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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身體這麽差怎麽還這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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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身體這麽差怎麽還這種天……

許世清走後, 許祈安取出那枚刻著花紋的令牌,靜靜地看著。

他雙腿盤踞在座椅上,不一會兒,又環抱雙腿, 頭埋進臂彎裏, 令牌被隨手扔去了一旁。

“秦南, ”許祈安呢喃,“神醫。”

“真巧呢。”

*

兩日很快過去, 許世清傳布了他回去的假消息,李魏兩家沒尋到他們的蹤跡, 不久也回了瀛關和淮梁。

日中的時候,許祈安戴著帷帽出門, 馬車正停在外頭不遠處,一旁,許世清跨坐在馬上等他。

許祈安同他打過招呼, 搭著張良和的手上馬車。

馬車還未行駛, 忽有一人快馬加鞭急匆匆地趕來, 在許世清耳旁低聲說著什麽, 許世清神色凝重了許多, 又轉頭看了看馬車那邊, 低聲朝來人吩咐了幾句。

“有事麽?”許祈安掀開車幔,露出頭來問他。

許世清朝他安心搖頭,並未過多耽擱,然馬車快行駛到下一個驛站的時候, 許世清來向許祈安道了別。

彼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只略微掀開了車簾一角,解釋了一番, 不太能瞧見許祈安的神色,只依稀瞧出許祈安點了頭。

“本想多送你一程的。”許世清總覺得沒能為他做些什麽,不太舍得就這麽走。

“藺因這個人留給你用,路上多多小心。”

“好。”

許世清放下車簾,還是不太放心,叫來藺因,囑咐了許久,才不得不離開。

許祈安在他上馬揚鞭之前掀開車簾,道:“一路順風。”

許世清笑了笑,“一路順風。”

許祈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隨從也跟著離去,藺因遵許世清的令前來向許祈安叩首,“小公子。”

他朝許祈安跪,傳達的意思是尊許祈安為主,許世清給許祈安人向來這樣,給了便徹底給了,不會再要回去,除非許祈安不要。

許祈安叫他起身,沈默垂首,許久後才道:“我把許家就這麽卷進來,你們真就不怪我麽?”

“小公子不得已而為之,沒什麽對與錯的,自然也談不上怪與不怪。”藺因道。

許祈安嘴唇抿出白邊,似要落下簾布。

藺因急忙叫住他,道:“小公子,您既然姓了許,便是許家的一份子,血緣並不能說明什麽,您既然尊稱老爺一聲祖父、少主一聲大哥,您的事便是他們的事,是許家的事,這是再理所應當不過的了。”

“沒必要自責的,”藺因直直望向他,“很多事都沒必要向內問責,您認為是對的便去做,您想許家會因此怨您實則只是您自以為的想法,這不是事實。”

許祈安不自覺地反覆摩挲指尖,想說什麽,最後卻又什麽都沒說。

*

趕往邊境的路略有些長,加上天氣並不是很好,一路上走走停停,時間拖了許久,大半個月了,到邊境的雁城還有一段長路要走。

越往西,海拔越高,氣溫也愈低,許祈安在行路途中感染了一次風寒,連著昏睡了好幾天,醒來後沒多休息,又繼續趕,沿途總是咳,藺因幾次看他咳血,欲言又止。

西部地廣人稀,驛站相隔甚遠,有幾次他們是歇在路上的,今日又到了酉時,前方還沒有驛站的影子,藺因進馬車看過許祈安的情況,出來時面色憂慮。

“小公子為什麽一定要往西趕路?”他終於忍不住問起張良和他們,“就算他憂心邊境突發事端,這樣趕也不是個辦法,傳信或者派人過去都行,偏這樣做什麽呢?”

面具人尋了個背風的巨石後紮篷,敲敲打打,並未回應什麽。

“總有他的道理的,”張良和用火折子點起火,“何況你要勸,他也不會聽。”

“少主說得沒錯,”藺因過去熬藥,“小公子就是太犟了,還認死理。”

張良和搓了搓手,往馬車那邊走,“但你也得承認,他的主見很多都是對的。”

“邊境真會出問題?”藺因不由問。

“誰知道呢?”張良和聳肩,略做提醒道,“但大夏就是朝這個方向走,西北又是蠻族頻繁侵略之地。今年雪下得早,蠻族要過冬,就得不斷南下侵犯西北幾座城池。鬧是肯定會鬧的,就看鬧得大不大了。”

鬧得不大,也就如往年一樣,中晉出兵抵禦蠻族,打到開春等蠻族退回去。鬧大了,被大夏橫插一腳,就是真正的問題了。

藺因默默熬起藥來。

面具人那邊該搭的都搭好了,張良和正好接許祈安下馬車,踏下最後一節階梯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數道馬蹄聲,方向正是朝他們這邊,行進速度極其快速。

護衛立馬以許祈安為中心環成一個圓圈狀,剛抽出刀劍,還在遠處的馬蹄聲就沖到了近前來,仔細一看,足有百人多。

“什麽人在這裏逗留?”為首的將軍身下馬蹄往前踏出幾步,目光環繞他們看了一圈,確認只是趕路的人,不是什麽異常人員後,放下了手中的長槍。

許祈安一席白衣鬥篷淹沒在白雪裏,帽沿下壓,遮蓋住了臉,聞言並未擡頭,只道:“青州許氏,前來拜訪霍大將軍。”

對方聞言不禁困惑起來,青州許氏的人為何會不遠萬裏來到邊境,還是來拜訪大將軍?

還欲問什麽時,許祈安早派人遞去了許世清給的令牌,對方拿過令牌反覆看了兩圈,又盯著他們看了許久,才道:“天就要黑了,你們宿在這裏也不是辦法,今夜興許有暴風雪,隨我來吧,我帶你們抄近路過去。”

*

“影真!”

剛入城不久,就有人叫住他們,帶許祈安進來的那位將軍吹了聲口哨,爽朗地笑著應聲。

“怎麽樣?還有人在外頭嗎?蘇先生說今夜準有暴風雪,叫大家都待在屋裏不要出門。”

“都看過,沒人了。”穆影真道,“倒是遇著了九雲那邊來的人,說要找大將軍,我給帶過來了。”

“哪家的人?”

“青州許家。”

“許家?”韓弈不由得驚奇,“許家的人怎麽會來?確定是許家麽?”

“那令牌是沒錯的。”穆影真道,“你先去和大將軍通報,那公子身體不太爽朗,進城應該得休整會,我安置下他們,晚點再來跟將軍細說情況。”

“行。”韓弈邊應聲邊困惑著,倒也沒問太多,確認沒有人在外面逗留之後便回去稟報了。

穆影真帶許祈安一行人進了一方小屋,屋內幹凈整潔,平常也是待客用的,他人挺熱心,幫著忙上忙下地安置。許祈安精神氣不太好,藺因扶他躺回床上,穆影真在另一旁偷偷瞧他蒼白的面色。

“身體這麽差怎麽還這種天趕路?”穆影真沒管住自己那張嘴,止不住問,“你們家公子受不了這冷吧,這邊不比你們東邊,地勢的問題同個季節要冷個好幾倍,屋內有地龍倒還好,屋外待久了手都得僵,你們究竟怎麽趕過來的?”

“噓。”張良和做噓聲狀示意他不要說話,等會再說。

“睡了嗎?”張良和過去輕聲問。

“睡了,”藺因道,“今晚我們倆輪流盯著,別燒起來就行。”

張良和點頭,請穆影真去了外邊說。

“要不要抓副藥吃吃?”穆影真看那情況也跟著操勞起來,“城裏有大夫,離這也不遠。”

“有勞你相助,”張良和道,“不過藥材都是備了的,就不多麻煩了,只求個能熬藥的地方。”

“你隨我來。”穆影真帶張良和去了另一處地方,順便道,“我等會向大將軍說明情況,對了,你家公子這兩天能走動嗎?”

“得看情況,”張良和不敢肯定,“我們這邊好了便來遞帖,打擾你們了。”

“沒事沒事,不打擾。”穆影真忙道。

他從張良和的神色中看出了擔憂,沒壓死的好奇心又彈射回來,“你們有事求大將軍還是什麽?待得久麽?我瞧這狀況再往回走定是困難的,怎麽要來遭這罪?是有很緊要的事?”

還未等張良和回什麽,門口一道喊聲傳來,只聞聲而不見人。

“穆將軍,大將軍喚您過去。”

穆影真只好止住話頭,與張良和匆忙告別,張良和正愁怎麽回話,這時也松了一口氣,火速回房,同藺因去熬藥。

穆影真回了大殿那邊,霍崇業正聽完韓弈的報告,問他:“人有說是為了什麽來的麽?”

穆影真搖頭,“那公子一路昏昏醒醒的,身子太不好了,我問他下屬,也不具體說什麽。”

霍崇業面色略顯凝重,自言自語道:“什麽事引得他許家的人上我雁城來,這事不合常理。”

“許家有這麽一號人麽?”霍崇業又問,“怎麽我倒一點沒聽聞過。”

“許家那種家族秘辛肯定多,”穆影真卻道,“我瞧那公子通身的氣質確似世家中人,那病也不是尋常人家能供養起的。今日我在城外見著他們,竟是一路趕來的,不知得燒多少藥草銀錢。”

“一路趕來?”霍崇業沈思著,“難不成九雲出事了?”

“趕這當口,”這麽想著,霍崇業眉頭越皺越深,他站起來,步履竟顯得有些匆忙,“帶我去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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