不可能喜歡你!”

話音落地,整個辦公室除了他粗喘的呼吸,幾乎針落可聞,其他人都驚呆了,面面相覷卻不敢說話。因為動靜太大,門口還吸引了一群看熱鬧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屬,往常肅穆整潔的醫護走廊,現在被圍得水洩不通。

陳穩萬萬沒想到,這件對她來說最為私密的事,就這樣在這樣公開得不能再公開的場合,被周行森當著她的病人的面給捅出來了。

而周行森那雙閃耀著憤怒的怒火的眼睛,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是憤怒,他是太憤怒了。

臨走之前,他甩開同事的拉扯,走上前拽住陳穩的領子,指著她的鼻子低頭說:“要是我爸真出了事,我跟你沒完!”

咬著牙,炙熱的鼻息都噴在了她的臉上。

陳穩在他一甩手之後,幾乎站不穩砸向身後的工作桌,上面的病歷與片子嘩啦啦撒了一地,都是她剛剛整理好的。

江正勇過來驅散了人群,撿起地上的東西放回她的桌面,嘆著氣拍了拍她的肩,說:“先回家吧,先休息一下,下午的手術有人能頂上。”

-

陳穩在更衣室換衣服,往常總會熱情跟她打招呼的同事三兩成群在她身後悄聲議論,都說周醫生脾氣那麽好的人都那麽生氣,一定是她做了不好的事。又提起她上次被家暴的事,說下面都撕裂了,原來強/暴她的那個人是她哥,真他媽可怕。

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說給她聽。

出了醫院的門,外面艷陽高照,陳穩裹了裹身上的風衣,坐在醫院門口的花壇邊給連戰打電話,一連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

她無所事事,仰著臉又曬了會兒太陽,頓了頓,打給安娜,問她連戰的去向。

安娜像往常一樣禮貌地微笑,說:“連總正在辦公室接待客人,香港那邊飛過來的很重要的客人,手機或許靜音。”

陳穩有點等不及,就說:“安娜姐,你能不能進去把電話給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安娜說:“不行,陳小姐,我沒有這個權限,連總那邊應該二十分鐘以內就能結束,要不您再等等?”

“安娜姐,你給他吧,出了事有我呢,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就跟他說我生病了。”

安娜為難,但還是進去了,敲了敲門,裏面響起一聲:“進來。”

當著客人的面,安娜屈膝蹲在連戰旁邊,給他示意了一下手機界面,以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重覆了一遍陳穩的話。

連戰掃了一眼,直接伸手掛斷了,讓安娜出去,說沒有必要的事,不得再進來打擾。

說著又跟那個香港的客人長袖善舞地攀談起來。

安娜出去之後給陳穩回了一個電話,陳穩知道後也沒說什麽,說了一句“麻煩了”之後,就靜靜地掛斷了。

天上太陽有些刺眼,她叫了輛網約車去了老爺子的療養院。

馮玉嫻正在門口擇菜,見陳穩過來也沒有半分驚奇,把綠油油的菜葉子往籃子裏一堆,笑說:“穩穩來了?你爺爺今天還念叨你呢。”

陳穩笑了笑,說:“嫻姨,爺爺現在在哪兒呢?忙嗎?”

馮玉嫻素手指了指樓上,說:“家裏來客人了,你爺爺正跟人說事呢,估計還得一會兒,你要是著急有事,我可以上去先幫你說一聲。”

陳穩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說:“麻煩你了嫻姨,您幫我問問周家周行森的父親周醫生的處理情況行嗎?”

馮玉嫻絲毫不感意外,似乎早知此事,嘆了口氣,說:“還真是這事兒。穩穩,你要是只有這一件事,嫻姨現在就能回你。你爺爺早留下話說了,說如果你來了就不留你晚飯了,讓你去找你哥,說他現在也拿你哥沒轍。”

陳穩一楞,原來大家都知道這件事嗎?

只有她,像個傻子一樣,如果不是被周行森罵了,她什麽也不知道。

那天連戰威脅她,她沒想到他會這樣動真格的,甚至於速度還這樣快。

陳穩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勉強笑了笑,說:“爺爺都拿哥哥沒轍,我找他也沒用,我等爺爺下來吧。”

馮玉嫻又說:“穩穩,你哥這人你也知道,輕易不發脾氣,很多事情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是家庭和睦,很多自己不願意幹的事,他也願意聽他老子和他老子的老子的話。但是,穩穩,你哥要是真決心要幹的事,板起臉來,這個家裏也就只有一個人能勸得動他。”

陳穩想了想,有些難堪,甚至於自暴自棄,說:“陽姨嗎?可是我現在最不敢去見的就是她。”

馮玉嫻笑著搖了搖頭,說:“不是,他對連夫人更多的是孝敬,是陽奉陰違。我說的那個人,是你。”

“我?”陳穩吃驚。

馮玉嫻笑了笑,說:“對,是你,穩穩,你不要小看自己,你自己去找你哥說,比誰找他都管用。”

陳穩苦笑:“可是他不肯接我電話,他現在在生我的氣。”

馮玉嫻笑說:“你哥生誰的氣都不可能生你的氣,以前不知道你倆的事兒的時候我還納悶,怎麽都是妹妹,容容說話就不管用。而你,從小他就多關註你,連你中學時期帶到學校的午餐他都親自過問。”

-

連定國已經回來了,在陳穩和馮玉嫻說話的正當口,他打電話過來給老爺子報平安。

陳穩失魂落魄出了門,春天已至,園子裏的一切都散發著生機,微風拂動,枯了一冬的枝杈都抽出了新綠的芽。

連戰的車子就停在不遠處的一顆槐樹下,人靠在車門旁等她,抽著煙,身姿挺拔,但稍顯落寞。

陳穩走過去,連戰把她身上的米色風衣攏了攏,一顆一顆仔細地系上扣子,說:“天氣還冷,衣服不要脫得太快,春捂秋凍。”

陳穩擡頭看著他,任他打理自己。

連戰回視,眸中有悲傷的深情。

陳穩又往他跟前走了小小一步,兩人幾乎貼在一起,陳穩伸手環住他的腰,連戰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陳穩也不生氣,也不質問,就這麽輕輕地靜靜地抱著他,臉頰透過他身上沾滿寒香的襯衫貼在他的胸膛上,傳來溫熱的氣息。

陳穩說:“哥,你真的很辛苦,是吧?”

連戰一楞,沒打量她是這種回應。在決定出手做那件事的一刻,他腦海中想過千萬種她的反應,卻唯獨沒想到是這一種。

他心裏有些沒底,一時沒敢講話。

有時候,他真是怕了她。

陳穩推開他,說:“上車吧,哥,我有點累,想歇一歇。”說著,繞過車頭從副駕駛位的那一邊上車了。

連戰心裏真是翻山越嶺一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生怕她又做什麽他控制不了的事。

這麽多年,他自詡了解她,卻也時常摸不透她的想法。有時候很幼稚,有時候又很瘋狂,瘋狂到他面對時都有些崩潰。

“去哪兒?”

車子開出療養院的大門,連戰手裏掌著方向盤,問她。

陳穩哧地一笑,說:“哥,你在問我嗎?你不是一向有自己的規劃嗎?你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車子開去哪裏,我的意見重要嗎?”

連戰被她一噎,呼吸裏都有淺淺的怒意,“你倒也不必這麽跟我講話,我就是受夠你的冷臉才會這樣做。今天,要麽就和,要麽就分,你別來威脅我,也別來恐嚇我,陳穩,我意已決,今天,你最好也別裝作可憐巴巴的樣子來求我放過那些人。”

陳穩也沒反駁,只是默默地從身側的衣服口袋裏取出一樣東西。

連戰正在開車,餘光一掃,是一本暗紅色的戶口簿。車子急剎,後面緊跟的車輛差點連環追尾。

陳穩被安全帶緊急勒住,才得以避免一頭撞上前臺。

她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淡淡地將眼前的頭發別在耳後,說:“哥,結婚只需要身份證和戶口本就可以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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