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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再次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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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再次逃跑

◎我喜歡你喜歡我◎

他緊張地沒有等來答案, 這是他想了半宿才得出的方法。

昨晚他在黑夜中將周熠所說過的話反覆回想,輾轉反側間,忽然間他明白了, 周熠只是需要一個固定的角色, 只要他扮演好這個角色所需要的條件, 他或許就會好受一點,或許對方就能變回那個溫和的周熠?至少, 不會再讓他心驚膽戰。

他太累了。

如果這樣能換來安寧,他願意嘗試。

就在這時,周熠的聲音淡淡響起:“是麽?”

看著懷裏怕得發抖卻仍鉆進來的溫小凡, 周熠心中那道巨大的裂痕似乎正緩緩愈合。

昨晚當他看見溫小凡一見到機會就毫不猶豫逃跑時,憤怒極了反而冷靜得可怕, 每當想起溫小凡那冷漠拒絕的模樣,一種莫名的不悅便緩慢地浸透他的血液, 流遍全身, 令他無時無刻不感到難捱, 影響他的工作不說,就連午夜夢醒都是溫小凡的身影。

到現在看到溫小凡露出這些天不曾有過的乖順, 即使知道是裝的, 但就是輕易的將他積攢的怒氣打消了大半, 他憐愛地撫過溫小凡的發絲, 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輕柔道:“既然你認錯了,那就看你之後的表現。”

“小凡, 我收回之前的話。我覺得你還是喜歡我比較好。”他頓了頓,低聲道:“我喜歡你喜歡我。”

這些天溫小凡的冷淡與回避, 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

他甚至在半夜曾坐在床頭, 望著溫小凡熟睡時安靜的側臉, 產生過些許的動搖:這樣一個不聽話的人,為什麽還要留在身邊?換一個不是更簡單?

可這個念頭才冒出頭,光是想想他就受不了,他無法接受溫小凡的離開。

起初他只想要人在身邊,現在他卻清楚地知道——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低頭,吻了吻溫小凡的額頭,語氣近乎蠱惑:“你還是喜歡我吧。”

在他的認知裏,溫小凡喜歡他是天經地義的事,近期的疏遠和不聽話只不過是因為那個意外的‘矛盾’而鬧脾氣,偶爾的任性他都可以包容,甚至他不在意放低姿態去哄一哄對方。

“我沒有喜歡過別人。”周熠解釋道,聲音放得更軟,“和顧涼韻那次......”他清楚的知道這件事就是他們關系破裂的轉折點,但說到這,他頓了很久,因為他也無法解釋這件事。

當初他接近顧涼韻,純粹是為解集團的燃眉之急。他需要顧涼韻背後那位身居高位、比他市長母親層級更高之人的引薦。

事後利益兩清,他與對方已無瓜葛,但顧涼韻確實是塊難甩的狗皮膏藥。

而真正的變故,發生在他易感期那夜。

周熠雖醉意不淺,意識卻還是清醒的。

起初他只是想像往常一樣逗弄溫小凡。可在那迷離閃爍的燈光下,看著對方濕潤的眼眸,一個念頭猛地竄起,他想親他。

念頭一旦生起,便如星火燎原般再難遏制。後來,他失控了。

是因為身下的人是溫小凡,還是因為這是他的第一次。他只記得自己如同著魔一般,貪戀著不願停下。

他讓溫小凡閉嘴,對方便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他讓他擡腿,溫小凡就乖乖照做.....他不知疲倦地一次次占有,如同饑餓已久的野獸突遇饕餮盛宴。

溫小凡中途暈厥過去,又被他弄醒,直至天光微亮,身下的人軟的徹底不動了,他才克制地結束。

他看著溫小凡昏睡的身體,布滿他留下的斑駁痕跡,瘦弱得與“美”幾乎不沾邊,但他就是心臟失控地瘋狂跳動。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何為“心慌”。

一個危險的念頭如毒蔓滋生: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上溫小凡了?

這想法讓他無法忽視,更無法接受。

“喜歡”意味著失控,意味著他要踏入那種他最為不齒的“關系”,自幼他便撞見過父親與人偷情,父母貌合神離,各自在外安家,對此他只有根深蒂固的排斥與厭惡。

他絕不允許自己陷入這名為‘愛情’的泥沼。

所以當他在心煩意亂中被悸盛叫去,恰好遇上眉目傳情的顧涼韻時,他幾乎是迫切地想要借此驗證:證明自己那夜對溫小凡的反常,僅僅是生理沖動。

他急切需要能讓自己回歸正常的證據。

周熠壓下翻湧的回憶,抱緊溫小凡道:“那只是個意外。我承認,當時說和你試試,並非想確立關系......我只是想讓你更依賴我。是我做得不對,我向你道歉。”

沒等到溫小凡的回應,他繼續道:“我們和好吧,就像從前一樣。我保證,以後只和你做。”

說著,他輕輕掰過溫小凡的臉,俯身吻了上去。這一次,他的吻溫柔而纏綿,像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試圖喚起對方曾經的熱情。

他想找回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溫小凡。

可溫小凡只是被動地承受著。他的心跳平穩,那些因周熠而起的心悸早已消失,只剩下沈重的不甘。

那是解釋嗎?遲來的、輕飄飄的解釋,像一張被雨打濕的紙,毫無用處,只讓他更加清醒。

周熠並不愛他,卻依然能隨意吻他。對方要的,不過是他那份“喜歡”。

不喜歡就能輕易和別人親吻,不喜歡就能輕易和別人上床,不喜歡就能做這種感情上親密的事情,溫小凡接受不了,甚至有些厭惡。

此刻,他才真正認清他們之間的鴻溝,不僅僅是物質,更是精神與道德上無法逾越的差距。

周熠果然,和他從不是一類人。

周熠的吻持續了很久,直到溫小凡的呼吸被迫變得微微紊亂,原本淡色的唇瓣也被蹂躪得泛紅腫脹才退出。

他凝視著溫小凡暗淡無光的眼眸,除了因窒息泛起的生理性淚光和潮紅,再無半分動情的痕跡。

周熠:“你有什麽想問的?”

溫小凡搖頭,“沒有。”

“真的?”

“嗯嗯。”

“那你喜歡我親你嗎?”

“喜...喜歡。”

“是麽?”周熠看著溫小凡臉上明顯說謊的不自在,也許是還沒適應,還沒反應過來。他這樣想著。

“那你親我一下。”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溫小凡從躺著的狀態慢慢撐起身,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個一觸即離的吻。

對方的睫毛如同受驚般,不安地顫動著,隨即擡起眼,似是用眼神詢問他可以麽,溫順的不像話。

周熠深吸了一口氣,讓溫小凡下床洗漱,等早餐送來,溫小凡也洗漱好了坐在客廳,他看著對方安靜地吃著早餐,似是沒有食欲一般,每樣只吃了一點就放下,不到五分鐘就擡眼,“不吃了?”

“嗯,我吃不下了。”溫小凡很怕周熠讓他再多吃一點,他的胃像是只有拇指那麽大,仿佛多吃一口都要頂到喉嚨口般淺,不過對方並沒說什麽,只是沈默地奪走他的碗筷,低頭喝了一口那粥,蹙眉道:“味道不好,之後讓他們重做。”

“........”

很快,每日兩次的藥也推來了,護士長將藥碗端過來,“這次還需要輔助嗎?”

雖是看向溫小凡,但明顯是問周熠的意思。

溫小凡頓時繃緊身子,就算問他,他也不知該如何選擇,他既不想用那樣尷尬的方式吃藥,也不想再經歷那折磨人的嘔吐。

“先不用。”周熠說完,對方便安靜地退了出去。他將藥碗輕輕推到溫小凡面前,“方子調過了,沒那麽苦。”

溫小凡接過藥碗,腳下就是隨時能吐的垃圾桶。他閉眼深吸一口氣,仰頭將藥汁灌下。苦澀依舊在口腔中蔓延,但確實不至於反胃。

他聽見周熠滿意道:“真乖。”

“我有點困了,我能睡覺嗎?”溫小凡輕聲道。

周熠動作一頓,隨即扶他躺下,細致地掖好被角。

溫小凡其實並不困,但緊繃的神經突然松弛,像陷入軟綿綿的雲端,他還是睡了過去。朦朧中,他聽見身旁悉索的聲響,最後一個念頭是:希望醒來時,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

可惜,這個願望落空了。不僅那天,接下來連續三天都是如此。

每次醒來,周熠不是在床邊凝視,就是在隔壁臥室辦公。

偶爾溫小凡去客廳看電視,會看見有人進進出出,送文件的、匯報的,曲助理有時會坐下來陪他聊兩句。

“他這樣不麻煩嗎?”溫小凡問。

曲助理笑呵呵地:“不麻煩,周少很多事不必親力親為,半個上午就能處理完。”

溫小凡低頭摩挲著遙控器:“那你們呢?不麻煩嗎?”

曲助理依舊笑著:“不麻煩的,在哪工作都一樣。”他關切了幾句溫小凡的病情,便轉身走向那間臨時辦公室。

溫小凡看了會兒便關掉電視,覺得空氣沈悶。

他穿上黑色羽絨服,目光掠過衣架上那條紅色圍巾,猶豫片刻,還是圍上了。

他敲門,推開門後,看到周熠正一臉嚴肅地再和兩人說著什麽,那兩人背對著他,但僅從背影就能看出很緊張。

“怎麽了?”周熠的語氣瞬間溫柔了些。

“我想下樓。”

“嗯,去吧,半個小時後回來。”

“嗯。”溫小凡答應道。

他走下樓,像往常一樣來到醫院後方的園林。

“今天下來這麽早?”一位熟識的中年大叔打招呼。大叔也是癌癥患者,但情況比他好很多,做完手術正處於療養期,病情也在逐步恢覆。

溫小凡常看見他的兒女和長輩來探望。

“嗯。”溫小凡應了一聲,在長椅坐下。熾熱的陽光瞬間包裹全身,不出半分鐘,臉頰就被曬得發燙。

“積極治療,這裏的條件很好,別輕易放棄自己。”大叔勸慰道。他見這年輕人總獨來獨往,幾乎無人陪伴,同病相憐往往更容易拉近關系。

“嗯,謝謝。”溫小凡輕聲回應,坐了一會兒,大叔的小孫子跑來,歡聲笑語一陣後,便 攜手離開了。

園林裏,又只剩下他一人。

他看了眼周熠重新給他的手機,還剩下十分鐘。

自從他表現得“聽話”,門口的守衛撤走了,可相應的,周熠住了進來。

溫小凡只覺得,形勢仿佛變得更糟了。

疲倦感又襲來,他的記憶仿佛變得錯亂不堪,他每天睡覺幾乎占了一半的時間,而且都是睡一會兒就醒,一天多的能睡六七覺,每次睜眼卻只有周熠,他感覺自己像是見到了鬼打墻,怎麽也逃不出這種循環。

就在他的意識昏昏沈沈間,他感覺自己的頭被輕輕撫摸,睜眼就看見周熠蹙眉:

“怎麽在這兒睡著了?”

看見周熠蹙眉,溫小凡緊張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圍巾被裹緊了些,之後被對方抱了起來,見對方不說話,溫小凡很怕明天不讓他出來,他的手連忙抱住對方,嘴唇艱難地尋找到對方的唇角,努力地親了親,“別生氣。”

周熠的腳步沒停,他將人抱緊了些,進入電梯後緩慢地嘆了口氣,“我沒有生氣,外面太冷了,你容易凍感冒。”

不知道對方聽沒聽進去,周熠只感覺對方的下巴輕輕墊在他的肩膀處,似乎一路癢到了心尖。

“想出去麽?我帶你出門。”

“不想。”

溫小凡不想出門,不想說話,甚至不想見人。

他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連手機和電視都有些看不進去。

就連做夢都是一片漆黑的景象。

他感覺整個人都是空的,他找不到自己,找不到方向,當夜裏他睜開眼時,感覺有只胳膊沈甸甸地壓在他的身上。

溫小凡怔怔地望著黑乎乎的天花板發呆。

周熠很熱,像個暖爐,他卻總是手腳冰冷,偶爾暖一暖,會輕微的回溫,但一旦離開熱源,立馬就會冷下來。

這張床很大,很軟,雖然容下兩人綽綽有餘,但周熠上來他就是感覺有些擠。

他微微側過頭,雖看不清臉,但周熠似是在夜晚也發著光。

睡不著,他很無聊,非常的無聊,無聊到需要做點什麽來緩解這種快要被黑暗吞噬的空虛。

溫小凡小心翼翼地將周熠的胳膊從自己身上拿開,然後輕手輕腳地下床,就著月光,他辨認清楚了為什麽擠,因為周熠幾乎是將他擠到了床邊,只有那一小條的位置,對面卻空出來一半的空地,溫小凡思考了半秒,摸著黑向隔壁走去。

黑夜裏,那雙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靜靜地等著。

半分鐘,一分鐘,兩分鐘……周熠等不下去了。

去衛生間了麽?怎麽這麽久?

他壓下心底的推測,剛出臥室就聽到隔壁細微的聲響。他走過去打開燈,就看到溫小凡蜷縮在地上,懷裏抱著黑色的被子,表情痛苦地低聲啜泣。

周熠連忙將人抱回臥室,找出止痛藥,給對方餵了下去。

“怎麽樣,很疼嗎?”周熠其實並沒有照顧人的經驗,他只能看著溫小凡,把人按在懷裏輕聲安撫,可那真切的顫抖和幾乎要將他一同染濕的汗水,讓那痛苦如針紮般刺入他的體內,周熠只能說著不痛不癢的話安慰:“沒事的,沒事的,會好的。”

溫小凡手中那一小截被單都被攥成一小團,時不時就會從口中洩出些低哼。

他半趴在周熠的腿上,模糊地聽著對方念經一般低語,很煩,他感覺有只手似乎要碰到他的臉,很想躲開,但沒有力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眼淚被擦掉,這次疼痛持續的時間似乎很久,久到讓他覺得看不到盡頭。

他渾身熱的發燙,意識模糊間,當那手指恰好到嘴邊時,他無法控制地咬了上去。

他有多疼就咬的有多狠,那根手指好似沒有痛覺一般,也不抽走,就那麽放在他的嘴裏,他那全在抵抗疼痛的註意力忽然被分散,想著對方怎麽不拿走呢,不疼麽?不生氣麽?怎麽還摸他的頭呢?

他不知道自己的咬合力不強,即使用盡力氣也不是特別疼,況且周熠對於疼這件事十分能忍。

就這麽咬了近十分鐘,溫小凡逐漸安靜了下來,渾身脫力地幾乎是含著那根手指成了習慣,直到他的舌頭被輕輕勾了下。

“不疼了?”

溫小凡才想起來似的有些後怕,立刻將手指吐掉。

他連忙用袖子擦拭那根濕透的手指,就見那泛白的指節上有兩排深紅的牙印,似是嵌進去了。

“我,我太疼了,不是,不是故意,的。”溫小凡說得很心虛,後面聲音小了許多。他擡眼望著周熠,不知對方在想什麽,神色覆雜,但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周熠的心情並不好。

周熠擡手的一瞬,他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緊張地親了一下對方的唇。

他發現每次主動親對方,對方的情緒總會稍微穩定下來。這次也不例外。

“嗯。”周熠垂眼,幫人理了理那雜亂的頭發,“剛才去幹什麽了?”

周熠直接換了個話題讓溫小凡松了半口氣,剛以為躲過一劫,神經又緊繃起來:“拿被子。”

“這裏不是有麽?”

溫小凡從對方身上爬下來,“有,有點擠,我就想再拿一個。”

“嗯。”

對方只是輕輕應了聲,便讓他去洗一下。等溫小凡重新幹爽地回來時,就看到床上已經鋪上了兩床被子,一側是淺藍色,另一側是黑色。

可惜,即使分了被子,溫小凡一覺醒來,仍舊是兩人抱在一起。他不知道是自己滾過去的,還是周熠鉆進來的。

周熠難得在上午陪他吃完飯後便離開了。

溫小凡獲得了久違的獨處時間,盡管他大部分時候只是靜靜地躺在床上,什麽也不做。下午,他被護士帶去抽血,做了一系列常規檢查。

他對蘇景商醫生抱有很高的好感,甚至將周熠上次放過他的功勞也歸於蘇醫生的勸說,因此他對蘇醫生有一種近乎依賴的親切與信任,對於他的醫囑總是格外聽從。

蘇景商看著體檢單上幾項明顯惡化的指標,放下單子,溫和地問:“最近和周少相處得不太愉快?”

其實無需多問,溫小凡那魂不守舍,精氣神仿佛被抽走的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嗯。”溫小凡看著蘇醫生走過來,靠在辦公桌邊。

“你這樣下去可不行,”蘇景商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你看,我現在努力為你爭取時間,你若是整天悶悶不樂,豈不是辜負了這些努力?我每天盯著你的指標,調整方案,頭發都為你多掉了幾根.....”他言辭懇切,甚至巧妙地將周熠的部分功勞攬到自己身上,塑造著一個盡心竭力,醫德高尚的形象,“你說是不是?”

溫小凡無意識地摳著手指,對蘇醫生描述的付出倍感壓力,“對不起...我也不想的。”

蘇景商靠近溫小凡耳邊,壓低聲音:“周少不在,你跟我說實話,還有什麽想做的事?”

他比誰都清楚溫小凡的病情,不過是拖延些時日罷了,但周熠卻不願放棄,這些天他加班,倒有三分之一都是為了看周熠撇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方子。

溫小凡猶豫地看了一眼門口。

“放心,我不會告訴他,你還不信我麽?”

“……我想離開。”溫小凡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景商打了個響指,答得幹脆:“我幫你。”

“真的?”溫小凡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光。

等周熠回來時,看到的是蘇景商正坐在病房裏和溫小凡說話,內容聽不真切,但溫小凡笑得很開心,眼睛彎起,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連周遭的空氣都似乎變得輕快起來。

只不過那笑容,有些刺眼。

門口傳來敲門聲,溫小凡和蘇景商同時望去,周熠正冷著臉站在臥室門口。

“好好休息。”蘇景商適時起身,與周熠交換了一個眼神,便一同離開了。

溫小凡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蘇醫生說可以幫他離開,條件是必須帶上藥並且按時服用。

他答應了,離開的渴望如此強烈,讓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但他沒想到機會來得這樣快。

在又一次化療結束後的第三天,趁著周熠外出的上午,溫小凡換好衣服,揣上現金和藥瓶,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偷偷溜出了病房。

緊張感如影隨形,他只能反覆用蘇醫生的話鼓勵自己。

‘可他一定會找到的。’溫小凡早已將周熠視作無所不能,他之前不敢再跑,就是覺得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對方的手掌心。

‘找到了又怎樣?上次你跑了,不還好端端在這裏麽?放心大膽去試,失敗了還有我呢,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溫小凡踏出電梯,步履匆匆地穿過醫院大門,這段路他走得左躲右閃,心驚膽戰,殊不知他那鬼鬼祟祟、一團黑影般的身形,在人群中反而格外醒目。

三樓窗邊,蘇景商收回視線,對身側的人說:“你看,拖了一周不還是惡化了,現在溫小凡是不是連背影都顯得輕快了些?”

周熠的臉色瞬間冷了八度,“等他回來狀態要是變差,我就拿你小侄子試藥。”

蘇景商:“………”

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溫小凡仍覺得難以置信。他竟然一個人出來了。

周圍是真實鮮活的人流。

溫小凡楞了片刻,急忙想過馬路,去對面坐公交車。

此時路上的車輛並不多,他粗略看了下路況,剛邁出幾步,餘光瞥見一輛車疾馳而來,隨後是刺耳的剎車聲,車子似乎為了避開他猛地轉向,還是輕微蹭到了他。

溫小凡沒反應過來,被那點力道帶得摔倒在地。

“沒事吧?能聽見我說話嗎?”一個清冽的男聲響起。

溫小凡搖搖頭,趕緊把散落的鈔票撿起來塞進另一個沒破的口袋,在對方的攙扶下站起。

他倒是沒覺得哪裏疼,只是有些頭暈眼花,大概是摔得太急一時之間還沒緩過來,“沒事,我穿得厚。”

這才看清扶她他的人,比他高一些,身著灰褐色大衣,寬肩窄腰氣質出挑,對方眉眼冷淡,給他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但身上卻帶著淡淡的、好聞的香氣,似乎又瞬間拉近了距離。

“有急事嗎?還是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對方關切地問。

溫小凡連忙拒絕:“不,不用去醫院。”

“遲總,我們得走了,停在這兒影響交通。”隨後下車的虞欣妍忍不住抱怨,“早就說該讓沈總找車來接了。”

司機覺得冤枉,帶著火氣:“這能怪我?剛才有個老頭闖紅燈,我不拐彎不就撞上了?”

“這不還是撞上了?”虞欣妍走近,看著這個瘦弱的男生,“餵,你沒事吧?不去醫院,萬一過後腦震蕩了可沒處說理。”

溫小凡堅持:“不好意思,我趕時間,真的不用了。”

那男子開口:“你去哪兒?我剛好有空,可以捎你一段。”

他的口音有些特別,不像本地人。

溫小凡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被那個女生利落地半推半請弄上了車。

“小妍,留一下他的聯系方式,後續有任何問題可以找我。”遲故吩咐。

虞欣妍拿出手機,溫小凡卻窘迫地低下頭:“我……我沒有手機。真的不用,我沒事。”

“去哪?”遲故問。

“人民公園,謝謝。”

溫小凡坐在後座,聽著兩人偶爾的交談。他們似乎從國外過來,是上下級關系,但氛圍融洽。身旁的女生和曲助理類似,但更活潑話多。

“我叫虞欣妍,他叫遲故,是我老板,你呢?”

“溫小凡。”

“你捂這麽嚴實,不熱嗎?”虞欣妍看著他幾乎只露出眼睛的裝扮,好奇道。

“不熱。”

這時,遲故突然對司機說:“師傅,前面路口掉頭回去。”

“啊?不是去公園嗎?掉頭就繞遠路了。”

虞欣妍敏銳地察覺到遲故語氣不對,“怎麽了?”

遲故透過後視鏡觀察後方,聲音低沈:“有人跟蹤。”

虞欣妍立刻回頭細看,經提醒也發現了那輛不合時宜的黑色轎車。“不對勁,我們剛來這兒,也沒得罪誰啊?”她迅速判斷,“看車型,雖然價格中等,但性能不錯,確實適合跟蹤。”

溫小凡聽了已經如坐針氈,汗流浹背了,這麽快就被發現了麽?除了這個他想不出別的原因,“對,對不起,把我放在路邊吧。”

虞欣妍看向溫小凡,“你也不像是會惹麻煩的人啊,難道得罪什麽人了?”

溫小凡垂下頭,沈默不語。

前排的遲故卻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確認:“是Alpha嗎?你身上有很淡的Alph息素的味道。”

不僅因為他是Omega,由於他的腺體做過手術,對氣味比常人更加敏感,繼續冷靜分析,“你剛從醫院出來,那是一家私立醫院,身上的衣服是質料上乘的定制款,卻沒有手機,只用現金。”他最後輕聲問,帶著某種篤定:“是,被迫的嗎?”

虞欣妍聽了後也覺得很有道理,畢竟他們見慣了有權有勢為所欲為的Alpha,第一時間這麽想也情有可原,而且這個溫小凡確實有些奇怪。

溫小凡咽了咽口水,驚訝於對方能推測出來,但還沒等他回覆,好像身後的車加速了,似乎要包抄過來將他們別停。

司機顯然慌了神,咳嗽兩聲:“那個....我就是個接私活的,這種事兒我可摻和不起....”

話音未落,司機的手機響了。

他接聽起來,一個冰冷且充滿警告意味的聲音透過揚聲器隱約傳出:

“李俊偉,現在立刻停車,我可以不追究你肇事逃逸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統一回覆一下,重生大概在40-45章左右[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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