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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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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游玩

◎愛人死了,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張銷售接到老板的囑咐, 只能硬著頭皮將那張黑卡遞還回去。

周熠卻沒接。

溫小凡看著他徑直走向盛齊,低聲說了句什麽,距離太遠聽不清, 只見盛齊臉上那股不屑的戾氣倏然凍結, 隨即唇角僵硬。

然後.....他就帶著身後發懵的兩人, 瞪了一眼後,一聲不吭地轉身走了。

張銷售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對眼前這位連盛少都能三言兩語逼退的客人,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周熠拉開車門,“進去看看吧?”

溫小凡按捺不住好奇, 俯身鉆入駕駛座。

指尖撫過真皮包裹的座椅,觸感溫潤細膩。

從中控臺蔓延至門板的碳纖維飾板紋理精密, 到處都藏著設計師的心思,這種頂級工藝令他著迷。

他甚至想將中控臺下的飾板拆開, 看看內部構造和走線, 那是屬於工程師的浪漫。

很快, 另一側車門打開,周熠已坐進副駕, 順手系好了安全帶。

“走吧, ”周熠將鑰匙遞給溫小凡, “能開嗎?”

“不行!”溫小凡連忙搖頭, “這車太貴了,我, 萬一蹭到,賠不起的。”

周熠看著他緊張的樣子, 眼底笑意更深, “放心吧, 壞了會有保險賠。”

“保險不賠吧?”溫小凡雖然經常和車打交道,但沒買過車,自然不知道這些東西,但他還是懷疑,但周熠卻十分肯定。

“我開車次數很少.....”

“那換我來開?”

兩分鐘後。

車速平緩地匯入街道車流。

“這不開的很穩。”周熠放松地靠著椅背,“什麽時候考的駕照?”

“剛來這兒的那年。”溫小凡目視前方,雙手規規矩矩搭在方向盤上,“考了兩次才過。”

他開得格外謹慎,時速始終很慢,不斷有車不耐煩地從旁側加塞超車。

溫小凡抿了抿唇,握緊方向盤。

“.....他們為什麽走了?”他還是忍不住問。

“可能,”周熠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語氣隨意,“沒錢了。”

溫小凡顯然不信。

周熠低笑,終於正色幾分:“我和他父親有些交情。”

正是他修理過的那個百霖藥業老總,當然周熠肯定不會說的,免得又引起溫小凡不好的回憶.....

溫小凡“哦”了一聲,神經卻依舊緊繃:“我們,是不是該開回去了?”

“回去做什麽?”

“還車啊。”

“不用還,”周熠轉眸看他,說得輕描淡寫,“買下來了。”

車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引擎低沈的呼吸聲。

“你.....”溫小凡望著前方漫長的道路,聲音很輕,“是不是特別有錢?”

畢竟八位數的車說買就買,他其實到現在都不知道周熠到底有多有錢。

周熠先是一怔,隨即低低笑出聲,那笑聲在狹小空間裏蕩開,竟有幾分愉悅:“現在才知道?”他側過頭,“羨慕嗎?”

“不羨慕,”溫小凡答得認真,甚至帶了點執拗的坦率,“掙錢也很辛苦的。”

在他印象裏,周熠好像很忙,對他來說錢只要夠用就可以,當然,就算他再努力肯定也是買不起這輛車的,只能買個零部件。

車子緩慢停在紅燈前,他問:“現在去哪?”

半晌沒聽到回答,他看向右側,周熠正靜靜看著他,眼眸似是沈澱著某種他看不懂的專註。

“小凡,”周熠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柔,“已經入秋了。”

他解鎖手機,翻出一張顯然保存已久的照片,遞到溫小凡眼前。

畫面裏是遼闊無垠的草原,天高雲淡,草浪翻滾。

“丘德爾草原,全球第三大草原,離這裏不遠。”周熠的指腹在屏幕邊緣輕輕摩挲,“草快黃了,現在去正好。”

溫小凡轉回頭踩油門穿過十字路口。

見溫小凡沒回應,他繼續誘惑道:“之後你不是要回去上班?再想出來,可就難了,還要等明年。”

周熠沒想到溫小凡很快就答應了。

導致買完機票,登機,乃至不到三小時的航行都快結束了,他都有種偷到寶物的竊喜與不真實感。

溫小凡一直在低頭看攻略,他來這快三年,當然也知道這個草原,這裏不僅風景優美,還有臨近野生自然保護區,但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來這裏。

所以當周熠提出時,說的很有道理,他也就同意了。

至少一個人出來玩會很無聊的。

他偶爾會和周熠商量去哪,說是商量,實際上只有溫小凡再說,周熠通常都是點頭答應,毫無主張。

只有在花費上起了些爭執。

“我們AA吧。”

“不行。”周熠拒絕道,“這樣太生疏。”

“可是,之前我和同學一起出去玩也是AA。”

“什麽時候的事?和誰?”話一出口,周熠便意識到越界,語氣緩了緩,“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沒別的意思。”

最終他們各退一步,住宿由溫小凡負責,其餘開支歸周熠。

若非周熠堅持要坐頭等艙,溫小凡本不會讓步,他被那個價格嚇退了。

他們租了輛車,到提前找好的景區附近的酒店。

老板是位曬得黝黑的中年人,嗓門洪亮:“這時候可是旺季,這周的住宿早訂光了!不過你們運氣好,剛有個小夥子公司急召,把預訂退了,正好多出一頂帳篷。”

“晚上有地方洗漱嗎?”

“有專門的淋浴房和洗漱區,衛生間也幹凈,放心!”

營地選址極佳,距離著名景區僅一公裏。

從這兒已能望見漫山遍野的野花在風中湧成彩浪,層疊山巒間,一條溪流閃著碎鉆般的光,蜿蜒至視線盡頭。

營地規劃整齊,帳篷間相隔五六米,已連成一片方陣。

老板引他們走到那頂空出的帳篷前,掀開門簾:“從城裏來的吧,這空氣可好的很來過的都說值!這裏可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觀星地。”

溫小凡彎腰看了看內部空間,又瞥向身旁一直沈默的周熠,猶豫片刻,低聲問:“要不,我們住一起?”

周熠罕見地怔住了。

做出了今天第一次猶豫。

帳篷內空間雖不大但足夠雙人入住,防潮墊上鋪著厚被,看起來應該不會冷。

“你不想住帳篷嗎?”見他不答,溫小凡很快提議道:“那你去住那邊的酒店,我留在這兒?”

周熠喉結微動,良久,才低低“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溫小凡想,周熠大概真的住不慣,帳篷只是幹凈能住,但也比不上酒店柔軟的床榻與恒溫空調。

交完錢,兩人找了家附近特色餐館吃晚飯。

溫小凡心情很好,這裏的羊肉鮮嫩得不需用力,用指尖就能輕輕撕開,帶著奶香的油脂在口中化開。

他吃得很香,可周熠卻興致缺缺,吃了些就剩下了。

“你不喜歡嗎?”溫小凡察覺,擡頭問。

“沒有。”周熠淡淡一笑,目光卻始終落在他臉上,仿佛看他吃飯已是享受。

溫小凡覺得他或許有心事,既然出來玩,何必悶悶不樂?他擦了擦手,忽然改變了計劃,提議道:“去看日落吧。”

車子駛出營地,行駛了近一個半小時,停在一處緩坡上。

坡下是片寬闊的草地,風很大,吹得衣衫獵獵作響。

遠處自然保護區的山脊在暮色中連綿起伏。

“聽說那邊有很多野生動物,”溫小凡盤腿坐下,接過周熠遞來的薯片,一邊嘎吱嘎吱吃著,一邊眺望遠方,“兔子、鼴鼠,狐貍,還有狼。”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映著天邊燒紅的雲:“你知道狼嗎?它們生活在族群中,等級森嚴,聽狼王指揮,捕獵時分工明確,配合得就像,一支軍隊。”

“嗯。”周熠靜靜聽著,又遞過去一瓶擰開的水。

“而且它們是一夫一妻制的,”溫小凡喝了一口,繼續道,“有的狼王死了,狼後還會殉情,很神奇吧?動物也會這樣有感情。”

周熠卻忽然開口:“不是應該的嗎?”

溫小凡轉過頭。

夕陽正從周熠身後漫過來,給他淩亂的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吹散了他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距離感,此刻的他看起來很隨和。

“什麽,應該的?”溫小凡不解。

“愛人死了,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溫小凡動作頓住。

擡手揮了揮不存在的蚊子,將沒吃完的薯片封起來放好,低頭擦手,不知為何心裏有些發慌。

輕聲反駁道:“也不是這樣吧,活著就是活著,雖然會很難過,但還是要繼續活下去。”

“為什麽?”

“因為......可能還有其他的家人朋友,或許還有其他牽絆。”

“若是沒有呢?”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

溫小凡胡亂地摸著地上的草,沒有呢?

他似乎沒有考慮到這種情況,因為現在的他有很多牽絆。

但如果是那時呢?躺在病床上的他呢?仿佛也沒有什麽可留戀的,那時的他,如果有很愛的人死了呢?

雖然很難想象,但或許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猶豫片刻,小聲問:“那你,之前是怎麽離開的.....我是說,你怎麽會和我一樣,回到這裏?”

沈默在暮色中蔓延。

許久,周熠的聲音才低低響起:“車禍。”

“哦....”溫小凡莫名松了口氣,“那以後要小心。”

“嗯,我會的。”

一只禿鷲掠過天際,打破了此刻的沈悶。

溫小凡擡眼,他立刻舉起望遠鏡追著它的軌跡。

鏡頭裏,那只猛禽落在遠處自然保護區的邊緣,開始啃食草地上什麽動物的屍體。

“你看!”他聲音裏帶著探險般的興奮,但很快又變得平緩,“屍體暴露在外,很快就會被分食殆盡了,好可憐。”

“不吃也會餓死。”周熠平靜道。

溫小凡想了想,點頭:“也是。”

他默默看著禿鷲飽食後振翅飛遠,融入漸深的暮色。

“哇,太陽好像鹹鴨蛋黃。”溫小凡的視線轉到遠處,他跪在草地上,變換著角度試圖捕捉落日最後的光芒。

周熠就坐在他身後,沒有看天,只是舉起手機,對著那個忙碌的背影輕輕按下快門。

“你也在拍嗎?給我看看?”溫小凡湊過來,翻著自己的相冊嘆氣,“我怎麽拍都不好看,根本比不上現場的壯觀。”

“嗯。”周熠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懊惱的臉上,聲音低柔,“那就不拍了,明天再來看。”

但最終他沒給溫小凡看自己的照片。

兩人坐在山頭,看著夕陽一點一點被山脈吞沒。

蚊子開始嗡嗡作響,溫小凡一邊撓著小腿,一邊固執地盯著那道線。

“回去嗎?”周熠伸手幫他趕蚊子。

“再等等,”溫小凡眼睛亮亮的,“等它完全消失。”

他從零食袋裏翻出兩盒酸奶,塞了一盒到周熠手裏:“我們玩個游戲吧?猜它什麽時候消失,誰輸了,就一口氣喝完這個。”

周熠挑眉:“怎麽想起玩這個?”

“以前和師父他們吃飯時常玩,”溫小凡認真估算著,“我猜,十分鐘!你呢?”

“我也猜十分鐘。”

“不能一樣!不然怎麽算?”溫小凡懷疑周熠都沒有聽他在說什麽。

“那換個規則,”周熠唇角微揚,“誤差超過一分鐘就算輸。”

“可這樣就分不出勝負。”

“那就一起輸。”

“.....可不一定會輸。”溫小凡瞇起一只眼,用拇指和食指比劃著遠方,“你看,還有三分之一沒落山呢。”

落日的邊緣漸漸模糊、融化。

最後只剩一抹倔強的金邊,嵌在天地交接處。

溫小凡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秒表,“過了八分十五秒,感覺快成功了!”

“嗯。”周熠應著,目光卻落在溫小凡被暮色柔化的側臉上,對方緊張時睫毛會輕輕顫動,唇無意識地抿緊,整個人像繃緊的弓弦。

倒計時的聲音混著風聲:“二十、十九、十八、十七——”

最後一瞬,光徹底沈沒。

“啊,失敗了。”溫小凡肩膀垮下來,聲音裏滿是遺憾。

周熠卻忽然起身,指向西側稍遠的緩坡:“往那邊跑,應該還能看到尾巴。”

“對哦!你好聰明!”溫小凡眼睛瞬間亮起,像被點燃的星火,竄起來,轉身就朝那個方向沖去。

草原的風灌滿他的襯衫,灰塵撲在發燙的臉上。

他跑得很快,只為了追逐最後一縷光。等終於氣喘籲籲地剎住腳步,遠處山巒見恰巧裂開一道縫隙。

那抹金色正從縫隙間緩緩滑落,如同天地最後的饋贈。

“看到了!”他直起身,汗濕的額頭映著微光,“我們贏了!”

在十幾米高的坡頂,夜幕已如潮水漫過草地,一片灰暗,唯剩那點稀薄的光,將溫小凡奔跑的輪廓勾勒成一道生動的剪影。

他揚起手,與站在原地的周熠重重擊掌。

掌心相觸的瞬間,汗意、溫度、還有某種蓬勃的生氣,鮮明地傳來。

周熠有片刻恍惚。

眼前這人明明站在昏暗裏,笑起來時卻仿佛在發光,像磁鐵般牢牢吸住他的視線。

“還舉著手幹嘛?”溫小凡又拍了他手心一下,以為是慶祝不夠,隨即轉身催促道:“快回去吧,天黑了容易迷路。”

溫小凡還沒過剛才的興奮勁兒,剛坐到駕駛位上就被隨後趕來的周熠請了下去。

他只好又轉到副駕駛上坐好。

“現在快七點了,老板說晚上還有篝火晚會,不知道九點會不會結束。”

“那我開快點。”周熠摩挲著掌心未散的溫度道。

“不用了,那樣多危險啊。”溫小凡看著車穩穩行駛在草原上,兩束亮白的燈光照亮前路,“不開導航嗎?”

“嗯。”

“………”好自信。

“怕我給你拐跑嗎?”

溫小凡一想還真有這個可能,“我不太認路,萬一你也迷路了呢。”

“不會,放心吧。”

當溫小凡他們回來時,篝火活動已經接近尾聲。

一圈人正手拉著手,跟隨著外放的音樂轉圈,中間圍著的是用木堆搭氣而成的火堆,炭火的劈裏啪啦的聲音被熱鬧的歡聲笑語所掩蓋。

向外拉出一圈長長的影子。

溫小凡帶著周熠蹭到不遠處的燒烤攤,找了個座位坐下。

“還要喝酒?”周熠有些擔憂,阻止道:“就嘗一點吧,容易醉。”

“度數高嗎?”

“不到十度,成年人都能喝,還暖胃呢!”

“度數不高,我能喝。”溫小凡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事,配著烤串,將那一杯酒都喝了進去。

“你,什麽時候學會喝酒了?”

“前兩年總和師父他們一起喝。”溫小凡掐頭去尾道。

開始他確實是半杯倒的,後來被師父嘲笑了一番,說他們這種混社會的,不能一點酒都喝不了,於是在不斷地練習下,他終於能喝小半杯還保持清醒了。

所以這度數還好。

兩人坐了會兒,看著前方篝火堆的喧鬧,似乎離得近,也有種暖乎乎的溫度飄過來。

“走吧,是不是冷了?”

“好。”溫小凡被周熠送回帳篷後,就簡單去洗漱,隨後回到帳篷內,拉上拉鏈,脫掉外衣鉆到被窩裏。

溫小凡美滋滋地盯著上方,夜空宛若浩瀚的星河,似是純黑的面板上綴著點點亮晶晶的星星,很美。

他都舍不得閉眼睡覺。

而且可能是剛才喝酒的緣故,感覺世界都是帶著層柔和的濾鏡。

溫小凡呆呆的,安靜地盯著夜空,仿佛星星也會跳動,偶爾眼前就會換一波,時大時小。

他剛要拿出手機拍照,就有什麽砰砰的聲音響起。

開始以為是幻聽,等他哢哢拍了兩張時,又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溫小凡放下手機爬起來,拉開門。

“我後悔了,我也想睡這裏。”周熠聲音帶著試探和請求,但卻看到溫小凡擰著眉有些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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