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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信我,穩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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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信我,穩得住。”……

方無疾還是太了解許祈安了, 真讓許祈安離開他眼皮子底下,還不在荊北範圍內,分分鐘許祈安的影子就得找不著。

楊憐綰似乎聽出了些什麽,卻沒怎麽多說, 只道這事方無疾安排就好, 屆時他送人到寧城, 她會親自來接。

“南塵那邊有向你說過什麽麽?”虞菁韻突然提起國師府。

“沒有,”方無疾道, “但仲桓的事要查不難,寧親王府抄家的前不久, 他與邊境外有過通信記錄。”

虞菁韻神情一凜,她對荊北各段時期的大小事件都太過清楚, 寧親王府抄家之前,正是蠻族侵犯邊境最頻繁的時候,後來甚至像是突然有什麽強大的助力般, 一舉奪下邊陲兩座重城, 還是靠謝溯和寧親王府合力出擊, 才平了這場腥風血雨。

那時謝溯向荊北傳遞的捷報半路便不見了蹤影, 此後謝溯幾乎斷了與荊北所有的通信, 孤身被派往西北, 最後死於沙海中與外族的一場戰役。

虞菁韻很早就覺得這裏面不對勁,翻遍了這段時期所有的卷宗,甚至調查過所能查找到的所有資料,只是銷毀的銷毀, 模糊的模糊,她始終未查出什麽。

方無疾居然查到仲桓與邊境私下通過信,虞菁韻眼神淩厲, 問句幾乎成了肯定的語氣,“他與蠻族私通?”

“沒有收繳到具體的信件,”雖然這麽說,但方無疾依舊是默認的,“但使他能與蠻族進行交易且讓蠻族輕易突破兩座重城的防守的只有一個東西,兩城的兵防圖。”

“他做得出來!”虞菁韻猛地一拍桌子,像憋了天大的火,“兩城多少百姓?蠻族可是整整燒殺掠奪了半個月,半個月,兩城的人都要死絕了。”

楊憐綰和方無疾齊齊默聲,虞菁韻的暴躁經這麽一發洩也逐漸消退下去,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這事我來查,要真是他洩露的兵防圖,他不得好死。”

楊憐綰伸手撫上虞菁韻攥緊的拳頭,虞菁韻一怔,松了力氣,楊憐綰輕輕抹著她手心被指甲壓出的痕。

“查到先不要聲張,”方無疾道,“外城已經開始註意荊北了,仲桓出事,他們只會更警惕荊北,那時就更不好再對李渙下手。”

外四城最大的威脅來自於虞城,而虞城對荊北這塊地並沒有什麽想法,其更關註於自身,野心是使虞城的發展超過荊北皇城,再逐步取代荊北皇城,變成真正的集權中心,將皇權架空成擺設,他們來當這個真正的王。

所以荊北的權力必須制約平衡,攝政王府、保皇派、太後一黨等各方勢力不能有一方獨大,去改變荊北現有的布局。

也許是自傲過甚,他們已經斷定了荊北沒有能夠挽救的可能,所以只是大致地確認荊北一直在平穩地衰退便撤下了絕大部分的眼線,於是讓攝政王府與太後一黨有了可乘之機,躲開虞城的監視私下連結。虞城看不到李渙這些保皇派衰落的勢頭,還以為荊北城內各相掣肘,且持續沒落。

前不久禁藥的事鬧得過大,虞城聽到風聲後對荊北開始起了疑心,於是派了虞何過來,虞何本人是沒什麽要擔憂的,但陪同虞何一同來偽裝成小廝的人要嚴防,虞菁韻把虞何拖在宮裏,就是防著這層。

同時她與方無疾連著演了大半個月的戲,也能先騙騙這些人,屆時楊憐綰與虞何一走,他們再開始著手準備對付李渙的事。

“我自然忍得住。”虞菁韻冷笑著,整張臉陰沈沈,不多時便與楊憐綰離開了。

方無疾處理完事,去房裏看許祈安的情況,卻不想推開門後,床上不見某人身影,倒是在半開的窗欞那逮著了人。

“好好的覺不睡到這裏吹風,”方無疾過來直接關了窗,拎起許祈安的手,“凍成什麽樣了,再說不聽別怪我動手。”

說罷,他裹著許祈安的手慢慢搓熱,又給他褪了鞋靴,把腳放自己懷裏捂。

許祈安挺不怕他這種話的,跟往常一樣任方無疾搓這搓那,只是他這回突然提起了一件事。

“為什麽送我去寧城?”

“什麽時候聽的?”方無疾動作沒有一點停頓,“你先前跟我裝睡?”

還不等許祈安回答,方無疾又道:“我記得你是睡著了的,半道醒了?睡不好麽?”

許祈安被他這一連環問問得半懵,方無疾伸手探他額頭的溫度,確認沒燒起來後又反覆查看,沒發現別的情況後才回到最初的話題上:“可以麽,我送你過去。”

許祈安抿了下嘴唇,方無疾也在裝,裝著來問他的意見,實際上什麽都給他安排好了,根本沒有商量的打算。

“荊北一亂,九雲也會跟著亂,”許祈安道,“你們不清楚九雲現在極度不安穩的狀況麽?你們清掉荊北的雜碎,然後去跟虞城鬥,鬥狠了管不到九雲,讓九雲勝出幾個王,然後再跟九雲鬥?要讓中晉亂成一鍋粥嗎?邊境外敵怎麽辦?大夏和北齊趁機發兵怎麽辦?你們不考慮嗎?”

“亂了才有重組的機會,”方無疾笑了笑,“不亂永遠變不了,萬事都得博,不是單靠細水流長就能改善的,祈安,你清楚中晉現在是什麽樣,不能理想地去考慮事情,更何況,你覺得荊北還能保持現在的狀況繼續下去嗎?”

“孰是孰非你我心裏清楚,”許祈安執意道,“徹底亂了後你們覺得是一番洗牌還是被黃雀拆吃入腹呢?”

“或生或滅罷了,”方無疾道,“都是命數。”

許祈安直接推倒了面前的一應物品,激烈道:“什麽命數?!全然不顧後果談什麽命數?”

方無疾壓緊了他的腿,又去拎住他的雙手,空出一只手捧著他的側臉,指腹輕撫著,“乖,不激動,九雲怎麽樣都會亂一場的,你放心,亂不成那樣,我看著呢。”

“你拿我當小孩哄?”許祈安不信他的話,“你怎麽看著?你跟虞城去爭,還分心去管九雲,到時候兩兩都落不著好。”

“對我真是一點信用都沒有,”方無疾敲他額頭,兩指並在一起,側著敲,跟玩鬧一樣,“中晉要真攪成你說的那樣,我第一個以死謝罪。”

聞言,許祈安手心徒然攥緊,方無疾正抓著他的腕關節,見狀往下溜進他手心,手指一根根插進去,五指相扣。

“信我,”方無疾道,“穩得住。”

*

方無疾其實很早就打算讓許祈安到寧城去了,但許祈安身體一直不見好,病好全了但精神氣太差,白日裏方無疾都不敢讓他在外面待久了,更別提以這個狀態去趕路。

上回冬宴的事方無疾零零散散地跟許祈安講了些,說李渙想借冬宴下手的事,但中途被人阻了。

李渙先前因禁藥那事一下折了自己的兩翼,卻一直都不慌不忙,背後倚仗的就是冬宴攔他的這些人,方無疾順著這條線查,越查越詭異,大部分線索指向的都是陳昭。

真是陳昭本人麽?

不見得,借陳昭掩飾罷了,方無疾幾乎斷定李渙背後的人和陳昭背後的是一路人。

這些方無疾也沒遮掩什麽,是什麽就跟許祈安說了什麽。

“有一個進鬼斧商會查的機會。”許祈安手裏把玩著一塊絢麗透明的鱗片,動作輕巧,擱方無疾眼前晃。

方無疾大喇喇地坐著,拉許祈安靠自己身上,垂眸看他晃動的指尖,順著道:“什麽機會?”

“我自己去寧城。”許祈安跟他提條件。

方無疾直接奪走那片白鱗,許祈安翻身去搶,沒搶過來,反而被方無疾摟住腰動彈不得。

“哪來的,什麽用處?”方無疾在他耳邊低聲詢問。

許祈安動也不動,閉聲不答。

他知道幹不過方無疾的時候就這樣裝死,等方無疾妥協讓步。

方無疾笑著把他臉捧過來,道:“小妖成精來的吧你。”

許祈安面無表情,一點不理會他的打趣。

“換個別的條件。”方無疾道。

這事上方無疾是徹底不讓步了,許祈安思索片刻,道:“魏牧的信物,可以扮成我直接上門,但沒法帶人,你自己看怎麽處理。”

他這是幹脆不提條件了,直接把這白鱗給了方無疾。

方無疾把白鱗往桌上一拋,白鱗穩穩落進木匣裏,“跟魏牧認識?”

“不認識。”許祈安想也不想就道。

撒謊不打草稿第一人,方無疾腹誹。

“那你出宗人府那天,魏牧去千味樓做什麽?”方無疾問他。

“……”

“別啊,”方無疾笑,“跟我說說,怎麽個不認識法。”

許祈安耳側微微有些泛紅,方無疾情不自禁地去捏他耳垂,湊他耳下吹氣,得寸進尺地調侃:“以前認識的,在大夏那邊?那我之前問你魏牧你怎麽說只知道鬼斧商會?小祖宗,你說說你嘴裏有幾句真話。”

方無疾給他戳破得太徹底,許祈安臉上都有些紅了起來,但也沒覺得自己撒謊不占理,畢竟他都把白鱗無條件給方無疾了,於是下巴微微昂了昂,只瞥了方無疾一眼,帶著那麽點讓人閉嘴的意思。

方無疾捧著他臉親了一口,眸中含著笑,語氣卻很欠:“一般被戳破心思後掩飾尷尬就是你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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