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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許一一以後只有一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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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許一一以後只有一個親……

“一個半月前走的, ”楊憐綰帶方無疾去了另一間屋子,“在府上待了半月。”

“為什麽不傳信來?”

楊憐綰頓了下,又緩緩道:“他提到了一件事。”

方無疾擰眉:“說。”

“你送他過來時阿韻在荊北已經開始對李渙那邊下手了,”楊憐綰擡起眼眸, 直視他道, “他走了, 我向你傳信,你會不會直接追出荊北, 我不得而知。”

“你信他的話?!”方無疾氣得一拳打在墻上,墻面凹進去一個瘆人的弧度, “他故意說成那樣不就是為了說通你,我能真在那種時候追出來?”

“抱歉, ”楊憐綰望著手中的帕子,上面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看不出是什麽, “只是我不能賭。”

方無疾目光冷冽, 呵笑出聲:“你不能賭, 怕虞菁韻出事, 你想過我這邊沒有?他出了寧城就不會有事了?當初虞菁韻擅作主張攪和符契一事, 你現在又瞞著我放他離開, 你們當真是做得好啊。”

“抱歉。”楊憐綰抿唇,“他跟祖父說要去九雲,你實在放心不下,去九雲找找吧, 或許能找到他。”

“這段時期我不會離開荊北,”方無疾臉上陰雲密布,沒給人好臉色, 而是諷刺道,“你該給我一點信的,至少我能有他的大概消息,他離開我也能大致清楚跑去了那邊。”

“現在間隔兩個月,你當他真會待在他口中那所謂的九雲?”

聞言,楊憐綰動作一僵,“他……”

“喵~”

一聲喵叫打斷了楊憐綰的話,也中斷了兩人僵持的氣氛,兩兩齊身低頭看去,見許一一扭著貓步走來。

它聞到了方無疾的氣息,還以為許祈安也來了,跳上椅子四處張望,沒見著人,十分失落,退而求其次地跳下去,繞著方無疾的腿打轉。

“喵,喵……”

許一一沖方無疾質問著,方無疾蹲下身去拎它脖子,一把拎了起來,“罵我做什麽?還不是你廢,人走了你怎麽留不住?”

話是這麽說,方無疾不一會兒還是抱起了它,安撫地摸了摸頭。

“沒事,會給你找回來的。”方無疾臉色陰沈。

楊憐綰低著頭緊張地看著他們,見方無疾說完就大跨步要走出門,她急忙叫住人:“他說給我養的。”

方無疾臉徹底黑下來,以為許祈安走人之後連貓也不要了,話裏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他不要了?”

楊憐綰冷得一哆嗦,“那倒也……也沒有。”

她有些心虛,還是如實道:“我暫時幫他養,會還他的。”

“他沒這機會了,”方無疾冷眼宣判,“許一一現在歸我,回頭我就給它改姓,它以後只有一個親爹。”

許一一瞪著眼,去咬方無疾的手,方無疾無動於衷,伸出拇指卡住它的牙,“廢物。”

許一一:“……”

楊憐綰捂著嘴輕咳一聲,眼珠快速轉動,“要不……”一個親爹也別要啦。

雖然這般想著,楊憐綰還是沒臉說出口,眼睜睜地看著方無疾把貓帶走,心裏頭有些後悔。

應該事先把貓藏起來的,不然還能多養一會。

楊憐綰好一陣嘆息。

*

雁城。

都護府。

許祈安順著指引步入正廳,正廳中央擺著一張圓桌,桌上幾人見到他,紛紛起身。

“衛姑娘的傷好些了嗎?”許祈安與他們打過招呼後,一同坐下時問。

“快好全了,多虧了藺先生,”衛寒霜由衷感謝,“我一直想報答先生這份恩情,只是他並不收我的禮。”

許祈安笑了笑,道:“或許有個機會可以報答。”

衛寒霜眼前一亮:“您請說。”

“雁城缺醫官麽?”許祈安平靜地詢問。

在場幾人皆一楞。

西部的環境到底是惡劣些,交通也不發達,很少有醫師願意留在西部,對這邊來說,一座城裏有一個大夫都夠奢侈了,小的城池裏百姓若是求醫,甚至得奔波幾十裏跑到大城來。

霍崇業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有些激動,但又念及藺因是許祈安的隨行醫師,且許祈安身邊也確實需要,還是止住了心思。

“怎麽都不說話?”許祈安笑道,“不用顧慮什麽,若是缺,藺因他可暫時在雁城留下。”

霍崇業欲說什麽,許祈安擡手叫他先聽自己說完,“雁城那家醫館我曾去過一趟,老大夫年紀已經大了,那幾個藥童的年齡又太小。我是從東邊一路趕來的,路上風雪凍傷了多少人我都看在眼裏,等到了深冬,醫療供應不足,會帶來很大的麻煩。”

“雖說我是要你們以醫官之禮請他,但也不算是高擡了。”

“自然不是高擡,是我們雁城撿了個天大的便宜,這都是應該的,只是您……”霍崇業猶豫著,他雖然心動,但最終還是堅定拒絕了,“雁城沒這個道理和您搶人。”

衛寒霜讚同地點頭。

“你認為是我一人重要,還是一城、甚至是一方疆土的百姓重要?”許祈安反問他。

幾人皆沈默起來,霍崇業覺得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了,頭腦脹脹的,喃喃道:“沒這個理,萬沒這個理……”

許祈安轉而看向衛寒霜。

衛寒霜抿了抿唇,認真道:“我可以問問你這麽做的原因麽?按理說,你沒理由為雁城做這麽多。”

“理由是有的,”許祈安解釋道,“只是出於一些原因,我不便說。做這事也不是我白白發這個善心,我想要你們記住,是青州做下的事。且藺因日後還是會回東邊的,等荊北安定下來,我會向太醫院舉薦他,屆時還望大將軍也能相助一二。”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衛寒霜嘴巴動了動,也沒法再說什麽了,只等霍崇業決定。

霍崇業還在糾結什麽,許祈安直接站起了身,道:“那我便離開了。”

他這句離開別有深意,霍崇業又站了起來,“您要離開雁城了麽?”

這居然都聽出來了,許祈安眼尾彎了彎,“是。”

“您往哪邊去?”霍崇業道,又解釋,“都護府派人送您一程。”

“將軍府上已經有人送了。”許祈安示意他看向門口,霍炳炎正等在那,笑道,“再麻煩您這邊,就是我的不是了。”

霍炳炎回來還沒幾天,今日就要走的事也沒事先知會霍崇業,現在就這麽被許祈安直接交代了,霍崇業再不想放人也不好在許祈安面前罵。

許祈安覺得他們一家人其實氣氛挺好的,霍崇業再怎麽罵霍炳炎,也不會真折了霍炳炎的雙翼,說放手是真放手,平日裏霍炳炎回來雖鬧得府上雞飛狗跳的,但其實歡樂更多些。

霍崇業看著霍炳炎跟在許祈安身後走了,楞是沒說出一句話,只是困惑地問衛寒霜:“他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衛寒霜聳聳肩。

誰知道呢?

-

“哦豁,姜瑜,還真給你算對了,”霍炳炎驚訝中又有些慶幸,“居然什麽都沒說,平常可得拿棍子追我一條街,打完罵完才放我走的。”

姜瑜白了他一眼,去扶許祈安,“藺因留雁城你怎麽辦?”

“藥就是那些藥,”許祈安道,“何況軍營裏不是有軍醫麽?”

“你的情況不一樣,”姜瑜心裏總有些淡淡的不安,又問,“你什麽時候做的這打算,雁城真缺這一個醫師麽?”

說話間,幾人已經出了府,許祈安聲音壓低了些許,“你知道的,衛寒霜進城前中過毒。”

姜瑜眼中閃過驚疑,“你是說……”

“我不確定,”許祈安揉了揉眉心,“謹慎些總是好的,雁城畢竟是西大門。”

“霍炳炎。”說罷,許祈安朝後喚了一聲。

霍炳炎應了聲過來,“怎麽了?”

“雁城必須護好藺因,”許祈安在馬車前一步停下,“無論如何,藺因都得活著。”

“是。”霍炳炎鄭重點頭。

“你再去和霍將軍道聲別吧。”許祈安掀簾進馬車。

“別呀……”霍炳炎想耍賴,但許祈安已經進去了,他只好拉住姜瑜,“好人,大好人,幫我去說說,我真好不容易才這麽輕松地出來……”

姜瑜冷聲提醒他:“你還記得你向人承諾的事麽?”

霍炳炎立馬焉了下來,“聽聽聽,我聽還不成嗎?”

他說罷,氣憤地轉身回府了。

姜瑜也進了馬車。

行李都已備好,張良和他們處理完最後的事後,也都往這邊來了,只是,多跟了一個人。

“主人。”面具人在外道。

許祈安叫他進來。

“什麽事?”

面具人不敢直視,微微低著頭,道:“藺先生。”

“讓他進來吧。”許祈安繼續捏著眉心。

“不舒服麽?”姜瑜在一旁問他。

許祈安搖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倚著,車幔被從外掀開,藺因面無表情地進來。

“小公子。”藺因在榻前跪坐下來,示意許祈安伸出手。

許祈安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去。

藺因慢慢將一雙由絨毛織就而成的手套戴進他手指,邊整理邊道:“我聽你的。”

許祈安垂眸看了他一眼,見他一直整理著手套,於是開始得寸進尺,暗暗道:“戴著不習慣。”

藺因額頭閃過一道黑線,努力壓下自己又要操起的心,把這話當耳旁風聽,一點沒搭理。

“小公子,”藺因語重心長,“有些事沒必要繞那麽一大個彎去做,你要是因為憂心雁城而硬要我留下,跟我好好說不行麽?何必要和我演一出呢?”

許祈安避而不答。

藺因靜靜地看著他,不動也不出聲。

“我知道了。”許祈安只好道。

藺因這才起身,留下一疊寫好的醫囑與藥方,向許祈安告辭。

“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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